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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之人怎么做事?至少,要个表面光。
可他就没想过,竞天不靠朝廷不靠家族,用得着给谁面子?哦,或许他以为,竞天顾忌金家也会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可他万万没想到,竞天连朝廷的脸都敢打。
竞天:本寨主打朝廷的脸是一次两次了吗?蠢货。
朝廷还是得了些优待的,相比钟大将军。
毕竟竞天让人散出去的口风,是说钟大将军恃宠而骄仗着自己有兵权还是小皇帝的老丈人,强取豪夺才害得朝廷拿不出粮食来救人。
相比小皇帝的窝囊,罪魁祸首是钟大将军,是钟家。
因此,钟大将军的名声在南方几州臭得顶风飘十里。
卫同笑着对竞天道:“估计姓钟的在家跳脚呢。”
竞天笑得邪气:“自然,他的人在我手上折了几十号了。”
一开始是刺杀朝儿,折了八个人,后来,钟大将军太想看好戏,不但让人散布流言,还派了人来淦州混进难民里看竞天如何焦头烂额。但他低估了淦州人民的彪悍与作战技能,来的人一个不落全被抓住抹了脖子。
一个不落。
钟大将军久久等不到自己人回来,又从别的渠道听闻自己彻底臭了,生生吐了血。偏卫国公再次发难,上书要求钟大将军匀出一半军需,不然就是要陷害西边大军其心可诛。
而小皇帝通过皇家的探子也收到了西炎人正在全军演练即将大举进攻的消息,他开不了口要,却逼的钟皇后与钟大将军写信,也是要他将军需匀些来。
钟大将军又吐了口血,钟皇后在信里哀求,若是真的被西炎人攻进来,大密危矣,她便是生出嫡长子来又能有什么可以继承?
钟大将军骂女儿蠢,朝廷是真的拿不出来吗?各大粮商手里能没粮食?去买啊。没钱?别的不说,当初京城和各地抄斩了那么多官员,他们家里的财物充公流水一般流进了宫,便是他手下趁机捞到手的,都比钟家家财多。自己男人抠门就要娘家来贴补?真真是女生外向。
咬死了就是不松口。
这个问题,竞天也想到了:“小皇帝真的没法子?还是他不想救?”
卫同沉默:“朝廷想让官员富商捐钱捐粮,但大家都知道小皇帝自己都不肯出血,观望搪塞扯扯皮…”
竞天长叹:“洪水能等到他们扯个结果出来?”
没钱没粮食,百姓流离失所不说,也没人去修补河道,这天灾怕是要发展成百年一遇了。
卫同沉着脸:“何止天灾,还有**,有几处地方上书,怀疑他们那里的河道口子是被人为损坏造成的。”
“什么?”竞天一惊,这个消息她没收到。
“折子被扣下没发出来,怕影响民心。”
竞天一想明白了:“小皇帝是怕手下人被查出什么腌来?他才登基元年,下头人就出了纰漏,这是怕丢脸?”
卫同冷嘲:“可他不想想,他才登基,就发生了这百年一遇的洪灾,人们会怎么说。”
“下罪己诏呗。”
“连银子都舍不得往外拿,他会愿意把罪名揽到自己头上?”
竞天不解:“所以,才要狠狠的查,把罪名推给别人不就得了?”
“这里头就更可笑了。钟皇后怀孕了,知道吧。”
竞天白他一眼。
“现如今小皇帝正宠的妃子,是江南出身。江南的河道有些是被大家族包过去的,他们负责修缮加固河道,朝廷只需给一部分银子,还有土地。”
“是,一出钱,一出力,承包制嘛。”竞天笑:“那妃子家里包了河道?”
“正是,报上来有人为损坏痕迹的几处决口,有两处正是那妃子娘家包的。”
竞天了悟:“一定是偷工减料做贼心虚,给妃子通了信,吹枕头风让小皇帝压下了吧。”
卫同耸肩:“或许不是偷工减料,而是根本什么也没做。几十年平平安安的,谁会想到突然就发了大水。”
“妃子笑,百姓苦。都是他的子民,小皇帝竟也狠得下心…”竞天心思复杂:“年纪小小已是如此,若是再大些岂不是横征暴敛鱼肉百姓?”
