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害怕?” 易海又喝了一口红酒。
白千辰避开目光,没有回答。
她已经完全腿去以往的傲气,回想起那个在萧眉和司徒廷面前当着两面人的白千辰,那个把女人当作玩物白千辰,实在难以和现在的白千辰联想在一起。
这一身黑色礼裙,若是由一个月前的白千辰穿上,必定是惊艳无比。可今天,却只让人感觉没有生气,甚至是染上了死亡的味道。
白千辰无可救药的,又再一次回想起她为什么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一切都因为易海,是他燃起她对司徒廷的野心,却又是他令自己一败涂地。
良久,白千辰轻摇了摇头。
易海叹了一声,站起身从长桌一端走到白千辰面前,路段并不长。易海的每一脚步却极为仔细,鞋跟踏在地上的声音不响亮,倒是厚重,像是踏在人心上。
那副表情似是不忍,又似是带着歉意,唯独是双眸中的神色如深渊一般,触摸不透。
“千辰,我希望你不要怪我。”
作者有话要说:
☆、33
易海为白千辰在人事部留了个职位。
按白千辰的性格,他想是比较适合待在公关部。但依她现在的情况,几乎是失去了往日的自信,就连微笑也十分困难。他不愿留她一个人在屋子中无所事事,只好给她安排个职位。
虽然,他是不会给她安排实际的工作。
陆东连正好和合作商谈好事议,站起身正准备离开时,看见对面王经理身後的背影,那个人正在点餐,正好侧头跟服务生对话,一时直怔了在原地,虽然很快便回过神来,但对面的王经理显然被他的反应吓倒了,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陆东连只好摆手道没事。对方正准备也起身离开时,陆东连忽然想到什么,低声道坐下,说是对刚才王经理投出的方案不太满意。
对方似乎对和南代的合作十分看重,陆东连随便指出了一处问题,对方便又滔滔不绝的解说。
陆东连一边的点头,注意力却全放在王经理身後一桌上。咖啡厅里虽不吵闹,但要听到那个人在谈什么实在困难。
“王经理,我这个位置阳光比较好,我跟你换个位置吧。” 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好随便想来个藉口调换位置。
对方是老板,这阳光比较好的位置居然说要跟自己调换,不禁有 “受惊若宠” 的感觉。只是他知道上司十分看重和南代酒店的合作,或许是人家老板不喜欢阳光猛呢?他还是 “恭敬不如从命”。
幸好这调位置没有惹来对方的注意。陆东连示意王经理继续说,对方很快又完全投入。
这个位置要听到身後的人在说什么,实在是容易多了。
“我希望知道她每一天去过的地方,什么时候去,见了什么人,和做了些什么。最好,对话也纪录下来。”
她?陆东连心里疑惑。是萧大美人吗?
“白千辰……”另一把声音喃喃道出了照片背面的名字,不解道:“易先生,这不是……”
“这不是你需要了解的事情。你只需要完成我的要求,然後拿得你应有的报酬。”
正和易海谈话的人似乎是作出了反应。易海的语气十分满意,道:“很好。事情完结後,我希望你知道你应该怎样说话。”
“易先生放心,我不会在别人面前提起半个字的。”
“那好。这个你先收着。事情完成後你会得到全部。”
说完。陆东连感受到身後的人站了起身,转身在自己身边走过,似乎侧头朝自己瞥了一眼,他完成没来得及躲开。
陆东连并不常出现在公开活动,如果不是有心留意,并没有多少人能认出他来。刚才易海那个眼神似乎只是随便看一眼,不像是认识自己。
暗地呼了口气,陆东连连忙止停了王经理的演讲,随便道有要紧的事,合作的事宜他也需要再考虑考虑,便急忙离开。
追到电梯门外时,正好碰见易海走进电梯,应该是要到停车场取车。
陆东连没敢等下一部电梯,连忙由旁边的楼梯连跑带跳的到了地下停车场,正好碰见电梯门关上後,易海的身影。
陆东连突然怔着,心想自己这不是在跟踪他?
