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那御林军去远,赵小玉直起身子,冲着那些人身后一皱鼻子,轻道:“傻不啦叽的。就算是再藏一个赵小玉在这里,你们这群傻瓜也不知道。”不过她也暗自庆幸:幸好今夜不见那都尉大人陈玄礼,虽说这些日子一直都是他负责值夜御林军,可方才若是他在这里,以他的武功,就算她大气不出,也还是可能被现的。她吐吐舌头,继续向宫外走去。
走到一处殿宇前,她*在一根朱红石柱后,刚松了口气,却忽闻身后御林军中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赵小玉转身一瞥,但见三五队御林军举着刀戟和火把冲这边奔将过来,她浑身顿时打了一个激灵,:糟了,莫不是被现了?虽说一旦被捉到,她可以说一个骗那群白痴的理由,可是宫中盯着太真妃的娘娘妃嫔们很多,若真的被捉到,也难免招人话柄。总不能说出来散步吧!
赵小玉当下不管三七二十一,吓得撒腿就跑,七弯八拐的,却闻身后那杂乱急躁的脚步越来越急,她一个不留神,竟将手中的包袱给丢失了,也来不及折回去捡,眼见左边有一个朱红漆的大门,便硬着头皮,一头栽了进去……
她找了个案几,掀起金黄色的桌布便躲了进去,吓得大气也不敢出。这殿宇很静,偌大的殿宇,似乎唯有她脏器惊跳不歇的声音,格外明显。
只闻那些杂乱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住,其中一人声音洪亮的说道:“仔细找找方才那黑影究竟是何人?”接着便是众御林军齐声领命的声音。显然刚才那个人是今夜的负责人了。
又是一阵嘈急的脚步声之后,另一个声音忽道:“启禀大人,找到一个包袱,里面竟是一些值钱的东西。”那声音洪亮之人又道:“必定是哪个小贼入了宫了,今夜必须加强守卫,不放过任何一个闲杂人等。”
过不了多久,人声逐渐散去,脚步声也越行越远。
赵小玉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嘟嘟嘴,小声嘀咕道:“什么小贼?本来就是你姑宝贝!什么狗屁大人,改日定要让老皇帝革你的职!”可转念一想,她都要出宫做回真正的赵小玉了,还怎么让老皇帝对赵小玉唯命是从呢?想到这里,不觉哑然。
她微微一抬头,却不慎被桌下一个凸出的东西撞着了头,她“哎呀”一声轻叫出声,痛得呲牙咧嘴,捏起粉拳就要去打那个凸起,不觉骂道:“老皇帝也真是的,设计个桌子也这般古怪,平白这里多了一个凸起,撞得人家好痛。”她揉揉脑袋,从桌子底下钻出来,不自主地四下打量,这才注意到四周的环境。
殿宇帷幔色彩浓重,厚重得挂在殿宇的高处,在这偌大的殿宇中,让人倍觉空寂森然。其余闲置的宫殿一般倒不会点烛火的。可眼前这宫殿却有些特别。它明显是闲置很久了,可却在殿宇两侧都点着微弱的烛火,也只仅供人看个模糊,越往高处越是看不清楚。只见,那殿宇的正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面似乎有字。
若不是赵小玉吃了那颗金斥候,也决计不能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看个清楚的。
“长生殿——”她细细读来,又是一愣,以前催眠的时候,似乎曾听皇上提起过,似乎这地方,对他而言很重要一般,可如何又这般冷寂呢?
