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少恭若有所思。
“少恭是否知道那个命星的主人是谁?若是能让我为她开一次天眼,料想百里屠苏的命格将会更加确定。”
见欧阳少恭似有所得,瑾娘试探着问道。按理说与命星相伴之人会常伴在身侧,不过方才她观察百里屠苏身边的几个同行之人,似乎无一人的感觉可以符合那个相伴的命星。
“不必”,欧阳少恭摇头否定,“那颗命星是谁我心里已有推测,不必管他与百里屠苏的联系。”
既然以瑾娘的天眼都无法看透那颗相伴的命星,想来他不属于天帝伏羲所定的天命轮回之中。如若为他的半身挣扎得越多,到了最终之时,那个结果岂非越发美妙?
无论怎样挣扎也好,这一次,不会再让所谓的天命来束缚他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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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家师兄大人的安抚下一觉好眠的楚长忆,醒来后原是打算与师兄好好交流一番再下山去寻百里屠苏的,结果却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地接到了两个消息……
面对比师兄紫胤还要一脸漠然的剑灵古钧,长忆郁卒地被告知紫胤已经再次闭关疗伤……好吧这个也算是在预料之内只不过是时间上快了点而已嘛!
而另外一个消息却让长忆跳脚不已!
师兄紫胤的首徒陵越,带着一干弟子下山追捕‘杀人嫌疑犯百里屠苏’去了……
由于紫胤是在夜间出关并且未出剑塔范围,在天亮之前安排好沉睡的楚长忆后又直接闭关——直接导致百里屠苏无人辩护仍然高挂‘天墉城通缉榜’。
于是恪守职责的下任掌教现任大师兄陵越直接下山抓人去了。
ORZ……
来不及彻底休整一番的楚长忆只好暗骂一声,拎起宝剑匆匆御剑直追比她早一天出发的陵越而去。
屠苏好不容易下山,并且得知了起死回生药一事,让他如今跟随陵越回天墉城是绝无可能的。
而陵越……
同室操戈,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楚长忆一路追踪者陵越留下的讯息而去,盼望能够及时赶上两人对上的那一刻。
不过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当她又是赶路又是沿路查找讯息地急追一天一夜后,最后的一次讯息居然就是陵越已经追到了屠苏并暂时停留在铁柱观!
还是没赶上让他们动手了。
楚长忆不由长叹一声:同为执剑长老一脉的亲传弟子,屠苏和陵越,心里都不好受吧?
不过他们既然已经动手了,长忆倒也暗自松了口气。此事说到底虽说屠苏肯定是被冤枉的,不过他私自下山便是不占理……他和陵越动手,她是帮亲不帮理还是帮理不帮亲?
她可不想做夹心饼干。
如此想着,长忆赶路的速度自是慢了下来,于是当她到达铁柱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时分。
“出了什么事?”
楚长忆到了铁柱观却无人守门,进门后观内弟子也是四处乱走神情慌乱无人理睬她,时不时地还有阵阵狼嚎声从观内后山传来。
于是她便随手抓了一个铁柱观的小弟子询问。
“回……回姑娘,是……是我观内封印的一……一只五百年的狼妖就要突破封印出来了……”
那名小弟子见长忆一身道袍和大派气度,虽然惊慌倒也配合着说:“虽然有天墉城的诸位道友相助……但以防万一,姑娘还是快些离开这里吧!”
这名弟子被人抓住倒也不记恨,仍是心善地劝说长忆离开。
但长忆此时哪还听得进他说什么?
急匆匆地向着后山狼嚎的地方疾驰而去,期间后山随着狼嚎响起而引发的不断震动让她更是担忧屠苏和陵越此时的处境。
当她来到震动源头的那处小屋时,只见除了观主明羲子和一众铁柱观弟子外,风晴雪和襄铃也焦急地站在原地来回走动,陵越带着几个弟子几乎一身鲜血勉强站着,百里屠苏、欧阳少恭还有方兰生和红玉却不见身影。
“屠苏在哪里?”
