南正衍也上前一步,“唐大人所言甚是!各位大人切莫惊慌,我等定会力保大燕江山不失!”
慕容耀冷冷看他一眼,心道好你个南正衍,居然把大燕的江山大包大揽到你身上,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还想做皇帝不成,你当本王是死的吗?
其实,他还真就想对了,南正衍一早知道慕容俊病重开始,就打起了小算盘,想要利用南雪钰帮助自己争夺皇位,可惜他终究名不正言不顺,有慕容耀和慕容夜在,他怎么可能做得了大燕的皇帝,何况南雪钰绝对不可能帮他,他也就只是想想而已。
如今太后皇上一出事,他跟太傅太保是一样的心思,必须要从皇室宗族中找一个可以掌控的人来做皇帝,才好继续保住他们辅政大臣的位置。所以,安抚住众臣才是最重要的。而他不知道的是,太傅太保早已跟慕容耀暗中通气,到时支持慕容耀登基,所以他无论打什么主意,都没用。
慕容耀沉声道,“众位大人切莫惊慌!孙德佑,你切去看看,皇兄现在如何了,燕宁公主去看母后,暂时无法回转,快传太医!”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很清楚,巴布配制的毒药,只要一发作,就绝对没得救,这会儿皇兄说不定已经一命归西了!
孙德佑应一声,赶紧跑进去,不大会儿转出来,脸无人色,“皇上、皇上……归天了!”
“皇上!”三妃都跪了下去,掩面而泣——当然是真是假,就无人得知了。
群臣也都跪了下去,露出悲戚的表情,大半都是在为自己的前程担忧,没人会为了一个傻皇帝,而掉眼泪的。
慕容耀顿时兴奋得无以复加,拼命忍住怒放的心花,摆出一副悲伤难抑的样子,眼圈都红了,“皇兄……”低头的刹那,向太傅太保那边使了眼色,意即可以开始了。
太傅名之曦立刻明白,上前大声道,“各位大人,皇上驾崩,虽令人痛心,可国不可一日无君,还是要先确定皇位继承之人,再商议先皇身后事。”
众人不禁有些唏嘘,今儿早朝时,皇上还勉强支撑着出来露了个脸,以安人心,可这才不到一天时间,皇上就成了“先皇”,人生真是无常啊。
太保薛绍谦随声附和,“太傅大人所言极是,皇上只得翼王越王两位兄弟,而依长幼之序,当由翼王殿下继位!”
群臣大半都露出不赞成的神情来,一来是慕容耀行事手段极其残忍卑鄙,二来他早已声名狼籍,若是让这样一个人做了大燕的皇帝,那大燕还有什么脸面跟其他几国并立?
唐皓轩一听之下,就知道必定是太傅太保跟慕容耀暗中商量好的,否则他们彼此之间之前并没有多少交集,这两人怎么突然就支持起慕容耀来了?“两位大人,老夫觉得此事不妥,还是待太后醒来之后,再做打算。”
让翼王当皇帝,绝非明智之举,朝廷还不得给他弄得乌烟瘴气?他的党同伐异,群臣再清楚不过,说不定翼王登基之后,第一个要对付的,就是越王,然后就是支持越王的人,必定是一派血腥杀戮!
薛绍谦冷哼一声,强硬地道,“太后无权干预朝政,皇上驾崩,由翼王殿下登基,是顺理成章之事,何必等太后醒来!唐大人,你到底存的什么心思!”
唐皓轩气白了脸:我存的什么心思?这话应该我问你们才是!皇上才刚一驾崩,太后生死未卜,你们就只知道抢着让翼王登位,这算什么!“薛大人,你说这话是要置老夫于何地?老夫当然是为了大燕的江山,难道还有什么私心不成?”
薛绍谦斜眼看他,不冷不热地道,“那谁知道。”
唐皓轩勃然怒道,“你——”
南正衍一看今日这阵势,九成九是翼王要登位了,心中暗道不妙,他跟慕容耀之间虽然没有明面儿上翻脸,但早已不再互相为谋,要是他登了位,不知道会不会找自己麻烦?
