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曛侧头去看梅若尘,却见他已在将她扔出去的瞬间,所有的力道重重击在了魔帝的身上,魔帝不敌,力道渐弱,梅若尘却并不恋战,抬手招来了他的坐骑。
阿曛看到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镜明鸟。
梅若尘淡笑着飞坐到镜明鸟上,化回了他的本来面貌。
当阿曛见到那张脸时,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果然……她没猜错。真的是他!
只不过又不是他罢?!
梵天帝君是天界的战神,怎么会是她的阿漓呢?
却听端坐在镜明鸟上的帝君淡笑道:“魔帝,三日为期,是战是和,你且考虑清楚之后再答复本君。本君在界河边等着。”
说吧,梵天帝君乘了镜明鸟离开。
阿曛一直死死盯着那张似极了凤漓的脸看,想着他会不会回头望她一眼,就看一眼也好,可是直到他坐着镜明鸟消失在黑夜里,也不见他回头望她一眼。
阿曛泪流满面,就算……就算他不认识她,他和她这两日不也见过两面么?昨日还一起喝茶来着,他怎么可以连看她一眼都没有?
刚刚离殇袭击他时,他顺手扯了化作玉佩的她扔向离殇,其实他早已辨识出了那枚玉佩是她所化的吧。既然看出来玉佩是她所化,竟还这般的狠心,直接将她送到离殇的剑下,若不是她自身功力够强,早已被离殇的红剑烧成了灰烬了。
阿曛的泪一直停不下来。抱她在怀中的离殇看得心烦意乱,低头问道:“对不住,我不知道是你,伤你那般重……”
阿曛抹了一把泪,“我不是因为伤才哭的,我是……也许我眼中进沙子了吧。”
☆、第154章
离殇抱了重伤的阿曛往山下走。
他心中原本就烦闷得很,更没想到自己出手偷袭梵天时,竟错伤了阿曛。此时又见怀中人一直暗自抹泪,刚刚梵天乘坐镜明鸟离去时,阿曛那痴缠的目光,他若是看不懂,他还算是男人么?
真不知什么时候这丫头竟心里有了旁人!
心底便恨得咬牙切齿。
这丫头几日前逃婚,他当做是她任性妄为惯了,逃出去玩几天便会乖乖回到他身边来的,便让人暗自跟在她身后,只要她不出事就行,等到今日再接了她回来完婚的。
可今日他的人到她落脚的客栈时。却发现不见她的踪影,他甚是着急,让人四处找人寻她。没想到,她竟跟梵天在一起。
他袭向梵天的那一剑,用尽了他毕生所为所有的力道,若不是这丫头底子过硬,早已化成了灰烬。梵天若是不知道自己腰间那枚玉佩是她所化。也不会那般狠心将她扔出来挡那一剑,但这丫头竟不知好歹,还那般痴缠的看着梵天离开。
离殇沉声道:“别再哭了,哭肿了双眼。等一阵成亲时样子太难看了。”
“我不嫁给你。”阿曛停止了哭泣。梵天是不是她的阿漓,暂时还不是最重要的。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不能与离殇成亲。
她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自己伤得这般重,连动都动弹不得,想要再次从魔宫中逃出的机会小之又小。
“不可能!”离殇声音冷沉,脸黑得很。
“我不能嫁给你。”
“没有什么能不能的,我与你父王有契约在先,你不嫁也得嫁。”离殇抱着阿曛的手臂紧了紧,恨不得将阿曛勒进肉里去。
“我父王有这么多女儿,你随便娶一个。何必一定要是我?”阿曛说着泪就出来了,“六姐姐一直喜欢你,你娶六姐姐吧,求你了!”
“胡说什么?”离殇瞧着阿曛,“你被玉娿关进九转笼之后损了记忆我知道,所以这一年来你对我冷淡,我也能理解,但是。七七,那些在一重域里的日子,你都忘记了么?”
阿曛微微点头,“是的,我都忘记了,全部忘记了。”她对上他愤怒的双眸,一字一顿道:“离殇,如果你娶我只是因为与我父王之间要达成利益的结盟,玉娿比我更适合,因为玉娿喜欢你,她一定会助你完成你的霸业。我不会是你的助力,只会给你添乱的。”
离殇冷笑:“原来你的心结在这里!是不是谁给你看了什么东西?你逃婚,是因为我与你父王签订的那份契约书?”
