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这白裙女子走过来后,淡淡的瞥了一眼后,便让杨凤年放下了尸体。
二人退出一步后,女子抬起白玉般的手指,勾了勾额前的一缕青丝。
淡淡道:“背后有孔洞,还有一些毛髯之类的东西,应该是树藤上的东西。看来,是那槐树jīng作恶无疑了!”
虽然是在自言自语,但更像是为杨凤年解惑。
杨凤年闻言后,瞥了一眼那棺柩中,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尸体,不屑一笑:“呵,其实如果槐树jīng杀得都是这些人的话,那也说不上什么作恶!”
在这个正邪不两立的时空中,这样的混淆正邪,只顾善恶的说辞,大概是头一次听说。
白裙女子闻言后颇为诧异的看了杨凤年一眼,皱眉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跟他有仇?”
杨凤年耸了耸肩膀,一副轻松的摸样,道:“说有也有点,说没有也没有。不过,这人生前作恶多端,平rì里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在他手中,家破人亡的良善人家不知有多少。这样的人,死一个这个世界就干净一些!可以说,这样的人,本就是一种恶。现在对方以恶止恶,其实也就是变相的行善。当然了,前提是槐树jīng从来没杀过好人!”
白裙女子嗤笑道:“这怎么可能,据我这一路所见,槐树jīng下手可不分好人坏人,往往是见人就杀!”
“所以啊!”杨凤年耸了耸肩膀,笑道:“他们这就是狗咬狗,一嘴毛!”
白裙女子听这话有趣,抿嘴浅笑了一下。
这一笑,宛若夜晚昙花一现,虽然短暂,却让看到这一幕的杨凤年,不由的失神了好一阵。
女子或许此时心情比较好,倒也没有追究杨凤年那直勾勾的眼神。
收敛了笑容后,看了看杨凤年,好奇道:“狗咬狗一嘴毛,这话出自哪里?”
杨凤年汗了一个,想了想后,摆手道:“圣人说的呀,子曾经曰过……”
女子压根懒得听他废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后,里也不理他,直接转头离开。
剩下杨凤年一个人,呆在原地,摇头晃脑,好生尴尬了一番。
查探完了尸体,女子本来是准备离去的。
但在杨凤年热情的发出了邀请后,女子微微沉吟片刻,点头答应了下来。
平rì里,女子浪迹江湖,对栖身之地并不挑剔。什么山神庙,破落人家都曾住过。
当然,不挑剔并不意味着不想住好的。只是因为……
囊中羞涩罢了。
现在,在杨凤年发出邀请后,女子基本是想也没想,便答应了下来。
而且,她也不担心,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出什么事儿。
以杨凤年那点微末力气,基本上可以无视了。
一路上,二人没有多少话。
进了屋后,女子也不睡觉,只是盘坐在床上,闭目打坐引气。
而床榻被占领了的杨凤年,也只好在地上铺了一个草甸。
抬起头,看了一眼昏黄的灯火下,坐在床榻上,正闭目引起,双手捏着指诀,搁在膝盖上,圣洁如仙子一般的女子。
百分之百的女孩儿呀!
杨凤年心中赞了一声后,深吸一口气,平静下心神。
意守玄关后,片刻入定。
而在杨凤年入定后,床榻上的女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了一眼坐在草甸上,神情自然的杨凤年,眸中闪过了一抹浅浅的惊讶之sè。
原来,他真的是修行者?
而且,入定的居然如此之快?
………【第八章 玩笑】………
第二天早晨,温暖的阳光从窗户中照进来,洒在床上,映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束。
床上,女子悠悠转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缓缓坐了起来。
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这屋子,然后伸了个懒腰。但就在她准备躺在继续睡觉的时候,突然间像是察觉了让她惊恐不安的东西,一下子蹦了起来。困倦的睡意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看了一眼四周,她才发现,自己竟然不是在自己的那个破山神庙中。更让她哭笑不得的是,她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睡着了。
心想着,昨晚的时候,本是入定打坐。但,怎么会突然睡着了呢?
下一刻,女子心里突然一阵恐慌。
连忙伸手摸了摸身上的衣物,待发现衣服完好无恙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对杨凤年此人,观感不错,但毕竟是第一次碰面。
而且,处于女子的心xìng,她还是保留着一份jǐng惕心的。
可是……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一个陌生男子的房间里度过一晚,而且还睡着了。
坐在床上,想到一些事情,女子那绝美的脸颊上,浮现出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倒不是因为爱慕。
只是,觉得有些羞涩,也有点心虚。
房间中,书生早已不在房中。
如果不是外面传来饭菜的香味的话,她还以为昨晚自己做了一个梦呢。
听着外面那叮叮当当的声音,女子抿嘴浅笑了一下。
随后,抬起头,首次打量这个,自己住了一晚上的房间。
窗户破洞,家徒四壁,抬起头,甚至可以穿过房顶,看到湛蓝如洗的天空,还有如丝带一般被风撕扯的白云。
他不是这个家族的少爷吗,怎么混得这么惨?