可越王此时又不在,否则他登位的话,看在雪钰的面子上,应该不会为难自己。这可怎么办?他眼珠连转,觉得还是必须将越王叫回来,主持大局才行。
念及此,他左右瞄了瞄,见没人注意到自己,就悄悄向后退了几步,转身就往外走。
“南大人,”慕容耀却忽然叫住了他,“你这行色匆匆的,是要去哪里?”
群臣都回过头来,南正衍大为尴尬,讪讪然停下了脚步,“臣……臣担心太后,所以……”
“南大人有心了,”慕容耀似笑非笑,眼神狠毒,“母后的身体身有雪钰照应,你就不必担心了,方才太傅大人所言极是,国不可一日无君,还是先解决了此事,南大人再到母后面前献殷勤吧——来人,关上殿门!”
“是!”
群臣脸色一变:翼王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关住殿上的所有人,强迫他们尊他为帝吗?
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起,殿门被重重关了起来,一队禁军忽然涌出,将所有人都包围其中,个个都手执刀剑,指向群臣,谁若有异动,必定会丧命当场。
唐皓轩又惊又怒,“翼王殿下,你这是何意?”再看太傅太保,都一脸得色,他瞬间明白,翼王这是要逼宫夺位,分明是早有准备,竟然连禁军都调动了!
慕容耀自恃局势完全掌控在自己手里,得意地走上玉石阶,拍了拍那把久已想坐上去的龙椅,眼里露出贪婪之色来,“还能是何意?唐大人,皇兄已经驾崩,而本王是兄长,老五是弟弟,你说是不是应该由本王登基?”
群臣被这突然的异变弄到悚然无措,根本没想到翼王会如此大胆,要谋逆作乱,全都傻了眼,你看我,我看你,为了自己的小命要紧,谁敢说个不字?
“你、你好大的胆子,敢逼宫夺位!”唐皓轩脸色发青,也顾不上自己的性命,愤怒叱责,“翼王,你心狠手辣,品行败坏,根本不配做大燕的皇帝!唯有越王殿下才是真命天子,你休想得逞!”
群臣不禁都替唐皓轩捏了一把汗,所谓“形势比人强”,眼见翼王控制住了所有人,纵使越王有心,恐怕也进不来大殿,翼王登基是不可避免之事,他又何必激怒翼王,白白搭上自己一条命呢?
“大胆!”慕容耀勃然变色,猛一拍龙案,“本王是大燕未来的皇帝,唐皓轩,你敢对本王无礼,信不信本王把你斩首?”
“斩首?哈哈哈!”唐皓轩毫无惧色,纵声大笑,“慕容耀,就凭你如此品德,还想做皇帝,不要痴人说梦了!越王殿下才是大燕的皇帝,你成不了气候,趁早收手!”
“你——”慕容耀气的脸色发青,唐皓轩这老匹夫,一直都是支持老五的,到了这个份上,居然还不肯松口,简直自寻死路!“唐皓轩,本王给你机会,你竟不知感恩,还对本王口出恶言,本王也饶你不得!来人,把唐皓轩拖出去,斩了!”
群臣大吃一惊:唐大人可是辅政大臣,两朝元老,连太后对他都礼让三分,翼王这还没登位呢,就先拿老臣开刀,也太没天理了!唐大人说他心狠手辣,说错了吗?
南正衍登时吓白了脸,原本他还要上前帮腔唐皓轩的,可一见慕容耀居然连辅政大臣都敢杀,他明哲保身,闭嘴退到了一边。
唐皓轩怒目而视,“慕容耀,我是先皇钦点的辅政大臣,未犯法纪,你敢杀我?”
“未犯法纪?唐皓轩,你敢对朕不敬,这就是大罪,难道不该斩吗?来人,拖下去!”慕容耀干脆在龙椅上坐了下来,顿时两眼放光,这把椅子原来如此好坐啊,难怪人人都为了它,不惜赌上一切了!
