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冒绿光,这是堕入魔道了”,我看看叶欢,“得赶紧想办法,不然过了午时它就会犯凶的。”
叶欢点点头,“子时开始,我作法送了它三次,每次都是到最后关头莫名的就失败了。这么反反复复的,它不耐烦了。后来就攻击我。”
“所以你才不舒服了”我问。
“不是,凭它这点本事还为难不了我”,叶欢看看我,“可是短时间内反复作法,本来就是大忌,会伤害真元。再加上卯时之后,它突然阴气大盛,虽然我轻而易举的就降服了它,但身上还是受了些阴邪,所以精神不太好。”
我看看那怨灵,它也正盯着我。眼神似乎有些惊恐。
“它怕我”
“你身上灵光很强,它怕你是正常的”,叶欢一笑,“不要紧张,离午时还有段时间,它不敢怎么样。咱们坐下说吧。”
这次我不敢坐原位了,坐到了叶欢身边,“你打算怎么办”
“我现在需要安静的运功,可是它不让”,叶欢看着那怨灵,“只要我一入静,它就过来干扰,这是要耗着我。既然你来了。那你就帮我护法吧,只要半个小时我就可以恢复过来,到时候把它收了就没事了。”
“没问题”我想了想,“不过我不会法术,万一它过来找我麻烦怎么办要不然你给我道符”
“不用,你身上的灵光很强,只要在我身边坐着就可以了”,她看看我,“带上符的话,它反而会因为不安而来攻击你。”
“嗯那行,不过收她你有把握么”我问。
“既然送它不行,那就只能先收了它,然后再慢慢想办法。好了我不和你说了,先运功疗伤。你要记住,在我出定之前,不能离开我五步之外。”
“嗯,我会守着你的”,我说。
道家有个讲究,叫一步一乾坤,五步一阴阳,只要我在她身边五步之内,我的灵光就可以护住她。
叶欢不再说话了,双盘做好,瞬间进入了静定之态。我能感受到她身上有股柔和的气场正在运转,周围的灵气都被这气场吸了过来,源源不断的补充到她体内。
那怨灵身子颤了颤,慢慢落到地上,一点点向叶欢逼来。我站起来往叶欢身前一挡,警觉的盯着它,示意它不许靠近。怨灵一怔,停下不动了,冷冷的盯着我。
爷爷说过,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见到怨灵的时候尽量不要和它对视。但是如果已经对视上了,就绝对不可以胆怯,更不能从心里退让。因为人的眼光中含有神火,而怨灵的眼光中含有阴火,若你一直保持强势,那神火可以灭掉它的阴火,弱一点的怨灵就不敢放肆。若你一旦退让,神火一弱,就会被怨灵的阴火所伤,这样一来,怨灵就会黏住你,后果不堪设想。
人的心越稳,眼神就越强,身上的神火和煞气就会越重。那些比较蛮横,什么都不信的人,往往气势汹汹,眼中充满霸气和杀气,让很多人不敢直视。人都如此,又何况普通的灵体,所谓神鬼怕恶人,其实就是这么个道理。
怨灵和我对视良久,我的心里有点凉了,这些日子闭关所学到的本事对付它好像没什么直接作用。于是我故意一笑,慢慢闭上了眼睛。这是一个障眼法,你害怕的闭眼,那你就输了,这个时候笑一笑,就是中场休息,不算输,怨灵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我闭目凝神,想象着爷爷的样子,回忆着林五爷的赫赫威名,片刻之后,猛地睁开眼睛,顿时目光如炬,仿佛爷爷当年一样。那怨灵一看,一声怪叫,吓得退出很远,蜷缩着躲到了一盆绿植后面,怯生生的不敢看我了。
道家有句话叫存思变神,是作法时所必须的。对于普通人来说,要存思变神需用咒语,但对于灵光强,心性修为也高的人来说,则不需要那么麻烦。我刚才也没有把握,只是试了一下,看样子是成功了。
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怨灵一直在绿植后面躲着,直到叶欢出定,它一直都没敢过来。
“林卓,小卧室的法坛上有一个八卦铜葫芦,你去帮我取来吧,记住要用左手”,叶欢吩咐。
我看了一眼绿植瑟瑟发抖的怨灵,“好”
这房子的布局是三室两厅,其中最小的一个卧室布置有叶欢的法坛。我进去一看,法坛很简单,中间供奉的是太上老君,在老君爷的左右还各供奉了一尊法相。右边我的认识,是真武大帝,左边的则被一块红布盖着,看不清是哪位神仙。
在真武大帝法相的右边,摆着一副签筒,一块令牌,一面八卦镜,一个黄铜葫芦。
我冲道祖法相行了个礼,搓了搓手,拿起铜葫芦转身回到客厅里。回来却发现,那怨灵已经不见了。
“那怨灵呢”我纳闷。
叶欢右手虚握,左手指了指铜葫芦,我不敢耽搁,赶紧将葫芦放到她手中。
她单手拧开葫芦盖,拿起葫芦对准自己的右手,一边默念咒语,一边慢慢将右手展开。我似乎看到一股黑气在她手心闪了一下,随即被收进了铜葫芦。紧接着她在葫芦口上画了几下,轻轻一拍,然后拧上盖子。
“这就收了”我好奇的问。住记乒血。
她看我一眼,“嗯,收了。”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看看”
