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垮下去,我们该怎么办呢?”凌风说:“将士们守城需要体力,我少吃一顿不要紧。”
他望着营房外圆圆的月亮,低声说:“你们都有思念的亲人吧?我真希望能把你们都带出去呀!”几个侍卫转过头去,擦掉眼泪。
激烈的战斗又延续了四天,城中有战斗力的士兵已经剩下一千不到了,他们借着同伴的尸体做为掩护,奋力抵抗敌人的进攻。凌风也来到城上,和他们一起防守。又有一拨敌人冲上来,其中一人持剑向凌风刺去,凌风一侧身,躲过第一下,那个人又向他胸口扎去,他情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心想这次肯定完了。一个人影闪过,那个敌军扑倒在地上,曹玮提着剑在旁站立。爬上城墙的敌人被赶了下去。曹玮说:“大人,你受惊了。”凌风一笑,“谢谢你,”他又叹了口气,说:“有时我真觉得我是个累赘。”曹玮说:“大人你可不能这么说。如果不是你在这里,这座城早就被攻下来了,我们现在都依靠着您呐。”
夕阳西下,敌军向营中撤去。凌风在城上松了一口气,拖着沉重的步子,向下走去。他到营房里集合起几个将官,对他们说:“我答应景武殿下五天,现在已经到期了。我们今夜就撤出去。”有人问,“伤员怎么办?”凌风说:“没办法,轻伤的一起走,重伤员只好留下了,给他们留些食物和药品,看他们的运气吧。”凌风看着地图,对王琼说:“你带八百人,连同伤员,从西边偏南的小路出去;我和曹玮带二百人,从西北的小路走,营中有些绮兰国的军装,我们穿上试试,看能不能混过去。”他和王琼又把路线研究了一遍,在火上把地图烧了。
他们准备停当要出发了,凌风来到留下来的重伤员那里,说:“我对不住大家。你们的名字我都记下来了,王将军一份,我身上一份,无论如何,你们的家属都会得到抚恤,你们就放心吧。”他说着,扑通一声,朝他们跪了下来,后面的将士也跪了一地。曹玮把凌风扶起来,凌风眼含热泪,沉默了半晌,一挥手,“我们走吧。”
他们把城墙上破旧的“凌”字大旗和“景”字大旗取下来,王琼和曹玮身上各裹了一面。曹玮说:“我们一定会把它带出去的。”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十九章
深夜,凌风和曹玮一行人摸黑前行,他们行经几处路口,遇到绮兰国的巡逻军队,凌风用纯熟的绮兰语和他们对答,敌军没有怀疑,让他们通过了。
天光渐明,绮兰国的广徽亲王又开始部署进攻,这时有几个军官跑进他的大帐,惊慌失措的说:“殿下,城上好像不太对劲。”广徽来至城边,夜里隐隐约约守城的人影都是些稻草人,打更的梆子绑在树上,迎风摆动,发出清脆的“梆梆”声。
广徽气得脸都青了,他下令进城去搜,回来的人说城中只有几十个重伤员。广徽下令,“快给我去追!”
