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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客套了几句就告辞了,回来同离离说了:“这女人生产难免辛苦些,不过看着唐家的媳妇生的高大,人也壮实,没什么大碍的。”
离离大惊:“这样的竟还算是好的,那那那那。。。。。。”
张妈大笑,安慰离离:“自然是这样,要不怎么说生恩难忘,不就是这个理了。”
唐家小院晚上三更才算是安静下来,隔天一问,竟是个大胖小子,连张妈也嘀咕唐家媳妇很有些福气呢,这唐老太很是泼辣,又是过惯了苦日子的很是节俭,偏偏唐家的这个小媳妇是从小娇养的。不过现在过门不到一年,头胎又生了个大胖小子,日子也就不会难过了,就是唐老太,看在孙子的面子上也会高看一眼的。
生产的时候苏离离是未嫁女不好上门看望,到了洗三礼这一天,就不好让张妈这样的下人去了。不过其实离离倒是多虑了,唐老太倒是真的不在乎这些,乡下日子苦,哪里有这样多的讲究呢。
“我。。。。我不敢抱啊”离离看着白胖的升升,犯起难了。
逗得唐嫂子大笑,其实这个唐嫂子比离离还要小些,不过已婚又生育过的少妇前,离离倒是显得一派孩子气了。
孩子大名等着爹爹回来起,倒是小名已经让唐老太起好了,就叫“升升”。
“我是生怕婆婆一个不经心,就随口叫什么狗剩啊之类的”唐嫂子偷偷和离离说,初为人母的她生的白胖,又带着些娇羞,实在是让人看不够的美好。
离离也跟着偷笑,还好还好,升升的名字也算是大俗大雅了。
上回让张妈送来了参和鸡汤,虽让唐老太心里不是滋味了一会,但是李太太和唐嫂子却是对离离和张妈亲切了不少。
作者有话要说:
☆、苏措三醒
“杭州的确当得起人间仙境的称号,”顾西谖站在西湖边上想,“这里这样灵秀的地方,也难怪光华要在这里留恋了。”
光华是苏措的小字,只有很亲近的人才知道。
“这碧云山实在是个清修的好地方,难怪了尘大师会在这修行了”碧落和黄泉在身后私语。
顾西谖却是暗想,苏措不是就一直跟在了尘呢大师身边,这了尘虽是出家人,但是却是有些连御医也难及的艺术。苏措身子不好,是胎里带来的毛病,一向是大病小情不断,五岁起就一直跟着了尘了,如今也是十四五的小姑娘了。
正是不经意,就看见文竹森森中,竟有一间不大的竹屋,隐在竹林间,又露出一角,山间云雾经年不散,这一眼竟好似望见了仙境一般。那竹屋造的也秀气,好像是少女欲语还休一般,半遮半掩,美不胜收。
“你们有事吗。”少女特有的清亮声音传来,立在山间的是一个十五六的少女,穿一身桃粉色的衣服。立在这青山绿竹间,竟是一点也不突兀,好似山里的精灵一样。
“早就听闻碧云山景色秀丽,我辈慕名而来,只是山中树木茂密,却是失了来路”顾西谖笑意融融,开口道。
他们哪里有这样的风雅之意,这一次,不过是寻一位天子身边的近臣,只因三皇子陈王今年越发得皇上爱重,行事却是越来越失了分寸。
顾西谖是十五岁就封了郡王的,在皇室子弟中也是十分了得的人物了,只是父王吴王与当今圣上不是一母兄弟,这些年也是越发的失了圣心。大哥最是沉稳老练的性子,皇上却是不喜。三哥也是一派文人行事,醉心诗书,不问世事的人。吴王的二女儿东霓在十年前封为公主嫁入夏国为后,只是与夏朝一日无事也罢,若是起了战事,这个公主只怕也就要尴尬起来了。四姐南音最后也只是嫁给了一个平常清贵之家,夫君也不成器,不过是闲散度日而已。吴王府今日也是早就退出了人们的视线中了,只算是一个闲散宗室了。
只不过,皇家之中永远是暗潮涌动,谁又说得清呢。顾西谖心中隐恨,二姐的婚事,为何偏偏选上自己家,哪家的父母兄弟愿意让自家女儿嫁入那样凶险的地方去呢,不过是吴王府式微,任人欺凌罢了。四姐这样的女儿也只能低嫁,求一个平安。自小早慧的顾西谖却是暗下决心,总有一日,要让任何人不得肆意践踏吴王府,肆意欺凌家人。
陈王自以为得了圣心,皇位就是囊中之物吗?大姐之事陈王一力促成,终有一日,要为此付出代价!
