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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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镇-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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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什么回事”

  “这,这管账的今天怎么了?没骂我们还对我们笑了起来?太阳可没西边起啊。。”

  “你看,你看,他手撰着的是什么,翠绿翠绿的。。怎么那么眼熟?”

  “咦!对啊。。怎么那么眼熟,好像是在哪里看过。。”

  “哪里呢?。。哪里。。怎么好像是金镇长腰身那块刻着云鹤的缅甸玉?”

  “呀!一说就记起了,难怪那么开心!”

  “可不得了,金镇长的随身之物都到了他手上,还光明正大地拿着,说明又讨了镇长的欢喜”

  “对对对,莫不过又要向上升了?”

  “不得了,管账可是平步青云了,以后说话可得小心点了”

  “就是就是。。”

  几个女人说完,自然地点了点头,散开了去…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王清棠四
耐不住寂寞的小鱼上浮至水面,三两个气泡酒打破了水面的平静,荡起的圈圈波漾让本来倒映在水上平整的月影顷刻化为了凌乱,参差地夹杂在水波与圈的中间,中间还有丝丝的柳絮,漫在上面轻微轻微地扰动着,这时的河面,再也看不到那张被憔悴乌云盖住的清灵面孔,但是凌乱无奈和杂乱更符合了小棠内心的写照。

  小棠平时在河边搓洗着衣服的时候,肯定会捡起一些小石子轻轻地抛去那平整的月影,看着那月影圈圈地化开进而又随着水波平复聚在一起,嘴角就会莞尔上翘,露出那如姜花般独特而娴雅的微笑。

  今晚她是怎样都笑不出了,看着凌乱的水面只会将她的烦引进一条迂回无尽的胡同,难以自拔。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我只是他们手中的一个绣球?喜欢把我抛给谁就抛给谁?他们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吗?他们怎么这样对我?不是的,爹爹和娘亲向来都很疼我的,他们一定有着什么不能告诉我的原因,才这样做?会有什么原因呢?有什么原因也不能这样子啊,怎么会这样?他们从来都那么疼我,世界上再没有第三个人像他们这样疼着我的了,怎么会这样…

  小棠心里思索了万千个怎么会这样,都得不到她想要的答案,她从来在家里都是一个乖巧的孩子,从来都没有敢对爹娘的话或者要求疑问过一句,当然王乾宏夫妇也是相当地疼爱小棠,毕竟小棠她娘生了她之后再也没有生第二个了,王乾宏虽然偶然会觉得其他家里都有一个儿子承继着香火而感觉到烦恼,但是他看着小棠越长越是可人,就再没有那种失落感了,但始终就没有她娘一样像对手中明珠那样子对着她,只是用一切都是顺着她娘的意思,没有对小棠打骂过一句罢了。

  王乾宏当天本来是心情大好的,在沿着河边回家的时候听到几个女人那重复烦人的议论都没有动怒,一笑而过还哼着小调,在路过市场的时候还特意去卖烧腊的老陈那里斩了半只烧鹅回家下酒,还特意吩咐老陈多斩一条烧猪尾巴,因为那是小棠的最爱。

  他一回到家,看到小棠和他娘在院子的偏厨里忙乎着晚饭的时候,他把东西提了过去:

  “玉娟”小棠她娘,全名是韩玉娟,“在弄饭了”

  韩玉娟看着王乾宏这么早就回到了家,平时和小棠弄好了饭没有半个时辰都不见他回到家的,虽然听着外面的人偶尔说起王乾宏越老越是焕发出一种新鲜的精神,但她眼里的王乾宏还是要老了不少,看着他一笑额头顿生的皱纹,就一心想着这安稳日子这样过着已经很不错的了。

  “今天怎么那么早,不用和老宋他们搓几盘麻将吗?”  

