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慧望着案上绿油油的葡萄,不忍又揪了一颗,放到嘴里,听到鲁夫人问话,声音含糊道:“她是常嬷嬷,长公主送过来的,是从宫里出来的。”
“嗯。那肯定懂得不少,你这穿衣吃饭以后都交给她来替你把着。”
鲁夫人忽然又想起一事,笑着若有所指道:“刚才路上那丫鬟跟我说,皇后娘娘派人给你送了很多果品来?”
素慧觉得葡萄好吃,又连着吃了几颗,嘴里鼓鼓囊囊、话几乎听不真切:“嗯,嗯!还有些新鲜的鸡鸭。”
鲁夫人看着她的样子,既觉得好笑,又觉得爱怜;笑着嗔道:“你啊!这些都是福气,大鄢朝都尊贵的两个女人都关心你这肚子。你这底气这么足,自己更要小心谨慎、争气,好好把麟儿生下来。就凭皇后娘娘和长公主这份心意,我这外孙就和那些个多了云泥之别……”
拿着双赭色缠枝莲帛布鞋的丽蕊轻步进来,正好听到这里,知道鲁夫人这是说府上那些庶子庶女呢。想到王妃最烦那些孩子,忙上前把那鞋履给鲁夫人看:“老夫人,您看看,这鞋可合适?”
鲁夫人果然收住话头,拿了那鞋,仔细的摸看过一遍,就命素慧当即换上:“丽蕊你伺候着,快给你主子换上。”
丽蕊双手接鞋,瞄眼自顾吃着葡萄,像是全然不在意那些话的王妃,笑着上前,忙跪地给她换鞋。
鲁夫人看着手脚麻利的丽蕊,心生满意,暗自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目光不由就扫向房中另外几个侍立的侍婢;都是花信年纪,其中两个杏眼桃腮、身姿扶柳。那举手投足间的青葱气息,却直看的鲁夫人蹙眉。
她真是对这个侄孙女无语,知道自己的丈夫爱这些个花花草草,偏还大意放到跟前显摆着,这不是添堵是什么?
莫非还想再来一出丽枝背主的老戏?现在可是非常时期,这女人怀着身子,可受不得一点闲气,去年冬天那个孩子可不就是这么落胎的么?
想到这里,鲁夫人的不安有些如坐针毡、再捺不住。她忙沉声吩咐屋中几个侍婢:“你们都先下去!”
听到命令的丽蕊看了眼已穿好鞋的王妃,急忙带着几人鱼贯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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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开始写,不过为了打发思乡情切。
因为很多地方,自己写的不好,不甚满意。
尤其前面,很多的虫子。
还是希望新来的朋友收藏了,过个一月再来看。
PS
跟大家分享下周末:
打猎这种事,我骨子里有种矫情的鄙视。
每回都被我拖成钓鱼,但就连这个我也没啥耐心。
所以同去的男筒子们去钓鱼,女筒子们去瞎逛。
就剩下我自己,看别人的孩子。
汗!
很无语,但好在那孩子很乖,喂了奶就知道自己睡,一点都不吵。
即使你揪他的卷发,他也不哭,还朝你笑。
真是个宝!
特别静,我就自己一个人玩IPAD
今天看了电影,就好好睡觉。
大家也赶快乐吧,周一又要快来了~
☆、第65章 待嫁
素慧瞧出祖母面色沉凝,不由停下吃葡萄的动作;目光有些呆懵的望着她。
鲁夫人蹙眉,低声同她说道:“我看你房里那些丫鬟年纪都大了,不如放出去嫁人。使唤的重新再挑些年纪小、手脚灵快的进来。”
听她突说此话,素慧甚为诧异:“祖母怎么突然提起这个来了?”
鲁夫人一听她这冥顽不灵的糊涂样、就觉来气,正要点醒她;旁边的素慧这才恍悟,此时的茅塞顿开却出奇的尴尬。她讪讪然地,面显羞赧。
看出她的不自在,鲁夫人纵使恨其不强,但看她失魂落魄、戳到痛处的窘迫模样,心里怎么落忍?