阿曛摇头,道:“不关契约,是因为我的心里早已容不下别人了,对不起……”
离殇声音充满着愤怒和隐忍,“什么叫容不下别人?我是别人么?”
阿曛沉默不语,将头别向了一边。呆投反才。
离殇捉了阿曛的下巴,迫她看向自己,“七七,你看着我,我知道玉娿囚你在九转笼的事给你留下了很恶劣的记忆,我保证以后不会让人再这般欺负你了,你放心。我要娶你,并非因为你父王能助我问鼎天下,也并非因为众人以为的我中了你的障眼法,被你的美色所迷惑。我想娶你,仅仅是因为你是我的七七,没有其他的因素掺杂其中。我将你从一重域带回九重殿,为你建晗曛宫,晗曛二字,你知道意思么?天之欲明,落日余晖,是魔界最为美丽的时刻。在我眼里,无论你是之前没有中蛊毒的那个七七,还是如今这般,脸上布满黑纹的七七,你都是我心中最美的景色。只因为,在我人生最为黑暗的时候,只有你陪在我身边。”
阿曛泪落了下来,“求你,别说了……”
“你不想听么?”离殇脸冷得厉害,“还是你根本就不敢面对自己的心?”
阿曛被离殇一番话说得泪流满面,难倒真如他所说,在一重域他们还有一段什么样的过往?不过就算是有,她如今的心里真的是容不下任何人了,只能负了面前这个人,负了他半颗心,若一定要还,将一条命还给他吧!
“离殇,我们回不到过去,我也不想回到过去,我……我真的不能嫁给你。欠你的,我还给你。”阿曛边说,手中已多了一把匕首,“欠了你半颗心,我还给你吧——”
话音未落,那寒光四射的匕首已刺向她自己的胸口——
“啪——”
阿曛只觉得脸部火辣辣的痛,手中匕首被夺走,她也被离殇狠狠打了一耳光。
“你想死?”离殇捏着阿曛的下巴,恨不得就那般捏碎了,“你想还,还得起么?你以为谁都有本事挖了一颗心出来还能够活着?”
阿曛咬着牙,不敢看离殇眼中那极致的痛,她心乱如麻,对离殇恨不起来,可是她知道自己有多爱凤漓,绝对不能嫁给离殇,她若是还能活着,也许她会追到八重界的界河去,找到那个像极了凤漓的梵天帝君,找他问一问,是不是记得她,是不是记得一个叫阿曛的女孩子。若是活不了,也许她就这场噩梦中解脱了,她便可以离开这个梦境,她的阿漓一定找她都要找疯了。
沉默在两人中蔓延,谁也不动,就那般僵持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离殇缓缓开口,“七七,不说这些伤人心的话了,宫里已经布置妥当,别让大家等太久了。”
阿曛扯了扯离殇的衣角,“阿殇,我求你了……”
离殇听了阿曛这话,脸冷了又冷,狠狠道:“别发疯!再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直接将你从这里扔下山去?!”
阿曛闻言望了一下身侧的悬崖,盯着离殇的双眸并不退缩,“你扔吧,将我扔下去,我就不用嫁给你了。”
离殇恨恨盯着阿曛良久,咬牙道:“算你狠!”
话音未落,他已抱着阿曛快步下山,直奔九重殿去。
此时九重殿里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魔君娶妻,魔界各路来贺魔君新婚之喜的人,住满了整个魔宫的行馆,魔都里有头有脸的人也都到齐了,就等着喜宴开始,等着大婚之礼按时举行。
☆、第155章 丹元碎裂
晗曛宫里跪了一地的侍从。
因为魔君与晗曛公主的婚礼在即,晗曛宫却丢了公主,所有人都被牵连进来。若是婚前找不到公主,这一宫的人性命怕都是不保的。
一直服侍晗曛公主的司琴和司棋二人更是战战兢兢,跪在那里祈求晗曛公主能够在大婚前回到宫里来,当离殇抱着阿曛径直走入了晗曛宫时,司琴和司棋两人眼睛一亮,忙迎来过来,“君王,公主回来了?”
