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刘黑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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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刘黑胖-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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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狱卒神色凝重地挺了挺胸:“但凭大人吩咐。” 
  “京城中在搜捕我二人,想必也在搜捕你。你可愿冒这个风险?” 
  老狱卒哂笑:“大人,小人若是有半点退却之意,今夜根本就不会入牢相见了。” 
  段云嶂有一丝动容:“那么,就拜托您了。” 
  金凤看看段云嶂,又看看老狱卒,喟然叹气。 
  平静了三年,终于又要再起波澜了么? 
  老狱卒领着他们,抄小路来到西城门边。 
  “娘娘,大人,就从这里出城吧。” 
  “守门的士兵不容易通过吧?”段云嶂道。 
  老狱卒嘿嘿笑了两声,伸手在城墙根上的草丛里一扒:“娘娘、大人请看。” 
  “……狗洞?”段云嶂和金凤双双叫起来。 
  良久,金凤徐徐道:“你要让皇……让我钻狗洞?” 
  老狱卒有些惊慌,这才想起对方的身份似乎不太适合出入狗洞这种地方。 
  “娘娘……小人该死……可是除了狗洞,小人实在想不到……”老狱卒快哭出来了。 
  金凤还欲说什么,段云嶂扯了她一下:“无妨,狗洞就狗洞吧。” 
  金凤苦着脸,低头不语了。皇帝陛下对钻狗洞都没有异议,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个……狱官大人,我只有一个问题。” 
  “娘娘请说。” 
  “这个狗洞,够大么?” 
  老狱卒明显呆了一呆。 
  心情复杂如段云嶂,此刻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放心,就是老鼠洞,我也会把你塞进去。” 
  金凤默然片刻:“我怕的不是进不去……” 
  “……” 
  “我怕的是出不来。”   
  与君可结同心乎   
  “我怎么觉得我们像是逃难的灾民?”金凤吐了一口口水,口中混杂着泥土。 
  段云嶂从她头上拣下一片树叶:“这才是患难夫妻啊。” 
  金凤也踮起脚尖,用袖缘擦拭着他脸上的汗污,不料自己袖上原本就沾了泥土,只有越擦越脏。两人对视一眼,双双大笑。十余年宫闱生活,从来没见过对方如此狼狈。 
  段云嶂嘱咐过老狱卒,命他拿了他的随身饰物去吏部尚书府上找柴铁舟,并约了柴铁舟在京城往西三里外翠云亭相见。两人出了城门……不,出了狗洞继续西行,走了约莫二里路,便遇上一户农家。这时金凤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段云嶂也有些饥饿,便进了这户农家讨些饭吃。 
  农家的主人是一对慈祥的中年夫妇,见两人衣着不俗却如此狼狈,二话没说便送上了煎饼和小米粥,虽然不算十分可口,果腹却足够了。金凤欲将小指上的金指环拿下来送给主人家,被段云嶂狠狠瞪了一眼。 
  “那天晚上找得这样辛苦,怎么能随便送人?” 
  金凤讪讪地收回手,只见段云嶂将自己腰上的玉佩扯下来。 
  “那是太后娘娘去年特地命人打的……” 
  “你不说便行。咱们回去再打一个一模一样的。” 
  金凤无语,于是埋头专心喝粥。 
  当家的大婶收了玉佩,喜滋滋地道:“年轻人,一看你们俩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是私奔出来的吧?” 
  金凤一口米粥喷了出来。 
  段云嶂不动声色地替她擦着脸。 
  中年大叔将大婶的腰肢一搂,笑道:“你们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去报官的,实不相瞒,当年我们俩……嘿嘿,也是私奔出来的。” 
  “咳咳……”这回米粥直接钻到了鼻子里。 
  “大婶,我们不是……”金凤欲解释。 
  “哎呀呀,害羞个啥,我看你这姑娘也不是个扭捏的性子呀。小伙子,你眼光不错,找老婆就得找这样的,瞧瞧这身段!”大婶口中啧啧做声,忽地伸手拍了一下金凤的屁股,“啊哟哟,真是好有弹性哟。小伙子,你有福咯!” 