鲁夫人拉着她手,同她慢说:“你这傻孩子,平时粗心大意。这个时候怀着身子,可不能再糊涂!这丫头渐大、心思也就变多变大,保不准哪天又生出犯人心堵的事来。”
说到唏嘘处,鲁夫人的声音不由放缓:“要想杜绝那些个腌臜事,就不能把家里弄得花红柳绿。我最看不上的,就是那些个打肿脸充胖子,为了讨好男人把个家里弄得跟戏院子似的;一旦男人被勾坏了,又要埋汰这个,责罚哪个。这不是自作自受吗?这些个女人,外面打着贤惠的名头,干的竟是那些个破坏家风的糊涂事!”
话到这里,鲁夫人顿觉自己说过了头,把话掰回来:“好孩子,祖母从小就跟你说过,这男人就没个不捻绮依翠的!但这就跟吃饭一样,你作为妻子,就得掌控他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可不能由着他性子把胃口给养刁养杂。到时吃坏身子是小;家宅不宁、子孙不济,那才是家门大不幸!”
话到这里,感慨之味已是颇浓:“所以说娶妻当贤良,要想做这大家主母,就首先得脑子清楚,心肠冷硬;不能妥协的时候绝对不能优柔寡断。这男人在朝堂的事,不也是那么回事吗?所以放到屋里,它也是一个道理。你若一味由着他稀里糊涂,有你没你,又有什么两样?”
鲁夫人的感慨虽是掏心掏肺,却并不报以期望素慧能够融会贯通。
可这些话,今日对素慧却犹如醍醐灌顶,她不禁仲怔;此言对她并不全然陌生,素慧之前就听过类似;但这一刻,她却第一次真正领懂精髓,有了感同身受的顿悟;赫然地心里隐隐、突然就落下了那块悬而未决的不甘。
这一刻,素慧想承认她嫁给明亲王是个错误!
她还想承认自己也不是个好妻子;她做不了祖母说的那种主母,如祖母所言,她就该找个平平凡凡的男子,相夫教子,不必懂大是大非,但却能安乐一方、平凡粗糙的过罢日子。
想到这里,素慧心里豁然澄净下来。
“祖母!”
凄婉卷过心酸,她微微笑起:“我明白了,我做不了那样的贤妻;我遇到王爷,不是我的福气;王爷遇到我,也不是他的福气!”
神态异常特别;哀而不伤、拈花微笑。
鲁夫人乍听本就意外,看她的神情更是诧愕骤起,心里反复体味着她的话;自己等她明白等了多年,猛地就这般幡然醒悟,鲁夫人不仅难以置信;还心情复杂、有了患得患失的味道。
那边,素慧却已说出更多明理之语:“我知道祖母的担忧,祖母放心,慧儿明白,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慧儿这次一定不再任性;不再犯以前之错。”
又是一击意外,连连的接踵而至,鲁夫人怔懵。
素慧却面带怪异奇特的轻松,拉了鲁夫人的手臂,安排起了丫鬟的婚事:“她们几个伺候我一场,我会给她们安排个好人嫁了。只是丽蕊,那丫头老实,我想再留她一年,祖母那里如果有人品敦厚的,烦劳祖母费心给她留意一二。”
声音温和的尤为平静,鲁夫人渐渐回神,听她言辞对下人诸多维护,鲁夫人一时难理千头万绪,目光复杂又怜爱地拍了拍她圆润手臂,转而无奈一笑:“你这孩子呀……”
心叹,就是心肠太软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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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夫人和素慧在这边说着丫头待嫁,溶月那边碰巧也在思考此类事务。
思考的重点是她身边的几个宫女,其他几个还好说,毕竟年纪还小,但是万春的春闺憧憬却成为一个问题。
溶月立在窗边,凉风拂面,脑中冒出那幕偶见;入夜的书房,万春捧着皇帝大人画像的身影,似鬼魅一般投射在房顶,勾出大片的暗影——窥得人诧愕,也惊得人不安!