“走了半日,有些口渴了,倒是想讨些清水。”黄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少女一顿:“我去问问小姐。”
一会少女返了回来,道:“小姐请几位随我来。”
在竹屋前停下,少女端了茶水出来。许是这青山碧竹的浸染,连茶水也带着些翠竹的清香。听少女的话,她只是一个丫鬟,这样伶俐秀婉的丫鬟,倒是让人越发对这竹屋的主人好奇了。。。。。。。是位貌美小姐吧。
“桃夭”竹屋里传来了女子的声音。
身边的少女应了一身 ,就欠身告退,进了竹屋。
“。。。。。果然是位小姐”碧落心想。
从屋里隐隐传来两个女子的交谈,听不到在说什么,只听得一个清亮,一个灵动。这样神仙般的日子。
顾西谖站在西湖,竟想起多年前初遇苏措时的事情,苏措那时还只是竹屋内的一段声音,未见其人,就让人神往。其实,向往的也许从不是竹屋里的少女,而是这样悠然的日子而已。日日夜夜的算计和奔走,无意闯入那样的世界,竟是迷失了本意。
作者有话要说:
☆、苏措四蔓
“转眼就快百天了呢,这可是家里的第一个孩子,我是想要大办,婆婆却不愿意,说是家里就只有大安一个丫鬟,忙不过来。”唐家媳妇李氏来苏离离这里聊天,絮絮叨叨说着家里的事。
“你家就大安一个,是要忙一点的。”张妈一面做针线一面安慰。
“那有什么,反正大不了回我家,让我娘家给几个人帮一下忙也是可以的啊,我知道婆婆不愿意,可是,就是帮着忙活忙活。我这不是舍不得升升委屈嘛。”李氏自小养的娇气些,和唐老太有些事上常有分歧。
张妈也是有些语塞,这种事岂是他们外人可以说得。这唐家娶李氏已经是高门娶女了,最是不愿意让人说唐家是巴结李家。若是孩子的百天酒也要李家派人来,倒是显得唐家不济,连孩子的百天也要沾李家的光了。
李氏做了一小会就回去了,升升不在身边,做娘的哪里放心的下呢
“就算是小门小户的,也有许多说不出地家长里短的难处啊”张妈叹道。“这唐嫂子也算是好的了,孝敬婆婆,又是和顺的性子。”
离离从李氏抱怨起就听得双眼放光,这还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这这这。。。。。真是婆说婆有理,儿媳说儿媳有理。过了几天就听说这百天到底没有大办,就请了李家和几户关系好的吃了一顿饭就成了。李氏还是让步了,果然和张妈说的一样,其实李氏是很和顺的,人也孝顺,不愿惹婆婆不快。离离也特地吩咐张妈送了个小小的银锁。
“连礼也这样节省。”离离心中偷着乐。
“哪里就缺你的吃喝用度,在这里装什么小家子气。”张妈训离离。
对门的一间两进的院子最近卖出去了,起初苏离离和张妈也看过那个院子,两人一致认为太大了,家里有只有她们两,这样大的院子太惹眼了,才买了现在的这个小院了。