她笑了,“这个有什么好看的,不过一个咒语,一个手诀的事。你以后要用的比这个要高级的多,看不看都无所谓的。”
“你怎么知道我以后用的就一定高级”我看着她。
她没理我,拿着葫芦径直去了小卧室,过了一会回到客厅里拉着我坐下。
“这些都是基本的茅山法术,没什么稀奇的,在北京这地方,会这个的人特别多”,她说,“但你以后用的术则不同,那是我不能学的,所以你没必要了解这些。”
“那这么说,你现在没事了”我问。
“嗯,暂时没事了”,她说,“刚才入静的时候,我想明白原因了,这房子里有我爸爸布置的风水阵,那个法坛就是阵眼。这个阵法的名堂我不懂,但是威力不小,一般的灵体根本进不来。我之前没意识到这一点,把那法坛当成了普通的法坛。”
“既然是风水阵的阵眼,那么那些法相也就成了风水物件,灵性就不同了,在那里作法的确不合适”,我点点头。
“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送不走它”,叶欢说,“我在北京还有个师叔,下午把这葫芦给他送去,让他来处理。”
“哦”我略微有点失望,总觉得少了什么似的。
叶欢看出了我的心思,“怎么了,觉得心里空了”
“嗯,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笑了,“闭关一个月,术数修为突飞猛进,满以为出关之后可以和我痛痛快快的比一场,结果呢,让这个怨灵给搅合了,破坏了心情,看什么都没意思了,是不是”
我不置可否。
“我不是说了么,你能找到这里,说明你已经赢了”,她安慰我,“别因为这个影响心情好不好要不然这样,晚上咱们去外面,我请你吃火锅”
我还是高兴不起来,“叶欢,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觉得心里憋了股气。难道咱俩非得大张旗鼓的比一场,我这口气才能出来么”
“这样啊”她想了想,“那这样吧,葫芦呢我不送去师叔那了,咱们自己想办法把它送走,行了吧”
“你不是送不走么”我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说让我破这房子里的风水阵”
她点点头,“对,这阵法是我爸爸布的,我无能为力。这阵法虽然是保护我的,可是在阵法里住着,总觉得不太舒服。我比较敏感,每次回到这里,看到法坛上的法相,就总觉得这里不是我的家,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才不愿意在这里住。我想过请师父帮忙,师父说这阵法不该由她来破,去问我师叔呢,他答应的挺好,来了一看,头也不回的走了,说根本破不了。”
“有那么厉害”我的兴致一下子被激了起来。
“没错,就是这么利害”,她看着我,“我们是茅山术师,风水术数并非我们所长。林家的秘术你已经学了不少了,算卦厉害说明不了什么,能布局破阵那才证明你真的学有所成了。怨灵这个事不是巧合,它预示着你下一次闭关所学,必然是阵法符咒之类的内容。所以你若能破开这个阵法,就说明你有资格进行第三次闭关了,而我呢,也可以把那个怨灵送走了。”
“可是这样的阵法一旦破开,再想恢复就难了,到时候你怎么办你爸爸布置这阵法的初衷,可是为了保护你呀”我担心的说。
她莞尔一笑,“林卓,你可以不接受挑战,如果接受了的话,一旦破开我爸的阵法,你就要替他保护女儿。那从此以后,我就只能着你混饭吃了,你要考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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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5 来者不善
叶欢被我逗乐了,“你见过用尿壶当镇物的么他的本体是隋炀帝杨广用过的一个玉樽。 ;因为沾惹了其主人的暴淫之气,所以化作魇灵才如此粗鲁浅薄。”
“那老大和老三呢”
“老大的本体是晋代一位皇帝陵前的石像生,老三的本体是宋朝一位黑苗巫师的法杖。”
“你怎么知道那么详细”
“这些都是我师父告诉我的,你问的这些问题,我昨天上午刚问过她”,叶欢眉毛一挑,“怎么,有什么不对么”
“你师父真是高人”,我深深吸口气。“不过这事有点蹊跷,你想啊,四个本体能同时成为魇灵,那说明它们应该镇在同一个风水大阵里。晋朝石像生,隋朝的玉樽,宋朝的黑巫法杖,明朝的拱卫司令牌,统统都是权力和中枢的象征。这几样物件跨度这么大,集中到一个阵法里,那这阵法意味着什么”
叶欢沉思片刻,“这个我不太清楚,你的看法呢”
“我也想不清楚”,我无奈,“反正觉得不对劲,老四是不是知道什么”
叶欢摇头。“我问过,师父也问过,他的记忆好像被什么力量给封印了一样,只记得当初的使命,其余的都没有印象了。师父说现在机缘不到,这个事情就先放一放,等时候到了,一切也就水落石出了。”
