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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角绽放出一朵淡淡的花。
卓绍华和诸航接住了她。
专家习以为常,“回病房等着吧,让她睡会就好。这是理智透支,现在完全释放。”
诸盈醒来时,骆家良已回病房了,身上插了好几支管子,手臂上输着液,一张脸苍白如纸。泪水就那么下来了,无声的。她不拭,任由它淌着。他还在呼吸,还会一声接一声的叫她盈盈。曾经,那些以为的命运不公都烟消云散,现在,她除了感恩还是感恩。
她握住骆家良的手,有点凉,她把另一只手加进来,为他轻轻摩搓,目光温柔如水。
卓绍华请成功和两位专家去吃饭,诸航则急不迭地把骆家良手术成功的消息电话告知每一个认识的人。
“恭喜!”宁檬回应缭草、有气无力。
“还在生成医生的气?”诸航问。
“我没那个美国时间,我是。。。。。。明白了一件事,有病并不可怕,有药,有医生,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就是绝症,也不会不给你个道别时间。世间最可怕的是那种一声招呼都不打,突然与你天人相隔。。。。。。猪,我听说了周师兄的事。。。。。。他爸妈今天去替他收拾公寓,电脑桌上放着你和他在球场上的合影。。。。。。他从没忘了你。。。。。。”
医院的过道很静,电话里的声音便显得空旷而响亮,甚至有些刺耳。
“姐姐叫我了,下次再聊。”诸航平静地说道。
“猪,我觉得你变了,变得很陌生。你有很多事瞒着我们,不管什么,你都不对我和小艾说,甚至你的工作都不提。因为你是少将夫人吗?”
诸航笑了笑,说挂了。
骆家良醒来后,虚弱的还讲不出一句话,只是看着诸盈。四目相对,两人眼眶默默红了。
第二天,梓然来医院看爸爸,稚气的脸涨得通红,他欠下身,抱住骆家良,单薄的双肩直颤,他喜极而泣。
第三天,骆家良和诸盈两个单位的领导和同事也来了,朋友们也来了,鲜花和果篮堆了一墙角。卓绍华回去上班,诸航和诸盈轮留照顾骆家良。其实并不要做什么事,成功安排的护工非常尽职,两人就是在骆家良醒着的时候,和他说说话,喂点水。
傍晚,来了一位意外之客。
“这是?”诸盈打量着进来的拎着一篮康乃馨的漂亮女子,问诸航。
诸航还没开口,客人自我介绍道:“大姐,你是帆帆的大姨,我是帆帆的小姨,叫沐佳晖。不好意思,我才听吕姨说姐夫身体不好,能吃东西了么?”
诸盈怔了怔,看了眼诸航,搬了张椅子请佳晖坐,又倒了杯水,“还要等两天才能进些流汁。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我和诸航现在还是工作上的同事,我俩一起负责一个项目。诸航,你都没和大姐说吗?”
诸航挺想笑的,这“大姐”叫得真自如。好一个沐佳晖,公然上门叫阵,还在姐夫住院的病房。圣洁美好的面纱掀开,原来是露出狰狞面目的复仇女神。既然这样,那她也就热情地回应,“嗯,佳晖姐的工作是托绍华找的,绍华和我商量,我说这个忙一定要帮。尽量安排和我有点联系的工作,这样,我也能照顾点。”
沐佳晖本来很沉着,诸航的几句话,脸上立时就不太撑得住,当着诸盈的面,又不好发作,笑僵在嘴角,让一张丽容多了点滑稽。
“哦,这是应该的。”诸盈立刻就嗅出了两人之间的杀气腾腾,心里面一紧。虽然航航不见得会被别人欺负了去,但是让她面对这些复杂的关系,不免舍不得。
一乱阵脚,沐佳晖口不择言,“啊,我比你大?那天你去我们学院,我一个同事以为你三十出头了。哦,原来我还是个姐姐呀!诸航,你太不修边幅,以后要多注意护理,你看你脸色好差,还有痘,那是眼袋吧,眼袋最显老了。你大概没带睡衣来医院,困时就那么上床了,衣服好皱,这样子给人好邋遢。。。。。。姐夫,你下班啦!”如同演戏一样,沐佳晖惊喜地张大了嘴,像看到了久别重违的亲人。
“佳晖怎么在这?”卓绍华放下文件包,俊眸深邃如夜海,两道浓眉打了个结。谈不上脸黑,但绝对不是欣喜若狂。
“来看大姐夫。”沐佳晖站在了卓绍华的身边,仿佛那样他们是一派的。
诸盈深呼吸,这个沐佳晖太嚣张了,她看不下去。下一秒,她又轻轻吁口气,算了,这事让航航自己处理,不然感觉她和航航合力欺负人家,航航更难做人。
“首长,”诸航挽住卓绍华的手臂,撅起了嘴。这样子让卓绍华想起帆帆受了什么委屈的小脸,表情如出一辙。“我看上去像多大?”