女子皱了皱眉,心中好奇的嘀咕道。
随后,女子摇摇头,将满心的乱七八糟的心思,摇出去后。扶着床沿,缓缓下身。
地上,用几块木板搭建的板凳上,放着一个缺了一角的铜盆。
里面,盛放着的温水,正冒着袅袅热气。
这时,在外面做饭的书生,或许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轻微响声。
仍然一边埋头做饭,一边自顾自的说道:“水已经准备好了,皂角和毛巾在墙上挂着。”
房间里,女子闻言,抿了抿嘴。
没有回答,只是下床后,走到了那铜盆前。
缓缓蹲下来,破旧的道袍下,裹着曲线毕露的玲珑身躯,完美至极。
伸出白玉般的柔荑,捧起一簇温水,扑在脸上。
水花四溅中,女子绝美的脸颊上,水珠点点,宛若初晨时,沾染着露水的荷花。
洗涑完毕,女子走回床边,取了剑。
推门而出。
正在做饭的杨凤年,听到身后的们吱丫一声轻响。忙里偷闲回头看了一眼。
初晨的曙光中,美若天仙的女子,亭亭玉立,沐浴在其中。三千柔顺青丝,随风轻摆。
洗的发白的旧道袍,在清风中衣抉纷飞。宛若凌波仙子。
看到女子,眉头微皱了一下,似乎很不喜欢被人如此盯着。
杨凤年笑了笑,移开目光后,笑道:“快做好了,你再等等!”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莲步轻移,走到一侧,缓缓坐下。
看着忙于灶台间,动作熟练的杨凤年。良久之后,女子皱了皱眉,轻声道:“圣人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
忙着做饭的杨凤年,倒是知道这句话,不过谁说的倒是忘了。
一时间,答了一句话道:“那个圣人说的?”
女子看着杨凤年熟练的熬粥,不知想到了什么,抿嘴一笑。
“子曾经曰过……”杨凤年闻言,停下手中的活儿,很认真的想了一遍。皱眉道:“孔圣人说过这话?我怎么没听过?”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会儿后,却没有听到回答。杨凤年转过头,看去。只见女子正一脸惬意的笑容,美眸中闪过一抹鬼笑之sè,见自己看过来,她浅浅一笑,移开了目光。
“呃……”
杨凤年目瞪口呆,转过头,看着眼前,这气质上似乎焕然一新的美丽仙女。
没想到,她也会开玩笑啊。
随后,摆桌子吃饭。
饭菜倒是简单。
两碗粥,几个馒头,一碟凉菜。
馒头是杨凤年一大早,从小饭馆拿回来的。其他的,都是他买了东西,自己做的。
毕竟,那小二的手艺,仍然处在起步阶段。
吃饭间,杨凤年随口问了一句:“我叫杨凤年,你知道吧!”
没有听到女子回答,杨凤年也不介意,依然自顾自的问道:“你呢,你叫什么?”
女子抬起筷子,指了指桌子。
杨凤年愕然。
“食不言睡不语!”
杨凤年恍然,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等吃过饭,收拾了桌子后。
女子拎起宝剑,往门口走去。
杨凤年也没有去挽留,毕竟对方有自己的事情。
昨天,晚上的时候,随意跟她聊了两句,说到了十里坡的事情。
估计,今天这女子是要去那里,一探究竟吧。
只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女子停下脚步,背对着杨凤年,轻声道:“我姓卓明月!”
“还有,你询问女孩子的名字的时候,都是那样问吗?”
说罢,也不管站在门前,愣神的杨凤年如何想的,女子淡淡一笑,持剑走出了门。
卓月?
啧啧!
