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佛魔间》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人生佛魔间- 第1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昵崮腥怂坪醴浅=粽牛终剖辈皇痹诳阃壬喜浜梗残硭约阂裁挥辛粢狻�
  不知道秋雨和他是什么关系。
  秋雨答话“也不是特别着急,要不下次?”
  “那么傍晚呢?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东北人开的饺子馆,想吃饺子吗?”
  秋雨迟疑了一下,低头想了想,说“好的,那我们在什么地方见面?”
  “我去你们校门口等你”
  “我们四点下课,你下午没课吗?”
  “有个实验要做,时间够”
  “好的,那么到时候见了”
  关鹤站在松树下,目送孟秋雨和她的朋友俩人并肩往前走,身影越来越小。孟秋雨穿着艳丽的桃红色外套的身影在关鹤的视线里化作一朵热烈开放的樱花。他看了看表,才十一点。
  孟秋雨上课前给陈彦邦挂了电话,家里没有人,想必去忙自己的事了。请来打扫的佣人上野女士接了电话“请转告陈先生,我今天晚上不回来吃晚饭了,我自己坐电车回去,谢谢你”
  关鹤在学校门口等她,车子靠在花坛边,心里七上八下,总是想前数年前那个下午,他与她约好相见,但最后却无缘见面。他从校门这边踱步到另一边,又将眼镜取下来,哈了一口气,在贴身的棉T恤擦了擦。把头发上的皮筋揪下来,整整齐齐的重新扎好。过了一会儿,远远的见到她出来了。身边仍是中午见过的那位叫作海悦的女同学,左边多了个金发穿深蓝色外套的男同学,三人有说有笑的往外走。海悦朝关鹤指了指,男同学也向他望了望,尔后俩人跟秋雨说了什么,往侧面的门走了。
  秋雨手上拎了个黑色的袋子,里头鼓鼓囊囊的塞满了书,拎着有些吃力。关鹤小跑过去,接过来,问“你们的课业很重吗?怎么带这么多书?”
  秋雨活动了一下肩膀,说“这都是我向同学借的,这些书要买,要不少钱呢”
  他笑笑说,“你要去我们学校的图书馆吗?我有借书证,你列个单子,我给你借出来”
  “先看完这些吧,需要的时候找你”
  “你也住这附近吗?”
  “不是,住得挺远,坐车一个小时”
  “为什么要住那么远呢?那太辛苦了,要不要我帮你在附近找个房子?来来回回也方便,我这里熟人多”
  秋雨与关鹤并肩走在东京秋天的街头,阳光自银杏树的枝桠间漏下光影,女人莞尔一笑“暂时不用,谢谢你”
  气氛一时有些冷场。俩人都低头,不说话。铺满街道的黄叶被车轮碾过,发出清脆的声响。
  关鹤将装书的袋子换了一只手,“这家开饺子馆的,来这儿很多年了,味道很不错,我以前不习惯北方的味道,太厚重了,吃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吃完饺子再喝一点小米粥,非常舒服”
  “我们家乡也吃饺子,还有很多种吃法呢,煎的,煮的,蒸的,各式各样的,想要什么口味的都有。。。。。。还是不说了,再说,口水都流下来了”
  关鹤闻言,咧着嘴大笑,眼镜从鼻子上往下滑了滑,他索性将眼镜取了下来“我也很想家乡,我爸妈上个月过来看我,带了一些腊肠,还有她自己做的牛肉酱和荔枝罐头,回头我给你拿一些尝尝”
  “真的?我可爱吃牛肉酱了”
  “当然,你要喜欢吃,全部给你”
  “那不行,我只要尝尝就行了,解解馋”
  “你爱吃就全给你,尝一点点只会更想吃。想得整夜都睡不着觉。胃啊,跟心一样”
  秋雨偏头打量他“你还真是在日本呆久了,说话啊,都像日本人,听着仿佛总有玄机”
  “是吧?哪一句?”
  “胃怎么跟心一样呢?胃只要填饱就好了,心不一样,总填不满”
  “你说得对。”
  “对了,一会儿,想吃什么馅儿的饺子?”