空荡荡的殿上,除了赵小玉便再没有别人,一块花鸟大屏风静静地摆在正前方,一个色泽昏黄的案几摆在屏风的前面,案几上放着一套文房四宝,还铺着一副尚未完成的丹青墨画。赵小玉借着微弱的烛火,轻轻掸开画上笼着的一层轻灰,暗想:想必此处还是有人打理的,积下的灰尘倒不是很重。
她细细一看,却是吓了一跳。
但见那画上画着一个驾着九天祥云,飘然而下的仙子,她娇柔浅笑,翩翩而落,此人不是自己,却是何人?看得出做这幅画的人对她是情意至深,否则不可能画得这般传神,可不知为何,却没有画完……
赵小玉正自疑惑,忽闻门“吱呀——”一声开了,她脸上一惊,没料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正想自己已经被这人看见,应该如何解释。却见进来的人,原来不过是个老太监。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块破烂的抹布,东摸摸西擦擦,两手不住在身前摸索着,眼睛向上翻着,似乎进来打扫。
赵小玉暗自松了口气,小声道:“原来不过是个老瞎子。”话音刚落,却见那瞎眼老太监忽地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哑声道:“又是你?还不出来——”
她暗自心惊:想不到这老瞎子虽然看不见,可听力竟然这么好!急忙悄声一闪,藏身到了殿上的屏风后。
但见那老太监侧着耳朵听了半晌,却又捶捶后腰,不住咳嗽了几声,最后将一只手颤巍巍地撑在一张沉香木椅上,哑着嗓子道:“想不到我陶忠贵受则天女皇遗诏入宫到此打扫打扫,一晃竟是这么多年了。”说着他又忍不住咳嗽了好几声,神情甚是辛苦,良久,又长叹了一口气,索性颓然坐在了椅子上,道:“小耗子,三十多年了,这长生殿皇上也不常来,就只剩下你在这里陪着我了。”
赵小玉闻言恍然大悟,不觉暗自恼火:方才被人当成是小贼,现在又被这老瞎子当成是小耗子!我今儿个招谁惹谁了?却忽见那老太监从椅子上直起身子来,颤着手往门口摸去,赵小玉心中一喜:看来老瞎子要走了。可那个叫陶忠贵的老太监刚打开朱红大门,却忽然转过头,一阵凉风从门外灌浆进来,将他银白的丝吹得四处散乱,他用那沙哑的声音,对殿中道:“小耗子,这里也没有你可吃的东西,还是去别处找点吃的吧!”言毕,便又叹了一口长气,咳嗽了几声,捶着后腰走出了长生殿,还“吱呀”一声掩上了门。
赵小玉闻言一惊,顿觉背后冷汗涔涔,越想越不对劲:怎么这老瞎子怪怪的?还真和小耗子说话呢?她看了看四周,但见大殿上冷寂森然,听不到一点声响,她浑身一个哆嗦,低声道:“这里这么阴冷古怪,就是我是耗子也不来光顾了!哎呀,我还是走了的好。”说着便从屏风后钻出来,正要从正门出去,却忽闻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她急忙缩回身子,又躲到了屏风后。
………【第157节:长生一曲 共痴眠(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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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形魁梧的黑衣人,后腰别着两根尺来长的钢钉,急急掩门而入,四下探视一周,便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又停下来,仔细看看了,几乎没有一点迟疑,便三步并作两步,向殿上那摆着画作的案几急急地*了过来
躲在屏风后的赵小玉的心瞬即提到了嗓子眼,胸口脏器狂跳不歇,连大气都不敢出。看此人走路的身形和步伐,她几乎敢断定此人是一个会武功的男人。若是自己在这一瞬被现,小命可就保不住了。想到此处,她有些忍不住哆嗦,双腿都有些打颤。
可那男子似乎并未过多的注意那花鸟屏风背后,他的注意力显然被另外某一种东西吸引了。但见他走近那案几,试探性地左敲敲、右摸摸,忽然两眼弯弯,出“啊”一声惊叹。赵小玉倍感诧异,此时已经不是那般害怕了,便大着胆子透过那屏风上的小孔探视。只见那男子半跪着身子,手探到那金黄桌布下,摸着什么,虽然他蒙着面,可透过他的眼神,赵小玉却不难看出这个男子此时是喜出望外,不由得暗自寻思道:这人到底找到什么这么高兴呢?莫不是那桌子下藏着什么金银财宝?
她继续探头一惊,那人反复摸索的地方正是方才撞到赵小玉头的那块凸起的位置。莫不是那块凸起里面藏着老皇帝的宝贝?