呃?卓绍华懵住。
“三十多?还是四十多?脸色灰暗,还出痘痘,都是因为你和帆帆,我成了个黄脸婆。上次你夸我这个新发型很美,人也漂亮,原来是骗我的。”
这孩子眼神清澈得几近孩童,皮肤细腻得几近透明,这两天熬夜的缘故,稍微有点蜡黄,但毕竟小呀,睡个一夜就缓过来了,这是在唱哪出戏,卓绍华询问地看向诸盈,诸盈在替熟睡的骆家良擦脸,沐佳晖悄然脸红到脖颈。
“有这么活泼、青春的黄脸婆?那大街上个个都奔着抢着去做黄脸婆了。调皮,又变相提醒我比你老十岁。因为年轻,才有痘痘,你看我这张老脸什么时候有过。”卓绍华像拿宠溺的女儿没办法的可怜父亲,抱歉地对诸盈和沐佳晖笑笑,“和帆帆呆久了,被同化了,你们自动删除。”
诸盈理解地点点头,诸航却不肯罢休,用头撞着卓绍华的胸,“佳晖都说我有眼袋了,还说我邋遢。。。。。。再这样,我就配不上高贵的你。我要你赔我青春,赔我童年。。。。。。”
“好,好,赔,赔,一会去买布娃娃,去买发卡,去买糖葫芦。大姐!”卓绍华哭笑不得。
诸盈爱莫能助地看着他,“航航以前不这样的。”她语带双关地说道。
沐佳晖已是冷汗浸身,背在身后的一只手痉挛了几下。这一着棋,走错了,她低估了诸航,低估了卓绍华。“姐夫,天太晚,我先回四合院拿电脑包回公寓。大姐,祝大姐夫早日康复。”她竭力保持着残留不多的优雅。
“哦,谢谢!”诸盈没有掩饰自己的疏离、冷淡。
“你没有开车来吧?”诸航松开卓绍华,体贴地问沐佳晖。
沐佳晖沉默着,不明白诸航这话的深意。
“不好意思,没办法让首长送你了,他还要找医生问问姐夫的情况,我和姐姐啥都不懂,全依赖他。招待不周,你见谅。姐夫出院后,我和首长要两边跑,没时间邀请你来四合院做客,吕姨只是阿姨,总让她陪你,太不礼貌。毕竟你是我家的贵客,又不是她的姐妹。这样吧,反正我们是同事,以后我一定请你吃一次饭。”损人利己,扮假仙,谁不会,哼!
