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词不过是《清平调词三》,相传其中一是李白在参加一流席盛宴时,为杨贵妃所作,难道眼前这位便是杨贵妃?
她忽然觉得一阵晕眩,令狐行此时已经抽出身来,来到她近前那位太真妃,又看看玉机子模样的赵小玉,即刻愣在当场,喃喃道:“小玉……这……这……?”
吴菲菲一阵抢白,揽着杨玉环的胳膊,无比亲热,对着突然又跑过来的令狐行,怒道:“小玉?小玉是你叫的吗?还不参见太真娘娘?皇上已经下诏了,八月五日皇上生辰,便正式册封太真妃为贵妃!就是古代四大美人之一的那位——杨贵妃!”
令狐行不由得纳闷,他只知道江湖上现下那江湖四大美人,那五毒教的“毒蝎美人”——南宫云便是其中一位,以狠辣妖艳见称,使得一手百花软剑,招式精妙,色彩缤纷艳丽,那日和令狐行对敌便使得是百花软剑,但恐怕未尽全力。
另外三位,分别是吐蕃文武双全的公主蓝香楹,不仅熟读四书五经,武功更是以一套“落花蛟”的蝎钩软鞭见称。
峨嵋派新秀掌门莫芊秋,却是以使“峨嵋刺”轻剑著称。
最后便是那浪迹江湖、行踪不定的古墓派女侠沈慕容,至于用什么兵器,使何武功,众说纷纭,无人知道她到底使得什么武功。
毕竟是古墓派的传人,都是如此神秘莫测,不易让世人猜透。
人称江湖四大美人,美色也各有千秋,个个**蚀骨,但江湖四大美人,令狐行已见过其二,一是那五毒教的南宫云,二是那峨嵋派新秀掌门莫芊秋,见那莫芊秋还是上次代师父送信时见到的。
另外两位却不曾见。
难道眼前这位就是二中之一?看细看之下,又不太像,想那吐蕃公主应该是金碧眼,鹰钩鼻吧?
再说那行踪不定的古墓派女侠沈慕容,眼前这位弱不禁风的娇弱女子,宛若那黄金笼子里的金丝雀,哪里有半点那浪迹江湖、侠骨柔肠的影子?
更让人费解的是,尽管身形上稍稍有点差异,但何以她的容貌,居然和小玉一模一样?
吴菲菲见眼前这年轻道士冥思苦想的模样,便得意地笑道:“切~~我跟你说什么古代四大美人,你这嫩头葱怎么会明白?”
她当真是把杨玉环当成了赵小玉,而且还是她的古代*山。
她倒是十分庆幸这吃了“金斥候”,就变成美人的赵小玉,一穿越到古代便成了格外受宠的太真妃,果然是美女到哪里都吃香啊!
………【第30节:双生花(八)】………
太真妃?杨贵妃?四大美人?
看来这都是真的了。
赵小玉一阵傻笑,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正好看见刚才走过来的白衣“酒糟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真是李白吗?”如果他不是,那这位太真妃可能就是另有其人,也说不定是哪里搞错了?
对!说不定是菲菲这丫头搞错了的,跑到古代乱认人,乱叩“四大美人”的“帽子”,这不,把她也认错了吗?说不定眼前这位绝世美人不是那“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杨玉环呢?
想到这里,赵小玉便对身边的白衣“酒糟鼻”道:“你若真是李白,那把这清平调的另外两做来听听?”
李白一愣,转瞬对这玉机子朗声笑道:“仙道果真神人,在下正好想做这清平调三,不过一直没有雅兴,今日突见这位太真娘娘倾国倾城之貌,才来兴致,不过只做了一而已,眼下酒却已经喝完了,在下若要再作,便要再喝一壶好酒才行!只不过这修仙观只有‘息妫汤’与‘君子肉’,没有酒。”
他兀自说着一阵惋惜,恰似真若要做诗,便要喝酒一般。
吴菲菲像抓住了玉机子的小辫子,乐道:“还说你是仙道呢?难道你算不到,这李白但凡作诗便要喝酒吗?”