那一幕,突然的有些强烈,但溶月还是选择没有惊醒画中心、梦中人;而是悄声折返而去。
她自认没有立场去问责万春这份昭然若揭的觊觎之心。但却不得不面对一个严峻的现实;在自己身边的万春,放置了过多的不确定性,以后怕是会衍生出更多的失控。
溶月习惯事务、事情条理化,但日常行事表现最有条理的万春,却有颗为情疯狂的心念;女人的心是把钥匙——打开的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狱。
如果是天堂,她不能保证自己做到可喜可贺;但至少能安之若素。但万一是地狱呢?她估计不会落井下石,但自己难免不会被殃及池鱼。
溶月心叹,最窘迫的,就怕自己成了万春的假想敌;毕竟万春心心念念的人,是她合法的枕边人。想到这里,溶月觉得万春是个问题的定义,又得到了更深一层的推论。这个棘手之题怎么解决,当然由不得她,去东还是往西,皆在于皇帝和万春自己。
之前溶月就想过,把万春放到田庄上去,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这条决议。万春不是半冬,万春看到了自认世上最好的风景,其他别人眼中的盛景如何能入她的眼?
但现在,溶月却对万春绕身自己身边,产生了潜在的抵制之心。
溶月不喜欢这种以她看来是病态复杂,来牵扯扰乱她的生活;她习惯和努力,只为自己的人生尽可能的简单,多些温暖,少些冷酷与丑陋。基于如此要求,她有自己的底线;身边的人、身边的事可以复杂,但要复杂的合理,而不能繁杂的混乱。
想到这里,溶月唤了半春给自己梳妆;衫艳鬓丽,妆扮毕;才叫了万春进来,对她们说话:“你们跟本宫出去走走!”
溶月开门见山,带着两人上了抄手游廊。秋风飒飒,带来沁鼻凉意,但却也让人思维清晰如丝。走了大半刻,朦朦胧胧、依稀掩映——就看到大片似锦的孔雀草和木芙蓉盛开在眼界所及。
溶月止步,透过树木假山和群宇,遥遥隔望;意境就有了份难得的缥缈同繁盛。
溶月凝望片息,觉得心情平复的跟水波无疑;才回身朝两人招手微笑:“你们也来看看,都说雾里看花、花最美,这若隐若现的,到真合了那诗境,你们两个也来好好看看。”
溶月说着,自己特意站在廊柱边上,让出小片立脚之地。万春和半春自然不敢真的占了那视角最好的地方,两人拘谨着挪蹭到了边上;向前方放眼看去。
模模糊糊望不真切,但隐约能看出一片花红绿叶的交织。眼睛在远眺中得到了别样舒展的休憩,两人心里渐渐放松下来;隐隐明白了皇后此举背后的温贴和善意,两人迅速的交换一个浅笑眼神;又举目朝前望去。
主仆三人站在凉风中看了半晌,溶月才慢悠悠的说话:“这人生在世,就是纷纷扰扰,未必能事事看清。”
半春突听这席话,直觉怪异,微微有些发懵;万春却听出了些弦外之音,她了解的皇后就是有感而发,也不会对着自己感慨!
奇诧的想头一起,万春不由收目望向皇后,见她鸦青的乌发上,凤钗玳瑁珠上的鏻纹晶莹剔透,与泛出杏意的葱绿蝉翼纱一脉相承,偏衣襟尽盘了一溜素花湖色点缀其间,掩映衬托的极其明艳。
虽是赏心悦目的人,偏万春看着觉得碍眼。
溶月余光和万春别开眼的时间正好对个正着,溶月心里不由一黯;这就微妙不适了情绪,以后呢?岂不更要明目张胆的肆洒敌视!
