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相逢- 第12部分

　　　　“怎么？连这个也要请示江奕霖吗？”

　　　　仲叔见她脸色不佳，不敢再多嘴，忙上了车。

　　　　“去哪儿？”苏冰上车后一直没有说话，赵润桐只好问她。

　　　　“你急着回家吗？”苏冰扭头问他。

　　　　赵润桐怔了一下，慢慢摇了摇头。邵易给他发短信说晚上要去段筱薇那儿。这些天他尽量让自己早些回家，想陪陪她。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邵易好像在躲着他，她不是在台里加班，就是去健身中心打球，隔三差五地又被段筱薇约走，回家的时间总是很晚。

　　　　“要不你请我吃饭吧？”苏冰笑着说，“我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请过我呢。”

　　　　吃饭的时候，苏冰的电话响过几次，她拿起来看看却并没有接，最后索性关了机。

　　　　赵润桐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何苦呢？苏冰，说到底，他还是在乎你的。”

　　　　苏冰看着他，“在乎？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在乎一个人，就是把她当下属一样安排，时时处处要在你的掌控中；你需要他的时候，他却永远不在你身边；他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如和秘书在一起的时间长……，润桐，你就是这样去在乎一个人的吗？”

　　　　赵润桐看着苏冰眼里一点一点地蓄满泪水，半响沉默。

　　　　他第二次见到苏冰，是在学校的网球场上。那天他本来是要去踢足球的，在经过网球场的时候，却被本系的一个师兄拉住了，“润桐，快来救救急，要不咱们系男生的脸可都丢尽了。”原来，系里几个男生在网球场上被一个女生打得灰头土脸，颜面尽失。看到球网对面的那个女生时，他不由一愣，居然是那天他在酒吧碰到的那个女孩子。

　　　　赵润桐自认网球打得很不错，没想到对方却技高一筹，在体力明显不如他的情况下，居然和他打了个平手。

　　　　“嗨，总算是没给咱们男生丢脸。”那个师兄松了一口气。

　　　　赵润桐却摇摇头，和一个女生打成这样，其实他已经输了，忍不住问对面的那个女孩子，“你是哪个系的？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打球？”

　　　　“我是法学院的，我叫苏冰，你的球打得不错，咱们下次见。”对方朝他挥了挥球拍。

　　　　那天回到宿舍，大家还在议论这个叫苏冰的到底是哪个系哪个班的？

　　　　“学院里有这么漂亮的女生，咱们不可能没见过啊？”

　　　　“就是啊，那别的学院的男生还不都苍蝇一样围了过来？”

　　　　“也许是来进修的吧？”

　　　　“不可能，来进修的那些，你不看都多大岁数了？哪儿有这么年轻的？”

　　　　大家争论了半宿也没有结果，赵润桐虽然没参与其中，但心里也是挺好奇的，他觉得她不像是在撒谎，可是自己学院里真的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几天之后，他又在网球场上碰到了她。球打到半场的时候，来了几个女生，她们站在苏冰的身后给她加油，“苏老师，加油……”

　　　　赵润桐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是院里的老师。

　　　　那场球他输得干净彻底，“你怎么啦？明显不在状态嘛。”苏冰边擦汗边问他。

　　　　“你真的是我们学院的老师？”他半信半疑地问。

　　　　“对啊，我来的时间不长。”

　　　　“是来实习的吧？”他不死心，继续问。

　　　　“NO”，苏冰很认真地说，“学院网站上有我的资料，我不是来实习的。”

　　　　结果，那晚的宿舍里大家又是半宿没睡。

　　　　“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居然是我们院的老师？”

　　　　“唉，好不容易来个校花级别的，居然是老师，让我们情何以堪？”

　　　　……

　　　　赵润桐依然没有吱声，但他心里的惊讶不亚于其他人，他看过院里的网站，这个看起来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女孩子是从香港大学读完硕士后到本校任教的，目前在给大一的学生上《经济法》。



………【27】………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但赵润桐在系办遇到苏冰的时候还是叫了声“苏老师”。