离殇脸黑得很,沉声道:“去准备公主的喜服。”
“是!”
司琴和司棋偷偷瞧了一眼魔君怀中的阿曛,只觉得阿曛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白得厉害,衬得那脸上的黑纹越发的恐怖,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但魔君的吩咐不得不去执行,两人忙跑进了寝殿中。
离殇抱了阿曛一直走进晗曛宫的寝殿,将阿曛放在暖玉床上,见阿曛脸色难看得厉害。捉过她的手腕,探上她的脉。这不探还好,一探,离殇自己也吓了一跳。阿曛体内气息紊乱得不行。体内魔丹已严重受损,似乎隐隐有要碎裂的迹象。
他在魔灵山顶时击向梵天的那一剑用了全力,阿曛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形之下,生生受了他的一剑,能撑到现在,实在也是不易了。
不及多想,离殇盘腿在阿曛背后坐下,双掌抵在阿曛后背,缓缓将自身真气输入阿曛体内。助她理顺体内紊乱的气息。
阿曛心知自己身体受损严重,离殇输给她体内的真气也只是维持她的魔丹碎裂得慢一些,若要她的魔丹不碎,怕是要天界的续元丹才行。呆投丸圾。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让离殇错手击碎她的丹元。
她若真是死在离殇之手,也许就不欠他什么了。
阿曛掉头对离殇苦笑:“别浪费你的真气了,你也发现了吧,我丹元裂开了。你输多少真气进来,都收不住的,随时都散掉了,我如今的身子,就像个破洞的筛子……”
离殇一脸冷黑,对阿曛低声喝道:“闭嘴!”
他看不得阿曛那张白得如纸的脸,手底下忙碌不停,那真气源源不断输入阿曛体内,但情况却正如阿曛所言,他输多少进去,她的身体就漏多少出来,就像个筛子一样,什么都在她体内存不住。
离殇忙了许久,只是一番徒劳,却不肯放弃。
阿曛转过身来,盯着离殇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阿殇,你也知道,我从九转笼中出来之后,不记得之前的事了,如果我负了你,真的对不起,我不知如何还清这一世欠你的,如果有来世……”
阿曛想若有来世,她怕还是会去找凤漓的,来世也不能许给面前这个人,只得转了话,“阿殇,若今夜你一定要娶我,我的身体又能撑到完成婚礼的话,我答应你……”
也许她丹元碎裂之后,这个梦就醒了。
“七七,”离殇脸上阴晴不定,一贯冷傲的眸中蒙上一层薄雾,掉过头不去看阿曛的眼,良久沉沉叹了一口气,“你先休息片刻,侍女会为你梳洗换上喜服的,在房中等着我来娶你,七七,就算是只能做得一时的夫妻,我也不会放弃。”
说罢,离殇伸手将阿曛揽在怀里,拿手揉乱怀中人一头秀发,心乱得厉害。他若是知道阿曛化作玉佩附在梵天的身上,自己又怎么会用了全力去偷袭梵天?
生离他舍不得,可是死别呢?她如今面临丹元碎裂灰飞烟灭的局面,自己却措手无力!
“……好。”阿曛点头。
离殇这才起身离开晗曛宫寝殿,他要来娶她,还有许多的礼节要他亲自去做。
待离殇离开,司琴和司棋捧了红色的喜服进来,见阿曛坐在床上发呆,看不出要成亲的喜色,她们根本不知道阿曛魔丹碎裂的事,还以为阿曛与魔君之间生了什么口角,只得试探着问道:“公主,是现在换喜服吗?”