待到卓月离去后,杨凤年砸吧着嘴,摇头晃脑的赞了一声:真是宛若月亮一般的女子。
摇头晃脑的嘀咕一番,转身朝着屋里走去。
如此,便是认识了。
……
杨府发生人命事件,加上第二天,家丁发现,尸体翻身的事情后。
杨府上下,更是吓得人心惶惶。
经过府中上下一致决定,最后由杨家家族拍板。
众人一致决定,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不必等到葬礼过程完毕,直接火化。
而此时,正在院子里练剑的杨凤年。
在听到众人说,那尸体诡异翻身的事情后,倒是愣了一下,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不觉,时光荏苒。秋来冬至,三月时间眨眼而过。
三个月中,每rì的勤学苦练,终于有了回报。
体内浩然正气,跨过一个大台阶,充盈无比。
俨然有突破现有境界的迹象。
与此同时,杨凤年也掌握了浩然剑的第一式,剑一。
不过,剑二更加玄妙,变化更为复杂。连续钻研十多天,杨凤年依然是不得其解。
这点,令他好生着急。
除此之外,随着店小二学成出师,小饭馆也开始步入正轨。如今,那槐树下的小饭馆,俨然是成了青华县一道独有的风景。每rì里,等着吃饭的食客,排队排的老长。
在这种情况下,店小二听取了杨凤年的意见,决定扩大规模。
如此一来,杨凤年的腰包也鼓了起来。
三个月里,经常在饭馆中驻留的杨凤年,也从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食客嘴里,听到了一些其他的消息。
比如说,一个月前的某天夜晚,十里坡那里突然乌云密布,电闪雷鸣。各种凄厉的惨叫声,接连不断。
附近村落中的百姓,闻声后心中惊悚之下,第二天一大早,纷纷拖家带口车搬离了村子。
听到这个消息,杨凤年不由的想到了那rì早晨,持剑离去的卓月。
想到这么多年来,常有道士法师丧命十里坡的事情后,心里也隐隐的有些为卓月担忧。
接下来的几天,便有些期待的,坐在酒馆中,等待着卓月的消息。
只是,卓月的消息没有等到。
倒是迎来了一个落魄的兵器贩子。
………【第九章 霸王餐和燕赤霞】………
冬rì的早晨,灰暗的天空。粗盐一般的雪粒,从天而降。
沙沙的声音,宛若chūn蚕咀嚼桑叶一样,轻柔而又安宁,萦绕在了整个青华县。
当初的小饭馆,如今的福记酒楼门口,已成为了老板的店小二,王小二,正面红耳赤的揪着一个邋里邋遢的汉子,争辩着什么。
而那邋遢汉子,却丝毫不顾自己那被撕扯开了的领口,依然忙着大口吞咽着手中的烧鸡。
汉子身后的羊皮袋中,藏着好几把样式古朴的剑,远远看去,就像是背着炮筒,准备慷慨赴死的战斗英雄一样。
就在这时,趁着油纸伞的杨凤年,迎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
杨凤年见了,笑着问道。
王小二揪着大汉的领口,气的结结巴巴道:“碰到一个吃霸王餐的!”
大概是王小二揪的太近,被勒得喘不过起来的大汉,翻了个白眼。但依然执着的握着手中的烧鸡,一个劲儿的狂啃着。
杨凤年闻言后,倒是没多大反应,只是笑了笑。
看到这身材魁梧,大冬天,只穿着一件羊皮袄子,满脸的虬髯胡子,浑身上下透漏着一股子戾气的汉子,想了想后,摆摆手,对店小二道:“算了,放开他吧。他吃了多少,记在我账上!”
听杨凤年这么一说,店小二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一把松开汉子的领口后,见汉子蹲在地上,狼吞虎咽着烧鸡。王小二狠狠瞪了他一眼后,笑着对杨凤年道:“怎能让您破费呢。算了,咱们就算白请他吃一顿了!”
杨凤年却是摇头笑道:“那怎么行,以后店开大了,这样的事情会越来越多。老是白请,再大的家业都得败光。今天,我带个头,算是立个规矩。你以后记住了,以后遇到此类事情,或者是店中的掌柜带朋友来这里吃饭,该收多少钱,就收多少钱。这是规矩!”
王小二闻言后,也体会到了杨凤年的一番良苦用心。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到杨凤年那认真的表情后,王小二最终点点头,咬牙道:“行,就这么办了。不过,杨爷,今天这顿您就别跟小人抢了,小人请了!”
说罢,王小二躬身,转过身,抬脚踢了一下,坐在布满积雪的台阶上的大汉,没好气道:“行了,今天有贵人帮你。进店吃吧!”
大汉也不含糊,瞪了王小二一眼,抱着烧鸡走进了酒楼中。
王小二顿时瞪眼:“呀喝,还敢瞪我?”
见这家伙,又要发飙。
杨凤年连忙拉住他,扬扬下巴,指着汉子,低声道:“这汉子不简单,你可别犯糊涂!”
王小二愕然,看到杨凤年那认真的表情后,茫然的点了点头。
进了店。
开了个雅间后,杨凤年吩咐小二们,给大汉上了满桌子的菜。
然后摆摆手,让小二们出去后。
便一边小口抿着酒,一边拿着筷子,在大汉那狐疑的目光中,夹起盘子中的菜,吃了起来。
“你这人不错!”
大汉端起大海碗,灌了一口烈酒后,抬手擦掉嘴角的酒渍,酒气汹汹的闷声说了一句。
杨凤年笑了笑,也没有理他,只是自顾自的吃着。
片刻,饿极了的大汉,风卷残云般,将满桌子的东西都吃了个干干净净。
端着大海碗,将一碗烈酒干掉后。
大汉转身,伸出手,取过了放在一旁的羊皮袋子。
然后咣当一声,将这插满了古剑的袋子,砸在了桌子上。
“我也不能白吃你的!”大汉铜铃一般硕大的眼睛里,闪烁着夺魂摄魄的jīng光,眯眼凝视了杨凤年一眼后,声若洪钟道:“看你也是修行的同道,我刚好得到了几把好剑。喏,自己挑一把!”
杨凤年看了桌子上这,紧紧露出剑柄的五把古剑。
抬起头看了大汉一眼,见他神sè认真之极,笑了笑,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唧唧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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