  “我……”金凤捂着屁股,欲哭无泪。 
  段云嶂唇角高高地勾起,认真地打量了一番金凤的屁股:“大婶说的真是有道理。” 
  金凤怒瞪他,他一脸无辜地低头喝粥。 
  大婶笑得更欢了:“看这小两口,还打情骂俏咧。老头子啊,可不就像我们当年么?” 
  大叔摸着下巴:“像,嘿嘿,像。” 
  大婶瞧着眼前的一对,越看越喜欢,忍不住道:“我看你们俩啊,索性就在我这把喜事办了吧?大婶我别的爱好没有,最爱给人办喜事。” 
  “办喜事?” 
  “是啊!现成的大红蜡烛,前村儿二妞成亲时用剩下的,还有大婶我当年成亲时用的红盖头,上头还绣着水鸭子咧!” 
  金凤几乎要眼泪汪汪了:“大婶,您的爱好真是特别……” 
  “不客气,不客气。” 
  “大婶……”金凤终于决定不能放任大婶这么自由地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中了,正要出言打破大婶的美梦,却被段云嶂一把抓住了手。 
  “大婶,”段云嶂脸上布满恳切,“那就辛苦您了。” 
  “哈?”金凤圆睁了眼睛,“谁说要跟你成亲了!” 
  段云嶂一把握住她两只挥舞的小肥手:“大婶,她就交给您打理了。” 
  “……”金凤气急,偏又睁不开他的桎梏,索性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 
  段云嶂轻轻地“嘶”了一声。 
  “大婶,您看,这丫头就是这么不害臊。” 
  大婶呵呵地笑:“看着你们小两口,大婶我就想回到了青葱少女的时候啊……” 
  金凤终于无言了,被大婶连推带搡地弄进了里屋。 
  段云嶂看着她们的背影,眼睛里有一种奇异的神色在闪烁。 
  金凤坐在里屋一面粗糙的小铜镜前面,任凭大婶摆布。 
  “姑娘啊,你这头发真是好,真是好。”大婶一边为她梳发,一边赞叹道。 
  金凤安静地垂着眼眸,将双手平放在双膝上,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什么。 
  过了许久,她终于出声: 
  “大婶。” 
  “哎。” 
  “其实……我和他是娃娃亲,十年前就成亲了。” 
  “啊?”大婶一愣,梳发的动作停顿下来,一缕发丝从指间泻出,落在金凤鬓边。 
  “他今天想和我再成一回亲,是没有道理的。除非……除非他是为了收卖我的心。” 
  大婶脸上茫然,而后又笑开了:“这还不够么,一个男人,肯为了得到你的心做这么多的事情……” 
  “不是这样的。”金凤苦笑,“他和我爹……有一些不愉快,碰巧又被我发现他背着我爹做一些对我爹不太好的事情。他……大概是怕我把那些事告诉我爹,便来了这么一出。” 
  大婶默然了,良久才道:“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事情,还真是麻烦。” 
  “可不是。”金凤叹气。 
  “可是吧,大婶我还是觉得,你想得太多了。我看那小伙子对你是真心的,在你面前一举一动都小心翼翼的咧,生怕让你不高兴了似的。” 
  “会么?” 
  “是呀。”大婶口中一边念叨,一边又将金凤的头发都拢起来,“姑娘啊,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金凤胸口微震。 
  “何况,你也喜欢他,是不是?” 
  “我……也喜欢他?”金凤喃喃地重复。 
  “难道不是吗?如果你不喜欢他,怎么会跟着他走这么远?” 
  金凤怔忡了。 
  窗外,天已明亮。 
  段云嶂胸口扎了朵灰突突的红花,屏息等着里屋的女人们出来。忽然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成什么亲呢?不是十年前就成过亲了么? 