赵小玉暗自苦恼,难道这是真的了?她真的和杨贵妃长得一样吗?为什么她不像别人,偏偏就要像这杨贵妃呢?她可是红颜薄命的主儿啊!
杨玉环见玉机子苦恼不堪,竟也毫无架子,轻声笑道:“仙道莫怪,这韦妹妹天性如此,倒不是仙人算得不准,若是算得不准,又何以在这李相公尚未做《清平调词》之前,就知道他要做三呢?依玉环拙见,玉机道长果如传言一样,是位得道仙人!不妨替玉环算上一卦如何?”
佳人轻言巧笑,莺声燕语,如黄莺出谷,乳燕归巢。
玉环啊玉环?榴屿何年改玉环,祸从妃子笑中生,玉环两字正堪恨,不是杨玉环?还会是谁?
想来对玉机子这仙道身份甚是崇敬,佳人便不以娘娘自称,而改称闺名“玉环”。
赵小玉不由自主地伸出颤悠悠的手,想摸一摸那太真妃的脸。
谁知手一阵吃痛,吴菲菲啪的一声已经打下来了。
这傻妞,难道你不知道我才是真正的小玉啊?我才是你的好朋友赵小玉啊?
这已经是吴菲菲第二次打她了,而且是毫不留情狠狠地打,赵小玉忽然感到眼前一阵氤氲,她吸吸鼻子,还是酸酸的难受。
我还记得你,认识你,而你却不认识我,忘记我。
玉机子面容突而憔悴,声音哽咽,喃喃道:“菲菲……”
吴菲菲不明白,为何玉机子这一个大男人,何以这么柔弱?刚才明明自己打得算轻的了,哭了就了不起啊,谁让他三番四次毛手毛脚,这种人,哭了也不值得同情。
她恶狠狠道:“菲什么菲?让你不要想入非非了,刚才就对我毛手毛脚,现在还想对娘娘无礼?你知道娘娘指什么吗?皇帝的女人——你也敢碰。”
继而转头对杨玉环道:“我说啊,小玉,不要相信这骗子,不过有些好运气经常猜中罢了,他是个淫道,就只想沾便宜,吃豆腐,不若叫你带来这些高手,将他碎尸万段好了——”
“菲菲啊菲菲,你就这么想弄死我啊?要是你知道我才是真正的赵小玉,会不会后悔你说的这话?”赵小玉暗忖着,她的心都蹦到了嗓子眼,可又苦于不能相认。
正无奈间,一只大手轻轻的按在了她颤抖的手上,透着温暖平静的温度。
赵小玉抬眼一看,原来是令狐行,他是在替自己担心吗?
虽然令狐行也不明白赵小玉何以和那太真娘娘如此相似,但他可以感觉到她颤抖的双手,透过来的紧张与不安。她定是为这个事实而震栗,他望着她,紧握住她的手,好让她平静下来。
他们不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暴露了玉机子真实的身份。
真相,有时候便是如此令人无奈。
无依无*的时候,幸好有你陪在身旁。
看着他深邃的双目,赵小玉感到了无比的力量,将方才渐渐被接踵而来的事实抽空的身体与灵魂一并充满,是的,她必须镇定,就算她们模样相仿,那又如何?她依然是赵小玉。只不过吴菲菲暂时认错了而已。
她淡淡一笑,手不再颤抖,道:“娘娘天生富贵,貌美惊为天人,贫道无需再摸骨也能算出,娘娘聪慧过人,多才多艺,吉象天命,必当福泽绵绵,子孙千秋万代——”
吴菲菲闻言一听,嚷道:“你这淫道,整个儿一个胡说八道……”
赵小玉眼神淡定,不待她说完,便反诘道:“贫道言娘娘天生富贵,子孙万代难道不是吗?若是贫道说错了,请韦姑娘指教!”
吴菲菲一下被玉机子的话给噎住,明明杨玉环的命中劫数是在马嵬驿,整个儿一个红颜薄命,但现下的杨玉环是自己的好友赵小玉,她又如何能诅咒她命不好呢?再说这历史上的事情,有谁又说得清楚?
连穿越都有了,还有什么奇迹没有?