“啊?”阿曛似乎从梦中惊醒一般,楞了楞,见到司琴手中捧着的喜服,司棋手中捧着的饰品头面,方知刚才自己走了神,忙点头道:“换吧。”
在司琴和司棋服侍下,阿曛换了一身龙凤呈祥的喜服,梳着高高的新娘髻,上了红妆,面贴花黄,脸上带着新打制的镶满七彩宝石的凤面妆面具遮挡那一脸黑纹。
阿曛望着琉璃镜中的女子,只觉得她这一生真是奇怪得很,这红衣喜服已经是第三次穿了,记忆中第一次自己穿了喜服,嫁的是凤泫,第二次穿了喜服嫁的是凤漓,这第三次嫁的是魔君离殇,离殇是不是凤泫的前世?两人长得实在太像了,她越与离殇相处,越分不太清这个人到底是凤泫还是离殇。
一切打扮妥当,阿曛端坐在床头,等着离殇来迎娶她。
司琴和司棋两位侍女陪守在一侧。
却见殿外吹进一阵阴风,主仆三人皆是一惊,司琴和司棋对视一下,手中已拿了剑,警觉地望着殿门口。
阿曛也是诧异,这股阴风实在邪门得紧,凉飕飕的,夹带着腥臭之气,正在想着这腥臭之气是不是以前在哪里闻到过,却见殿中突然冒出了许多黑色的毒蛇,这些毒蛇,吐着红色的信子,从四面八方向着玉床边爬来,密密麻麻的,几乎铺满了整个寝殿的地面。
虽说阿曛知道自己离魔丹碎裂的时辰不多了,但如果死在这些毒蛇之手,未免有些难看,掉头对司琴道:“去将我的天魔琴取了来。”
“是!”
司琴飞身到琴架前,取了阿曛的天魔琴,递给阿曛。
阿曛抱了琴在膝上,双手置于琴弦之上,待那黑色的蛇靠近床边,她手中琴音送出,如一道琴剑,划向离床最近的一排黑蛇,那些蛇瞬间血肉横飞。
被阿曛琴音一袭,殿中的蛇瞬间停顿了往前爬行,都扬起头来,盯着阿曛手中的琴,显然刚刚阿曛那一招已将它们怔住。
却听殿外传来一阵笛音。
那些蛇听到这笛音,疯了似的,飞速朝阿曛袭来,有些已经直接弹到半空中,直接往阿曛身上跃去。
阿曛心中一惊,这些蛇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控制。
不及多想,手中琴音如行云流水般泄落,那飞起半空的黑蛇,便纷纷被她的琴音击落在地面。
司琴和司棋两人也持剑加入了战斗之中。
阿曛受伤严重,琴音的力道只剩下原来的十分之一不到,司琴和司棋两人功力低微,一殿的蛇杀了不少,但三人还是落了下风。
☆、第156章 寻找
就在阿曛主仆三人被密密麻麻的黑蛇围得密不透风之际,一条黑色的巨型大蟒蛇爬进了寝殿之中。
玉娿紧随大蟒蛇之后迈进殿中,手中一根玉笛横在唇边。那笛音真是她所吹奏。
待她迈入殿中之后,笛音停了下来,那些原本围攻阿曛主仆三人的黑色瞬间安静下来,显然是受笛音所控制。
阿曛也停了琴,冷冷瞧着玉娿,不知道此时她驱了这么多蛇来作甚。
却见玉娿把玩着手中玉笛,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挑了挑眉,细细瞧了一眼阿曛的喜服,讥笑道:“穿得再华美。不还是一个丑女么?你刚将那面具取下来,顶着一张布满黑纹的脸去婚礼现场么?啧啧,真不知魔君看中了你什么!”
“玉娿,你想要做什么?”
阿曛不想跟玉娿纠缠,她体内伤得极重,刚刚离殇替她疗伤都无济于事,她如今全靠一丝意志力支撑。无非是不想死于这黑蛇阵中,让自己死得太难看而已。
玉娿收了笑声,沉声道:“我的好妹妹,你说我来做什么呢?你自幼被父王扔到一重域中去了。并不跟我们几个姐姐生活在一起,你不知道我自幼陪在魔君身边,陪他长大的么?我对魔君的爱,无人能及,没想到他去了一趟一重域,就变了心,变得不再理我,变得心里只有你这个丑女,你说。我会眼睁睁看着你这个丑女嫁给他,而我只能躲在被子里哭泣么?”
“所以……”
“你猜得没错,”玉娿笑得阴冷,脸上神情可怖,“我弄这般大的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