长忆疾步上前问着脸上身上俱是血迹斑斑的陵越。
“长忆?”
陵越惊讶地看着根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少女。
“屠苏在哪里?”
长忆压根不理会陵越的诧异,只是追问着屠苏的下落。
“师弟他……”
陵越愧疚地避开长忆的焦急的眼神——他了解长忆和屠苏之间的牵绊有多深,将视线转向前方妖气冲天的符水。
难道屠苏在……
长忆被自己的推测惊得倒退两步。
“是陵越之过,连累了屠苏师弟。”
望着脸色迅速苍白下去的长忆,陵越心中的愧疚愈发浓重。
长忆没有理会陵越的自责之言,却是沉默无语地转向震动越来越剧烈的符水而去。
“长忆,你不能过去!”
长忆的行动让陵越顾不上什么内疚,直接上去阻止她下水。
“陵越你让开!”
对屠苏处境忧心如焚的长忆直接拔剑出鞘,对着陵越喝道。
“不行,你决不能过去!”
陵越任凭长忆将宝剑架在自己肩上,却还是拉住长忆的手臂丝毫不为所动。
“你当真不让?还是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动手?!”
“陵越不敢”,陵越伤痕累累的脸上一双眸子却闪着坚定的光芒,“师弟已经生死不知,长忆若再有万一,叫我如何向师父交代!”
“长忆姐姐……”
“楚楚,苏苏他一定会……”
风晴雪和襄铃对于眼前再度上演的同室操戈一幕不知所措,只能在一边尽力劝阻。
至于一边的铁柱观众人,那就更没有置喙的余地了。到底是因为他们观内的实力低微,不然哪里需要天墉城弟子如今争先恐后地下去?
“放手!”
“不放!”
正当两人一来一去剑拔弩张的时候……
“吼!”
一声狼嚎,远比之前的叫声来得更大更剧烈,似乎还可以分辨出其中的痛楚之意。
“这——狼妖的气息似有减弱之势……?”,铁柱观观主明羲子说道,“……除非……除非狼妖伤重……”
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那可是五百年道行的狼妖,那个名叫百里屠苏的小子才多大?
“我去水下!”
方才还争执个不停的长忆和陵越异口同声地说。
“且慢!水底恐是发生你我料想不及之事,事态未明前勿要莽撞……”
此时,山洞的震动更剧烈了,不少细小的石块泥土窸窸窣窣地往下掉成崩塌之势……见此情景,长忆哪还顾得上明羲子的劝阻,一把推开身边的陵越就要下水。
此时原本剧烈震荡的符水忽然变得血红,水面正中的位置开始向外激烈涌动了起来。
“屠苏!”
“师弟!”
“苏苏!”
“屠苏……哥哥……”
只见百里屠苏从水面站立浮上,满脸鲜血,周身煞气环绕,向着众人走来。
原本想要上前的几人被他的惊天煞气所惊,不由倒退一步,襄铃甚至开始浑身发抖起来。
“屠苏……你……怎么样……”
见百里屠苏一步一步走近,满是鲜血的脸上却是眼神茫然,楚长忆的喉间一阵哽咽地径直迎上前去。
百里屠苏在长忆的面前停下脚步,迷茫的眼神看向她像是在极力分辨着什么:
“长忆……”
他吃力地吐出这两个字以后便向前倒去,接住他身体的那个有着熟悉幽香的怀抱,让他安心地闭眼昏睡过去任由黑暗笼罩了自己。
“屠苏……”
低头望着怀中少年鲜血狰狞却安静的睡颜,感受着从他衣衫间渗出的阵阵带着血腥味的暖流,长忆再也无法克制地拥紧怀中失而复得的少年,泪水夺眶而出。
一滴又一滴,滴落而下,与少年脸上的鲜血融合在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十点没赶上,是瓦滴错!