看着杨玉环变了脸色,她只好说:“我是指这玉机子算得不准,我的小玉命格比他说得要好上百十千倍,都要成贵妃了,皇上未尝立后,若小玉成了贵妃,那岂不是中宫之主了?”
杨玉环闻言才乐了,笑着指了指吴菲菲的脸,道:“你呀~~就知道贫嘴,何以如此和这玉机道长过意不去?是不是看这玉机道长玉树临风,你这丫头春心荡漾了?”
吴菲菲在一旁,听好友将那可恶的玉机子扯上了关系,委屈大叫道:“小玉,怎么你穿越了,不仅改头换面,改名换姓,就算丧失了以前的记忆,也不至于连性子也变了,这玉机子整个儿一个淫道,和那《碧血剑》的玉真子没什么两样,我干嘛要和他扯上干系?”
玉环被吴菲菲的话逗乐了,道:“你这丫头着实有趣,都和你这么久了,还是听不太懂你讲的是什么?”
吴菲菲撇撇嘴,想这小玉穿越来古代后竟然丧失了记忆,现代的事情一概记不得了。这样倒好,脑子里唯有太真妃杨玉环的记忆,彻底成了古代人,唯独自己还不能适应。
杨玉环转头对一旁的高力士道:“高公公,皇上交代你办的何事?”
看那高力士支吾不语,杨玉环叹了一口气,幽幽若兰,又道:“算了,皇上的事,玉环又何须知道?公公不如……”
话未说完,却停在了当口,芊芊兰花指竟然微微颤抖,如雪的面色,竟然更加惨白,夹着一抹弱红,惊鸿而过。
………【第31节:双生花(九)】………
吴菲菲也抬起了头,顺着杨玉环的眼神扫了过去,惊见来人,双颊竟突然绯红,一双含春美目,透过那修长整齐的长睫毛,轻轻一扫,双唇微启,低声叫了一声:“王爷——”
吴菲菲这丫,方才还凶得像“河东狮”一般,吵嚷着什么“淫道”、玉真子什么的,一点淑女的气质都没有,现下却突然扭扭捏捏起来,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身,从“河东狮”蜕变成了一只可怜兮兮的“小老鼠”。
赵小玉一见这模样,又想起了那日在咖啡厅,吴菲菲偷瞧帅哥时的神情,只不过,没料到,当时那人是始皇组织的杀手,金斥候的研人之一——李威廉,如今这王爷又是谁,害得那丫头春心荡漾?
她不由得抬眼望去,惊见来人,果然堪配“王爷”一词。
修仙观门外,站着一个男子,修长白裾衣,外套一件薄纱纹,上面绣着二龙戏珠,精致的金丝线,细细长长的穿过那本就薄如蝉翼的轻纱,真是匠心天成,不知是出自谁的手工?
红樱丝扎成几缕丝攒,整齐地系在银白冠上,一些银丝扎成的缨带配在红丝攒之中,笔直的垂下来,随风飘逸在身后,如美玉般棱角分明的脸庞,不染一点尘埃,那相貌竟如从画上下来一般。
有猫腻,猫腻!