沐佳晖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是发的哪门神经跑医院来受这番难堪。她朝卓绍华瞟过去一眼,卓绍华平淡得看不出任何表情。好,她撤。她楚楚动人地一叹,幽然地退场。看谁笑到最后。
诸盈今晚怎么也不肯诸航留下陪夜,说了会话,就催着两人回去。她想把绍华拉到一边说几句,左思右想,还是忍住了。她相信卓绍华的成熟,相信卓绍华的阅历、定力,绝不会让诸航受委屈的。
从侧面看,卓绍华的轮廊凛然冷冽。
“首长,你为什么不说话?”诸航在座位上动来动去,多多少少有点心虚。她承认她的演技很烂。首长有双法眼,肯定识出她皮袍里的“小”。不过,先出手的不是她。
“别打扰我。”卓绍华专心开车。
首长生气她的小心眼了,哦!曾经信誓旦旦说不介意佳汐,不介意佳晖,但是。。。。。。
“去公园是这条路么?”十字路口,卓绍华左右张望。“嗯,是这条。”
去公园?夜风一吹,一切都干干净净。诸航呆在座位上,抿紧了嘴巴,只觉着心一个劲往下沉,同时,又有一股无名火突突往上窜。
这是个免费开放的公园,公园里散步的人很多,走在落叶缤纷的小径上,沙沙脆响。原木的栅栏两旁,新植了郁郁葱葱的花草,金灿灿的菊花迎风招展,一丛丛一簇簇开得悠闲自得。假山边,一个男人背对着路人在吹萨克斯,吹的是《北国之春》,初级水平,不时冒出几个错音,但他吹得非常投入,身子随着节奏左右晃动。
人工湖畔摆放着几张石椅,四周装饰了一圈彩灯,灯光映着荡漾的水面,像一幅斑斓的彩锦。夜风送凉,草木成熟的气息清新宜人,卓绍华拉着诸航在石椅上坐下,用力地呼吸了下,说:“今天一颗心终于能款款放进肚子里了,姐夫已经脱离危险期。”
这只是引子,后面要进入正题了,诸航神经绷紧,做好回击的准备。
“你看你。。。。。。唉,放松!”卓绍华靠近诸航,把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椅背上。“我今天觉得幸福满满。”
她没有听错吧?诸航下意识地去掏耳朵,手被卓绍华捉住,贴到唇边,吻了又吻。“像只勇猛的小动物,毛竖着,眼瞪着,哇哇叫着,捍卫着自己的地盘,不容外敌侵占。这种被珍视的感觉很奇特,很别致。我受宠若惊又惊喜交加。”
首长这话是揶揄还是诉情,晕了,诸航发觉自己无法识别。
“不足是不够从容、自信。”卓绍华笑道。
“非常人物非常方式。”诸航反驳。
“佳晖只是个妹妹。”
“她比我还大三岁。”诸航急了,难道她真的看上去像个欧巴桑。
卓绍华冷了脸,“你比我小十岁,是不是更像我的妹妹?”
诸航小心翼翼的呼吸,似乎跑题了。
“佳晖是佳汐的妹妹,她哪怕比我年长,在我眼中,她只是一个妹妹。她的人生怎么走,会成为什么样的人,我尊重。她若开口找我帮忙,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会尽力。而你,不管是比我小十岁还是比我小二十岁,我们是丈夫与妻子,你的人生我要参预,你的一切和我息息相关,我们的生命是一体的。你的梦想,你的心情,你每一次皱眉,你脸上新出现的痘痘,我都在意。当我们一同站在众人面前,你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我都会配合、维护,但不代表我全部赞同。我会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空间里,和你沟通、交流。”
诸航低下头嘀咕,“她那么肆无忌惮的嚣张,首长也该自我反省。”任何事都有源头的。
“好,我接受,也会改正。”
诸航看灯光看湖水,看夜空看树木,磨蹭了几天,咕哝道:“我。。。。。。仍然觉得我没做错。”
卓绍华莞尔,“我就没指望你认错。别人轻飘飘的几句话,你就轻易地失去了自我,变成了另一个人,值得么?”意思似地打了两下掌心,又捏了捏鼻子,“回家吧,让帆帆惩罚不乖的妈妈!”
探讨卓将的内心………作者:立川的宝贝
这篇小说是从下部才开始追文的,感觉到了下部,情节才渐入现实,与上部很多内容得到了呼应,真正写出了味道。看到大家这些天一直都在为猪伤心,为首长着急,随着佳汐身边的曾经一个个跳出来,剧情变得异常纠结,我就很想笑,这就叫入戏间渐深吧,林大大请加油,这是你的动力哟!