苏苏受伤了,心痛啊!!
☆、第28章 少年情思,同塌而眠
黑暗深沉的怀抱,静谧又无边无际,百里屠苏任由自己在其中沉浮。
只是深沉的好眠并不长久,各种嘈杂的梦境开始侵扰他,让他不得安眠。
“所以你就想舍身绊住它?为我们争得苟延残喘之机?!好、真是我的好师弟!你以为我会感激?!”
这是大师兄又惊又怒的质问。
“有趣的小子!明明身体里充满黑暗之力,居然为救同伴留下送死?人阴险狡诈,胆小又懦弱,只敢用卑鄙的手段玩弄伎俩,将他们开膛破肚,让他们再也说不出那些虚伪之言,岂非好玩至极?”
“你深埋的阴暗和怒火,本座可是看得一清二楚!你的心时时刻刻被黑火烧灼,比起像人,更像是妖,我们岂非再相似不过?你却要杀本座?”
“被人目为异类、未曾做过的事遭人冤谤、被欺骗、失去所有一切、被所谓天注定的命运翻弄得遍体鳞伤!”
名叫噬月玄帝的狼妖用诡言引诱着。
莫名地,他一时竟会觉得它的话似乎很有道理。
命运……他的命运……
“死局逢生”之相,空亡而返,天虚入命,六亲缘薄。
上天待他何其薄也!
生就无父,幼年亡母,举族被屠,同辈相斥,同室操戈……
……恨……他恨……
……为什么……大家都要死掉……
……肇临并非……他所害……
“不如与本座一同出去,杀尽那些丑陋之人!岂不痛快?!”
脑海中,狼妖的诱惑之言竟是如此合他心意……
……杀!杀了他们……
一种难以自制的暴虐从心底直冲而上。
但,他似乎忘记了某些很重要的事情?非常、非常地重要……
“……所以……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是那个一脸无辜让他吃恐怖烤果子的风晴雪。
“今日一搏,生死未知,若你我均丢了性命,要师尊如何承受!至少……留得一人回昆仑山,尚能侍奉左右。”
——是自天墉城拜师起,就对他照顾有加的大师兄。即使他不曾听他好言相劝回山认罪,仍然对他手下留情,在面对狼妖威胁时挡在他身前慨然而去的大师兄陵越。
“屠苏哥哥小心!千万不要输给它呀!”
——是那个不过是他顺手而为,却一直以来心心念念对他报恩的襄铃。
“我生气是因为……是因为魇魅伤害了你,伤害了师兄;是因为执法长老和律义冤枉了你;是因为你隐瞒了自己和师兄受伤的事实;是因为你们受到了伤害啊……”
——还有她!还有那个对他自幼相护,那个会为他受伤而怒而哭而苦的,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倾尽所有也要保护的少女!
……我还有事要做……
……不会输……我不会输……
……不能输!
怎能让她再为他流泪!
……血色……铺天盖地的血色和黑红的煞气突然狂涌而至……
……将他淹没……渐渐下沉……
直到——
一双娇小柔软的手掌忽然抓住了他的手,温柔而坚定无比地将他从血海中拉出。
百里屠苏蓦地睁开双眼。
耳边传来阿翔开心地鸣叫声。
“百里公子,你终于醒了。”
听见阿翔鸣叫的红玉走进房间,见到已经清醒的百里屠苏后欣慰地说。
“……狼妖呢?这是何处?”
“公子放心,那狼妖已死,诸人均安然无恙。眼下在铁柱观西北面的安陆,常言大隐隐于市,料想天墉城的人若要寻你晦气,于闹市中也须有所顾忌。”
“师兄他们——”
百里屠苏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犹能感受到梦境中将他拉出血海的双手残余的体温。
“走了,走得一干二净”,红玉察言观色见他望着自己的双手沉思便说道,“多亏了长忆姑娘及时赶到,公子的大师兄才能带着那些弟子走得那样干脆……”
“长忆她——”
百里屠苏挂心长忆,从而忽略了红玉语气中对他、长忆以及陵越几人的熟稔。
“公子勿要着急,长忆姑娘出去采购食材和日后出门的必须品去了。”
“勿要相瞒,她受了伤?”