并不是所有人被苹果砸到头,都会想到地心引力的。
赵小玉大为懊悔:若是早知道那个凸起的地方有宝贝,我早就应该先找到的,方才被撞到了头,上天已经提醒了我,怎么我就不看看呢?她急于想看看那桌下藏着什么宝贝,便伸长了脖子继续偷看,不过她为了宝贝差点忘了自己是在**,这在江湖上,可是十次都要掉九次脑袋的事。好在那男子专注于那案几凸起的位置,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似乎是在试图开启案几下的某处机关,可却不得其法,急得满头大汗,甚至用拳头捶了捶那案几的凸起处,可那凸起却丝毫没有反应。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两个人对话的声音,一个人号司令道:“再仔细找找周围有没有什么遗漏?”另一个声音道:“已经找过好几遍了,可就是没现什么……”但听那人闻言骂道:“妈的,刚才明明看见有一个黑影晃过去的……这长生殿平时就古里古怪的,都没用那么久了,还让那个瞎眼的老太监在这里打扫什么?”另一人道:“哦——你说的是陶忠贵陶伯吧!不过是皇上看他眼睛瞎了,怪可怜的,便让他在这里打扫的。走吧走吧!”
那正在翻找案几下宝贝的黑衣人闻言,停了一会儿,双眼炯炯有神,紧盯着那门外,似乎是在想什么,可过不了多久,待那两人走远,便又开始继续搜寻。
忽而那人猛地抬起头,望着那门外,神情戒备,侧耳辩听什么声音,他似乎确定了什么,急急忙忙将那黄桌布放下,还原成本来的模样,眼光一扫,似乎在寻找藏身之所,忽而停住了那花鸟屏风后,便即走了过来。
赵小玉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心中一惊:莫不是他现了什么?不管门外有什么,可他身怀武功,却不愿上房梁躲避,只有一个原因,那便是他要守着那案几中的宝贝——寸步不离!
而花鸟屏风是距离案几最近的藏身之所。
赵小玉六神无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忽闻门外“吱呀——”一声响,想不到那黑衣人的耳力这般好,隔得这么远便早有准备。但见那黑衣人转过身子并未看那花鸟屏风,而是紧紧盯着那正半启的门,正欲闪身躲进那屏风后,与此同时,赵小玉忽觉腰际一紧,却见一条白色腰链不知何时系上了自己的腰间,只是身子被那腰链轻轻一提,便无声无息地上了屋梁……
梁上君子?莫不是有人有心要救我?
赵小玉心中一惊,却也没有叫出声来。屋梁上的光线与方才长生殿内又要暗了许多,她的双眼半晌才适应过来,惊见一个黑衣人,面如冠玉,正盯着她自信满满的笑。
“辰……”赵小玉认出了这个人,忍不住惊叫出一个字,却被那人捂住了嘴巴。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待得确信他是真真切切在自己眼前之时,心中那些日子的念想,统统涌上心头,鼻头竟然有些酸涩,见他对自己笑着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便轻轻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
赵小玉心中一喜,伸出手不由自主抓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把头*在了他的肩膀上,似乎找到了一个依*一般,露出笑颜。对此人的念想如今那般真实,她不由得在心中轻轻说:
“你又救了我……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你总算来了。”
她两眼含情,嘴角带着明明笑意,默默看着他。
这梁上君子不是别人,正是入宫刺探传国玉玺消息的五毒圣子——辰弑。
谁知辰弑却轻轻推开她的依*,一脸严肃,揽起她左臂的衣袖仔细察看了半天,赵小玉有些顿觉诧异,怎么今日的辰弑对她却是对待亲人的态度?
忽而忆起她与他在仙鹤峰上别过之后,便再不曾相见,她心灵一动:辰弑说过要上仙鹤峰亲自问询松鹤子自己的身份的,只因那日他强要无礼之时,我骗他说那碧龙琛是娘亲送的,而辰弑的娘亲过去又是李淳风的娘子,这其中难不成有什么因由?他该不会是信了我的话吧?