  “我不太知道哪种好吃,你点吧”
  俩人在靠窗的位置面对面坐下来,窗外的路人行色匆匆,步履匆忙,不知道奔向未来的哪个地方。
  关鹤点了一份白菜猪肉饺子,一份茴香猪肉饺子,凉拌木耳和一些呛菜。替秋雨斟上茶,说“同学好相处吗?”
  “挺好的,就是有个美国人,特别小气,心眼儿也小,大家都不太喜欢跟他玩。上午介绍你认识的那个海悦,是我在这里最好的朋友,她特别实诚,说话不爱拐弯,很像我家乡的一个朋友”
  “经常想起家乡吧?”
  “是啊”
  “我也是,刚开始的时候总是难熬得很,过去了就好了”
  “你是学什么的?”
  “我学的东西枯燥得很,只有做实验的时候有点儿意思”
  “你的日语说得真好,一点儿口音也没有”
  “我来了五六年了”
  “你那时候,去我家乡干什么?”
  “哦,那个是跟中科院有个合作项目,去那里取个样”
  “有收获吗?”
  “有,我认识了一位以为再也见不到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5 章

  这时饺子上来了,热腾腾的冒着白汽。端饺子的大娘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北腔热情的跟关鹤打招呼,嗓们儿也大“小关呐,今儿带女朋友过来了?”
  关鹤忙看了看孟秋雨,笑呵呵的说“不是,老朋友,今天碰巧遇到了”
  “哎哟!处对象就处对象呗,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我看这丫头跟你有夫妻相,努力啊!加油!”
  孟秋雨倒觉得没什么,抬眼一看对面的关鹤,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一个劲的往嘴里塞饺子。
  大娘放下饺子也不着急走,倚着旁边桌子的椅背打趣他们“小姑娘哪儿人啊?长得真俊”
  秋雨冲她笑笑“大姐过奖了,饺子真好吃”
  “小关呐,你可加油啊,这么些年,好容易见你整到一女朋友,可得抓紧呐”说罢,语重心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多吃点儿,啊!年轻小伙子,正是用力气的时候”
  关鹤被嗓子里的饺子呛到,喝了一口水。拿纸巾擦了擦嘴,又把口袋子里眼镜摸出来,戴上了。盘子里的蒸汽将他的眼镜上蒙上了一层雾。他用手指胡乱摸了两下,将饺子推过去一些“你别介意,她心肠热,心直口快”
  秋雨盯着他白茫茫的眼镜,乐了,摆了摆手,表示不介意。
  这顿饺子吃了一个半小时。关鹤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一个半小时跟一分半钟一样,嗖的就过去了。他站起身来,替她拎着包说“要不,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宿舍给你拿吃的”
  “今天太晚了,不必麻烦了,改天再说吧”
  “我住得不远,你等一会儿就行”
  “真的晚了,下次吧,还有机会见面的”
  关鹤望了望窗外渐暗的天色,点了点头,抬手看了看表,说“走吧,我送你去坐车”
  “不用了,我自己能找到,也不是小孩子”
  关鹤这一晚睡得很不踏实。梦境纷至沓来。
  梦见他自己骑着自行车,带着她行过落着银杏叶的东京街头,街面上一个行人也没有,整条街道只有他们两个人。她抬起手想要接住一片心形的黄叶片,那叶子落到她手上,一刹那间变成了一片硕大的雪花。她举起雪花,开心的叫“你看,真美啊”
  关鹤想要亲一亲她的头发,嘴唇刚刚触到,她便随那捧在她手中的雪花一样,融化得无影无踪了。
  他瞪着眼睛躺在床上。身下濡湿一片。
  他不知道是不是每个男人都有各自的癖好。对气味异常的敏感。对女人的某些部位特别的迷恋。他以前交过的女朋友,总是才到牵手那一步,便没法再进行下去了。他总能从她们身上嗅到各种让人不快的味道,不只一个,他试过交往的三四个女孩子都有这样的问题。他非常苦恼,曾经与他的朋友谈起这件事,他们一脸惊讶“味道?玉子身上的味道多好闻啊,香喷喷的,樱花的味道啊”
  “樱井桃?那女孩儿也很可爱,牙齿又细又白,穿着也得体,身上怎么会有味道呢?”