跟前的人突然转过了身,似乎意识到有人正在跟踪他。
之後回想起来,陆东连还真是为自己的反应速度感到神奇。易海正准备转身时,陆东连加快脚步从他身边走过,转弯便到自己的车上。
不久後看见易海也转了弯,走到对面的车子。打开车门一刻朝陆东连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并不在意。
易海离开後陆东连才放松下来,并不再着急於跟踪易海。
驶出停车场後,车子朝南代酒店的方向扬长而去。
咖啡厅里的王经理看着单据上的数字,又摸了摸瞬间扁下去的钱包,心里默默流了一把泪,把单据摺整齐,小心翼翼放进钱包内。
希望能够报销吧……
。
陆东连泊好车後,立刻拨了通电话给司徒廷,让他到自己的房间等着。
他心里已有了大概的想法,如果可行的话,相信他们的成功率将会很大。
“猜猜我今天碰见谁了?” 陆东连一进房间就道。
“谁?” 坐在转椅上的司徒廷头也不回道,不难听出语气中的无奈,似乎并不感兴趣。
“易海。”
某人猛然回过了头。
“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 陆东连一脸的得意:“我出去谈合作时,刚好碰见易海,和他一起的人,好像是个私家侦探。”
见司徒廷没有说话,又道:“易海让私家侦探监视的对象,是白千辰。原本我猜,他就算不防备萧眉,也不会全无戒心。如果他是找私家侦探监视萧眉,倒是合理,可如果是白千辰,我倒是不明白了。”
“司徒氏是易海从白千辰手上取得的。白千辰没有任何背景,按易海的作风,大概是不会就此了事。”
陆东连看了看司徒廷的反应,只见後者又转过了身,看似是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站着的男人不满的喂了一声。
“我们忽略了一个重点。” 司徒廷道,:“就在无限酒会当天晚上,我离开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跟踪,结果是白千辰。”
“她说,是易海让她来的。”
“当时,我并不十全相信她的话。只认为是那个女人随便选,用来当挡箭牌的。後来她要求留下,也猜她是别有用意,而不是那什么无处可去的荒谬理由。可眼下看来,我当时的想法似乎错了。”
“白千辰一直没有脱离易海的控制。白千辰向我宣战,对萧眉的行为,以及取得司徒氏的那一个月,全都是易海在背後的安排。那个女人,充其量就只是一个被易海控制的傀儡。”
陆东连显然没想到这一层,原本轻松沉重了不小。
司徒廷没再说下去。倒是给了他静心下来的机会,整理整理思绪。
“那私家侦探那回事,又怎么解释?”
“恐怕,是白千辰中途有变,违背了易海的指示,甚至作出了,背叛他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34
“看来,只少还是有一点,你我的想法是一样的。”
“白千辰和易海原来是同一阵线,但现在,这个联盟破碎了。”
司徒廷点头。
“如果白千辰对易海有了背叛的心,甚至已经造出了背叛的事情。那么,我们大可将白千辰拉入我们的阵营。”
又一次看向司徒廷,见那个男人低头不说话,却仍不难知道他在极力忍笑着。
“你就不能让我好好说完?” 陆东连哭笑不得。
“我只是太高兴,你这小子居然还能说出这一番话来。” 司徒廷笑道,玩笑般的做了个 “请” 的手势,示意继续。
陆东连不理会:“问题是,易海聘请了私家侦探监视白千辰,我们要接近更是困难。所以……”
“有萧大美人的帮忙,应该会容易许多。毕竟易海对她的防备心并不大。”
“你这小子东拉西扯,最终还是绕到萧眉身上去了。”
陆东连的话确实不无道理。之前他们并没有往白千辰身上细想,只单单往如何抓住易海的把柄上想,自然是十足的困难。那般猖狂的人,几乎是不可能有弱点的。就算是有,必然也是极为隐蔽,甚至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
若能让白千辰站在他们这一边,事情的难度必定能大大减少。
“哥,没有萧美人,这事几乎是无从下手的呀!” 司徒廷一直没有发表明确立场,就像自己的说话会在下一秒被完全否决。
陆东连并不一定要帮忙,说实话,即使司徒廷再也拿不回司徒氏,他也不会有任何损失。毕竟,除了司徒廷,他和那个姓氏的人早就脱离所有关系了。
但亦因为这样,司徒廷想做的,他也会出尽全力帮忙。
陆东连心里叹了一声,再加游说:“照样用电话联络也可以,再买一张卡就可以了,或每一次用不同的电话卡,甚至不同的电话。这样,总比见面难以监视。至於联系的工作,还是由我来做吧。易海似乎并不认识我。”
司徒廷站起身,轻轻拍拍陆东连的肩头,一脸苦笑。
“你让我好好想想。”
“哥,这事情还是不要…… ”
迎来的只有毫不留力的关门声。
翌日陆东连醒来时,便看见司徒廷坐在床边,一声不响,几乎没被吓得滚下床。
“你要帮我。”
陆东连啊了一声,虽然刚才被吓醒了,但脑子还未完全的清醒,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最好是能把那个私家侦探找出来。这事情要尽快,越快越好。”
。
萧眉看着电话屏幕上陌生的电话号码,心里犹豫不断,才按下了接听的按键。
“喂?”
是男的声音。
如果是女人,倒也说得过去。可她认识的男人最多不过十个,这声音并不熟识,实在是想不到是谁。
萧眉恩了一声,或许是带有戒心的关系,声音有点冷淡。
不知怎么的,第一次跟这个司徒廷常常提起的女人说话,他竟是十分紧张。他只见过萧眉的照片,绝对是个冷艳的女人,却没想到声音亦是如此。不自觉地,为了掩饰紧张,陆东连罕有的话多起来。
“是萧眉吗?我是陆东连。不知道你认不认识我,我是司徒廷的弟弟。他经常跟我提起你呢,说你……”
“我知道。”
这通电话,大概是司徒廷让他打来的,想必是已经有了决定。
这让她心安不少。
“哈……” 陆东连抓了抓头发,想到这通电话并不是闲话家常,而是请求,不,要求对方做一件危险的事情,突然感觉十分尴尬,倒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你们是不是已经有了想法。说吧,要我怎么做?”