直到辰弑见到她光洁的左手肘,这才微微一笑,暗思:蓝后曾疑心过在宫中的这人是我娘亲,好在她不是,她的左手肘上,也没有那所谓的红拂标记。他暗自松了一口气,看她对自己亲昵的神情和态度,应该是小玉了不错。他不顾她脸上的诧异,轻轻搂着她,向下一看,竟是一愣,又笑着指了指她的脚。
赵小玉低头一看,这才现自己竟然光着一只脚丫,只有一只脚还穿着那流氓兔的绣花鞋,定是在方才辰弑救她的时候掉了。两人相视微笑,那种熟悉的感觉由心底升起,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忽闻梁下一声异响,两人不由得向下
但见长生殿中又进入一人,也是黑衣蒙面,只是他行为甚是古怪,手持一把短剑,行动迅而小心,一入内,他探视了殿内四周无人,便如一个窃贼一般开始翻找殿内一切可以盛放事物的地方。而第一个进入长生殿的黑衣人也躲在花鸟屏风后正窥视着这一切。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那人已将殿内大小书橱阁柜翻了个遍,却好似仍旧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东西,但闻他自言自语“咦”了一声,低声道:“怎么没有呢?”赵小玉奇道:怎么这人声音这么熟呢?
只见此人最终把注意力放在了那花鸟屏风前的案几上,他四下张望,蹑手蹑脚地*上到那案几上未画完的那幅画,竟是一愣,又自言自语,小声嘀咕什么,呆立了半晌,好似才想起此行的目的,便即蹲下身子开始如第一个黑衣人一般敲打案几四周,忽闻空空之声,眼神中诘光一闪,眼神中露出惊喜之色,料定此案几有暗格,正欲进一步拆解,却忽闻花鸟屏风后出嗖嗖之声,他暗叫一声:“不好”,急忙抱着那案几,就地一翻滚,身子滚出丈余,再看那原本护在身前的案几,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但见一个身形魁梧的黑衣蒙面男子双手分别握两根一尺来长的钢钉,正从花鸟屏风后飞夺而出,向自己背心递过来。这一递不中,却将五寸厚实木案几戳出了两个大窟窿。若是方才自己被这钢钉刺中,此时岂还能有命在?
他不知道,这尺来长的钢钉乃精钢所制,前端尖锐无比,那人握在手里使得也甚是轻盈熟练,料定是惯用双手武器的练家子。他急忙拨出短剑,却似乎不敢和这使双钉的人打斗,只是战战兢兢护在身前,道:“站住!你……你……是哪路的?你……你千万别过来,我武艺高强……你打不过我的!还是别吃眼前亏,识相的话,快走吧!我……我……今日不想伤人性命!”
可那使双钉的微微一眯眼,冷哼一声,便道:“阁下想必也是在打传国玉玺的主意吧!”见那人闻言眼中露出惊异之色,深知自己料定不错,便又接道:“可惜得很,那东西……我主子已经要了。不若……”他故意顿了顿,忽而眼中精光大盛,杀气顿现道:“让我来领教阁下的高招吧!”言毕便扬手进招,两枚钢钉在手,向前横划,步缓手快,几下便抢到了绝对的上风。可是他很快便现,这使短剑之人,根本就不会武功,所刺来的短剑也全然没有套路可循,只是普通的防身之术,更觉诧异:这人到底是何来头?如何这等功夫也敢入宫来打传国玉玺的主意呢?我必要暂留他活口问个明白!想到此处,他便放慢了手上的招式,意欲活捉此人。
那使短剑的黑衣人根本不是使双钉的对手,双钉递到,他左闪右躲,甚是狼狈,心中惶急,脚下一滑,一个踉跄,瞬即跌倒在地。而那使双钉的似乎也不急着要他性命,倒似老猫捉老鼠逗着玩。他心底一恼,一时半会儿也来不及从地上爬起来,索性奋力扔出手中短剑,向那人头上砸去,只盼能让他来个歪打正着。可那使双钉的只是微微侧头,便轻松将那短剑避过,却放慢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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