　　　　苏冰笑嘻嘻地看着他，“赵润桐，法学院的风云人物，我在咱们学院宣传栏上欣赏过你的风采，网球打的不错，改天咱们可以一起去打混双比赛的。”

　　　　赵润桐看着这个没有一点教师架势的老师也笑了“你过奖了，你才是高手，咱们系的男生现在都不敢去网球场了呢。”

　　　　俩人正聊着，有人进来，那人认识赵润桐，却不认识苏冰，他看了眼苏冰，低声对赵润桐说：“你女朋友？行啊，你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虽然他的声音很低，但站在边上的苏冰肯定能听到，赵润桐有些尴尬，“别瞎说，这是咱们学院新来的苏老师。”

　　　　那人见闹了笑话，冲他们俩做了个鬼脸，赶紧走了。

　　　　“我就这么不像老师吗？”苏冰懊恼地问他。

　　　　“说实话，真的不太像。”赵润桐实话实说，“你太年轻了，那天在酒吧里，我还以为你是咱们学校的师妹呢。”

　　　　“我第一天给学生上课的时候，去的很早，坐在教室前排的椅子上，有个男生问我是哪个班过来旁听的，我告诉他我是讲课的老师，他撇撇嘴说‘同学，玩笑开大发了啊，你要是老师，那我肯定就是系主任了。’”苏冰边说边学那个同学做了个摸胡子的动作。

　　　　赵润桐被她逗乐了，“后来那个‘系主任’见你真的上了讲台，没被吓着吧？”

　　　　“现在的孩子哪儿那么容易被吓着，他立马改口，对我说‘苏老师，您真年轻。’”

　　　　“你这句孩子倒有点老师的味道了。”赵润桐有些揶揄地说，实在是觉得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有点滑稽。

　　　　“我比他们大那么多，当然要倚老卖老了。”

　　　　后来两人很熟了，赵润桐才知道，其实苏冰只比他大两岁，只不过她上学早。

　　　　苏冰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吃完饭赵润桐要送她，被她拒绝了。她一个人沿着马路走了很远，这里离海边很近，远处的海滨广场上灯光璀璨，隐隐有歌声传来，人行路上，轮滑少年从三三两两纳凉闲逛的人群中穿过，不时做着一个个惊险的动作，引来一片惊呼声……，一个很美好的夏日夜晚。一直走到双脚发软，她才打车回去。

　　　　除了门厅的一盏灯，家里已是一片黑暗，这个时间估计仲叔早就睡了。进门的那一瞬，有隐隐的香气浮动，她下意识地转身，果然，身后的柜子上放着一束香水百合。

　　　　苏冰在那束花前站了良久，直到身后有声音传来，“我想你一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苏冰没有回头，依旧看着那束花，“我确实是忘了，但是看到这束花又想起来了。”

　　　　“啪”地一声，江奕霖开了客厅的吊灯，“我让钟点工做了一桌子的菜等你回来，结果仲叔告诉我，你坐赵润桐的车走了……，苏冰，我等你等到现在，你总该对我说点什么吧？”他的声音平静地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苏冰转身，“什么时候江主任对这些小情小调的事情感兴趣了？结婚纪念日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江奕霖一只手握住苏冰的肩，隔着薄薄的丝质衬衣，苏冰觉得那只手的温度热得烫人，“那在你心里什么是重要的？”

　　　　走了那么远的路，苏冰觉得很累，不想再和他纠缠不休，“江奕霖，别告诉我你在乎这些，一个连度蜜月的时候都可以丢下妻子回去工作的人，居然会在乎结婚纪念日？别说笑话了。”

　　　　“可我每年都记得……”

　　　　苏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你当然会记得，你那些秘书记忆力那么好，怎么会不记得呢？”她指指桌上的那束花，“你应该告诉你的秘书换换花样？送玫瑰不是更好吗？演戏嘛，道具也要逼真一点儿，才容易入戏。”

