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僵硬了。他终於顿悟了售票小姐笑容背後的含义──原来是传说中的动作爱情片──他深深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终於,画面切换到了新的场景,男主和女主牵手去了公园。
艾伦长舒一口气,总算没有那麽尴尬了。左边的利威尔百无聊赖地掏出佩刀细细擦拭,往右看,黑子面瘫著吮吸香草奶昔的吸管,赤司专心把玩黑子的头发,压根没往大屏幕看一眼。
艾伦是个心眼实在的好孩子。活动企划是他制定的,电影是他挑的,怎麽说他都要负全责。越是没有人责备他,他就越是愧疚。
“抱歉,难得的情人节,我却挑了这麽个电影……”艾伦垂下头,像个犯了错误等候老师责备的孩子。过长的棕发丝丝缕缕地落下,却掩不住金色眼眸里的沮丧。
闻言,利威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眯了眯眼,“的确,这片不怎麽样。”他似乎在回忆什麽,不快地哼两声,“弄了半小时才两种姿势,真无趣。”
“赞同,而且拍摄得毫无美感可言。”赤司不紧不慢地说。同时,他终於挑出了冰蓝发丝间某个碍眼的白发,熟练地用剪刀将其拦腰剪断。“男主技术太差,各方面都。”
利威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抬起艾伦的下巴,深深地望著他。利威尔五官深邃,认真的表情帅气得让人移不开眼,“艾伦,看到那种渣技术,对比之下,你应该明白了吧,嗯?”
对不起我什麽都不明白!还有兵长你为什麽可以如此冷静理智客观地分析一部“动作爱情电影”啊!艾伦无力吐槽,在黑发男人冷峻的视线下,他都快羞赧地哭出来了。
电影继续放映中。男主女主在公园还没浪漫一会儿,吻著吻著又如同干柴遇到烈火,干脆就在在公园的小树林里上演新的一轮。赤司盯著看了五分锺,眼神平静无波,一如看股市报表时淡漠。
一轮结束,赤司收回视线,得出了一个结论,“演技僵硬,剧情无聊,分镜普通,”末了,赤司微笑著在黑子额上亲了亲,“还是哲也那种时候哭著求我的样子漂亮。”
他们平日肆无忌惮惯了,说话间,完全没有压低声音。
值得一提的是,放映厅有10排座位。他们坐在8排靠中间的位置,前5排空无一人,而6、7、8、9、10都坐满了人。四周的视线汇聚在身上,黑子恨不得发动misdirection,艾伦则是认真思考著用立体机动撤退的可能性。
那一刻,他们终於回想起了,曾经一度被自家男人(在床上)支配的恐怖,还有被对方中二宣言弄得浑身发烫的耻辱。
果然,还是和艾伦君(哲也)私奔吧──By黑子哲也&艾伦.耶格尔
TBC
作家的话:
这篇一直走甜蜜日常向,想虐也虐不起来啊【摊手】结局小虐一把就让他们结婚吧w
巨人和黑篮漫画原作最近都无比虐,虐得我都快撒糖无能了ORZ官方求治愈QAQ
☆、33(情人节篇.六.摩天轮之吻)
电影全长两个半小时,其中有接近两小时都在“嗯嗯啊啊”中度过,地点涵盖了卧室、公园、轿车、摩天轮和游泳池。
期间赤司和利威尔一直就姿势、分镜、节奏等角度对电影进行全方位的解析,黑子和艾伦从一开始的羞赧紧张,到後来对周遭投来的视线淡定自若,脸皮的厚度飞速增长。
在第六杯爆米花见底的时候,终於熬到了电影的尾声。
大屏幕里,男女主角的孙子坐在窗明几净的教室里,接受小学教育。讲台上,年轻的女教师大声问道:“我希望大家可以用一段话来诠释‘love’这个词。”
讲台下,孩子们给出了很多有趣的答案。
“妈妈每晚都会给我念故事念到我睡著,只要我睁著眼,哪怕熬到凌晨她都不会不耐烦,这是爱。”
“妈咪会挑最好的鸡块给爹地,那就是爱。”
“爱就是当你告诉一个男孩你喜欢他的衬衫,他就天天穿著它。”
