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降龙堡,跟他们对质,告诉他们我是冤枉的!”
“回来!”练无伤连忙拉住凌烈。
“放开我,我不能这样被人冤枉!”凌烈几乎是大吼了。
“凌烈,你冷静下来听我说!事发那天晚上,他们声称你杀了堡主后畏罪潜逃,可几天后我却在降龙堡的地牢里发现了你,这是为什么?他们为何要说谎?”
凌烈本来还在挣扎,听到这里,手慢慢放松了。
“你明明没杀老堡主,可他的尸身上却留有昊天剑法所创的伤痕!有人说,老堡主在死前叫过你的名字!”
“胡说,我那天在房里睡觉,根本没见过他!”
“不错,凶手不是你,你本可以出来交待清楚,可你偏偏失踪了。你说抓你的人是为了询问宝藏的下落,可你在堡里住了这么久,他们有很多机会下手,为何硬要选在老堡主遇害之时?因为他们想把杀死老堡主的罪名扣在你头上!”
凌烈全身一震。“为什么?”
“因为他们想抓你,而你是降龙堡的客人,客人失踪了主人不会不闻不问,所以要给你造个合适的失踪理由。”
“若只是要陷害我,他们的代价不是太大了?”盛怒之中,凌烈还是很快找到了问题的关窍。他目光一凛:“难道……”
“老堡主应该也是他们的目标,这本是个一石二鸟之计。”这个问题在练无伤在心里思量很久。到底谁能从这事上得到好处?他心里隐约有了答案,但不敢肯定。“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对方一定是降龙堡里的人。你若回去,只有死路一条!”
手放开了,凌烈失了魂一般,喃喃地道:“难道我就连一点辩解的余地都没有了吗?”
练无伤柔声安慰:“现在敌暗我明,到处有人在抓你,只好先躲一时,再找机会澄清一切。”
“澄清?怎么澄清?我这个样子,还有机会澄清吗?”全身的力量仿佛被抽空了,凌烈腿一软,坐倒在地。
为什么这样的事要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没了武功,没了无伤,我认命了。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做一个本本分分的普通人,不再乞求,不再奢望,可为何这样也做不到?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也罢,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吧!
上集完
醉花荫(下部)(出书版) BY: 流水潺潺
文案
被人嫁祸成杀人犯、武功尽废的凌烈,幸运的拥有练无伤的不离不弃,
却因家传宝藏惹来杀身之祸,让练无伤、任逍遥双双坠河,凌烈则命在旦夕!
然而世事峰回路转,当练无伤重新出现在凌烈面前,凌烈却仿佛变了个人,
他名利薰心,以为夺天下能博无伤对他清浅一笑,
却忘了无伤要的,只是他的安好、他的爱……
第十一章
“死”这个念头一旦生成,立刻挥之不去。凌烈想到自己的遭遇,想到现在的处境,当真唯有一死而已。
打定了主意,他反而静下了心,意志依然消沉,却肯乖乖的吃饭睡觉,不再做过激的举动。他越这样,练无伤反而越担心。
这天晚上,凌烈故计重施,趁众人熟睡之时,偷偷溜出茅屋。他盘算好了,这里是深山,只需找处断崖轻轻一跃,干净利落,一了百了,当下一路向山上行去。
这本是未经开垦的荒山,越往上山势越陡峭,凌烈有时甚至要四肢并用才可前进。他功力已失,颇感艰难,脚下一滑,身子向后摔去。
“小心。”一只手从背后伸出,将他稳稳托住,凌烈回过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那眼中,有几分责备,几分无奈,最多的还是痛惜。
“无伤,你……”
“没人告诉你,同样的招数用两回就不灵了吗?”练无伤叹了口气,“别做傻事,跟我回去吧。”
凌烈惨然摇头:“你又当我在耍性子是不是?无伤,我知道这些年来我的恣意妄为著实让你头痛,以后不会了……你别说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若真心疼我,就该知道我这样的处境,什么才是对我最好。一个男人若非要像蝼蚁般苟且偷生地活著,还不如一死,不是吗?”
凌烈脸上充满了绝望,让练无伤一阵心寒:“凌烈,你不要自暴自弃,或许事情还有转机。我知道有一门功夫,可以……”
“够了!”凌烈猛然打断他的话。心里清楚的很,就算真有这种武功,必定也久已失传。否则练无伤早就说出来,何用等到现在?当初不说,是因为希望渺茫,怕失望更大。现在才说,却是为了打消他求死之心。
“放开我!”明白这一点,凌烈的情绪顿时激动起来,拼命挣脱练无伤扶住他的手。
“别这样……小心!”
可是,已经晚了。
脚下的沙石承受不住来自上方的压力而松软下滑,纠缠的两人一同摔倒在地,顺著陡峭的山势飞快的滚落!
