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李道长摆着手,喘了口气道:“不,这不怨你。怪只怪,大敌当前,老夫自知不敌,强行修炼昭阳神功……””“大敌当前?”赵小玉不觉暗自心惊:“难不成那死了的卞延和还会回来找李道长不成?可道士自古以来不是抓鬼的吗?鬼……”她一想到这个字眼,便兀自打了个寒战,也不知这李道长欠了人家什么,做鬼也要来找他?
李道长叹了口气道:“看来是老夫心急了,没有那同仁同宗心法辅助修炼,是断然不能急功近利的……赵姑娘……可否愿听老夫讲一个故事?”
赵小玉颤声道:“什么故事?鬼故事我可不听!”她可不想听到关于这位神秘的道长给那卞延和借尸还魂的故事。
李道长闻言脸上有了笑意,沉吟了一下,道:“是个长生不老的故事,赵姑娘可愿听老夫一言?”
“长生不老?”赵小玉闻言不由倒退了两步,浑身一颤。
赵小玉此刻担心的却是李道长那灼灼的双眼,似乎可以看穿一切。忽而忆起早前他对她说过,因为她本身也身系长生不老之谜才将她带到这里的,还说自己也已经是长生不老之身。起初因为和李道长打赌是否要拜于他门下打赌便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她微微回转头,侧脸看向那墙上那个“道”字下的那一排小字:“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心中一惊,道:“李道长……你……莫非也在追寻这长生之道?”
李道长顺着赵小玉的眼神将目光移到了那面墙上,看到那几个字,微微颌,道:“道家讲求大道以厚德载物,天降甘露,雨水滋润万物,而不求回报,同大地承载滋养一切生命一般,也是不计任何代价的,这便是真正意义上的长生长存。正所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也是这个道理。可那只是赵姑娘能从字面上的简单理解。老夫说的,是真真正正的长生不老,也是如今江湖上很多人都梦寐以求追寻的愿望,包括如今君临天下的那个人。”
赵小玉正想解释其实自己什么都看不懂,她哪里能想得到那般深远的道理?什么以厚德载物便长生了。她压根就不懂,她真正在意的,还是“长生不老”那四个字本身。但当她听到李道长说的最后一句话,却是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道:“你……你说得是皇上?”
这是她此时除了找吴菲菲之外最担心的问题,因为杨太真跟她长得相似,而那跟着一并穿越的李威廉,如今也在皇城做个貌似不小的官,若是把那杨太真认成了她……他无时不刻想着长生不老,赵小玉真不敢想象他会怎样,或是到李隆基跟前摆弄一番胡话,譬如吃了玉环肉便可以长生不老之类,那恐怕就算那李隆基再宠爱杨太真,也是枉然的。到那时,恐怕,那“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这绝世名句,也要改写了。
李道长微微点点头,眼神深远,似乎看向了很远的地方,淡淡道:“没有哪个皇帝不想长生不老,以便在历史上长存,可那些都是不可能的。”
想当初那人也是何等威武英明,可当知道他已经长生不老的传言,便几乎不择手段要他交出长生不老的秘方,以至于他最终不得不弃官装死,隐居山林。
为了逼他交出那秘方,那是一场多么残酷的屠杀。那人甚至可以为此放过那可主李唐天下预言中的武氏,却独独不肯放过他……
“道长,你你……你难道真的已经长生不老?”赵小玉见李道长神色有异,忽而想起什么,便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道长点点头,两缕乌黑的胡须飘逸在胸前,显得镇定自若,却深深叹了口气,道:“当你未尝得到之时,便千方百计想得到,可等到得到了,才知得之未之幸……只有真正已经长生不老的人,才知道,原来一个人长生不老,却要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你而去,是件多么残酷的事。”这种苦楚,他内心尤为清晰。那也是眼前这张相同的脸告诉他,已经偷吃了他的长生不老的秘方,并藏起了随侯之珠之后,他不肯原谅她的原因。
他只是不愿她承受同样的痛苦。可是这一点,她似乎再也不能明白。
赵小玉闻言更加心惊,道:“那……若是有个人跟道长你长得很像,可皇帝听信谗言,有人说吃了那人的肉便可长生不老,那道长……你……你会怎样?”她一心想着那和她相似的太真妃就要成了李隆基的下酒菜,便有些兀自替杨玉环惋惜,唉,难道真是红颜薄命?
李道长忽而神色一凛,看向她,其实,她说得这情形,便是在太宗当年,就同样生在他的身上,他不愿想,也知道赵小玉在说谁,却故意别开了不回答,道:“赵姑娘是指那杨太真与你长得甚是相似吧?赵姑娘若然没忘,我是曾说过姑娘你也身系长生不老之谜吧!其实我早知姑娘也是个已经长生不老的人。虽然我还是不能算出姑娘是在何时何地为何长生不老,但我却知道,赵姑娘你也曾是个逆天而生的人,赵姑娘原本是不属于这里的。”
赵小玉心中一震,伸出一只手拉了李道长的袖袍,颤声道:“你……你怎么知道?”