“嗯,你师父说得对,是我想多了”,我笑笑。“你送我这么重的两份礼物,我必须得好好感谢你。这样,到天津后咱们先玩一天,去天后宫烧烧香,去鼓楼转转物件,然后去食品街尝尝小吃。再坐轻轨去塘沽吃海鲜,怎么样”
她笑了,“既然这样,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说走就走,我们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出门打车到北京站,坐上城铁直奔天津。
路上叶欢很安静,看了一会风景就睡着了。看样子为了给我准备这两份礼物,她这两天来回赶路就没怎么休息。她没说她师父在哪,我猜着应该是在南方某个地方,也就是说两天前我们分开后,她是直接坐了飞机去的。
我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给她盖到身上,她睁眼看看我,“我睡着了”
“眯会吧,一会就到了”,我说。
她微微一笑,又闭上了眼睛。
我打开手机,新建了一个文档,输入了这么一行文字,“石像生,玉樽,黑巫法杖,拱卫司令牌,风水阵,魇灵,禁制,封印,未解之谜改天再想。”
打完之后,点击保存。
这是我两年来养成的一个工作习惯,我心思比较敏感,一个问题没想通之前做什么都很难投入。进入传媒圈后,每天都要面对各种暂时没有答案的问题和安排,开始把我折磨的几乎崩溃了。好在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了这个办法,原来只要把未解决的问题记下来,我的心就能很快安稳下来。
关于那四个魇灵,我心里有太多的谜团,不过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所以我将这问题先封存起来。存好之后,心里顿时踏实了,这段时间叶欢非常辛苦,先陪她好好玩两天再说。
到了天津之后,我们先去天后宫上香,接着出来转了会鼓楼,然后去食品街吃素包。叶欢吃东西很少,再好吃的东西也只是吃个半饱,她说身上带着封印,少吃点可以惜福。
“不差这点,这两天咱变着法的吃,你必须吃饱了”,我又给她加了一个包子。
她看看我,“你这不是让我犯错误么”
“你这个年纪的女孩,正是嘴馋的时候,偏偏却只能饿着”,我叹气,“心里真不是滋味”
叶欢笑了,“有什么不是滋味的,我都习惯了。”
“你身上的封印,到底要怎么才能打开”我放下筷子,“你跟我说说,咱们得抓紧办这个事。”
她沉思片刻,微微一笑,“还不到时候,别问了吧,我听你的,吃还不行么”
“是不是我现在本事还不够”
“是时机不到,现在说了只会增加变数”,她夹起包子,咬了一小口,“晚上咱们别去塘沽了吧,去海河边走走,好吗”
我点点头,“那等吃完了咱们找个海河边的酒店,晚上散步也方便。明天早上咱们去山东路那边吃狗不理,然后再去塘沽。”
“塘沽我看就不必去了”,她看我一眼,“早点回去办你的正事吧,玩一天就足够了。”
“我已经计划好了,陪你玩两天的”
“没必要走那个形势,心情好了,目的就达到了”,她擦擦嘴角,“等你办完事,北京那边八成会有人找你,你要开始忙起来了。鼓楼这个地方我挺喜欢的,不过今天就不转了。”
“别,既然喜欢就好好转一会,反正也不去塘沽了。”
她看看我,“不用着急,我有种预感,不出三天,咱们还得来这里一次,到时候再尽情的转吧。”
我会心一笑,“你也觉得咱们会回来”
“嗯,可能是来选物件吧”,她说。
“我也有这种预感,不过想想似乎没理由”,我讪笑,“咱们又不办事,也不需要物件,有什么可买的刚才我还想给你买个礼物,可看你的意思,那些工艺品你都看不上,我还打算着这两天去沈阳道看看呢。”
她赶紧一摆手,“别介,我对古物明器没什么兴趣,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只是这半个包子实在吃不下了,可惜了”
我拿起筷子夹过来塞到嘴里,“有什么可惜的,我吃了不就行了”
叶欢愣了一下,“你”
“我不嫌你,放心”,我笑了笑,“好了,吃饱了。时间还早,咱们溜达溜达,顺便去找酒店投宿吧。”
当夜无话,第二天上午,我们乘坐公交车回到了我位于津南区与大港区交接处的老家。
我老家是个不大的小村子,人口不多,经济也算发达。近些年天津搞生活区规划,将很多村子迁到一起建楼群,打乱了这里原来的生活频率。村子里的年轻人大多出去工作或者去楼区了,留在村子里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还有在楼区住不惯的人。
我家里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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