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嫡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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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嫡杀-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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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可能……”明华容像是难以置信般连连摇头:“她俩长得一模一样,单看样子我或许会认错,但衣裳可不会认错啊。刚刚带我过来的许嬷嬷,确实就穿了一身石青刻丝褙子,织金遥砻嫒埂?刹幌窳硪晃淮┑谜饷础铀亍!�

    许家两姐妹虽是面容如出一辙的双生子,身上衣物却有天渊之别,一个粗布旧裳,一个衣饰鲜明。加上刚才李福生一口一个的许婆子和许嬷嬷,显而易见她们在府中地位有别。mianhuatang。cc '棉花糖'

    见明华容摇头否认,李福生不禁心中暗鄙夷:枉费他刚才还高看这大小姐一眼,现在看来也是个不晓事的,话都说这么明白了却还是不懂。

    这么想着,他便说得更加直白:“许嬷嬷根本不可能离开夫人身边,带您过来的只会是许婆子。纵然衣裳不同,多半是她悄悄换过想要瞒天过海。大小姐,若您执意说是许嬷嬷,未免会惊动了夫人。夫人身子正不爽利,定然心中不快。您可要多想一想,犯不着为了一丁点小事,刚回府就开罪了夫人啊。”

    话说到这份上,明华容自然是“懂”了,便为难般咬着嘴唇,迟疑不语。

    见状,李福生满意地笑了笑:“不知这许婆子为何开罪了大小姐,我便将她叫来,替大小姐出气。”

    说着,他招手示意婆子把许婆子引到屏风后来,明华容伸手似是想要阻止,最终却只默默垂下,神情复杂,一脸惋惜愧疚地看着被带到面前的许婆子。

    许婆子虽是一身落魄,但神情平和淡然。平心而论,单凭面相,她比之想要刻意做出和气模样,却始终掩不去居高临下得意神情的许嬷嬷更容易博人好感。但明华容注意到,无论是正春风得意的李福生,还是周围的丫鬟婆子们,见到她时面上都冷冰冰的,连客套的笑容都欠奉。

    ——看来这位许婆子,在明府内真是地位卑微啊。难怪李福生会想拿她来顶缸,一则平了父亲的怒气,二则讨了夫人的好,三则送了人情给许嬷嬷,一石三鸟,何乐不为。不过,失势之人若用对了地方,却可变废为宝,化为一招好棋。

    明华容正思忖间,李福生已冷冷开口:“许婆子,大小姐今日刚刚回府,你便开罪于她。(。mianhuatang。CC 好看的小说)现在老爷怪罪下来,谁也保不了你。你若是个聪明的,就乖乖随我去老爷面前认错听侯发落,若是还想抵赖,府上的家法可不是吃素的。”

    早在听说将姓许的单独叫来时,许婆子心内就隐隐猜到,多半是自己那妹妹又做了什么好事,却想混赖在自己头上。当来到前厅,看见对方挑衅又轻蔑的笑容后,许婆子便更加笃定了。这会儿听李福生声色俱厉劈头一通训斥也不奇怪,只低头不亢不卑说道:“大小姐是贵人,我向来在后院扫洒,怎么会被分派去迎接大小姐。此事定然另有内情,还请李大管家明察。”

    “哦?是大小姐亲自指认的你,难道是她冤枉了你不成?”李福生状似喝斥,实际却将责任推到明华容头上。

    这根老油条,总有一天要揭了他的老皮!明华容心中暗骂,面上愧疚之色却愈加重了,看着许婆子,轻轻点头:“带我来的人的确和你生得一模一样,只是衣裳不同,李管家说必定是你无疑。”

    见太极又推回自己身上,李福生滑头惯了的人,平时是万万不肯应承的。但现下听明华容说话十分弱气,毫无作主子的风范,心底便很看不上她,适才仅有的几分小心统统都抛开了。他心道若再与这放养的小姐辨下去,结果无非也就这样,不如速速了结此事才是正经。

    这么想着,他便示意旁边两个婆子上前将许婆子带走:“多说无益,你这就去老爷面前领责吧。”