最後,轮到了男女主角的小孙子。那孩子有一头漂亮浓密的卷发,还有一双美丽清澈的紫罗兰眼睛。
“我祖母的腿有关节炎,因此她无法弯腰系鞋带。很多很多年里,都是我祖父弯腰帮她系。直到祖母过世,她都不知道祖父的手腕也患有关节炎。”小孩子不懂得用华丽的辞藻修饰。他只是用普通的句式,描述了一段他认为足够温暖的故事。
事实上,那个关於祖父母的故事归结到最後就是一句话──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此时,大屏幕上浮现出导演和演员姓名列表,宣告了电影的完结。
※
按照艾伦的情人节企划,下一站是游乐园。大门被精心修饰过,扎满了玫瑰,弥漫著鲜花的甜美味道。大家个性不同,想玩的东西也不一样,比如喜静的黑子偏好平和的项目,而艾伦更喜欢刺激的。时间有限,勉强呆在一起反而不好,不如分开行动。
赤司找工作人员要了份游乐园的平面图,以免迷路。现在不比当年,各地的游乐园都以迪士尼为标杆,规模越来越大,没有地图还真可能迷路。赤司正研究地图上的说明,冷不丁的,衣袖被人扯了扯。
“怎麽了,哲也?”和黑子一起,赤司嘴角永远泛著柔和的笑意,这是独属於黑子哲也的特权。
“那个,好高。”黑子指著中央的摩天轮感叹道。还记得中学时期那会儿,摩天轮才三十来米高,而出现在视野里的这个则差不多有一百米,估摸著可以媲美30层的建筑,气势逼人。
黑子咬著奶昔的吸管,撅起的唇沾了点乳白色的奶昔,可爱中透著几分诱惑。赤司唇边的笑意加深,自家媳妇可爱的样子真是怎麽看都看不腻。
“走吧,坐在上面才知道有多高,不是吗?”
在售票处买了票,两人没等多久,坐上了其中一节浅蓝色的包厢。随著摩天轮缓缓的转动,地面上的一切都在渐渐变小。俯瞰的感觉是如此美好,好似一切都如玩具般任你揉搓。
赤司坐在右手边的软凳上,黑子理所当然地坐在他对面。坐定後,黑子望向窗外,冰蓝的眼一眨不眨。
赤司不乐意了,拍拍自己的大腿,“哲也,你的座位在这里。”平时在家,两人独处的时候,不管是吃饭,还是看书,或者看电视,媳妇都是坐自己怀里。
“征君,这里是摩天轮,如果两边重量不均匀会很危险。”黑子委婉地拒绝。
“没事的,哲也,摩天轮没这麽脆弱,”赤司眯起眼,眼底的戏谑藏也藏不住,“就算我在这里抱你,它充其量就是摇晃几下,绝不会有任何问题,信不信?”果然是刚才那部电影的影响吗,哪怕坐个纯洁的摩天轮,话题都能往那个角度延伸……
赤发帝王说的话是绝对的,黑子任命地坐上了自己的“专属位置”,一贯面瘫的脸庞依旧没什麽表情,只是微红的耳垂泄露了他的心绪。
身後的气息熟悉得刻入骨髓,温热的吐息拂过耳廓,带起一股若有若无的痒。被赤司从背後拥入怀里,看不到他的表情,黑子却是知道的,男人正怎样宠溺地著看自己。
※
十年前的秋天,那时候他们还不是恋人。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全能学生,一个是平凡无奇的小透明,怎麽看他们的人生都不该有交集。
对黑子哲也而言,赤司征十郎是帮他找到篮球风格的恩人,是尊敬的队长;
对赤司征十郎而言,黑子哲也是符合他要求的特殊型选手,是好用的棋子。
国中二年级,秋季出游那天,碰巧赤司家中有事耽误了,去集合地点太迟,脱离了大部队。黑子则是老样子太过透明,分组时被遗忘,等他出声提醒老师的时候,同班同学们早就出发了。於是,不同班的黑子和赤司很神奇地被分在了一个组。
一红一蓝两个人沈默地一起行动,一起采集新鲜水果,一起吃便当,一起看动物表演,最後按照行程安排,不得不一道坐摩天轮。
黑子对赤司又敬又怕。狭小的空间内,习惯了隐藏存在感的他觉得无处藏身。来自异色瞳的锐利视线让黑子如坐针毡。到底是谁策划的行程,好好的中学生秋季出游,看下动物参观水族馆不就好了吗?