  “不用不用,今天镇长有事找我,说完了就放我回来了,哈哈”说着那眼神流露出来的兴奋和那些屁孩上私塾被先生称赞后的兴奋相差无几,毕竟王乾宏自从坐上记账的职位之后才发现百姓和官有多大的差距,只恨自己没有早点被赏识,要不可能会做得更大都说不准。

  “呦呦,镇长还亲自找你说事了?还笑得那么欢?肯定是好事来着了,快说来听听”

  韩玉娟一听到镇长这二字又看到这小老头小得那么高兴就知道有好事来了,连忙放下了菜刀,小棠本没有打算掺和进去的,但因为听到了镇长,故也感兴趣起来,本来还在把柴往火炉里送着,也停下了手,看着她的爹。

  “镇长他…”王乾宏说着的时候眉毛兴奋地也向上提了起来,但他准备说出口的时候,看到小棠在韩玉娟的身后也耸着耳朵等着他说,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就变了话。

  “小棠啊,你看,你看爹给你带了什么”

  韩玉娟看他的话说了一半就打住了本来是几分纳闷的,但听王乾宏这样一问小棠,才发现他靠门边的那只手提着什么是用纸袋装着的。

  小棠经他爹这样一问就比刚才爹爹说的话更感兴趣了,因为王乾宏很少有说特意带点什么吃的玩的给小棠的,只是说有时候王乾宏能在买自己下酒的烧肉时候给自己带一条香脆的猪尾巴给她她就会很开心了,所以她猜爹一定给她带了烧猪尾巴。

  “爹,是小猪尾巴吗?”

  “哈哈,小棠真聪明,一猜就中,这里不用你生火了,等爹爹来,你赶紧回内堂收拾收拾,呆会吃饭”

  玉娟一听觉得这好事可不寻常了,王乾宏虽然平时没有打骂小棠,但这么主动说带点东西回来给她还这么热情是少见的,她也知道这老头叫小棠回内堂收拾不过是个马虎眼,其实是想支开小棠好说话而已,所以,她也会意,连忙让小棠出去。

  小棠见爹爹今天对她这般好,真有点受宠若惊,为了呆会能快点吃上那烧猪尾巴,就听了爹娘的话出了偏厨走回内屋。

  “砰锒!”一声闷响接着就韩玉娟厉声喝到的一句“你说什么”?

  刚进内堂见厨房出来的声音,明显是娘拿着的铁刀掉在了地上在加上娘这句“你说什么”让她回头向偏厨望了过去,这时的王乾宏也伸出了头恰好看着小棠,眼神带着些许不安,小棠立马不敢再望,她知道爹娘在说着什么是自己不应该听的,就开始收拾了起来。

王清棠五
天色渐黑,小棠收拾好了内堂也没有向偏厨过去半步,她知道爹娘倘若需要她过去一定会出声,如果没有出声就是爹娘还在聊着什么不方便她过去听,所以她自己回到了偏房,温习早上在私塾那里先生所讲的古文,虽然当时在全国女孩子上私塾还是很少见,但是清水镇在国之东南,受外来文化影响较早,只要家里稍有富足的都会不分男女地让孩子去上私塾去。

  正当小棠看着入神的时候,他等待的声音终于来了,是王乾宏的:

  “小棠,出来吃饭了,烧猪尾巴来了;再不吃就凉了”

  小棠本来对那烧猪尾巴的期待是带着满腔的热情的,但随着等着的时间,后来就逐渐降了温,但是这样听着爹爹的叫喊,又似薪火重燃,在她脑海里又出现了那猪尾巴咬下去“卡擦卡擦”的脆响,那带有些许焦味的辛香,那…小棠立马收拾了一下案上的书本,走了出去。

  当小棠去到内堂,发现内堂的饭桌已连筷子都摆好了,自她长高过这八仙桌开始,每一顿饭的碗筷都是经她的手摆上去的,今天到底是怎么了,爹娘怎么没有叫上她去摆碗筷了?纳闷突然就上了心,站在八仙桌的一边,看着韩玉娟端着一碟烧鹅往桌里放,平时小棠肯定连忙上去帮忙了,但今天纳闷让她不解,让她没有冲动,让她只顾着看韩玉娟和王乾宏在她面前忙着,她似乎感觉到今天他们也没有打算让他们做什么,突然一种不安又在纳闷之中萌生,到底怎么了?