  问题就是在这里,他闻到的味道,别人都感受不到。此后的三四年,再没有人给他介绍女朋友。他的好朋友说他是个偏执的妄想症患者。
  今天,他又遇见了孟秋雨,他们肩并肩的在一起散步,面对面的吃东西。这是以前从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尤其是她身上淡淡的,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味道。像家乡院子里玉兰花开放的时候空气里的淡香气,若有若无。这味道让他着迷,像瘾君子一般,想要多嗅几口。事实上,人的感观很大程度上支配人的欲望。
  关鹤躺在床上,回味着鼻端萦绕的淡玉兰香气,回想起那一年她站在河滩下,他推起她的袖口,她穿一条翠绿的长裙子,细白的胳膊露出来。想到这里,他眼前的画面混乱起来,时而看到她低头时雪白后颈那微微隆起的颈骨,时而看到她小巧耳垂上鲜艳欲滴的红耳钉,还有她吹饺子时轻轻撅起的嘴唇。
  他翻过身,趴在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
  孟秋雨到家时,陈彦邦在用晚餐,他穿着浴袍,头发还未全干,毛茸茸的支棱在头上。他示意她走过来。
  秋雨放下东西,脱下外套,站在他面前,伸手抓了一个桔子,剥了皮,掰了一半递给他“怎么这个点儿洗澡啊?陈先生?”
  他喝了一口香槟,接过秋雨递过来的桔子,顺手放在右手边的空盘子里。
  “现在我连洗澡也没有自由了吗?”
  “你想干什么都可以,只是有点奇怪,这个点,还没吃晚餐吧?”
  “哎!哎!想洗就洗了”
  “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他切下一小块羊排,送到嘴里,又了抿一口香槟,“嗯,电话会议开了两个小时,你呢,怎么这么晚回来?”
  “跟朋友碰上了,一起吃了晚饭”
  “交到朋友了?很好!有朋友总比没朋友好” 
  “托您吉言”
  “吃了什么?”
  “饺子”
  “中国朋友?”
  “是的,很多年前见过一面,后来失去联系,前两天又碰到了”
  “记得我同学井上荀吗?”
  “记得”
  “他与未婚妻这个周末举行婚礼,邀请我们参加,你去吗?”
  “好玩吗?”
  “没参加过日本婚礼,不太知道”
  “没意思的话,中途可以走吗?”
  “去了就得呆到结束了,你知道,日本人不太喜欢中途退席得客人,不礼貌”
  “在哪里举行?”
  “请柬上有,你看看”
  孟秋雨走过去拿过请柬,看了看“不远,你看看,这街道名字你认识不认识?”
  她将卡片举到他面前,他看了一眼“这是个葵字”又抬起头揶揄“日语学的挺快”
  秋雨嘴角弯起来“不如你,你都没正经学,连葵字都认识了!不过,谁教你的呢?”
  陈彦邦笑笑:“酒吧里学的”
  “我不太想去,那天我们有聚会,日本教授教授礼仪,我的和服带来了吗?”
  “衣帽间找找”
  “真不去?”
  “不想去,不喜欢你同学”
  “看看,这才是实话”
  秋雨抿着嘴笑“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这个教授名气非常大,是日本皇室的指定礼仪教授,我确实不想错过”
  陈彦邦点了点头“几点结束,需要我去接你吗?”
  “参加婚礼应该没有那么快脱身,如果我下课早,会去跟朋友逛逛街,坐电车回来,不必担心我”
  陈彦邦站起身来“小朋友要像天鹅一样飞走了?”
  “真会取笑我,才不是天鹅,顶多是一只胖鸽子,对了,你送什么东西给人家?”
  “一幅画”
  “你同学爱画?”