卫同沉默,坐在那上头的人,一代不如一代。
“韩谦有日子没来信了,估计他也在想这个。”
第三百七十一章 气数将尽(二更)
黑化的韩谦也有自己的坚持,他想做的是权臣,但不是奸臣,他现在是在想他是不是助纣为虐了?燕平侯府要的是百年盛世,而不是臭名昭著。才半年时间,小皇帝的心性暴露无疑,他还要继续扶植他吗?
燕平侯望着凝眉深思的儿子叹气:“你遇见他时,他已经十多岁了,性子早已长成。以后那些劝诫的话莫要再提,皇帝,听不进逆耳之言。”
“忠言逆耳,”燕平侯继续道:“那位可不像是能听进忠言的。”
不无嘲讽,难道大密真要气数将尽?原来那位尽管自私薄情,但事关大事,还是能听见朝臣谏言的。可这位呢,许是做皇子时被漠视,骤然得了皇位,竟与民间暴发户一般目中无人起来,到底底蕴不足。
唉,跟随这样的君主,韩家也要将亡吗?
这不是太平盛世,家底子够他败。二大强国虎视眈眈战乱不断,国库本就只余不足一半,又遇大灾,不说怎么去安定百姓,前两天小皇帝才下了旨,要给他修建新的行宫,要富丽堂皇。
燕平侯恶意想,若是瑞安王起了兵,吃不上的百姓再揭个竿…要不辞了官回老家避避?
“我是说给皇上听的,但更是说给别人听的。”
想想他近些时日的努力,韩谦不由的心里发闷。受灾百姓成千上万的增加,可朝廷除了象征性运了一批微乎其微的粮之后再无别的动作。国库紧张,但还是有私库的。
当初京城抄来的财物还有外地抄来的财物,他以为都入了国库,可灾情一出,大家要户部拿银子出来,户部尚书支支吾吾,才知道,是入了国库,可后来小皇帝私自找了户部尚书又全移到他私库里去了。
移就移吧,反正这天下都是你的,你的子民受了灾,管是公账还是私房啊,你先拿出来救人啊。
韩谦就如此提议的。
破天荒的,小皇帝把他斥责一顿,说什么要公私分明。
韩谦觉得荒谬,那些抄查来的财物是用哪条律法能归到“私”上头去?
怎么没想到这位少年天子还是个貔貅?以前他不受重视但也没过过苦日子啊。
韩谦仍是苦口婆心的劝,说百姓是国朝根本,当帝王的要安抚好百姓。
小皇帝却说:“文武百臣才是国朝基石,朕有你们不就足够了?至于那些贱民,江南自来人多。”
没说出的意思,江南人多,死一批又怎样?不是还有更多?像御花园的蚂蚁,任宫人怎么灭还不是一窝一窝的生。
小皇帝拂袖离去,韩谦青白了脸,帝王是这样的心思,国朝又能长存几日?
“民为本,他竟是连根本都不要了。”韩谦叹息:“他若为昏君,韩家却不能做佞臣。便是被斥责,我们韩家的态度也要摆分明。”
燕平侯老眼精光一闪:“你是有什么打算?”
“尚未,今天冒出个瑞安王,谁晓得明天又会冒出哪路神仙来,且看看吧。”
“是啊,后宫嫔妃都能直接左右朝政,小皇上刚愎自用其实无主见,连你有这样的恩情他都信不过,外戚霸权,又有隐患”燕平侯心思一闪,问韩谦:“江南决堤有人为的折子若所奏属实,你觉得,是谁的手笔?”