  这种纳闷与不安是怪不得小棠的,毕竟对于一个人而言,有时候一种义务久了就会变成一种习惯,当习惯久了,这种义务比权利就更加重要,假如有一天拿去了这个人的这项义务,似乎就是在告诉着他或她,存在的重要性降低了。

  当一切都准备妥当,王乾宏和韩玉娟都坐了下来,但小棠依旧在八仙桌的一边站着,没有坐下的意思,当王乾宏往自己的碗里倒上了半碗白酒,准备夹上块烧鹅肉往嘴里送,这时坐在她对面的韩玉娟干咳了一声,王乾宏朝韩玉娟望了过去,韩玉娟见这小老头还不明白她想说什么,只好再使上个眼色,往小棠方向瞟了瞟,王乾宏顺着眼色一看小棠还是低着头,两只小手紧扣着站在一边,本来想像以前一样,随便说句“坐下吃饭吧”,但回神一想今天自己这般殷勤的原因,立马站了起来,绕过了那长条凳,走到小棠旁边。

  “丫头,吃饭了啊,还站着干嘛?”

  这时小棠就更为不解了,在他印象里,爹爹甚少这样称呼自己的,唯一的一次印象就是在她七岁那年有一次重伤寒,发烧得迷迷糊糊昏睡了几天才听到她娘在旁边哭着说,他爹站在一边说了几句“丫头,丫头,醒醒啊丫头”,到后来就没有这样听过了他爹这样亲昵地叫他了,今天又是带烧猪尾巴,又是不让她帮厨,又是不让她摆碗筷,又是丫头。。一切的疼爱似乎过了她心中能够接受的界限,她就更为不解,这时候她已经不是受宠若惊了,而是茫然无措,她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情绪。

  小棠还是只顾自己低着头,没有听着王乾宏的话坐上去吃饭,王乾宏见小棠一动不动,只好又亲昵地说道

  “丫头,今天怎么了?不是有你喜欢的烧猪尾巴吗?怎么还不赶快坐上来吃饭呢?”

  小棠这时候哪里还想着烧猪尾巴,只是更加不得其解,想着想着,眼泪就在眼角流了下来。

  王乾宏自己也不知道这女儿怎么了就这样流起了眼泪,他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一边哄着小棠:

  “丫头,丫头,你,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怎么就哭了起来呢?别哭,丫头别哭啊。”

  一边掉头准备使唤韩玉娟过来应付应付,这时候看着自己的明珠流起了眼泪,哪里还需要等着这小老头的使唤,韩玉娟早站在了小棠的面前。韩玉娟一把推开了王乾宏,用手搂着小棠,说着

  “小棠,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怎么到吃饭就哭了起来呢?”

  小棠看韩玉娟搂着自己,虽然她平时也是这样被韩玉娟搂着,但今天王乾宏实在让她不知所措,她感觉到韩玉娟这时候对她的好要更加真实和可靠,就径直抱着韩玉娟哭出了声来。

  韩玉娟只能被小棠抱着,望着王乾宏,夫妇二人不知道说什么好,眼神的交错各有心事,韩玉娟心疼着小棠的眼泪,而王乾宏则烦乱了起来,觉得自己的计划有点被这丫头的眼泪打乱了节奏,同时韩玉娟问着小棠的那一声声的委屈让他更加烦躁,他生怕小棠被其他男人占了便宜,吃了亏这就麻烦大了。

  小棠在韩玉娟的怀里逐渐收住了哭声,转而抽泣着,一下一下,让韩玉娟的心也是同样这样一下一下地纠结了起来,她觉得小棠仍然像她怀里的一块肉,看着她那长长的睫毛下沾着没有滴下的泪珠,就感觉到那不是泪珠而是她自己的血。此时的王乾宏看着小棠已经没有哭声,就在心里把那个委屈设想越放越大,想象的地步让他自己觉得肮脏,觉得可耻,这时候没有再看着韩玉娟的双眼,而是自己低着头,那心里的火气就这样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他感觉到小棠在他的设想之中已经是一个耻辱,巴不得将小棠一把掐死!

  韩玉娟这时候实在想弄明白,是什么让自己这个平时都没怎么掉过眼泪的乖女儿哭得如此伤心,小声地问小棠

  “小棠,告诉娘,今天怎么了,说出来就舒服了,是受什么委屈了?”