进进出出的家具摆设,看得出新来的是个有些家底的。张妈和离离也不是爱打听的,倒是没听说是什么人。还是唐老太打听出来,说是一家读书人,就一位少爷,带着几个仆人。
这样的事,倒也没太惹离离注意,她平日里没什么事,就和张妈在厨房里忙活,端的是一只小馋猫。倒是这几年厨艺见长,连张妈也要佩服,嘴上却不肯认,
“都是些家常菜,和真正的大厨差得远呢。”
离离不恼,心里一样乐呵,她是个好吃的,这一技之长倒是满足了自己。平常就琢磨怎么做来吃,倒也自得其乐。
“今天做清蒸鱼吧,只放一点点姜丝和醋调味,出锅再点少许细盐。”一到做饭的时候离离就两眼放光“再配一道油焖油菜,选小油菜,酱汁做的浓些。再就是。。。。。做点什么好呢。。。。。。”
张妈看着离离的样子,实在是笑的不行:“今早得了些笋,虽说不是季节了,但是实在难得,配着肉炒来试试吧。”
离离大喜,就挽着张妈进了厨房。
对门的院子灯火通明,正院的仆人进进出出没有一丝声音,顾西谖靠在窗前,不动声色,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了尘大师是佛学大师,与这样的大师参禅实在受益匪浅,顾西谖自然也是收获颇丰。
“师傅你见完客啦!”苏措提裙跑进来,这才发现顾西谖还在,忙往外退。
“这是小徒光华,让安公子见笑了。”了尘八风不动,似乎见惯了苏措这样毛躁,坦然解释。
苏措只好和顾西谖打招呼。
顾西谖生的极好,轮廓清晰而不锋利,身形瘦削却不文弱,自有一股端庄之美,并不显得他十分女气,反而有不可接近之感,加之常年位居高位而养成的矜贵之气,让人望而忘俗。
苏措常年在碧云山上住,也见惯了来来往往的香客和文人墨客,却无一人像顾西谖一样,在这个檀香缭绕的地方显得这样的格格不入又悠然自得。
顾西谖见少女不过十四岁上下,便知道这就是镇国公的那位小姐了,早几个月镇国公大小姐大婚,不想苏措这样快又返回碧云山。
“在下安如意,幸会。”因不知如何相称,顾西谖报上自己名讳。
苏措不像传闻中的那样病弱,反而很是活泼。顾西谖在碧云山与了尘大师参禅也时常见到她,不过苏措似乎对佛学并不十分精通,也不和众位沙弥一起早课。
安如意进入了尘的后禅院,后禅院有一棵桫椤树,亭亭如盖,又有檀香袅袅,很是清幽。远处传来众人传颂佛经之声,透过娑罗树再听别有风味。
“安公子今日甚早。”顾西谖抬头就看见苏措坐在树上,两条腿悬空在一晃一晃的打着秋千。
苏措不是大家闺秀的端庄持重,也不是乡野女子的爽朗亲和,就像是山上的精灵,不带一丝的烟火气。貌美的女子总是让人心生好感,但是苏措似乎却能让人忽略她的外貌去关注她的本身。不得不说这和自己知道的那个不容于世的苏措完全不同,看不到倔强,也看不到冷漠。
因为苏措坐在树上,顾西谖只能眯起眼抬头和她交谈:“不知在树上再看这春光有何不同?”