    许婆子刚刚听到明华容那番话,哪有不明白自己是遭人陷害了。虽然与那狠心的妹妹早已撕破脸面,这些事都是家常便饭,心中仍是涌上一阵怒意。她还待为自己辩解,却见明华容悄悄使了个眼色给她,又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既然如此,我也正该回去向父亲告退。”

    注意到明华容眼中满是安抚之意,很明显是示意她不要开口,许婆子犹豫一下,不知该不该照做。这分神的一瞬间,两名膀大腰圆的婆子已一左一右将她架起。

    见再没有分辨的余地,许婆子暗暗一咬牙,决定赌这一把,横竖是场飞来横祸,姑且相信这大小姐一次。

    见许婆子不再开口,明华容眼中笑意一闪而过。

    走回前厅,她示意李福生且等上一等,自己先进屋向正准备回书房的明守靖福了一福,说道:“父亲,那位许嬷嬷已经找到。说来女儿还要多谢她呢,若不是她,女儿也不能得以立即拜见您,更不能得到尚书大人的夸奖。”

    说着,她似乎想起什么似地,掩口一笑:“怪不得今早出门时,客栈院子里飞来两只喜鹊,原来正应着这景。否则天寒地冻的,哪里会有鸟雀。”

    明守靖原本怀着一腔怒气想要发作那个不知死活的下人,但听到明华容这番话,却不由自主站住了脚。都说读书人不语怪力乱神,但他平时却很相信这些吉兆。当下神情不由缓和下来:“你今天来得倒正是时候。卢尚书轻易不夸人,帝京的千金小姐们都没得过他的称赞,今日倒被你拔了头筹。原本我还担心你常年居住别庄,举止未免粗疏,现在看来是为父多虑了。”

    明华容倒不知道卢尚书的称赞原来如此难得,但也不怎么放在心上。听到明守靖的末一句,想起前世为练习礼仪,手心不知挨了多少板子,流了多少眼泪的过往,她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害羞又恭敬:“女儿虽然愚钝,但也不敢堕了父亲的名声。恰巧庄子里有位老妈妈懂规矩,做活之余我便随她一起学习。本来心里还惴惴的,怕有哪里不妥当,但今儿回得府来,竟然就得了尚书大人的赞赏,我才放了心。但这点微末才技原不足挂齿,如今回到父亲身边,见了父亲的风采气度,女儿才知道要学的还多着呢。”

    她这番话奉承加解释,令明守靖胸怀大畅,笑呵呵说道:“当真是小姑娘家家,童言无忌。朝臣风度,也是你一个女孩子学得来的?你妹妹们都在家学里念书,你先前既读过女诫,想来根基是有的。回头便一起去,多念些书,学学道理。我堂堂状元公的女儿,自然要才德兼备。还有一点,庄子上的事你不要再提,若有人问起,只说是在养病,其他不要多嘴。否则不但是你,我的脸面也要丢光了,知道么?”

    见明华容乖巧答应,明守靖甚觉安慰:原本以为大女儿会让他头痛,没想到却与他想像的完全不同,堪称是意外之喜了,看来她所说的吉兆必定是真的。

    见他面色大霁,明华容趁机说道:“那个嬷嬷还在外面等候父亲发落呢。”

    想着明华容说的喜鹊吉兆,明守靖心情甚好,闻言挥了挥手,道:“你向管家传我的话,责她做事不力,罚一个月工钱便是。”

    “是。”明华容柔声应下,告退出屋后,向等得着急的李福生微微一笑,转述了明守靖的话。

    早做好准备要对许婆子上家法的李福生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老爷真这么说?”

    “李大管家若是不信,可以进去问问父亲。”受人质疑,明华容顿时沉下脸来。

    “不敢不敢,老仆一时糊涂说错了话,大小姐莫怪。”李福生连忙陪笑,心中却甚是奇怪:刚刚老爷还那么生气,明显是要发作许婆子。怎么只同大小姐说了一回话,这高高举起的板子就脱手丢开了?

    一时间,李福生看向明华容的目光再度变得谨慎小心。

    ------题外话------

    入府了,要收个能干的帮手xddddd

章节目录 011 再见白氏

    将李福生的变化看在眼中,明华容也不点破。就由着他慢慢去猜好了,自己甫入府中,根基未稳,能让大管家谨慎以待,自然可以减少许多麻烦。

    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明华容淡淡看向没有反应过来、依旧架着许婆子的两个妇人:“还不放手?”