韩谦细思,霍然一惊:“父亲意思是”
燕平侯点头:“八成是瑞安王的手笔,要知道民不聊生哀鸿遍野,出现在新帝登基第一年,这里头可以作的文章太大了。这种手法,在史上并非没有出现过。”
正是,史上有一位正是用天灾示警帝王无德的借口,大义凛然干翻了皇帝自己为帝。
韩谦道:“那瑞安王与小皇上也无甚区别。”
燕平侯嗤笑:“打那把椅子主意的人,哪个是心慈手软之辈,不过有人表面文章做的好。通向那椅子的台阶上,哪级没涂上厚厚的鲜血?只看他们有没有为君的自觉,有没有为君的抱负。”
很明显,小皇帝没有,他只认为老皇帝的儿子只活他一个,这天下理所应当是他的。可他却忘了,这天下往前数几百年,也不是他家的,而且,大密历任皇帝生过的儿孙,可没仅存他一个。
韩谦长叹:“若是当初选最年幼的皇子或许会好些。”
燕平侯一针见血:“根子已经烂了。”
韩谦默,父亲您忘了您跟老皇帝可是少年就开始的深厚交情?
燕平侯漠然,从老皇帝作死不为老臣着想时,所谓的深情厚谊早消失殆尽。
“且看吧,”韩谦抽过一张纸来,要提笔,恍然抬头:“父亲,早歇着。”
燕平侯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又给她写信呢?”
那纸是专用来传信的纸张,还极为雅致,想都知道是竞天专用。
“那你可得好好说道说道,你为了她可是被皇帝骂了,快点,表表功。”
韩谦无奈,又来了。
“我被斥责,是因为为灾民说话。”
“得了吧,别以为我不知道难民往淦州去,你着急上火的三天没吃下饭。既然你这么为她,好让她知道你的心思。”
“父亲,我没有,您何必呢。”
“膈应膈应那小子也不错。”
韩谦托头,真要给父亲找些事情做才行。
“下头献上俩美人,父亲,您身边”
“不要!”燕平侯瞪眼,这是想养废了你爹呢?
上次,韩谦就弄了两个容貌清丽身姿曼妙的女子献给燕平侯,沉迷美色也比乱吃醋强。
可燕平侯自闲在家里后,竟清心寡欲了,不要。推给韩谦,韩谦早打定主意再不准后院多一个女人,也不要。最后推到韩夫人面前去。
对于燕平侯纳妾,韩夫人自从沈家大变后就没了往日的死守严防,玩就玩吧,又碍不着自己地位。谁知,父子俩谁都不要,韩夫人就喊了范氏来,婆媳俩一合计,一人分了一个。韩夫人要了会按摩的伺候她,范氏要了会弹琴的也能解个闷。
这也是京里头一份了,那么漂亮的美人没男人要,便宜了女主子。
这次韩谦又来,明摆着是嫌他这个当爹的多事。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那又如何?”她总不会再嫁回来。
燕平侯骂他不争气:“人家连女儿都不让你看呢,你表表功,好歹让你见见女儿呀。”
韩谦一呆,笑了:“父亲,我记得你早年间得了一株上好的血参的,给我吧,朝儿身子不好。”
气得燕平侯甩袖子离去,走了半天又回去。
“等会儿让人给你送过来。”
怎么也是韩家的血脉,他的亲孙女。他身为亲祖父,可不能输给卫国公那个后的。
第三百七十二章 金颖儿要钱(三更)
金家,金大人也在写信,金诚在一边看着。
金大人提了几次笔都下不去,最后把毛笔一扔,溅了一道黑点子。
金诚默默捡起笔洗干净了挂好,又拿干布将桌上墨点擦掉,被污掉的纸也团起来扔在废纸篓里。
金大人火大的吼:“不过是溅了个墨点子,扔什么扔?拿回去练字!一个个都当咱家是家财万贯呢?啊?”