摩天轮不紧不慢地转动,黑子打从心底祈求它转快点,让煎熬快点过去。
倾听他愿望的似乎是个爱恶作剧的神明,正当黑子直起身子,眼巴巴盼著终点到来的时候,哢嚓一声,摩天轮停了。
“啊……”蓝发少年发出小声的惊呼,摩天轮的骤停让他失去了平衡,身体往旁边倒去。
他以为自己会狠狠撞上玻璃,对面的人却突然抓紧他的手腕,大力一拉,稳住了他的身形。
“没事吧?”赤司的声音很平稳,一点儿也没有是遭遇突发事故的慌乱。
“谢谢赤司君。”如果不是赤司扶他一把,真的撞上玻璃,额角一定会淤青的。
广播声传来,大概意思是工作人员正在抢修摩天轮,被困住的游客不要惊慌,安心等待。至於要等多久,就要看事故的棘手程度了。背包什麽的都放在楼下的行李寄存处,没有平板没有书本,手机也接近没电。
这段无聊的时间,总得想办法打发掉吧?赤司凝视著对面娇小的水色少年,刚才的事故让他相当紧张,膝盖紧紧并拢正坐,双手握成拳放在膝盖上,如临大敌的模样相当有趣。
“呐,哲也,来聊天吧。”
“哈?”聊天?和赤司?他们有共同话题吗?黑子歪著脑袋,疑惑地想。
真是藏不住心事的孩子啊,想法都写在脸上呢。赤司右手支著下巴,饶有兴致地抛出了第一个话题,“哲也喜欢摩天轮吗?”
既然赤司开了头,黑子也就从善如流,配合著开始“聊天”,“是的,我很喜欢看窗外的风景。”
“关於摩天轮有很多传说,比如说,如果情侣在最高处接吻,他们的爱情就能永驻。”赤司瞥了眼相邻的舱内,那对小情侣正激烈拥吻著,腻歪得难舍难分。“不过,在我看来,那只是游乐园为了做生意而编织出来的美好幻想,算是营销手段的一种。”
黑子点点头,冰蓝的眼满满都倒映出赤司的身影。他和赤司的知识、见地千差万别,这场“聊天”,他乐於当个听众。
“要我说,摩天轮很残酷。”话锋一转,眼底冷冽的光一闪而过,“它带著你不断上升,距离天空越来越近,给你幸福的错觉。却在最接近天国,最靠近幸福的时候,逼著你落下去,回归现实。”这话不能说完全错误,却著实阴暗。
黑子不懂面前这个人。赤司头脑聪明,相貌出色,家世优渥,在黑子看来属於人生赢家中的VIP,却连开开心心坐个摩天轮都做不到。无视窗外的美景,反而思考一些很复杂,让人难受的事情。说起来,他一年级进入篮球部就认识赤司了,却几乎没见过他开朗地笑过。
你近乎完美无缺,拥有的一切都是最好的。那麽,为什麽不让自己更快乐些呢?
说了半天没得到回应,赤司看著黑子,“哲也,你觉得呢?”