  可是十年前,他不过是一个傻里傻气的孩童,她也不过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女娃。他们,都是任人摆布的棋子。那一场婚礼像是一场闹剧,他酒醉,又醒来,看到一个黑米团子一样的新娘,不得不说,心里是极度不忿的。他从来没有觉得那是一场婚礼,只觉得那是强加在他身上的一个笑柄。 
  如今回忆起来,心中却有隐隐的温暖。那是他们的初次相遇啊。 
  当大婶提出要为他们办一场婚礼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这话扎扎实实地说到了他心里去。 
  也许他是需要一场婚礼,来确认她刘黑胖是他段云嶂的妻子。 
  所以,他瞅了瞅胸前的红花,可笑就可笑吧。他甘之如饴。 
  “小子啊,”大叔站在他身旁,哥俩好地拍上他的肩膀,“其实什么婚礼呀,拜堂呀,都是他们女人喜欢的玩意儿,照我看也没什么意思。”大叔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洞房花烛夜才是关键啊关键。” 
  段云嶂微怔。 
  “小子,”大叔上下打量他一番,“你这个体力,还够用么?” 
  “……”段云嶂面皮下浮现了可疑的红晕。 
  “绝对够用!”他的回答掷地有声。 
  里屋的帘子一掀,大婶喜气洋洋地搀着新娘子出来了。 
  新娘子的衣衫还是原先的衣衫,不过头上覆了一块耀眼的红盖头,两绺乌发自盖头里露出来,垂在胸前,引人无限遐想。 
  段云嶂忽然紧张起来。那是黑胖么,会不会他掀开盖头以后,发现是另一个女人? 
  他忍不住唤了一声:“黑胖?” 
  盖头里,金凤轻轻“嗯”了一声。 
  段云嶂不由自主地咧嘴笑了,是她,没错。 
  这腰身,这手指,这声音,除了她还能有谁。 
  大婶横了他一眼:“谁让你跟新娘子说话的?” 
  两人并排站在门槛里头,面对着朗朗青天。 
  “一拜天地!”大叔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嗓子。 
  两人款款拜下。 
  “二拜……呃,高堂不在,继续拜天地吧。”大叔憨笑。 
  段云嶂听到身边盖头里轻微的抽气声。他终于忍不住了,伸手扯住一方袖子,捏了捏袖中的手。 
  圆润光滑。 
  那手快速地缩回袖子里去了。 
  段云嶂笑了,带着一种莫名的窃喜。 
  “夫妻交拜!” 
  两人转身面对着面,义无反顾地拜了下去。 
  段云嶂情不自禁地想像她在盖头下的神情,那眉眼,必是如秋水一般明朗。 
  不等大叔说话,他主动握住金凤的手,不让她有任何挣开的机会。 
  “黑胖,”他隔着盖头靠在她耳边,“咱们洞房吧。” 
  金凤颤抖了一下,复又归于平静。   
  在天愿做双麻雀   
  这一对农人夫妇将金凤和段云嶂推进里屋,将门一关,便撒手不管了。 
  金凤坐在土炕的边缘,实在不知道事情如何会发展到这样的地步。 
  她只记得她是出宫来捉奸,啊,不,是来找人的,当然,顺便也去逛逛那个颇具传奇色彩的宜春院。岂料逛着逛着逛进了大牢,又逛着逛着逛进了狗洞,现在居然又逛着逛着逛进了洞房。 
  她悲痛地按住脸,皇帝陛下啊,您如果想体验民间疾苦,大可以自己一个人玩儿去,何必找我一起呢? 
  可是细想想,似乎又是自己拖累了他呢? 
  不过若是他不逛青楼,自己又怎么会出宫来找他遇到这些事情? 
  所以,一切还是他的错…… 
  居然在这个当口起了什么心思要再成一次亲,实在是错上加错,不可原谅。 
  嗯,绝不能轻易原谅他。金凤打定了主意,板正了脸。 
  身边的炕沿承重一沉,金凤心里也一沉,知道段云嶂在自己身边坐下了。她很想扯下盖头问问他,好玩么?这样戏弄她,好玩么? 
  她伸手去抓盖头,被段云嶂按住。他的手滚烫滚烫的,声音也滚烫滚烫的。 
  “黑胖。”他干涩地道,慢慢地抓着她的手,带着那红艳的盖头缓缓滑下。 
  金凤霎那间有些恍惚,盖头飘下,她的眼眸直直盯上段云嶂略带朦胧的眼眸,而后下移,落在他胸口的大红花上。 
  她绷了绷,没绷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段云嶂皱着眉撕扯了一下胸口的红花:“有这么好笑么?” 