　　　　江奕霖突然伸手将她拉到怀里，狠狠地吻*的唇，苏冰挣扎了一下，但他的力气大的惊人，她使劲咬了他的唇，江奕霖并没有放弃，反而更加用力地和她纠缠。等到两人终于分开时，苏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江奕霖神色不明地盯着她，唇上有她咬破的伤……

　　　　苏冰轻轻拉下他还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江奕霖，算了吧，我们别这样折磨了……”

　　　　“算了？苏冰，我们俩算得了吗？”江奕霖的声音恢复一贯的冷然。

　　　　苏冰将身体靠在身后的柜子上，低头沉默良久，“我父母那边我自己去说，他们总不能把自己的女儿往绝路上逼……”

　　　　江奕霖闻言冷笑，“怎么？下了这么大的决心，为了离开我不惜以死相逼了？不过，苏冰，你父亲用不了几年也要退了，难道你忍心看他下了一辈子的一盘棋最后毁在你手里？”

　　　　“江奕霖，我真不明白，这样的日子难道你还没有过够？你要追求你的前途事业，为什么非要把我拉进来？”苏冰一个晚上都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认识你……”



………【28】………

　　　　邵易在段筱薇那儿吃过晚饭，两人又聊了会儿，她便起身要走。

　　　　“这么急着回去干吗？”

　　　　“不是我急着要回家，是体谅你，早点休息。”邵易指指筱薇的眼睛，“再熬下去就成了熊猫了。”

　　　　刚从筱薇那里出来，就接到慕家保姆赵阿姨的电话，“小易，你璐姨晕倒了……”赵阿姨的声音慌乱中带着哭音。

　　　　邵易心头一惊，“赵阿姨，怎么回事？你别着急，慢慢说。”

　　　　“她说有点不舒服，晚饭也没吃，我刚才泡了杯茶去送给她，发现她晕倒在卧室里……，你慕伯伯去外地开会了，打少玙的手机又没人接……”

　　　　邵易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打了120没有？”

　　　　“已经打了。”

　　　　“赵阿姨，你别急，我马上就过去，你先别动璐姨。”

　　　　邵易边开车边想，丁璐没有心脏病，平时也很注意保健，应该也不会是心脑血管方面的问题，突然晕倒，应该不会很严重……，想是这样想，但她脚下的油门还是踩得很急，好在已经过了下班的高峰期，路上倒是没遇到堵车。

　　　　她几乎是和120的急救车同时到的，进去的时候，丁璐已经醒了，赵阿姨扶她靠在卧室的沙发上。

　　　　“璐姨，你怎么样？”看她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大碍，邵易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小易，把你也惊动来了。”丁璐面色苍白，很是虚弱，“我没事，应该是美尼尔氏综合症犯了。”

　　　　她这一说，邵易才记起，她有美尼尔氏综合症，只是这几年很少犯，刚才自己一时心急也没想起这个来。

　　　　尽管丁璐一再说自己没有什么大事，但邵易还是坚持让她去医院做个检查。

　　　　做检查的间隙，她给慕少玙打了好几遍电话，但一直没人接。她问过赵阿姨，慕少玙下午回过家，丁璐把他叫到房间里，两人不知在说什么，赵阿姨只听到丁璐的声音，似乎很生气的，出来后，慕少玙就开车走了。

　　　　邵易可以断定丁璐肯定是因为生气，情绪不好，才犯了这个美尼尔氏综合症晕倒的。只是她想不明白，慕少玙到底做了什么事情让她这么生气？

　　　　打到第五遍的时候，电话终于通了，“小易？怎么啦？”慕少玙那边声音很杂，似乎是一大群人在一起。

　　　　“你在哪儿？”

　　　　慕少玙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一个娇柔的女声，“慕少，这么不专心，要罚酒的哦。”