觉得还是有些东西不吐不快,于是还是接着针对这些个前任引起的地震,对卓将的〃阴暗面〃再深挖一下吧,让大家一起来找茬儿。
前面已经说过了卓对猪的感情,那是一种对真爱的渴求,因为稀罕,因为珍贵,所以珍视,所以爱得小心翼翼,甚至用一个词来形容〃卑微〃。呵呵,与卑鄙就差一线之隔,当然是开玩笑的,但卓这样一个道德标准应该高于常人的军官,严谨对待生活与工作,不允许自己的生活犯一丝错的职业军人,又是在那样一个家庭氛围中成长起来的男人,他内心自省的成份是否也是较常人而言更多一些呢?那么他可以很清楚的意识到在某个时刻做某个选择的那一瞬间自己应该是可以用卑鄙来形容的。是什么时候呢?在爱上诸航的那一瞬间,这距离亡妻的去世不是太短暂了吗?他就没有曾无比庆幸过佳汐还好是不在的?在面对这个因亡妻的不孕而不被他祝福的来到这个世上的孩子,是流还是留,那一念产生是因为这个意外闯入他生活的小女子而左右的,他难道不知道对于一个并不爱自己的女人,勉强留下这个孩子,对女人的一生意味着什么?打掉孩子固然伤身,但留下孩子必然伤心,尤其将来数不清的隐患,这样的决定不自私?从要这个孩子的那一天起,卓就是在用自己的爱,和这个孩子,再绑架诸航的爱情,虽然这个绑架,形式上是温柔的,内容是无害的,但本质上却仍然是卑鄙的。在获得诸航的爱情道路上,在诸航的眼里,卓将一直是一个过于被美化的形象,因为他一直尽力的把自己最好最精彩的这一面展露给她,为的是让她最大程度的爱上自己,让双方都能幸福,要想得到爱,必先付出爱,这是爱的黄金法则,不可否认,首长确实是个有魅力的男人,这一路求爱的过程都渐渐收获了美好。但首长却无法真正做到问心无愧。
第一部中,猪替他委屈,他却甘之如饴的背负背叛的骂名,甚至军中处分,新婚是甜,他却对诸航爱得小心谨慎,面对情敌他的以静制动,不出手则已,一出便让猪明白两个男人,两种男人爱的高下。其实这是一种能力,爱人的能力,首长很具备,所以他们的爱情不会杯具。这几点恰恰说明了卓用行动的上的自我惩罚在纾解自己内心对曾经的妻子,现在的爱人内心的一种愧疚。
看到现在会发现首长其实是一个很善于表达爱的男人,从跟诸的几次误会冲突之后,首长对猪的安慰,对猪的激情让诸可以很明确的知道他对自己的爱是很强烈的,但这也会让诸在陷入爱情的同时引发猜忌,你是对我的爱究竟是属于那一种?呵呵,很正常吧?越爱越在乎,女人都希望男人对自己的爱无法被取代,没有真正宽宏大量的女人,除非你不够爱。所以,问题来了,只有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首长心里哪怕跟明镜一样清楚,哪怕再善于表达,却是不敢给出最真心的答案的。
爱越深就越怕,怕自己的不完美破坏自己在最爱眼中的期望值,怕这样的自己配不上这样一个水晶心眼儿般单纯的孩子,男人最美好的品质不是能力有多强,外表有多英俊多金,气质非凡,而是专一。以卓将的道德标准来自我定义,从亡妻到诸航,从心动到深爱,虽是本能驱使,他可以是一个不在乎别人目光的人,但他不能不在乎诸航作为一个正常女性的心理跟目光。因此,这是一对矛盾,也是这个故事最能出彩的地儿。
关于婚姻的大道理咱不必多说,真正的爱情却是绝对的排他性的,一段爱情里不可能存在着两个女人的影子,什么深夜回味曾经的美好,那是扯淡。同样真正的爱情也是要爱上对方缺点的爱情,所以,首长,当你走下神坛之后还能被诸航如此理解与珍视,那才是完完全全俘虏了诸航的心,这需要勇气,请加油到底。
另外,关于凡凡的绘画天赋,我觉得毫不用担心,一定来自卓将的遗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