一瞬间,天地万物都在眼前翻转,练无伤紧紧将凌烈护在怀中,后脑一震,磕在什么东西上,顿时昏厥过去。
****
过了不知多久,练无伤才悠悠转醒,耳边听到泠泠的水声,才发现自己正在一条小溪边上,头枕在岸边,下半身浸在水里。而凌烈正伏在他的身上,兀自昏迷未醒,瞧情形倒没受伤。
后脑还有些痛,摸了摸,还好没有血迹。练无伤拍拍凌烈的脸颊:“凌烈,醒醒。”
凌烈茫然张开眼睛,初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等见到练无伤脸上的擦伤,这才恍然一惊,慌忙滚落一边,脱口道:“我又连累你了。”
想死,因为生无可恋,更因为不想再连累无伤。他很清楚,只要他活著一天,无伤就不会弃他不顾!
练无伤叹了口气:“傻孩子,你我之间哪有什么连累?你不是我的累赘,要我说多少遍才会明白?”至少从你满脸依赖的叫我『无伤』时起,你就成了我枯淡生活中唯一的慰藉。当你神采飞扬的笑时,我也知道了我在活著。
要说的话堵在心里,拙于表达,练无伤只能紧紧握住他的手。凌烈几次用力想把手挣脱,都被握得更紧。
那一刻,水波好像也不再流动,静静的,柔柔的。
良久,练无伤轻声道:“起来吧,也该回去了,不然老爹要著急的。”挣扎著坐起身来,却不料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凌烈?”他吓了一跳,“别闹了。”
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他可以听见凌烈的心跳。被水浸透的衣襟起不到任何隔绝的作用,灼热的气息侵蚀过来,那是练无伤身上失去已久的少年的激情。
不由自主的颤栗著,他慌了,怕了:“放开我!”挣扎著想要脱离凌烈的桎梏,却被拥的更紧。
“我爱你,无伤。”痴迷的双唇在练无伤小巧的耳垂与纤长的脖颈间徘徊,凌烈不住的喃喃低语:“无伤,我爱你,爱你……”
一声比一声深沉,一声比一声急切,一声比一声撼动人心。仿佛魔咒一般,一点点烙印在心上。
挣扎的手,慢慢停止了动作,无力的垂到身侧。
似乎从怀中人的温顺中得到了鼓励,凌烈微一用力,拉开练无伤的外衫,露出他苍白的肩头。光滑的肌肤蒙月光一映,牛乳一般莹润,凌烈低下头,把吻痕印上他突出的锁骨,引来他一阵轻颤。
“别怕,我不会弄伤你。无伤,你好美!”
发自肺腑的赞叹,没有更多的修饰。所有词汇都在这一刻失去了表现力,面对这梦寐以求的身体,脑中能想到的,也只有“好美”二字。
空气中弥漫著情色的味道,让人不禁沉醉。凌烈将头埋在练无伤的颈间,尽情感受他的气息,体会这从没有过的满足。
“无伤,我知道你只是在同情我,可是没关系。你不推开我,或许是想等我自己住手。可我告诉你,我不会放手!就这么一次机会,我死也不会放手!”
扳过他的身体,迷乱地吮吻那白晢的胸膛,想在这身体上留下自己的烙印,想让他永远记住自己。哪怕自己不在他的身边,哪怕自己存在的痕迹都被抹煞了,那偶尔滑过心头的一丝微痛,也要让他知道,曾经有个人如此爱他!
无伤,我的无伤——
轻轻的啜泣,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凌烈,你哭了?别哭。”练无伤无措的看著身上的少年,伸手为他拭去脸上的泪痕。不想看他哭,这会让自己心痛!明明知道他们这种行为叫做“野合”,一定会为世人唾弃,为天地不容。可他真的想给这少年慰藉,哪怕付出一切……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出于同情,我只知道,倘若今天换了是别人,就算他再悲惨十倍,我再同情他十倍,也绝不会委身于他……”
即使是同情,你也是不一样的!因为我知道自己不会再为别人付出同等的感情。
其实爱与怜、情和义的分别,又有谁能真正分得清呢?
双腿被毫无预警的分开,突如其来的动作练无伤大骇:“你干什么?放……放开!”
这是怎么回事?那种地方?怎么可能?从未有过的体验,所带来的强烈的羞耻与恐惧让练无伤怕极了,挣扎著想要逃开,却被牢牢地压住,动弹不得。
“无伤,我爱你!”
伴随著低沉的誓言,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席卷了全身。
好痛,好痛!
冷汗顺著脖颈流下来,手掌深深抓入地面,扭转,将附在上面的草皮连根拔起,却不能冲淡自身所受之万一!
身体随著上方少年的动作而前后摆动,每一次,都是新一轮疼痛的开始。
恍惚中在想,这就是悖德的代价吗?要受到木舂之刑的惩罚?倘若这真是惩罚,那他很庆幸,因为受苦的是自己而不是凌烈。
多可笑,明明是这个人让自己疼痛,还在维护著他。
也许,真有一点情意在里头吧。
透过朦胧的泪眼,依稀可见少年炽烈的脸庞,情不自禁伸出颤抖的双手,将那脸孔拉近,然后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无伤?”少年先是惊讶,随即配合著,让这一吻更加深入。
两具躯体终于重叠在了一起,验证著彼此之间的契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仿佛永远也不会分开了。
****
正午时分,是一天中太阳最凶悍的时候,树上的知了一声声叫著:“热死了,热死了──”
练无伤不适的偏过头去,抬起一只手遮挡阳光的灼晒,慢慢张开了眼。
这不是老猎户的家吗?四下打量,不见凌烈的身影。怕他再做傻事,起身去寻,甫一下床,两条腿又酸又软,竟支撑不住坐倒在地上。
股间的剧痛提醒著练无伤曾经发生过什么,他的脸一下子红了,原来男子间的欢爱竟要这样!