这时有几个昨晚巡逻的士兵过来,说:“深夜有一队人,从西北的小道经过,不知道有没有问题。”广徽瞪大眼睛说:“你们为什么不把他们拦下来!”为首的军官说:“他们说是给您执行特殊任务的,口音上听不出什么问题,态度也很硬,我就把他们放过去了。”
广徽一跺脚,“什么特殊任务,快去给我追!”他想了一下,说:“我亲自去吧!”广徽骑上战马,带着一队骑兵顺着大路向西北方向追过去。
他追了一上午,绕到小路,看见路上有二百余人在前行。凌风他们也听到后面有马蹄的声音,凌风对大家说:“如果绮兰国的人追上来,你们千万不能泄露我的身份。”曹玮说为什么。凌风说:“我不想给景武造成不必要的困扰。”曹玮说那您怎么办?凌风说:“你们不会不听我的话吧。”大家都沉默了。
转眼间一阵狂飙已经卷到他们面前,曹玮想动手,凌风摇了摇头,说:“动起手来我们就都完了。再拿老法子试试看。”他一抬头,广徽身穿金甲,外罩锦袍,甲胄和袍子上都镶上了珠宝,灿烂夺目,胯下金鞍白马,右手按在剑把上。
广徽问:“你们是哪里的人?”凌风说:“我们是亲王麾下的人,去执行任务。”广徽看着凌风,说:“你倒很镇静,你知道我是谁?”凌风看着他。广徽跳下马来,走到凌风面前,喝令:“把你的头盔拿下来!”凌风把头盔取下,呈现在广徽面前的是一张镇静自若的脸。广徽火往上撞,揪起凌风的衣领大声问:“景武在哪里?凌风在哪里?凝威在哪里?”凌风说:“他们早就走了。”广徽一个巴掌打在凌风脸上,他的嘴角渗出了鲜血。曹玮想动手,绮兰国的士兵把他们围住,下了他们的武器。
他们被士兵押解着向绮兰国的大营走去,曹玮低声说:“大人,他那么对待您,真是可恶。”凌风说:“也难怪他,围住了一万人,只抓住两百,你想他能怎么样。”广徽听见他们在说话,回过头去,正好和凌风略带嘲讽的眼神对视。他盯着凌风,心说:“我要是不把你的气焰打下去,我还能做这个亲王吗?”
他们来到大营,所有人都围过来观看。他们特别注意凌风和曹玮,两人都是正在青春,相貌英俊,惹人瞩目。女王的侍女鸾红看到凌风,回来对女王说:“陛下,我看到两年前大秦国的那个年轻人了。”显德说:“什么,真的是他吗?在哪里?”鸾红说:“在殿下押回来的俘虏里,他比以前更英俊了。亲王殿下真是比不过他。”她们一抬头,广徽正站在帐门上,他说:“陛下,要我把他带过来吗?”显德说:“去忙你的军务吧,鸾红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
鸾红跑上去,说:“殿下,你不要伤害那个年轻人呀。”广徽看着她说:“你既然说他漂亮,那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脸的。”说着他大步走开了。
广徽叫人把凌风带到他大帐旁边的一个小营房里,曹玮对来人说:“我要和他一起过去。”来人说:“殿下没有叫你。”凌风看着曹玮说:“你要记着我的话呀。”
来人把凌风带进来,广徽看着他,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凌风说:“我叫越风,是营里的文书。”广徽说:“喔,是个文书。那你总该知道些什么喽?”凌风说:“我就是抄抄写写,其他一概不知。”广徽说:“总有些办法能让你回忆起来吧。”凌风脸色发白,倒退了一步。他是做司法工作的,对这行的门门道道了解的多了,虽然他不喜欢用严刑拷打,但对下面的官员的这种做法,也只能装作没看见。今天身临其境,要说一点不怕,是不可能的。
广徽看着他,说:“想起来了吗?”凌风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广徽说,“那给你换个姿势好好想一想。”他叫行刑的人,“把他吊起来。”两个人捆住凌风的双手,把他拉起来吊在房梁上。两人目光对视,凌风在广徽闪着寒光的眼神中,感觉他对自己深深的敌意。这种敌意,能把一个普通人变成野兽。广徽数周来作战失利带来的压抑和愤怒,将要全部发泄在这个孤傲难驯的对手身上了。他收回了眼神,说:“你们看着他,我走了。”
