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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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惊梦-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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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颤声问魏安:“他为什么不见我?多尔衮的情势危急他不知道么?”
  魏安躬身施礼,见旁边有连廊,扶我坐下,冲立秋微微一笑:“立秋姑娘,我和福晋说句要紧的话儿,麻烦您给看着点。”立秋点头,走到连廊的一侧守住。
  “福晋,您别着急,皇上对您的心意连奴才都看得分明,他此次不派兵也是为了您的未来着想。容奴才说句犯上的话,只有睿亲王不在了,您才能光明正大地进宫不是?”
  “什么?他,他想…”他的话听来让我如五雷轰顶一般。
  “依奴才看,您今天就不该请皇后一起过来求见,您既然过来了,皇上还是不见您为好。主子可都是为了您和他的将来,您可千万别生气。”
  魏安后来说了些什么,我几乎都没有听见,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府中的,我的情形古硕他们见了,都知道不好也不敢多言。呆坐在房中,想起我和皇太极的点点滴滴,我们的甜蜜与温存,可是眼前总萦绕着多尔衮清瘦的面庞,难道终究要因为我的爱情,害死了多尔衮?
听说立秋晚饭后还要进宫打探消息,古硕和席特库都翘首以待,我心知皇太极的本意是要多尔衮送死,怎会听皇后的劝说,果然掌灯时分立秋回来说皇后也被以不得干政为由受了气。
  心中百转千回,将纷乱的思绪压下,定了定神,终于还是作出了决定,我不能让无辜的多尔衮因我而死,更不能让血腥沾染上我的爱情。将古硕和席特库叫进来:“你们算算和咱们关系近的王府,一共能调出多少人手?”
  席特库露出佩服之色,沉思一阵,“禀福晋,算上阿济格王爷、多罗贝勒和睿王府,能凑出来上阵的不足千人。”
  “有多少是多少吧,我们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多尔衮不管不救。你们俩去准备,若是奴才愿意去了就拿些银两给他们家里人,只怕此去是凶多吉少,若是有不愿去的也不要勉强,”我抬头望着席特库:“你还敢再回去吗?”
  席特库郑重跪下,“末将未能照顾好王爷已是大罪,蒙福晋不弃,末将情愿战死在疆场,以报答王爷知遇之恩。
  “好。”我抚掌,“你和古硕现在就分头去阿济格王爷府和多罗贝勒府安排,我在府中准备,下半夜咱们就起身。”
  “福晋,您也去?”一旁的立秋惊呼出声。
  我狠狠瞪她一眼,未及开口,席特库也抢着道:“福晋,山谷的围军现在不多,但是易进难出,南边还有明军的大批援军正赶过来,您可千万不能以身涉险啊。”的8f14e45fceea167a5a
  我挥手不让他们再说下去:“时间紧急,不必多言,若是你们带着千把人出城,一定会被定上谋反的罪名,还未出城就被拿下了,如何赶去救王爷?我出面总算是救夫,将来无论祸福都与你们无关。”
  我起身便去府中张罗,两人无奈退下。
  几个时辰后,睿王府门前已聚集了上千人,都是几个本家王府的家奴,我已换好了男装,几个丫头都要跟着我,被我严厉拒绝了,立秋是孤儿,我让她随我去,惠珠她们都有父母兄弟,我终不忍让她们跟了我去送死。
  到了南城门,果然被守门的兵士拦住,见古硕和席特库说不动守卫开门,我让奴才牵着我的马上前:“瞎了眼的奴才,还不快开门!”守卫见我这个女人一身男装,不知我的底细,一时愣住。
  “这是我们睿王府的福晋,还不见礼!”古硕凶狠喝道。
  守卫跪下行礼:“见过福晋。”
  “你把城门打开。”
  “福晋,不,不成,按照规矩,夜里没有兵部的许可,不得大军出城。”守卫有些俱意,说话也磕巴起来。
  “哈哈,这是大军吗?他们都是我们府的家奴,快开门吧,别误了我的事。”
  守卫仍然摇头:“不成,小的不敢,望福晋饶恕。”
  “我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告诉你,皇后是我的姑姑,贵妃是我的姨母,我是尊贵的科尔沁格格,今天我是一定要带人出城的。管家,”古硕忙上前答应一声,“这个城门我是出定了,你吩咐下去,若是还不开城,只管杀人,一切事情由我担着!”