她此时此刻怎能不激动万分,这眼前的神秘道长,说得如此准确,又似乎真如他所言能看透一切,对于赵小玉是否能够回去二十一世纪,又是一个希望。一个可望可及的希望。
李道长笑笑,缓缓从袖袍中摸出一本小册子,伸手在上面轻轻抹了抹,又拍了拍,甚是爱惜的模样,这才递给赵小玉。
赵小玉诧异地看着李道长,又再看了看眼前这本册子,乍眼一看,那不过是本画满了图画附上注解的图册而已,她根本不知道,她眼前的这位李道长,在当年很多次危机的时候,都不曾将这本图册展露人前,如今却毫不避讳地展露在了她的眼前。
她满脸疑惑,见李道长沉吟不语,接过图册随意翻开,再一细看,顿时觉得背冒冷汗,拿着那本册子翻看的双手也开始止不住颤抖。
第一篇上画着两个交集的圈环,内中分别写着两个字:“红”,“白”。那图的下端,用繁体字写上:“第一象,甲子,乾卦,谶曰:茫茫天地,不知所止,日月循环,周而复始。”紧接其后,写着:“颂曰:自从盘古迄希夷,虎斗龙争事正奇,悟得循环真谛在,试於唐後论元机。”
赵小玉隐隐感到了这本图册的神秘,它这第一幅图文,便好似在隐喻一个朝代的更迭是如日月循环一般注定的,好似还暗示了与唐朝有关。
她头微微有些晕,双眼也有些黑,眼前竟有些模糊,却被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冥冥之中觉出这本图册隐藏着巨大的玄秘。
她紧接着又翻了一页,这第二幅画,画得却是一盘累得高高的金字塔一般的果实,一颗接一颗,整齐排列,最顶一层只有一颗,依次按一定规律向下增加,最末一层却有五颗果子,这些果子被盛放在一个宽扁的圆盘里,看上去甚是普通,便如她常常见到的寻常人家也能见到桌上水果盘中摆放的水果一般。
此为第二象,名为“乙丑”。
单看谶文却也不能看出什么端倪:“累累硕果,莫明其数。一果一仁,即新即故。”
赵小玉虽然看不懂它的含义,却明白它暗藏玄机,急忙翻看下去,不觉更自吃惊。
图文后面标注着补填的颂文:“万物土中生,二九先成实。一统定中原,阴盛阳先竭。”
末了便是一段注解:“一盘果子即李实也,其数二十一,自唐高祖至昭宣凡二十一主。二九者指唐祚二百八十九年。阴盛者指武「明空」当国,淫昏乱政,几危唐代。厥後开元之治虽是媲美贞观,而贵妃召祸,乘舆播迁,女宠代兴,夏娣继之,亦未始非阴盛之象。”
赵小玉大吃一惊,差点将手中的书掉到地上,背后已经冷汗涔涔,她抬眼看向一旁默默不语的李道长,兀自倒抽了一口凉气。
若说前面第一象她还不甚明白,可当她看到这第二象时,特别是那最末的注解,她已经不能抑制住自己内心的颤抖和恐惧,眼前这位道长无论他是谁,这本图文集,对于一个当时懵懂不知未来的古代人,是多么的重要,真不知这本预知未来的书,落到了这江湖中人手中,又不知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那第二象,明明就是在说李唐如何取得天下,唐朝一共历时了二十一个皇帝,共二百八十九年的历史,若说她赵小玉历史课上得再如何不甚精专,可当她看到那“武明空”三个字,也知道它指的是武后则天女皇,若说那已经成为开元的历史,可这后面的事……
“厥後开元之治虽是媲美贞观,而贵妃召祸”这一句明明白白地隐喻了后来生在开元盛世之后的安史之乱,也提及了是那杨贵妃所召来的祸事。
(注解:1出自老子《道德经》)
………【第119节:情仇不眠即成殇(二十三)】………
对赵小玉而言,前人古事,于那图文呈现在此图册上,如字字珠玑,又若电影回放的片段一般,历历在目。她虽还不曾参与,却已经感受到了历史更迭中付出的血泪代价。
按说,这一句话若换成是赵小玉这般的后人,她定然会得知,可李道长他一个古人又如何知道得这般清楚?
赵小玉的心跳迅加快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一定神,抬对李道长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道:";你……你……你难道也是穿越来的?”
“穿越?”
李道长微微一愣,呆了呆,似乎又忆起往事一般,缓缓道:“这个词老夫也曾听闻过,只是却是在内子口中。那关乎内子的家乡。不知她现在是否在那里?”
“你内子到底是谁?”
“我内子出自古墓派,姓沈,名绿萼。”
赵小玉如今大脑飞的运转,如一台加了高能量的马达,继而有了种猜测,难道这李道长的内子也是穿越来的?也许必定是如此,李道长才能从她的口中得知如此之多的后世的信息,可如今为何又说他娘子是古墓派的?