对方的声音仍然清清冷冷,彷佛能看见另一端拿着电话的人面无表情。
陆东连突然觉得,司徒廷的话是对的。之前他所说的话,那么事不关己,不在乎,都是因为萧眉对他来说,是从来感受不到真实的存在着。关於她的一切也只是听说。所以明知这件事情十分危险,他也没有过大的感觉。
好不容易,说服了司徒廷。可萧眉的直率却让他犹豫了。
“你不怕吗?”
感受到萧眉这个人真实的存在,陆东连不禁抱有疑问。他不得不重新正视,司徒廷提过的种种担忧。
“陆先生,我想这不是事情的重点吧。无论我害不害怕,我已经作出选择了,就算我将会害怕,也不会作出任何改变。我希望你能长话短说,毕竟,我们现在的交谈,也是冒着一定风险的。”
“好吧。” 感受到冷艳女人声音中的怒气,陆东连暗骂了自己一声,连忙回到正题。“我们认为白千辰和易海以前本来是同阵线的关系,但因为某些原因决裂了。我们想白千辰对易海是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希望你能帮忙,把白千辰拉到我们的阵营中。”
“好。事情妥了,我会给你电话。就这样。”
陆东连还想说话的时候,电话里只剩下 “嘟……” 的声音了。
“小心。”
用着微小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即使明知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35
白千辰看见萧眉时,心情是百感交集。对於眼前的女人,她充满了憎恨,却又同时存在着许多的不明情绪。
那女人穿着睡衣,一身邋遢,像是好几天没有洗过澡一样。在打开门看见她时,像看见鬼一样,拼了命的往屋里跑,把自己埋在角落,身子不住的震抖。
“这么复杂的眼神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可是,她总会在这个女人魅人的声音下彻底投降。
萧眉深深知道,只要她愿意,那个女人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抵挡住自己任何的触摸,声音及要求。所以她可耻地利用这一点,一次又一次。
她出卖了这个女人,两次,最後,亲手将她推入地狱。
每一次,她也抱有歉意,却不曾停止伤害她。
因此,今次也同样。明知道凶险万分,明知道她自己无所谓生死,他人却并非如此,却还是来了这一趟。
萧眉坐到白千辰身旁,轻轻靠近,把她拥在怀来,低头唤着她的名字。
“千辰……”
千辰二字不断重复,像是会迷惑人一般,怀中的人停止了挣扎,反是把她抱得更紧,不住的哭泣。
又是一次欺骗。
萧眉捏起怀中人的下巴,不顾面颊仍挂着两行泪痕,直接吻上对方的唇。
。
白千辰醒来时,正看见端着托盘进来的萧眉。上面的碗子还冒着小烟,闻这味道,似乎是熬了粥给她。
“我给了熬了粥。你应该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了吧,先喝粥试试看,如果还可以,我再把饭菜端进来。” 萧眉边扶起白千辰,把椅子移到床边,朝碗中舀了一口粥,不忘放在嘴边吹一口,才喂给白千辰。
萧眉这般体贴,白千辰实在受惊若宠,回想过往,对她甚至是不愿温柔半分。对比起今天,实在是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唔,胃口还不错嘛。” 萧眉站起身笑道:“我去给你端饭菜来。”
白千辰接住碗,直怔怔的看着萧眉的身影。
一开始这个女人就没有给过她好脸色看,她不一样抽身不能?而现在她百般温柔的脸孔,更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被她照顾着的感觉,竟让她眷恋不已。
萧眉对她来说,就像毒药一样,明知有害,却甘愿身陷其中。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为了萧眉,可以作出任何牺牲。
楼下的萧眉把外卖盒扔到屋子外的垃圾箱中,里面的饭菜已经夹到碗碟上。
她连基本的煮一碗面也不会,又哪会熬粥。确实,她是特意骗白千辰,说是她亲手熬的粥,好让那个女人好好听自己的话。
她十分抱歉,却没有想过停止。
正要转身上楼时,却感觉到被人从身後抱住。
“谢谢你。” 身後的人道,低声喃道的三个字,带着鼻音,彷佛还能在其中听到……幸福的味道。
萧眉转过身,把人拥在怀里。心想这事情的成败甚至是毫无悬念。如无意外的话,今天便能和白千辰达成关系。
“你怎么下来了。” 萧眉笑着把人扶到桌旁,格外的恩勤:“你先坐下,我把饭菜端过来。”
一直看着萧眉的忙碌的背影,白千辰不自知的泛起笑容,对於一直野心勃勃的她,生活从来只充满了利益和计谋,所有人看到的都是她狠毒的一面,却只有萧眉会去掉这一切成见,用这样温柔的语调来跟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