“娑罗树上的春天和地上的春天自然是——一样的啊。”苏措坐在树上没有下来的意思,说完歪着头笑,顾西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她会掉下来,因为他觉得苏措随时可能像仙人一样展袖腾云而去。
苏措动作稍大,震落了一树叶子,纷纷扬扬落在地上,也落了顾西谖一身。
“安公子,师傅有请。”
顾西谖闻言,抬头对苏措一笑,旋即进了禅房。
晚上苏措就收到顾西谖送去的一盒桫椤叶,整座碧云山只有了尘的后禅院有桫椤树,桫椤树是佛家神树,平常弟子们连接近也难,更别说摘取叶子,这一盒子的树叶八成就是今早苏措震落的。
每日总有些小东西送到苏措的案前,也许是含着露水的花,也许是抄写的一段古诗,也许是木雕的小把件,顾西谖乐此不疲的猜测着苏措的喜好,苏措也坦然接受来自顾西谖馈赠的物件。
每一段感情在开始的时候总少不了这样隐秘而有趣的片段,两个人在这样的你来我往中感受着快乐。
没有人说得清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是源自什么理由,但是它来了,几乎无人可以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苏措五了
十四五的年纪,像是春日里的花一样,带着清晨的露水,说不出的娇艳。所以才让自己这样流连。顾西谖望着苏措,总觉得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镇国公的嫡女苏措,她实在是誉满京城。
当年镇国公夫人,出身南疆,是黔国公的嫡女,但是黔国公常年在南疆,早就失了圣心,这才将嫡女许了镇国公府的庶子。谁能想到嫡子伤逝,庶子最后竟承爵。这位来自南疆的小姐也成了镇国公夫人。
镇国公夫人入府多年不曾生育,这才有了两个庶子、两个庶女。三十多的年纪才有了这个孩子,最后却是难产。这位出身南疆的夫人最后竟然剖腹产子,生下了三小姐苏措。这位生母舍命诞下的孩子却自小孱弱,五岁就随了尘大师一起,很少回府。
那样刚烈的女子,却生下这样一位清泉一样的女孩,全然不见母亲的决绝。
“我的一位旧友,程子升常对我说碧云山灵秀,到引得我想来看看。”顾西谖试探着问。
这程硕是天子近臣,这几年在苏北一代倒有些封疆大吏的意思。他这次来碧云山私下接触程硕,是想探一探这位的意思了。程硕若是有意参与夺嫡的斗争,又和镇国公接触,那自己的计划也要变动一下才行。
“倒是不知道你的这位朋友,不过碧云山风景好可是真的。”
怎么,程硕竟然没有接触了尘吗!虽说别人不知道,但是,这了尘却是镇国公门下了。这些年这位大师明里暗里实在是为镇国公做了许多,就连当年镇国公的嫡兄之死也和这位化外高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程硕到了碧云山却不见了尘,这又是什么意思呢,顾西谖陷入沉思。
镇国公是百年世家,与寻常勋贵不同,镇国公府就算是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也是整整占了一条街的。这样的煊赫之家,连许多宗室也比不了。
现在镇国公夫人虽是继室,却是正经的琅琊名门王家嫡出小姐,今年不过二十八九的年纪,锦衣华服堆砌下的美貌,显得端庄而不可逼视。
“老夫人近年来是越来越不像话了,这样没脸的事也干得出来!”王氏在榻上生气。
这镇国公府的老夫人自然是镇国公的嫡母,自从儿子死后,就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要把寄住在镇国公的表小姐宋旖旎许给林家。倒不是林家有多好,只不过镇国公府和林家早就议了亲,许的是镇国公的二小姐苏琪!这林家的老爷也不过是四品的知府,还在任上,林家也只是寻常的书香世家,只不过这个大少爷却是难得,是今科的榜眼。嫁进去是当家的少奶奶,苏琪这个庶女也是有福了,亏的是自己有争气的亲哥哥照顾,林家也是有眼光的,不在乎苏琪是庶出。这位二小姐也的确是好的,难得的长房少奶奶的材料。
苏家四位小姐,大小姐苏婉是出了名的才女,性子放荡形骸,风流不羁。二小姐苏琪虽是庶出,却是端庄大方,谁见了都要夸上一二。三小姐苏措身子不好,寄养在了尘座下,是一派的不食烟火气的疏离。四小姐苏瑶年纪还小,但也看得出是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这四个小姐哪一个都是好的,哪一个比不上破落户出身的宋旖旎,林家只要不是发了疯,能要宋旖旎不要苏琪?!
这王氏和老夫人很有些恩怨,如今镇国公又中意长子苏静,对夫人的亲生儿子苏瑢不咸不淡,王氏也是寸步难行。
左妈妈心中思量,忽的一惊,开口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