此番话根本骗不了百里屠苏。就像长忆了解他一样,他对长忆也是知之甚深,换做是长忆如今昏迷不醒的话,他哪会有那个心思去采购什么食材?哪怕是为他自己寻找煞气的解决之道也不行!
“……唉,就知道骗不过。”
红玉的话让百里屠苏整颗心都提了起来,激烈的情绪波动让他身上原本包扎好的伤口又开始隐隐渗出血迹。
“实不相瞒,在客栈住下后,公子忽然发热不止,药石惘医,把我们都吓坏了。后来是长忆姑娘一直用紫胤真人传授的秘法,将你体内那股煞气暂且压制,方才慢慢好转,她不眠不休熬了两天夜,期间又按时为你擦药换药……实在太倦,今晨刚睡下。”
“哼,你应该感谢自己有个好姐姐,不然说不准小命已经没了。”
方兰生对百里屠苏有个对他如此温柔细致的好姐姐十分嫉妒,心里直叹到他怎么就无此福分,家里的姐姐们个个都是‘母老虎’呢?
当然,就算是‘母老虎’,也还是他自己的姐姐最好!
“……人在何处?”
没有见到长忆,他的心就好似无根的浮萍般,无法着落安定下来。
“就在邻着的房间……”
红玉正说着,只听房门吱呀一声,便见到楚长忆端着一个放着热气腾腾食物的托盘走了进来。
进门后的少女见到已经醒来的百里屠苏先是双眼一亮,欣喜之情从那双秋水明瞳的双目中闪现出明媚的神采……却在对着少年的胸膛轻轻一瞥后转瞬变得泰山压顶了起来。
“长忆,你……”
关心的话语在看到少女与她手中食物的热度成反比的脸色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讪讪地低头不说话了。
砰!托盘在与桌面接触时重重一响。
“呵……百里公子刚醒,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让他用饭后好好休息一下吧。”
红玉捂嘴不着痕迹地一笑,推搡着还莫不清楚状况的方兰生和从进来起就反常地不说话的襄铃出了房门。
“什么嘛……那……那木头脸你好好歇着养伤吧……”
方兰生啰啰嗦嗦的声音渐渐远去。
屋内,只剩百里屠苏一人与长忆相对站着,手足无措地看着对他莫名寒霜满面的她。
“还不坐下?”
“……是……”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百里屠苏一阵头皮发麻,讷讷地听话在床边坐下。
“长忆?”
当楚长忆面无表情地走到他身边一起坐下,将她嫩如葱白的双手撩开他的前襟,手指堪堪触碰他胸膛的时候,百里屠苏终于忍不住将身体往后一缩,耳尖微红地出声阻止道。
结果换来少女狠狠一瞪和一句毫不留情的一声呵斥。
“不准动!闭嘴!”
百里少年只好乖乖地退了回来,脸色越来越红地任由少女为所欲为,再也不敢吭声。
看着百里屠苏胸前再度渗出血迹的绷带,长忆忍不住对着大气不敢喘的他再瞪了一眼,才恨恨地动手开始拆解起来重新上药包扎,为了让伤愈的速度加快一些,不甚放心的她还用上了‘烟雨还魂’——指望自家不听话的小孩安静等待伤口自然愈合太不切实际了!
当‘烟雨还魂’特有的浅蓝色光芒在胸前亮起时,百里屠苏就知道先前自己的反应实在是……不提也罢!
疗伤的光芒消失后,百里屠苏感受着长忆用与方才恶声恶气的态度完全相反的轻柔动作,为他擦拭伤口残留的血迹和敷药时,看着长忆垂首注目在他的胸膛时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