  “他不喜欢,通常这种情况下,只要取悦女主人就够了”
  “她太太?那位儿童作家吗?”
  “是啊,也是位艺术家,对画作鉴赏很有研究”
  “唔,这样的话,你不能送赝品了”
  陈彦邦闻言又笑起来,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总是能逗我笑啊”
  “你在哪儿淘来的?”
  “去年在伦敦拍卖会拍下的”
  他用完晚餐,那半个桔子仍躺在空盘子里。
  孟秋雨与陈彦邦在一起的日子里,常常有不真实的感觉,有时候半夜醒来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打量四周,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是假的。微甜的空气,房子里无处不拥簇的鲜花,精致的壁画,床头淡黄的灯光。一切都像在梦中一样。
  她十四岁那年偷看过她妈一本言情小说,说的是一个平凡的姑娘在马场做工,偶然认识了一位富有多情的公子,那公子待他温柔大方且专一,后来两人结了婚,年轻的妻子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怀上了他的孩子,十月怀胎,一朝阵痛后生下个漂亮的男孩子。有一日,爸爸带着孩子和妈妈出游遇上车祸。女人醒来发现只剩下她一人。身边守着她的老母亲。她问“我的孩子和先生呢?”
  她妈问“说什么胡话呢?你哪有先生和孩子?”
  女人不可置信,四处寻找。家人都以为她脑子出了问题,将她锁在了家里的阁楼里。有一日,她问给她送饭的母亲“你说我没有孩子和先生,那我们现在的富贵生活是谁给的?”
  母亲忧心忡忡的看着女儿“你真是摔坏了脑子?这些都是你在马场赢来的啊”
  女人无法相信,先生的爱抚,生产时剧烈的阵痛,车祸发生时恐惧的心情仍历历在目,不可能是假的。
  她再度开口“那么我出车祸也是不存在的事情?”
  “你没有出车祸,马场新进了马匹,你试马时从马背上摔下来了”
  女人终日想着她不存在的孩子和先生,最后终于真的疯了。
  孟秋雨有时也会陷入如此的恐惧中。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生活如此厚待她,别人梦想的都发生在了她的身上,令她惴惴不安。仿佛你躺在云端,但手里总想拽住一些实际的东西。陈彦邦给予她的一切是她从未体验,从未拥有过的生活。是崭新的人生。是未来无数的可能。她儿时常想,她生来不属于那个小地方,如今,终于实现了。
  那个周末,陈彦邦清早离开赶赴朋友的婚礼。孟秋雨在校门口遇见海悦,两人都带了和服,海悦的是一套白色的。秋雨问“你以前上过这个教授的课吗?”
  “上过一次,一年前了,可严格了,姿势不标准,她真会揍人的,手上的戒尺可不是拿着玩的”
  这一日在礼仪课之前,有一节英语讨论课,教授这天给出的题目是‘正当与善’,上课的教授是一位严肃的英国人,常常对这个世界忧心忡忡。
  他在白板上写下这个题目‘THE RIGHT AND THE GOOD’首先让同学们说出他们对于这个题目是如何理解的。
  法国人尤兰达说“RIGHT 和GOOD不是一个意思吗?对的和好的有区别吗?”
  教授白了他一眼,小声嘀咕“真不愧是法国人”
  头一个吃螃蟹的人被狠狠的蛰了,后面的人再不敢说话。教授翻开讲义开始讲课,说“戴维罗斯认为,如果这世界上没有任何客观价值,那么我么一切基于价值的判断就是错的了。比如说,你认为墙是红色的,而我却认为墙是橙色的,但我们都错了,因为在一个无颜色的宇宙中,它本不具有颜色,而我们都认为有颜色,其实,这一切只是我们对墙的颜色看法不一致,但我们都错了。”
  韩国人金敬姬怯怯的问“教授,能再举个例子吗?这个例子听不懂”
  教授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双手撑着讲台,缓缓说道:“又比如,你认为某事是善的,而我却认为它是恶的,但我们都错了,在一个无价值的宇宙中这件事情本身不具有价值,其善恶,都是人们赋予的”他讲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