不过,他也太心急了,还没等登位呢,就先以“朕”自称,不怕让人笑掉大牙。
“慕容耀,你狼子野心,你、你不配做大燕的皇帝!”慕容耀一挥手,越发来劲,九五至尊啊,号令一出,莫敢不从,万人之上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慕容耀,你、你敢逼宫夺位,你、你这是谋逆,你该当何罪!”唐皓轩纵然义愤填膺,可他是文臣,年纪也大了,根本抵不过侍卫的拖拽,被强行往外拖,还不忘声讨慕容耀,好不悲壮。
其他臣子见南正衍都不开口,太傅太保更是摆明了支持翼王,就谁都不敢开口替唐皓轩求情,眼睁睁看着他被拖出去,就要人头落地。
正在这要紧的当儿,就听一声大喝,“且慢动手!”
群臣的心弦原本都紧绷着,一听有人还敢给唐皓轩求情,都觉得心神一松,齐齐回头,看了过去。
第三百五十八回 大事成还是不成
孙德佑虽然脸色发青,也紧张得浑身发抖,但是神情很坚毅,“翼王殿下,唐大人功在社稷,先皇在位时,对唐大人多有倚仗,殿下怎可在先皇尸骨未寒之时,就诛杀老臣,太让人心寒了!”
群臣顿时哑然:没想到他们这帮大男人,还不及一个太监有血性,生死关头,竟然只有他站出来为唐皓轩说话,真不知道该说他义薄云天,还是该笑话他是个傻瓜蛋!
慕容耀果然露出不屑的神情来,“孙德佑,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还想教朕怎么做事,嗯?”
孙德佑在他凶狠的目光下,也是吓的嘴唇发青,可他却仍旧挺直了胸膛,大声道,“翼王殿下,唐大人忠心为国,不可杀,否则太后面前,你如何交代?”
“哈哈哈!”慕容耀纵声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孙德佑,你居然还想拿太后来压朕,难道你看不出,如今这殿上,是谁说了算吗?你再多说,信不信朕连你一起斩?”
“奴才——”
“孙公公!”唐皓轩感激他替自己说话,知道慕容耀心狠手辣,必不会放过他,不忍见他为了自己而白白搭上一条命,立刻出声阻止,“你回护老夫之意,老夫心领了,老夫今日为大燕尽忠,死不足惜,孙公公切勿再多言。”
“不可!”孙德佑表情坚决,“唐大人是国之栋梁,万万不可无辜枉死!翼王殿下若执意要杀人才觉得痛快,奴才愿替唐大人一死!”反正他是侍候皇上的,皇上驾崩,他活着也没了意思,不如陪皇上一起去了。
慕容耀嘲讽地冷笑,“孙德佑,朕倒是没看出来,你一个太监,还有如此血性。可惜,你死也替不了唐皓轩,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朕就成全了你!来人,把孙德佑也一起推出去,斩了!”
此语一出,众皆噤若寒蝉,心道果然不能替唐大人求情,否则也只是被他连累。
侍卫立刻上前,就要拿人。
“住手!”孙德佑一声大喝,手中亮出一枚长形金牌,“暗卫何在?”
他话音未落,嗖嗖几声,大殿上立刻出现十几个黑衣人,都是先前保护慕容俊的暗卫,而为了方便行事,慕容夜也曾叮嘱过他们,孙德佑是忠心保护皇上的,关键时候如果皇上无法发号施令,孙德佑只要亮出金牌,暗卫就要听他号令,足见他有多得慕容夜信任。
孙德佑冷声道,“唐大人是国之忠臣,杀不得,你们保护好唐大人。”
暗卫应一声,立刻上前,出手将侍卫打退,把唐皓轩围在了中间。
这一变故令慕容耀又惊又怒,拍案而起,“好啊,孙德佑,你反了是不是,居然敢违抗朕的命令!来人,把孙德佑给朕就地正法,杀!”暗卫又如何,武功再高,十几个人难道还能抵过他几万京城禁军不成?