“无伤!你醒了吗……你怎么随便下地?”凌烈神清气爽的走进来,一见房内的情形顿时俊脸变色,抢上几步抱起练无伤,将他放回床上。
“我不要紧。”自然亲匿的动作让练无伤有些羞赧,而凌烈紧张的态度又让他不禁好笑,自己几时这般柔弱了?
凌烈握住他的手:“无伤,你这两天千万不要随意下床,你……那里流了好多血。”
练无伤的脸又不自觉的红了,这孩子说话怎么这样没遮拦?定了定神,问道:“是你带我回来的?”记得昨晚他们从山坡上滚下来,落到山溪里,怎么醒来仍在老猎户家中?
凌烈道:“昨晚到后来你昏了过去……对了,你叫得那么痛苦,又流了那么多血,是不是我把你弄伤了?”
练无伤干咳一声:“没有──这种事情,你以后不要提起。”
凌烈之所以坦然,是因为一心挂念练无伤的“伤势”,并未多想。这时见了练无伤的尴尬神色,想起昨晚的旖旎春光,脸也红了,好久才道:“那个……后来我见咱们的衣裳都湿了,怕你著凉,就背你回来。本来我的力气大不如前,走几步就撑不住了,多亏张老爹出来寻咱们,才一同将你送回来。”
练无伤失声道:“那他……”
凌烈知他在顾忌什么,忙道:“放心,他只知道咱们摔下山坡,其它一律不知。”
练无伤这才松了口气。
“对了。”凌烈一拍手,“我炖好了参汤,还在火上煨著呢,这就去端来。”一旋身,又出了门,动作快得练无伤想拉都拉不住。心里不觉奇怪:凌烈几时这般会照顾人了?
不多时,凌烈果然端了一碗参汤进来,张老汉在后面跟著。“练相公,你可醒了,可吓坏我了。”
练无伤微微欠身:“有劳老爹。”
“别说了,都是我不好。来,喝汤。”凌烈舀了一匙汤汁,仔细吹吹,送到练无伤嘴边。“好喝吗?”
练无伤点点头:“哪里来的人参?”
“下山买的。”
“什么,你下山了?万一碰上仇家怎么办?咳咳!”练无伤心里一急,被汤汁呛到,顿时咳嗽不停。
凌烈忙在他背上轻拍,助他顺气:“我不是故意犯险,我涂了脸,又戴了斗笠,他们认不出。”
老猎户也道:“小哥也没去远处,就在山脚下的杂货铺子里。我跟那老太婆很熟,知道没危险才交待小哥去的。他看你一直昏迷著,可要担心死了。”
练无伤脸色缓和下来,叹道:“我就怕你又出事。”
凌烈心中感动,握紧他的手:“无伤,我虽不识好歹,但也不至于太混账。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再要任意妄为,岂不辜负了你的一片苦心?为你,我也不能再自暴自弃。我想好了,先跟张老爹学习打猎,等你身子好些了,咱们就回家去。到时我上山打猎,维持生计。你就采采药种种花,做些自己喜欢的事。什么武林,什么报仇,我全不想了,只想快快活活的跟你在一起──只要你不嫌我没用。”
这番话居然是凌烈说出来的,练无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凌烈的神色间也充满了一种凝重的责任感,让练无伤觉得有些陌生,又有些宽慰。不禁叹息道:“凌烈,你好像长大了。”
凌烈低声道:“你把一切交给我,我就再不是一个人了,凡事自当三思后行,不能老是浑浑噩噩的胡闹下去。”
小小的屋子里多了几分温馨,一扫连日来的阴霾压抑,张老汉不知何时也退了出去,把这一方天地留给他们两人。
凌烈忽然想起什么,起身到外头提进一个篮子来:“我还买了其它补品,看你喜欢什么,我做给你吃。”
拿开盖在上面的蓝花布,露出半篮子红枣,红枣上摆著几只鸡蛋,还有那油纸包里好像是红糖……没记错的话,妇人产后坐月子就是吃这些东西。
练无伤哑然:“你买的都是什么?”
“不对吗?我问杂货店的大娘,身子虚弱又失血过多该怎么补,她就给了我这些。”
记得当时问完,那大娘就反问“是不是给媳妇儿的”,他先说不是,后来又想自己和无伤现在的关系也差不多,就红著脸点点头。最后大娘给他包了这些,还拍著他的胳膊说用不著害臊,这是很正常的事。
回山的时候还在想,是不是大娘误会了?可看看篮子里头,红红的枣子,红色的糖,还有红皮的鸡蛋,补血养气,应该不错吧。
练无伤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又有些感动,至少凌烈是用了心。他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可是如今见了凌烈这般朝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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