  “是。”得了我的吩咐,千把人举起了刀,守卫终究是害怕,城门打开放了我们出去。
  连续不停地奔了两天,总算到了锦州城外,我们毕竟是私自离京,不敢惊动大军,找了个不起眼的小山凹歇息,席特库偷偷去军中找多铎。
  傍晚时分多铎来到山凹,见我满脸尘土,发髻散乱,正在啃一块饼子,上前单膝跪倒:“十四嫂!”便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多尔衮与多铎两兄弟感情甚好,只是我时常与多尔衮疏远,因此数次与多铎见面也只是简单叙礼,没有深交,此刻多铎见哥哥在最危急的时刻,无人援手,嫂子却情深意重亲自带人来救,感动得涕泪横流
  我简单问了大军的情况,大军已被明军主力拦在城北,多尔衮的几千人在城南被洪承畴困在一个山谷,明军的援军正从南方赶来,若是赶到只怕第一个灭的就是多尔衮他们,济尔哈朗任主帅以来,多铎曾多次要求去救多尔衮,都被济尔哈朗以分不出人马为由拦下,现在连多铎的人马都被济尔哈朗派到了最前线,无人可以抽调出来。
  “十四嫂,我手下的人都被调走了,只有身边几十个亲随,我们和你一起救我哥去。”
  “不行,你若不见了,只怕会惊动大军,我们这些人一旦被济尔哈朗拦住,就救不成多尔衮了。” 
  多铎知道我是对的,可是仍担心:“十四嫂,你带的这些人想突围也不够啊。只怕你们进去容易出来难,更听说这一两天明军的援军就到了,任有几万人只怕也出不来。若是让你去涉险,我岂能对得起我哥?
  “别急,我来想办法,”这两天路上我已不断在想如何能再聚些人马,只有拼力一赌了,“豪格现在手下人多吗?”
  “他手下倒有一万多人呢,他和济尔哈朗走得近,没有被派到最前面,手下的人可以调度开,只是他一向和我们不睦,怎会帮我们?”多铎一脸的不忿。
  “你别管了,今晚只管把一个人带到豪格帐里,其他的事只能听天由命了。”我让多铎去外面等着,将立秋唤过来,从身上取出一柄短刀,正是豪格从朝鲜大将李默手中夺过的那把。
  将短刀交给立秋,她得知我自己要带人今晚入谷,撅着嘴要同我一起去,我正色道:“立秋,我们的命都在你手里呢,你拿着这柄刀去见肃亲王,我下面说的话你要一字一句告诉他,一个字也不准错,听到了吗?”
  立秋见事情重大,郑重答应,我接着说:“你见到豪格便说是我说的:豪格,我把你当作可以倚靠的朋友,危急时候或许只有你能帮我,你若是不为难,便借人马给我,有多少算多少,明晚以三堆烟火为号令,内冲外杀;你若是为难便算了,我已经进了谷,只怕是出不来了,这柄刀还给你,希望来世依然能认识你这个朋友。”
  立秋含泪随多铎离去。我让席特库整顿人马,趁着夜色冲进山谷,一路上虽有些许厮杀,想来明军见我们人少,采取只让进不让出的战术,也没有费太大的周折,席特库和古硕领着几个强壮的家丁紧紧保护着我,不让我受到一丝伤害。
  进入山谷,席特库领着我找多尔衮的帐篷,众军士知晓了我的身份,见我一介女流敢于冲杀进来都露出敬重之色,纷纷行礼,我进入多尔衮的帐篷,见他躺在一块毡垫上,身上是一块小薄毯,正昏睡着,眉头紧蹙,本来就瘦削的脸上没有了血色,胸口用了白布简单包扎,血迹斑斑。
  见他这样的情形,我心中也是一阵难过,我们来时就带了伤药和懂医术的奴才,唤过来给多尔衮上药。多尔衮惊醒见是我们,脸上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这是真的吗?小玉儿,你来了?” 