“我觉得,摩天轮并不残酷,因为最接近天国的,并不是与天空最近的地方。”黑子第一次没有移开目光,定定地,与赤司对视,不闪也不避,“对普通人而言,‘幸福的天国’,是心爱之人的身边。”
赤司微微吃惊,没想到听话的棋子竟然会驳斥自己的观点。蓝发少年平静地望著他,逆光之下冰蓝的眼明亮得不可思议,隐隐有温柔的波光闪烁──所以,赤司君,你一定要遇到一个深爱的人,然後获得幸福。
这时,摩天轮底下聚集了很多人,产生了不小的骚动。赤司示意黑子坐好,自己站起来贴著玻璃窗往下看。轰──静止良久的机械突然转动了起来,赤司只觉得脚下的地面一晃,整个人便往旁边栽。几乎是同一时刻,一双白皙的手稳稳拉住了自己的手臂,恰到好处的力道让他免於摔倒。那双手比自个儿的小了一号,微凉的体温莫名地让人安心。
摩天轮恢复了正常,按照原有速度转动。当他们靠近至高点,赤司似乎想到了什麽,喊了一句“哲也”。闻言,黑子往赤司那边看过去,随即感到一个温暖的吻落在自己的唇上。
“赤司君,请不要恶作剧好吗?”黑子瞬间怒了,那可是他的初吻!他五官清秀,发火的样子一点也不可怕,反而像极了炸毛的小动物。
“呵呵。”看这反应,八成是水色少年的“第一次”吧,赤司笑得更开心了。
※
现在,二十四岁的赤司和黑子,在一百米高的摩天轮顶端轻轻拥吻。
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天国。
同一时间,位於游乐园另一头的鬼屋内,一个“恶鬼”装扮的青年低喃著“我~好~恨~啊”往新来的客人们身边走过去,一身的“血”湿湿嗒嗒,散发著恶心的腥气。
!──正当“恶鬼”要趴上其中一个棕发金眸少年的肩膀,一把锋利的军刀笔直指著他的前额。
伴随著刀刃刺入皮肉的尖锐疼痛,黑发男人勾起一抹真?恶鬼式冷笑,“滚。”
可怜的“恶鬼”瞬间被吓哭了。
TBC
作家的话:
继利艾回忆杀後的赤黑回忆杀~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34(情人节篇.利艾鬼屋游)
艾伦看了眼利威尔手里的军刀,又看了看那个被吓哭的“恶鬼”,善良的青年打从心底同情那个鬼屋工作人员。上前两步扶住男人的军刀,艾伦轻声劝道,“兵长,你把别人吓到了。”
“艾伦你退下,”利威尔死死盯著那个一身恶臭的人,紧皱的眉宇充分表现了他的不悦,“这家夥居然想对你动手动脚,不可原谅。”
“吓唬游客是他的工作。”艾伦好脾气地说,扮演“恶鬼”的年轻男人哭著猛点头。你们这些游客既然掏钱进鬼屋难道不是找刺激的?既然是找心跳加速的惊吓感,就别欺负我们这些“鬼”啊,这年头找份工作挣钱钱养家糊口还房贷容易麽?
利威尔沈吟半晌,握刀的手腕一翻,银亮的刀刃收回到袖子里。
“呐,我说,‘鬼屋’既然是一堆‘鬼’存在的地方,那麽,“猎鬼”应该也是可以的吧?”利威尔的声音在寂静的空旷中回响,伴随著滴答滴答的水声,说不出的诡异可怖。可怜的“恶鬼”刚刚归於原位的心脏又提到了嗓子眼。
敢情这位来鬼屋不是找惊吓的,是来吓人的!
“艾伦,走了。”利威尔头也不回地往前走,艾伦把吓跪的“恶鬼”扶起来,歉意地冲他笑笑,赶紧跟了上去。“兵长,等等我!”
这座鬼屋的规模不小,由数个房间构成迷宫,形成曲折的回路。每个隔间都独具匠心地设计了一个主题,誓要让游客体验不同风格的惊悚。离开了第一个房间,没走几步,他们就进入了下一间屋子──如果说第一间房间的主色调是黑,是暗影,那麽,这第二个房间就是绿。
从进入屋子开始,满眼都是绿莹莹的光。乍一看,这个房间似乎很明亮,并不可怕,一旦当你发现,所有的光线都来自墙壁上嵌满的眼珠,寒意便会从脚底升起。
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墨绿色的水洼随处可见,一不小心就会踩到。艾伦无意中看到一个绿色水洼里浮出了几个泡泡,好奇心趋势下,他跪在水洼边,想看清水底下是什麽东西。
咚!
水面猛地一颤,一双手从水底伸了出来,死死抓紧了艾伦的手臂。那是一双水鬼的手,苍白得全无一丝血色,缠满了深绿色的藤蔓。艾伦被人拉著往水里拖,重心一个不稳,眼看就要落到绿色的水潭里。
“唔……”腰际被人牢牢环住,男人惩罚地咬了咬他的耳垂,低沈磁性的嗓音让艾伦瞬间红了脸,“小鬼就是小鬼,不明白‘好奇心害死猫’吗?”虽然是责备的话语,语气却很轻柔。
和对艾伦的温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当利威尔的视线落到绿色的水面上,二话不说,抽出腰间的长刀就插了进去,堪堪擦过“水鬼”的脖颈。
“聪明点,现在放手。否则……”
“水鬼”闻言一抖,赶紧松开了手。末了,还非常上道地对艾伦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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