“是!”所有禁军手执兵刃,冲向孙德佑。
一名暗卫护住孙德佑,另外几名则一阵冲杀,将冲过来的侍卫尽数杀死,刹时鲜血就染红了兵刃,一片耀眼的红。
群臣大都没见过这阵势,吓的腿发软,更有甚者,裤子都尿湿了,暗骂孙德佑多事,翼王要当皇帝,就让他当好了,谁让唐皓轩自己找死,非要跟翼王作对,你偏生要充这英雄,结果惹怒了翼王,这一下动上手,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呢。
“杀,给朕杀!”慕容耀红了眼,碰碰拍着龙案,“反了反了,居然敢不听朕的话,杀无赦!”
“慕容耀!”唐皓轩双眉倒竖,厉声叱道,“本朝皇帝皆以仁爱治国,你却反其道而行,大开杀戒,你有何资格登位?”
“唐皓轩,你这老匹夫,你再对朕大呼小叫试试!”慕容耀已经有些丧失理智,嘶声大叫,“朕就是大燕的皇帝,想杀谁就杀谁,你没资格指责朕,朕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孙德佑冷笑道,“翼王殿下好大的口气!皇上虽已驾崩,可亲卫军仍在,还由不得你任意妄为!”
“哈哈哈!”慕容耀轻蔑地狂笑,“亲卫军?就凭那千八百人,也想跟朕的禁军对抗,自寻死路!”
唐皓轩厉声道,“慕容耀,有越王殿下在,还由不得你任意猖狂!你莫忘了,越王殿下有监管兵部之权,你岂能随意调动禁军!”
慕容耀似是早料到他会拿这个来压自己,嘲讽地翻了个白眼,“唐皓轩,看来你还真是铁了心要追随老五了?不妨告诉你,朕想要调动禁军,只要亮出兵符即可,老五也阻止不了朕!你看,这是什么?”
说着话,他从怀里拿出兵符,得意地亮了出来。之前他一察觉到太后对他起了疑心,有意要收回兵符,就起了警戒之心,早一步将兵符藏在翼王府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机关里,任凭老五再聪明,也别想找到。
如今为了夺位,他指使静安公主给太后和皇上下毒,就是算定老五一旦听说太后和皇上有事,就会顾不上监管兵部之事,此时他只要拿出兵符,禁军就会听他调动,何愁大事不成!
然而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才把兵符亮出来,就陡然见群臣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他还没寻思过来是怎么回事,就感到眼前人影一闪,跟着手上一空,兵符已被拿走!
“谁!”他大惊,一下跳起来,震怒莫名,兵符要是让人给拿去,那他就什么都完了!“是你?!”
慕容夜手持兵符,缓缓转身看着他,目光冰冷如刀,“三哥,要引你上当,还真是不容易。”
他这一现身就拿回兵符,控制了局面,群臣才觉得绷着的心弦松了下来,唐皓轩更是大喜,“越王殿下!”
“唐大人受惊了,”慕容夜微一点头,转目看向孙德佑,眼中有明显的赞赏之色,“孙公公义薄云天,本王佩服。”
孙德佑还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慕容夜跟南雪钰设计好的,不可能让他和唐皓轩有性命之忧,闻言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奴才不敢,越王殿下谬赞了!”还好越王殿下来的及时,否则唐大人可就要枉死了!
慕容耀此时才回过神,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慕容夜,你、你不是去福寿宫了吗,怎么——”
“三哥,我不假装去看母后,顺便把雪钰也带走,你怎么能放心地逼宫夺位呢?”慕容夜目光冰冷而嘲讽,“方才三哥一口一个‘朕’地自称,怎么样,感觉很好吧?”
“你——”慕容耀恼羞成怒,更感到不可思议,“原来你、你一直都在?”这么说老五从始至终都没离开大殿,一直在某处看着他了?可恶,自己怎么就没注意到!
“我当然没有离开,否则怎么看一出好戏。”慕容夜酷寒的目光一扫众人,被他看到者,无不心虚地低下头,南正衍还好点,毕竟他没有明着投靠了慕容耀,可太傅太保就有点底气不足了,若是认真追究起来,他们也难以保全自己!
慕容耀终于明白,他是上了慕容夜的当了,不过那又如何,反正皇上已死,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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