  王乾宏这时候一听到委屈,那假想又开始放大,他甚至开始瞧着小棠的肚子里盯着,看是不是能盯出什么端倪,好收拾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小棠的内心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抬起了头,看着娘亲,说

  “爹,娘,你们到底怎么了。?”

  韩玉娟一听,心里一愣,生怕在厨房里和那死老头说的话被小棠及早地知道了,眼神开始不安,不敢再正视着自己的女儿,而王乾宏则不是,心里的火烧得正旺,他觉得小棠还好意思问他怎么了,自己做了丑事还好意思问怎么了?他实在忍不住,刚想开口大骂起来,这时候小棠说起了话起来

  “你们是不是嫌弃小棠了,怎么今天都变了,不让小棠帮忙做饭,不让小棠摆碗筷,爹爹就更奇怪了,给小棠带了猪尾巴就算了,还一声一声地叫着我丫头,怎么和以前都不一样了?你们是不是像传说中的寡婆子一样,给小棠一顿好吃的就不要小棠了?”

  那寡婆子的传说是说在清水镇对着北边过去有个飞黄山,在山阴那边有个叫北凉镇,以前有个婆娘老来得子之后,丈夫意外去世了,感觉无米下锅还带着孩子受罪,有一天就向镇里人借了些钱买了一顿肉给孩子吃,那晚等孩子睡了就把孩子给捂死了,自己第二天就跳崖自尽了。后来这件事就被一些大人用来吓唬自己不听话的孩子,小棠可能就是小时候听着这传说怕了,才那么安分都说不准。

  韩玉娟听了小棠这话的时候先是轻松了一下,觉得这孩子还是那么幼稚,但是回心一想,自己今晚和那死老头真有点寡婆子的意图,就笑不出来了,但还是尽力地哄着小棠

  “傻孩子,乱想什么,你长得那么好看,娘舍得捂死你?别乱想了”

  王乾宏就比韩玉娟要轻松多了,幸好自己没有吼出来,要不就乱了阵脚,原来是自己今天的行为让小棠不适,又自怪了自己的做作,但小棠没有在外吃亏让他如释重负,满脸笑意地对着小棠:

  “爹对你好还不行啊?爹就你一个女儿,不对你好对谁好啊?傻孩子,好,小棠不喜欢爹叫你丫头爹就不叫,小棠别乱想了,快吃饭去吧”

  说完就知道自己不能再过于殷勤站在小棠旁边瞎忙乎,自己坐下去喝酒吃肉才是小棠想看到的,就到位置上去坐着,而小棠看到爹娘没有不要自己的意思,就开始把抽泣努力地收了起来,娇气地追问着韩玉娟

  “娘,你们真不是想着不要小棠吗?”

  韩玉娟看着小棠开始冷静下来,就双手捧着女儿的脸,自己撅起了嘴,说到:

  “没有没有,假如小棠觉得娘抢了你摆碗筷的活,以后都让你做就好了”

  小棠一听说摆碗筷的活儿娘以后都不抢着做了,就开心地笑了起来,她感觉到自己在家的分量还是如初,没有降低。

  韩玉娟见小棠笑了起来,连忙说着:

  “小棠,你看你爹都把烧鹅吃了一半了,你再不吃饭我估计他要把你的猪尾巴给吃掉了哟”

  王乾宏听韩玉娟这样一说,会了意,说

  “我怎么觉得今天烧鹅买少了,有人再不吃那猪尾巴就不留了”

  小棠这时候已经没有了纳闷也没有了不安,连忙坐上了位置,拿起筷子,这时候王乾宏假意要夹起那烧猪尾巴,小棠连忙抢着夹道了碗里,放声“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韩玉娟见到此时两父女的欢笑,不知道给予什么表情,因为她知道,小棠今晚始终还要再哭一次的。

王清棠六
小棠这一顿饭应该是人生之中最开心的一顿晚饭了,因为她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经历了对爹娘的猜疑,然后是了爹娘对她疼爱的证明,她感觉到自己此刻又重新回到了童年时候的无忧无虑,那香脆的猪尾巴她直接就用左手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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