  “你别乱动,好好上药,过会儿了咱们再细说。”我止住他,转过身想坐下,帐中自然连一把椅子都没有,我只好取过一块毡垫席地而坐。
  包扎伤口的时候,多尔衮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眼中满是柔情与感动,这两天我实在是昼夜不停策马狂奔,困乏得不得了,无视于这个虽然受伤却依然保持着帅气风度的男人的注视,竟不知不觉地睡去了。
  一觉醒来,帐篷外泻进来满捧的阳光,我一骨碌爬起来,身上盖的毡毯扑通掉下,惊醒了坐在身侧的多尔衮,我有些迷糊地看着他,他怎么不躺在那边休息呢?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放在胸口再不肯松开,“小玉儿,我…你豁出命进谷,我,我怎能忍心让你涉险…”
  我可见不得男人感激涕零的样子,何况我心中对他有着太多的愧疚与不忍,我穿越过来已经占据了人家老婆的身体,还害得他要命丧于此,忙让他打住,“好了好了,你是大将军,咱们赶快谋划谋划怎么杀出重围吧。”
  也许是伤药起了作用,或是我给了他信心,他的眼中又恢复了大将军的神采,将柔情放下,把席特库叫进来,问起我们带来的这批人的情形,席地与我并肩而坐,一直握着我的手不肯松开,我挣了几下挣不出来,脸上忍不住发烧,席特库的脸也有些泛红,只低头当没看见。
  听他们的意思,多尔衮手下还有三千多人,虽然是正白旗的精兵,但是已经被围困了这么些日子,粮草不济,冲了几次也都出不去,明军的主力就在锦州城,北御济尔哈朗的大军,南截多尔衮,听说明军增援的几万大军这一两日就到,不必等南北夹击,明军增援几万人过来只怕象碾虫子般就把这几千人碾死了,所以锦州城的明军主力也不向多尔衮发难,只将他们围在谷中不放。
  虽然我带进来了千把人,看来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多尔衮和席特库正在谋划今晚寅时突围,我开口道:“略早些吧,总是担心南边明朝的援军,若是他们到了,咱们都得等死。”
  “嗯,虽说寅时敌方防守会最松,可你所虑极是,子时如何?”多尔衮偏头问我。
  我揪了两下头发,随口道:“行啊。”倒好象我是大将军似的,觉得不妥,见席特库已经低下头去,抿住嘴不敢笑出来。
  我又向多尔衮交待:“冲杀时点起三堆烟火,若是走运,也许能内外一起发起攻击。”
  “哦?怎么?”多尔衮出言问,席特库也是一脸诧异。
  “我遣了立秋拿着短刀去找豪格,若是豪格顾念我这个朋友,也许会领兵来救,不过也未必保险。”我毫不在意地说,自己心中无鬼,有何不怕人知的?之所以当时不愿对多铎明说,是怕他一向与豪格有隙不肯带立秋去见豪格。
  多尔衮只望我一眼,脸上未露出一丝不快,倒是席特库愣住,抿着嘴不敢说话。
  “好,就按你说的去做。”多尔衮吩咐下去。
  席特库出去,多尔衮又迫不及待地拉起我的手,开始一顿罗嗦,无非是我不该以身涉险,私自带家丁闯城门入前线,不仅触犯了律令,只怕还会白白丧命之类。
  “来都来了,还有什么可说的?丧命就丧命了,不丧命你留着回去再数落也不迟。”我狠狠白他两眼,抽手欲走。
  他带着好气又好笑的神情叹口气,“你让我怎么说呢?”总算停止了罗嗦,见我要挣脱,依旧死死拉着我不放,“小玉儿,咱们夫妻一场,若能死在一处,我总算没有白活这二十八年。” 
  “多尔衮,亏你还是大男人哎,别想着死不死的,我可不想死,你该想着咱们如何能冲出去平安回家才是。”我无论如何努力也抽不出手来,他身上有伤,也不敢动粗,只好悻悻放弃,心中想着自己快要死了还要被人揩油,对他也就不客气起来。
  “嗯,我想好了让你平安回家的法子了,晚上你换上明军的衣服,只是衣服是从死尸上脱下来的,血腥气浓些,你别在意,让席特库几个人也换了衣服紧紧护住你,蒙混出谷便是,”他见我把头摇得象拨浪鼓,正色道:“小玉儿,我多尔衮能娶你为妻已是三生有幸,这次你进谷相救,此生已无憾,我决不能让你送命。”