金诚委屈的不行:“爹,又不是我招了你,怎么每次都要冲我发火?儿子也是亲的呀。”
金大人很不顺,各种不顺。朝堂上,上的赈灾折子石沉大海了,身为一个忧国忧民的好官员,看着小皇帝什么事儿没有似的坐在金銮殿上让工部给他修行宫,金大人没死谏,不是缺少勇气,只是觉得不值。这一件事就足够他长吁短叹的了,可还有接二连三。
要老妻带着孙子孙女回家乡,金夫人敏感觉察到什么,就是不走,拿着一截绳子威胁他,要她走,好,运棺材回去吧。
金夫人拗起来可是很可怕的,金大人只得作罢。
但父子两人走不得,金夫人又不走,哪能让两个孩子单独上路?这不是明晃晃告诉人家金家有事儿吗?
给竞天写信诉苦,走的一刀堂的路子,回信很快,让他不要担心,家人的安全她是确保无虞的。若是真要出了京城,她还担心瑞安王那个不要脸的挟为人质呢。
这桩事算是暂时过去了,可紧跟着就是难民被钟大将军煽动着往淦州去,金大人一颗心又提了起来,为女儿担忧的夜夜睡不着。这一个处理不好,竞天不是被吃垮就是被唾骂啊。
听闻竞天真的让难民进了淦州,他不了解详情,但立即回家搜罗家底,要给女儿寄银票去。凑东凑西,凑了三万,正要寄呢,又出事了。
金颖儿让人来传信:要钱,五万!
金大人一惊,还以为金颖儿在宫里出什么事儿了,忙问那来送信的小太监。
小太监迷茫:“这个,清梨姑姑没有跟咱说呀。”
倒是,后宫出了事,哪是能随便什么人能讲的。
金诚就问,清梨姑姑跟你交待的时候着不着急啊,神色好不好看呀。
宫里的人看脸色个个是高手,想了半天,小太监摇头:“没有,清梨姑姑看着挺高兴的,她还要我给她捎头膏呢,说宫里发的那味儿她不喜欢,她要东城老字号茉莉香的。”
小太监被塞了荷包高高兴兴走了。
好脾气的金诚都生气了:“这一看就是没遇到难处呀。咱家把清梨那个丫头都养成小姐了,宫里的东西都看不上,非得跑外头买,这心也太大了。伺候太妃,涂脂抹粉像什么样子,不怕人说啊…”
金大人要哆嗦:“她要那么些银子想干吗?”
金诚缩了缩脖子,一个守寡的小妾,被皇室养着,要大笔银子干吗,当然是跟那谁有关系。可怜他揪着清梨骂就想父亲能转移转移怒火的,结果他的道行还是糊弄不了爹啊。
“呵呵,你不说我就猜不出来?肯定是跟瑞安王有关。这个孽女!”
金诚缩缩脖子,埋怨大妹糊涂。
“五万?她怎么不把我论斤按两的卖了去?孽女。”
金大人心寒呐,金家很富吗?只是稍有家产罢了。有些祖业,金夫人嫁妆也不薄,又会经营,他官途顺畅,倒是显得富贵。可内里呢,家里的钱难道都花给金颖儿?金诚是长子,且是唯一儿子,祖业自然要留给他,一半家产也要留给后人。竞天那里不算,两次嫁人都抬了嫁妆去,但与韩家的,换了回来,而卫家给的彩礼更多,算下来,金家并未花钱。
金颖儿那里呢?是,她进了宫,没有嫁妆,但每年少了她的?她才是大头,每年最少一万两,多时三万,只为了让她过的舒服不受气,还有老皇帝去后,为了她住的好,又是找人送礼,又是给她备银子,这些年加起来,也有二十万了。
家底都空了,手里才凑来的三万,还是卖了两个铺子呢。
好家伙,一开口就是五万,连个理由都不给,把老爹老娘卖了算了。
要她有事急用也好呀,但金大人能不清楚,她一个太妃,早不是当日的嫔妃了,连打点宫人都不用了,要这些钱干嘛?是想改跟了瑞安王当嫁妆?
无羞!无耻!
“总之,我是绝不会让她与瑞安王搅在一起的!”
金诚不忍打击他,但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