    前世她为陈家打理生意多年,历练出的威仪远非常人能及,即使重新回到韶龄稚嫩的年纪,威慑力也不曾减退。她的眼神并不凌厉,却有种无形的威压意味。两个妇人在府内都是凶横角色,但被明华容眼风一扫却都暗自心惊,忙不迭将手松开。

    迎着许婆子惊讶敬畏交织的目光,明华容唇角微勾,别有深意地一笑,随即转身离去。

    今天白氏指使下人陷害于她,李福生想要一石三鸟,她却也是趁势将计就计。她早料到许嬷嬷会将责任推给姐姐,将自个儿开脱出来。而她正好可以利用此事,卖个人情给许婆子。

    在旁人看来,许婆子只是个失势的卑微之人,更因与夫人面前的红人有仇,时不时会被无故找碴报复。但明华容却记得,这位许婆子的心机手段,远在其妹之上。前世许婆子做下的那些事,至今她想起来都暗暗心惊。

    这么一位人材,若能将她收为己用,必定是对付白氏的一大助力。

    思索间,明华容眸光微动。

    跟随李福生安排的引路丫鬟走到自己被分派的院子,看着在绚烂夕阳下显得分外破旧败落的小院,以及桌上半温不热的素菜白饭,明华容毫不意外。这正说明白氏并未将她放在眼中,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而自古以来,轻敌之人往往——输得最惨!

    倒是青玉忿忿地为她打抱不平:“就算是小户人家,姑娘回家了也该全家人一起吃顿饭,好好关心一番。府里怎么能这样对小姐?刚才小姐不是去见老爷了吗,难道老爷也不留饭、问问小姐这些年的委屈?”

    “虚情假意的关心,要之何用。”明华容不屑道,“别管这些,吃完饭快休息吧。若我没猜错,明天又是一场好戏。”

    明华容说得不错,适才发生的事情,已有人传到白氏面前。不过,卢尚书夸赞明华容的时候并无旁人伺候,所以白氏并不知道此事。顺理成章地,明守靖改变主意没有重罚许婆子之事,也被她认为是向来容易动摇的夫君又临时变卦,不值得放在心上。

    许嬷嬷半跪在炕上,不轻不重地为白氏按摩着头部,轻声细语将前厅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奴婢瞧她虽有点小聪明,但终究上不得高台盘。李大管家轻轻一句话便将她吓倒了,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到底是平民的丫头,又放养了那么多年,毫无气派风度可言,和您嫡亲的两位小姐一比呀,一个是天上的明月,一个就是泥塘里的螺蛳了。”

    白氏听得笑了起来:“说个笑话儿也不伦不类的,独秀和霜月岂是那等低贱之人也配相提并论的。”

    虽然挨了说,但许嬷嬷却知道她心情甚好,继续凑趣道:“奴婢可不像二小姐、三小姐那般锦心绣口,出口成章,然则话糙理不糙,意思到了就好。”

    伸手轻抚着眼角浅浅的皱纹,白氏漫不经心道:“既是个上不得台盘的小东西,且先随便养着。我是丞相嫡长女,又是三品诰命夫人,可不能让那起乱嚼舌根的人说我尚书府连个小丫头片子都容不下。”

    见她说话不比以往,许嬷嬷不禁有些奇怪,便试探道:“她一个小丫头是翻不出风浪,但就怕有心人又拿她来嚼舌根。”

    闻言,白氏冷笑一声:“说什么?说我堂堂丞相嫡长女嫁的状元郎是个鳏夫?金枝玉贵的千金小姐最后做了填房?这些人当真可恨,个个装得情真意切,说的话却比刀子还狠!”

    说着,白氏重重一拍紫檀小几,淋淋漓漓的茶水立时溅了满桌。

    许嬷嬷吓了一跳,连忙喝道:“没眼色的,还不快来收拾!”