关于沈绿萼的传奇那又是一段故事,只是赵小玉不知而已。但此时她猜测沈绿萼是个同她一般穿越的人,却是猜得**不离十了。
她自是有些激动,拿起那本图谱细细翻看,妄图从手中这本图文集中看出沈绿萼留下的她那个时代的印记。此图文集一共六十象,皆是以什么甲子和卦象分别命名的。而且每幅图像之下均有谶语,并附有“颂曰”诗四句,言语之中,却都是在预言后世兴旺治乱之事。
当下,她更自肯定了自己这种大胆的猜测,因为从那本图文集所留下的谶语,却一直只字不差的预言到了民国时代,那也有可能就是说这个沈绿萼是生活在民国之后的人,虽然赵小玉不知她是什么原因而穿越的,但若是找到这李道长的内子,也算得上是他朝遇故知了,可李道长却说过始终算不出她在哪里,还说她不在三界之内。
小玉为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激动不已,竟连双肩也隐隐有些颤抖。
李道长捋捋黑须,神情有些自得道:“其实这本《推背图》,大多卦象都是老夫与袁天罡共同研习而出,只是有些图,便连袁兄与我本人,也无从作解,我二人尽心竭力,最终只参透了前九象,可却在己卯象以后更自难解,袁兄为参透此象,终日废寝忘食,积劳成疾,终于长辞于世……”
“……本来我心灰意冷带着此图文无从再自拆解,可不想让我得遇长生不老之谜,得以长生不老,更自遇见了内子,一切的疑难便自迎刃而解。内子美貌而聪慧,很多不能解析的图文,她竟然一看便识,更能提点老夫拆解……如此六十象便全解开了,她真是一个奇女子……”
李道长忆起往事,有些惆怅,叹息中带着对他娘子深深的眷恋。
而此时赵小玉却再也听不进这李道长说的是什么,初一看这图文,她便已经有些怀疑这李道长的身份,而如今亲口听他谈及此图便是后世闻名遐迩的奇书《推背图》更自激动。
赵小玉没想到她居然能见到真正的《推背图》,但眼下这个李道长的身份更让她吃惊不已,她一把扯住了李道长的长袍袖,因为激动而有些口齿不清,道:“你你……你真是李淳风?那个写了《推背图》预见了直至民国以后朝代更迭的李淳风?”
她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这个名满江湖,带了神秘色彩的传奇仙道高人,竟然让自己给碰上了。
李道长睁大双目,沉吟了片刻,似在回想,道:“老夫难道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全名?”
“唐太宗时做了太史令的那个李淳风?”
赵小玉耸耸肩,一脸诧异,摇摇头,有些难以相信。她曾想过,眼前这个人一口一个他已经长生不老,兴许全是胡话而已,没想到还真是如此,她开始渐渐有些相信他确实已经长生不老,要不是如此,那个史载的李淳风如何还能活上百年?
李道长轻咳了一声,似乎这才是正式的自我介绍,道:“老夫便是李淳风是也!老夫如今是无官一身轻,赵姑娘还望莫要再提那些陈年往事。”
赵小玉想了想,睁大了双眼,忽而忆起一件对自己极为重要的事,有些茫然不知所措,道:“那你能不能做法送我回去?”想这李淳风如此神通广大,据史载,他精通推背、卜、相、医、巧,如今更加已经长生不老,那得道的修行更加运用自如,光看他在观风台轻松祈雨请雷便可想见他的道法修为已经算是足够高深了。
不过,赵小玉在问此话之前,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因为不管怎样,这李淳风还是个古人而已,根本不能神通到懂得运用巨大磁力线垂直切割强大电场产生时空穿越的地步。那在古代,是等同于上天入地的玄秘之事,没有人往那方面想象,也绝不会相信。
李淳风回过头,看向赵小玉那张因为着急而约微白的脸,似乎在着思考什么,半晌,却只淡淡道了一个足以让赵小玉激动三百六十五个夜晚的字眼:“能!”
他掐指微算,神情竟有些急躁道:“老夫早就知道赵姑娘你不是李唐天下的人;你同我内子有很多相似之处,这不仅表现在你二人的容貌上,更表现在你与内子同样来自的那个不属于三界的地方。”
“不属于三界?”
赵小玉暗地回想那夜令她穿越的神秘火石,又忆起身后追杀她的李威廉以及那个始皇组织的“黑无常”,若是当初没有穿越,那是不是自己早已死去?那李淳风所说“不属于三界”,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那……那要如何送我回去?”她在李淳风言辞凿凿回答了那个“能”字之后,便已经开始兴幸自己遇上了他。
在这个盛世一时的唐代,她似乎又可以很快看到那些可供她日思夜想的灯红酒绿,她期待每日清晨用花洒中喷出的温水冲走一夜的倦怠;期待吃到用电饭煲自动控温煮好的白米饭;期待日落坐在电脑前泡在上做一个“蜘蛛女”,不出门便可知天下事……
而这些,如今终将在抛弃她一年半载之后,又重新将她迎回怀抱,看着这些几乎已经触手可及的幸福,她激动得已经快狂了。所以当李淳风再次提出让赵小玉做他的关门弟子的条件时,她不再推辞便答应了他,甚至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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