　　　　“看样子你真是很忙，璐姨在家里晕倒了，现在在S大附院做检查。”邵易对这些声色犬马的东西很是厌恶，狠狠地摁断了电话。

　　　　慕少玙赶到的时候，丁璐已经送进了病房，和邵易推测的差不多，劳累及情绪不稳引发的美尼尔氏综合症。

　　　　“我妈怎么样？”慕少玙跑得一头的汗。

　　　　“璐姨犯了美尼尔氏综合症。”邵易生他的气，语气也不怎么好。

　　　　进病房的时候，丁璐正在输液，已经睡着了。

　　　　“你回家吧，晚上我在这儿。”慕少玙轻声说。

　　　　“明天台里没什么事，我留在这儿照顾璐姨，你回去吧。”她刚到医院就给赵润桐打了电话，告诉他丁璐病了，她要在医院陪她，晚上不能回去了。

　　　　慕少玙没有再和她争，但也没有走，坐在一边陪着她。

　　　　丁璐中间醒了一次，看到慕少玙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输的液体里有安眠的成分，她很快便又沉沉睡去。邵易偷偷地看了慕少玙一眼，见他眼神一瞬不眨地盯着丁璐，她一直赌气没和他说话，此时见他这样又有些不忍心。

　　　　“赵阿姨说你下午回去过？”她轻声问道。

　　　　“是我妈打电话让我回去的。”慕少玙轻轻叹了口气，“是我不好，不该惹她生气。”

　　　　“到底怎么了？”其实邵易一直很奇怪，从小到大，慕少玙尽管很有个性，但从来都不是那种让长辈*心的人，他们住那个家属院里认识他的人没有不夸他孝顺懂事的。他上初中的时候，慕启东参加援藏医疗队去了*，一去就是两年。丁璐值夜班的时候，就把他放在邵家，但他每次都要回家给妈妈打两瓶开水，“妈妈上夜班很累，回来可以烫烫脚。”邵易现在还能想起自己跟在他后面去开水房打水的情形。上高中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家里名副其实的男子汉了，邵易记得连自己家的煤气有时都是他帮着换的。他居然会惹丁璐发这么大的脾气，邵易实在是不解。

　　　　“我妈下午去商场碰到了潘力丹……”

　　　　邵易一脸困惑地看着他，实在是不明白，碰到潘力丹也没什么特别的。

　　　　“她和她男朋友在一起……”

　　　　“男朋友？你们分手了？”

　　　　慕少玙摇头，“不是分手，我们……，根本就没什么……”

　　　　“没什么？那你那天带她回家……？”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她几乎有些目瞪口呆。

　　　　“其实，潘力丹有男朋友，是她在国外留学的同学，是个韩国人，潘伯伯一直不同意，话说得很绝，潘力丹也不敢硬顶着来，所以就想找我打打马虎眼……，而我妈那边一直催我催得也挺急，所以我就答应了……”

　　　　那天丁璐偶然看到潘力丹和一个男子在一起，举止亲密，心里虽然有疑问，但以她的涵养当然不会当场去问什么，只是很平常地打了招呼，“力丹，和朋友一起逛街啊？”

　　　　偏偏潘力丹心虚，见丁璐这么平静，以为她和慕少玙的事儿丁璐都知道了，一个劲儿地给慕少玙开脱，“对不起，丁阿姨，不关少玙的事儿，是我找他的……”

　　　　听到这儿，丁璐已经知道事情不对劲了，她一回家就打电话把慕少玙招呼了回来，事情已经这样了，再瞒下去也没意思了，所以慕少玙就把实情说了。丁璐从没想到儿子会在这样的事情上欺骗她，非常生气，狠狠地数落了他一番，慕少玙不想和她争吵，便开车出去了，谁知居然弄成了这样。

　　　　“你也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难怪璐姨会这么生气。”怕惊到丁璐，邵易压着声音。

　　　　慕少玙扶着额头，看了她一眼，却什么也没有说。

　　　　输完液已经是深夜了。

　　　　“你去躺会儿，歇一歇。”慕少玙指着病房里的一张长椅，“我出去透透气。”

　　　　这次邵易没有争，她在椅子上和衣躺下，迷糊了一会儿，居然睡了过去，等她睁开眼时，身上盖着慕少玙的外套，而他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