    几个贴身丫鬟连忙齐声告了罪,轻手轻脚将地方收拾干净,又捧着打翻的茶盅和果盘退出房间。

    许嬷嬷则连声安慰着白氏:“夫人,这些小人就是眼红您家世高,嫁得又如意,满心嫉妒乱编排罢了。您何苦为她们生气?气坏了自己才不值当。”

    劝了半晌,白氏神情才稍稍平和。她拔下鬓边的金凤衔珠钗,轻轻拔弄着钗上的珍珠流苏,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当年成亲时我便因这小丫头受了许多气,这才过了几年清静日子,她竟又回来了,真当我这个夫人是菩萨不成。”

    见她神情狠绝,许嬷嬷一阵心惊,心道夫人方才说得好听,其实心里还是恨毒了明华容。这也难怪,任哪个金尊玉贵的小姐嫁了个才高八斗、英俊体贴的状元相公,却发现一入府就得当后娘,都得在心里埋下一根刺。只是,夫人这次神情不同以往,莫非……

    白氏似是看出她的心思,似笑非笑瞥了她一眼:“也是我疏忽了,以前就在庄子上把她……又如何?如今她刚回来,我暂且便忍耐几日。待时候一到——”

    说话间,她手指一动,缀金饰玉的珍珠流苏便被生生扯断开来,散落一地。

    次日一早,明华容刚刚起身,便有人来传报,让她去翠葆园给老夫人与诸位夫人姨娘请安。

    待到梳洗停当,明华容便跟随丫鬟前去。

    明守靖出生没落的书香世家,幼年丧父,与寡母和哥哥守着几亩薄田相依为命。这样的出身,不过徒有清名而已,家底甚是单薄,即便是中了状元,也远不能与京中簪缨世家相比。直到三年前升擢到富得流油的户部尚书之位,才置办了如今的大宅子。

    也不知是不是少时清苦怕了,明守靖将宅子修整得一派富丽堂皇。明华容一路行来,但见雕梁画栋,藻井彩绘,甚至连廊下浮雕扇窗边角也包以鎏金铜饰。往来的丫鬟们亦是服饰鲜明齐整,比寻常人家的姑娘还体面些。

    一切都与前世一模一样,但她早无当初的眼花缭乱,反而只觉这宅子过于富丽,失了读书人的清雅。

    行到老夫人郭氏所居的翠葆园,景象愈发富贵到极致。长廊曲池,假山复阁,池间锦羽鸳鸯,雪白鸥鸟翩翩戏水。夹道荫树虽因寒冬腊月,花叶凋落殆尽,却又另用锦缎制成各色鲜花绿叶绑缚枝头,乍眼一看,几可乱真。

    虽然都是假的,却也算得四季常青,果然不愧翠葆二字。不知情的人恐怕还要夸赞老夫人手下的人针线活计了得,连花朵也做得栩栩如生。但明华容却知道,郭氏年轻时过得太苦,如今一旦享福,不免变得奢逸起来,甚至连性子也是贪婪刻薄,迎高踩低。

    为尊者如此,又怎能怪明府下人皆是清一色的势利眼?可笑当年她还为郭氏显而易见的冷淡惴惴不安,反复思量是哪里做错了,更加卖力地孝顺讨好她。却不知,郭氏只是嫌自己没有个显赫的娘亲,给不了她什么好处。直到自己与天下首富陈家订亲,她才突然变得和颜悦色起来。

    有这样一位祖母,真是——很好,相当好。

    转过廊角,便可看到华丽到极致的正堂。白玉为砖,上设四面锦玉堂长寿纹四扇屏风,下手陈设着一溜紫檀描金椅。

    明华容抬眼看去,只见一位头戴蝠纹缀东珠抹额,形容富态的老太太端坐首位,左手坐着的妇人容颜端方艳丽,身着玉色立领长袄,折枝牡丹暗地织金遥梗迸褰鹎兜愦渖汉髦橛窳熳梗卜偕萧⒆乓桓苯鹣庥窨兹改档な资危肴柜丈系拇蠖湫寤档は嗟靡苏谩A钊艘患憔醺吖蠖死觯衙馍鲎圆研位嘀摹�

    明华容乍一见她,便再无暇理会她人。静静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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