第三十章
深夜,广徽处理完营中的事务,回到这边,凌风还被吊在那里。广徽叫人把他放下来,问他感觉怎么样。凌风努力控制住自己,吐出两个字:“还好。”
广徽点点头,“还好是吗?”他叫那两个人,“你们再把他吊上去。”凌风刚才吊在那里时还好一点,现在才松下来又被吊上去,顿觉得眼冒金星,身体发沉,两个胳膊好像不是自己的了。他努力稳住,眼睛斜过广徽的头顶,向营门外的夜空望去。
广徽见他居然不看自己,顿时冒了火,他大声说:“把他解下来。”行刑的人把凌风解下来。广徽说:“你大概还没有尝过鞭子的滋味的吧!”凌风看着他,面无表情。广徽叫行刑的人把凌风的上衣脱下来。行刑人走到凌风面前,想去脱他的衣服,他轻轻推开他们,自己动手把上衣解下来扔在地上。
行刑人把凌风带到营房中间,那里有一个T字形的架子,差不多一人高,受刑人的手臂可以被固定在横架上。行刑人把他绑好,拎着鞭子望着广徽。广徽说:“先打五十。”行刑人举起鞭子,猛的抽在凌风背上,他感觉一种身体被撕裂的感受,后背一阵抽动。行刑人继续一鞭一鞭的打下去,凌风咬牙忍受,鲜血和汗水流了一地。
五十鞭打完,凌风的后背已经血肉模糊。广徽问他怎么样,凌风痛得说不出话来,他面色苍黄,满脸是汗,抬起头来望着对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广徽说:“再打五十。”行刑人举着鞭子,他觉得凌风的后背上已经找不到一个落鞭的地方。打到四十下,凌风痛晕过去,行刑人停了下来。广徽吩咐:“拿水浇醒他。”凌风悠悠醒来,广徽说:“你现在该想起什么了吧?”他摇摇头。广徽示意再打,行刑人说再打他就没命了。广徽也有些疲倦了,他悻悻地说:“那今天就放过他。”广徽走了,行刑人把凌风放下来,让他坐在地上,身体倚着墙。
秋风萧瑟,白露泠泠,凌风在敌军的营房里,营房门开着,外面不断传来营中打更的梆子声、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大旗在风中哗啦啦的舞动声。他知道他落在那个强大骄横的敌人手上,是没有办法脱身的了。他不禁感觉有些后悔,但现在已是骑虎难下。他又想到景武,看广徽那个态度,他应该还没有找到景武的军队。凌风想,他答应景武五天时间,现在等于又争取了一天,景武应该和宗方汇合了吧?他又痛得昏了过去。
第二天夜里,广徽又来看凌风,他看着凌风问,“你缓过来了?”凌风今天下午才勉强合眼睡了一阵,他见广徽问他,侧过头去。广徽示意行刑人将凌风重新绑在架子上,胸口朝着前面,他拿起火盆里的烙铁,使劲朝着凌风的胸前烙去。凌风“啊”的一声惨叫,面孔疼得扭曲起来。一阵清烟腾起,伴随着皮肉烧焦的臭味。广徽叫行刑人,“你们来吧。”一会功夫,凌风前胸是焦黑一片,他几次昏过去,又被冷水浇醒。
他感到再也无力支撑,不禁将头垂了下去。广徽用手里镶嵌着珠宝的马鞭顶着凌风的下巴,迫使他把头抬起来。凌风眼睛微睁,静静地看着广徽。广徽被凌风的眼神激怒了,他真想拿起烙铁,在对方俊朗的脸上烫上几个烙印,再把他的眼睛给挖出来,以消心头之恨。他又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凌风看着广徽冒火的眼神,他感觉这次是逃不过去了,他现在只求一死,希望有什么办法能激怒对方,让他直接杀死自己。
显德女王被凌风的惨叫声惊醒,猛地坐起来,鸾红不满地说:“他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陛下你就不管一管。”女王说:“鸾红,你知不知道,就是你的话害了那个人了。”鸾红说:“我怎么知道殿下在门口呢?”
广徽问,“你现在应该有感觉了吧。”凌风看着他说:“你要么就杀了我!”