经这小探,溶月更觉这不确定性难题的难搞,但她望着近在咫尺、神思飘荡的万春,知道自己无法再漠视退避。
纵使不知如何开始和结束,但溶月还是的硬了头皮来尝试:“本宫觉得万物风景,远看比近看更能留得韵味长久来念想;想来这人情世故也差得不厘,要不怎么有那老话,君子之交淡如水……”
尽管不懂皇后此语,所谓何来?但半春还是忙回身受听;身旁的万春也早已失了赏景淡致,若有所思的垂目深想。
溶月却突然顿住了话;万春既不是朋,亦不是友,而她的方式方法,对象只适用于朋友。溶月突然觉得自己这是无用功的白忙活。
念起,溶月不禁有些颓然,很多时候,很多的努力未必都能得之回报;生活中大多的时候,遭遇的都是无功而返。不过有些是置地再起;有些却是就此罢手。
想到这里,溶月心有无奈;默口前行而去。
等快到书房门口,溶月听到小家伙同桂嬷嬷的说话声,才突然停了步子;后面亦步亦趋、心头揣疑的万春和半春不由急忙刹住脚步。
溶月笔直前立,说话的声音淡远至极:“田庄那边建房子事大,半冬能力有限。万春明日过去那边看着。如果你有兴趣和时间,也可以管着京里的半夏和春半。”
话毕,丢下呆怔当场的万春,提步进了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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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说起这个章节名,有个小插曲,和诸位分享;
这两章讲,待嫁。
想到的就一个词,待嫁闺阁。
但觉得不满意,就跟先生随便念叨一下。
先生中文非常滴没有,并不以为他懂。
结果他冒出一句:云英未嫁。
也不知他从那里听来的?我当即傻掉。
思考再三,还是跟他讲了云英未嫁的出处。
他听后,很是纠结,要知道他觉得中文能说四个字的词,那是特别了不起的事。
但,这种显摆会羞人S
PS
鉴于这个插曲,和大家分享一下,云英未嫁的出处。
“钟陵醉别十余春,重见云英掌上身;我未成名君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 ——罗隐
不亏是诗人做派!
(罗先生很有才,可惜总是落第,罗先生和妓女云英那是老相识,多年后再见,妓女云英就取笑他,这么多年还未进功名!罗先生听了,自然不喜,就讽刺云英依旧皮肉、还未嫁人。)
另PS
今天起晚了点,白天去看个画展,希望还能双更~
大家晚安~
☆、第66章 闺阁
鲁夫人在素慧正院盘桓一个时辰,才离开。
她刚走不到一刻,王府守卫就迎来一行仪仗威严显赫的车驾。早有眼尖的管家瞧出是长公主,急派人往内院报信。
消息传来,刚躺下休憩的素慧,忙又让丫鬟伺候她收拾妆容;忙乱停当,长公主已翩然入室。
素慧立即迎前,不想就听长公主相同喝止:“你快坐着,别乱动!”
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和之前的鲁夫人一模一样。素慧心中暖热;鲁夫人的疼护是从来都在,但长公主这份心意,却是意外之喜。素慧有些激动,这孩子大家都这么看重,如果有他的时候不是那般不堪,该是多好!
心里感喟,眼中神色便显复杂黯沉,但转念就被更多现实的处境代替。
她这才敛下心事,笑语相对:“公主怎么来了?”素慧说着话,亲昵的搀了长公主,把她扶到首坐。
长公主就势也拉她坐在丁香锦软榻:“我来看看你,虽听李嬷嬷说了;但还是觉得不放心,总想来瞧瞧。听说你闻不得荤腥?光吃素菜也不好吧?”
素慧听的莞尔,赶在丽蕊再絮叨一回的前头,把话接过:“说来奇怪,昨日开始又想吃肉,今个中午,还吃了盘玉兰明虾。”
长公主听着点头:“那就好,你现在是双身子;就得吃好。还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身后的丽蕊看长公主和王妃都言笑晏晏,不免心生逗趣,刚要上前搭话,就被素慧瞪了一眼,丽蕊忙咬住舌尖上的话;往后缩缩、躬立在旁。长公主不禁看的蹙眉;怎么素慧身边的丫鬟都这么没规矩?
暗自埋怨一番,旁边的素慧已话说少半:“……也没有特别想吃的。今日皇后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