  “呸,我才不肯呢,人生自古谁无死,”我想起下句说的是抵抗外夷的入侵,清军可不就是外夷么,下句用在此处太不贴切,只好揪着头发,生生打住,“反正我不肯,要我换了敌人的衣服逃命,即使逃回去也丢死人了,虽然我不过是个女子,可是,气节和骨气还是有的!”我挺起胸脯,瞪着多尔衮。
  他的眼中满是柔情,轻轻叹口气,不再说话。
  一天之中,除了吃饭,他始终紧紧拉着我的手,在营地巡视,与手下商谈,为兵士鼓气,都不肯松开,想我一个穿着男装的小女人,脸上满是尘土和汗水,帽子歪戴着,头发散乱,瞪着无知的眼睛任他牵着走,也算是古往今来军中奇景了吧。
  时间过得飞快,傍晚时分吃过了我们带来的干粮,营地中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黑暗的降临。多尔衮亲手为我整理好头发,掩到帽子里,我有心不要让他帮,想想也许快该死了,就满足一下这个男人对老婆的感情吧,嘟着嘴没有反抗。战马已准备好,刀枪都擦得锃亮,快到午夜时分,我们缓慢地向谷口移动。
  子夜已到,前面的兵士一声号令冲杀过去,继而我们身边的几个下人便燃起三堆烟火,在夜幕中甚为壮观。豪格会来救我们吗?我的心中也是一片茫然,没有答案。
  过不多久,骑在马上的席特库高喊:“谷外接应咱们的烟火也有了!弟兄们往前冲!”我心中一片惊喜,踮着脚尖想看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傻丫头,你在地上可什么都看不到,就是在马上,也得我们久经沙场的老将士们才能看得到呢!”多尔衮笑着说,火光中,瘦削的脸上有一些欣喜,也有一丝无奈。
  我被多尔衮扶上马,身边有席特库等十几个精壮保护着,他轻声在我耳边道:“你若是害怕,便闭上眼睛不要看,”径自骑马到我前面一些,拉开了一段距离,我还想问多尔衮为何不和我在一起,转而一想,他一定是想在前面给我开路了,正寻思着,席特库拉紧了我的马缰策马奔出。
  前面的战斗异常惨烈,对方人多,不时有我们的兵士倒下,吓得我忍不住闭上眼睛,闭上了仍然害怕,又忍不住睁开,眼睛开合之间,血腥的场面已经让我木然,自己身边的精壮兵士也倒下了不少。
  死死地抱住马脖子,任席特库拖着马缰奔行,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似乎到了一个开阔地带,远处有一些人手持火把策马奔来,身前的席特库高声喊,“我们在这儿。”差点把我从马上吓得掉下来。
  依然是一片乒乒乓乓的厮杀,火把渐进,那些人砍倒了不少围着我们的明军,终于赶了过来。
  “你们是哪个帐下的?”多尔衮的声音响起来,就着火光,我才发现前面几丈远就是多尔衮骑在马上,看来他一路在奋勇杀敌为我开路,满身的鲜血,不知道又受伤没有,听声音倒还洪亮。
  “正蓝旗帐下阿楚哈受肃亲王之命前来迎睿亲王和福晋。”一人从马上跳下,拜倒在多尔衮马前,“王爷和福晋可安好?”
  多尔衮下马将那人搀起,见他身后跟了十几个亲随,不远处还有大批的兵士仍在战斗,“有劳你了,带了多少人马来?”
  “禀王爷,肃亲王帐下一万一千人全部赶来,”他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敢问福晋可好?”
  “我很好,多谢将军了。”我高声大喊,那人忙冲我的方向行礼,见这人分外惦记我,猜想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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