赵小玉似乎从两位佳人瞬息万变的脸上,闻到了一丝腥味。
杨玉环怔怔了半晌,空气中似乎凝结了桃花瓣的馨香,轻描淡写地飘过脸庞,落在了她那缕缕青丝乌上。她猛然灵光一现,脑海中某处埋藏的记忆似乎随之开启。
往昔的画面,如诗,如歌,如娉婷一舞,历历在目。
阳光下,她挽着双环髻,穿着粉红沙,站在絮絮涛涛的桃树下,迎着片片桃花瓣,弄袖轻舞,窈窕轻盈,如一只粉白的蝴蝶在落英缤纷中翩跹。
王爷轻步走近,看着那阳光下温柔的笑颜,静静地观看,生怕一个噤声,那“彩蝶”便空灵而去。
她看着他痴痴的神情,轻笑出声,扭头为他回眸一笑,长长袂带,随之旋转,划出一道粉色的虹。
名花倾城两相欢,那一笑,竟生出百媚来,让身边的花儿们相形见惭。
王爷也惊得轻叹,好一个飘飘欲脱尘而去的仙子。
自此,一旦她丽颜巧笑轻舞,花不敢开。
她不免有些得意。不想一个不留神,她脚下的踏云履竟然踩在了粉红裙裾上,她失声向后跌倒,正好落入他的怀。
她娇笑微嗔,“瑁哥哥,真讨厌。都怪你,直叫环儿心烦,把环儿的桃花舞的弄乱了。”
环儿,环儿。他以前一直都是这么叫着她的。
“环儿一瓣桃花抹青丝。”
王爷轻轻摘掉她上的桃花瓣,一脸傻笑。
也在她面前,他才如此除去防备,任由她走进他的心,他双臂抱紧了佳人,深深的,紧紧的,从未想过要她离开。他的心,本就是为她而住。
谁曾想,临到要剥离的时候,竟如抽丝剥茧一般的心痛,再看佳人,已是遥遥相望泪眼。
如今她的桃花舞,已不再为他而跳。
他亦不能再称她为环儿,而要称娘娘,太真娘娘。这个封号,让怀中娇妻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娘娘——父皇的妃子。
既然一切已成风,又何须让这伤字爬上眉眼。
既然不能爱,便只剩下相忘。
杨玉环定定神,任由那一丝不安在眼眸一闪而过,淡淡对着来人笑:“本娘娘来找玉机子批命,寿王何以来此修仙观?难不成也来批命不成?”
寿王?寿王?
是啊,她已经不能再称他为她的瑁哥哥。难道这便是命?
寿王李瑁看着昔日的寿王妃摇身一变,成了今日的太真娘娘,心中苦闷,听她远离父皇来到了这僻静的修仙观,他千里迢迢赶来,只为一见。
何曾想,相见不如不见。
她的周围,有着太多的闲人,说着闲语,看着他的笑话。
李瑁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他又伪装了自己的真心,不看她一眼,淡淡道:“既然命中注定,又何须批命?还请太真娘娘回去后禀告父皇,小王来此,是来为父皇祈福的。愿父皇与太真娘娘百年好合,百子千孙,恩爱久长——”
好个百年好合,百子千孙,恩爱久长?
杨玉环心中一凛,痛处开始隐隐从深处悄悄蔓延,看着昔日的爱人竟然如此决绝,父皇赐爱,夺子之妻,她一个弱质女流能作何?
那个迷蒙清冷的夜晚。
他偷偷翻进她的小阁,蹑手蹑脚,像一个贼一般。尽管那时,她依然是他的妻,却因为一道诏书,将一丈之夫与她隔得如此陌生遥远。
她躺在他怀里,任由他的吻疯狂的落下,印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宛若那天随她翩跹的片片桃花瓣。
他轻声的唤着她,环儿,我的环儿。
她抱着他的肩背,指甲掐进他的肉里,眼前雾气迷蒙,轻声重复着,瑁哥哥,带环儿走吧!带环儿走吧……
他的吻便停在了她肺腑之言之后,滞留着浓重的悲凉与哀伤。
他轻轻抚上她那如云般丝,看着那如花般容颜,良久。
最后,一滴带着微温的寒凉滴在了她的胸口,如碎玉般轻灵翩飞的溅开去,竟是他的泪。
从此,她不再说那种话,仿佛一夜之间,接受了那现实,一如那滴她不愿滴落在心口的泪。
如今他这样的话,是出自真心,还是在隐藏他那颗受伤的心?
难道不知道,她同他一样的伤?
虽然人称“太真娘娘”,可谁曾想,这四个字如字字珠玑,针针扎在她心上。
也许她不敢在这里停留。
杨玉环淡淡一笑,对着寿王颌示意,甚至连话也不想再多说一句。
她转头对一旁久侍而立的李白道:“李相公,你如此好文采,本娘娘皇宫梨园内正好缺一位与李乐工配词的才子,不如跟随本娘娘入宫如何?”
李白对杨太真鞠礼道:“太真娘娘有礼了,本来在下也打算去长安皇宫走走,正苦于无人引荐,既然娘娘之于在下如伯乐,那太白唯有以千里马自居,恭敬不如从命了。”
杨玉环美目一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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