广徽瞪大眼睛,说:“你以为我会便宜你吗?”“给我找两个大钉子,把他的手掌钉在架子上去。”行刑人去找钉子和锤子,广徽又说:“钉子要钝一点的。”东西拿来,行刑人固定住凌风的手掌,举起锤子,向着凌风左手掌心中的钉子砸去。只听见咔嚓一声,凌风又是一声惨叫,他左手掌心的骨头断了。凌风又晕过去,但马上被痛醒过来。
显德女王再也忍不住了,她叫鸾红,“帮我穿好衣服,我们去看一看。”两人过去,行刑人正要把钉子往凌风的右手掌心里钉。女王对丈夫说:“广徽,你也累了,让我跟他谈一谈吧。”
广徽走了,女王叫行刑人把凌风放下来,她看着凌风,他那刀凿斧劈般棱角分明的面孔上,流露出沉毅坚忍的神情。他看着女王,旁边鸾红说:“这是我们的女王陛下。”凌风说:“哦。”他努力露出一丝微笑,“陛下。”女王说:“你为什么要硬挺着,知道什么说了不就完了吗?”凌风说:“人爱名声,就如鸟爱羽毛,人终有一死,但绝不能让人看笑话。”女王说:“人终有一死,但人生下来并不是为了等死。你像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凌风看着她,沉默了一下说:“您若真想帮我,就请保全了那二百个人的性命。”女王说:“你为什么老想着其他人?”凌风说:“我没什么希望,也没有什么恐惧。其实人生就是如此吧。”
鸾红端了一碗水过来,喂凌风喝下。凌风说:“我好多了,谢谢你。”他望着营门外的天空,这天天气很好,深蓝色的夜空中星光璀璨。凌风不禁喃喃地说:“今天的夜色真好。”他的眼睛里晶莹透亮,尽管努力控制住自己,但两行眼泪还是从面颊上趟了下来。凌风见女王在看他,有点发窘,淡淡地笑笑。女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匆匆走了出去。
四周无人,凌风挨过去拾起自己的外套,用牙齿撕开衣领,领子里藏着一颗黑色的药丸。他犹豫了一下,把药丸放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咽了下去。顿时一阵倦意袭来,他闭上眼睛,昏睡过去。
第二卷终。
第一章
第三卷
第一章
王琼将军带领八百人连同轻伤员从小路上撤离,途中遇上拦截的绮兰国军队,他们奋力抵抗,其中六百多人杀了出去,向西寻找景武率领的主力军队。
两天之后的清晨,他们和本方的巡逻骑兵相遇。景武在突围之后,已经与宗方将军汇合。他们合兵一处,隐藏实力,伺机寻找战机。景武派了十几队骑兵向外进行侦察,通过地方的百姓了解敌人动态,也收集在平泉断后的凌风他们的情况。
其中一队骑兵正好与王琼相遇。带队的李封将军见到王琼他们非常激动,他说:“太好了,你们能突出来,凌大人在吗?”王琼很震惊,他说:“怎么,凌大人没在殿下这里?他和曹玮在一起,论理应该先到了呀!”李封说:“我出来半天了,或许他们已经来了也说不定,我们快点赶回去看看。
景武坐在大营里,宗方在他旁边。他们陆续收到消息:绮兰国的广徽亲王现在还在平泉;我军突围的信息他们也知道了;其中一部分人是突围成功了,但小部分人被拦截。景武问带回消息的侦察士兵,“你们知道突围成功的人里头有没有凌大人?”他们都说不清楚。
王琼来至景武的大营,大营位置很好,背靠高山,前临河水,他们在山下的一片平地上扎营,在他们左前方有面积较大的密林,樵采防御都很方便。景武现在兵力有三万五千余人,他随时准备与敌军交战。
王琼到了大营,见了景武,景武问他:“凌大人呢?”王琼说:“我们是分两路走的。他和曹玮在一起,他们带二百人,从西北小路突围,殿下没有他们的消息吗?”
景武面色发暗,他说:“据探马报,我们有一队突围的将士被广徽拦截,凌大人可能就在里面。”王琼大吃一惊,他说:“不会的,不会的,凌大人怎么会给他们捉住呢?殿下有没有确切的信息呢?”景武摇摇头,他说:“他们也不清楚里头到底有哪些人。”
王琼跪在地上,从怀里取出破旧的“景”字大旗呈给景武,他哭着说:“殿下你一定要救救凌大人啊!”景武把王琼扶起来,他说:“我会见机行事的。你回去好好休息吧”王琼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