  金凤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浑身颤抖得像抽风一样。 
  段云嶂把手移到背后,要把红花解下,金凤连忙扯住:“再戴会儿。”她的眼睛晶亮晶亮的。 
  段云嶂看她一眼,将手收回:“罢了罢了,古人有彩衣娱亲,权当我这回彩衣娱妻了。” 
  金凤笑得更欢。 
  段云嶂见她笑得打跌,唇边也漾起一朵笑花,身子不由得凑得更近:“你说说,你该如何报答我?” 
  “报答?”金凤仰脸看他,眸子里水盈盈的。 
  段云嶂煞有介事地点头:“我背着你从牢里逃出来,给你换煎饼吃,还逗你开心,你难道不该报答我么?” 
  金凤思忖了一下:“的确,能背着逃命,又能管饱,还能逗人开心,男人有这三样,是值得以身相许了。” 
  幽深的黑眸闪了一下:“那,你还等什么?”他悄悄揽住她的腰,整个人便要贴上来。 
  金凤攥着盖头毫不温柔地把他的脸一推好远,自己靠在墙上,大笑起来:“皇上,您还没玩够么?”她眉头微挑,带着三分讥诮,七分佯怒。 
  段云嶂被她推了一个趔趄,一屁股跌下床去。 
  金凤盘腿坐着,见他跌倒也没有丝毫怜悯,反而笑嘻嘻地前倾了身子:“皇上,别说臣妾没尽到为□的本分,玩笑也该有个限度,您从昨个出宫到现在,已经整整一天一夜了,宫里还不知乱成什么样了呢!何况,柴大人还在等着您呢,您忘了?” 
  段云嶂坐在地上,一时心里不知是该哭还是该怒。他的脸被推得朝着房门,都忘了收回来。 
  “刘黑胖,你可真会煞风景。”他苦笑。 
  金凤歪头:“皇上过奖了。” 
  段云嶂无言。他闷闷地低头,原本雀跃的心情荡然无存。 
  “黑胖,你生气或是想逃避的时候,就会叫我皇上。” 
  “有吗?有吗?”金凤哂笑,伸脚下床打算开溜,岂料脚尖还未沾地,脚踝就被握住。 
  段云嶂抬起头来:“不要叫我皇上,起码现在不要。”他脸上神色不辨喜怒,眉间却似有隐隐风雷酝酿。 
  “你以为我是开玩笑么?你以为我胸前挂着这着这可笑的红花,就是为了和你演一场无聊的戏么?刘黑胖,我告诉你,我是认真的。” 
  “你当我是一时冲动,又或是变着法的来骗你对我死心塌地么?刘黑胖,你也不称称你自己有几两重,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你给我记住,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人。你是刘歇的女儿也好,你背着我和周文迁鱼长崖他们搞了什么小阴谋也好,我都不在乎。可是你想心里没有我,就这么悠哉游哉地活下去,门都没有。我给你三年清静,是因为我还不知道如何去拥有你。可是,刘黑胖,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他用力一扯,直接将金凤扯下炕来,再跨前一步,将她整个人困在自己和床沿之间。 
  金凤背抵着床沿,小心地缩起自己的手脚,揉着自己被摔疼的屁股。她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好娇小好娇小,而伏在她上方那个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男人,却强大得仿佛一头翻江倒海的兽。 
  “皇上……”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叫我云嶂。”段云嶂居高临下地威胁。 
  “……云嶂。 
  “很好。”他满意地微扬唇角。“刘黑胖,今天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有本事,你当初就别在那个冬天的夜晚往太液池里跳啊。” 
  金凤怔忡。 
  “你忘了么,你吼着我的名字把我骂醒,还给了我一耳光。”他亲昵而危险地附在她唇边,这样说。 
  正是从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没有退路了。江山,他要,黑胖,他也要。 
  金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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