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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唐门把草叶一丢,伸手戳了戳谷主:“……我听说过你,大家都说你是因为一些银子和一个女人入谷的,是吗?”小唐门话刚说完就出了身冷汗,觉得自己真是吹曲子吹得糊涂了,这谷主现在对自己没有杀意可不代表一直不会起杀意。可是“大家都是为什么入谷”这个问题一直是小唐门感兴趣,再加上没入谷之前,多多少少听说过这位谷主的传说,所以一个不留神就问出来了。
好在谷主没有在意,只是反问道:“哦?大家都怎么看我的?”
小唐门看他不生气,就大着胆子说了实话:“很多人骂你……唔,也有人说你可怜。”
谷主摇头一笑,并不说话。
“她……美吗?”小唐门好奇心都被这谷主勾了起来。
“不是我见过最美的。”
“那……一定是最特别的!”小唐门下意识看了明教一眼,明教蹲在谷主另一旁,扒拉着地上的草。
谷主抬手敲了一下小唐门的脑袋,“恩。最特别。”说完站起身子,留给明教和小唐门一个衣袂飘飘的背影:“小娃,我们恶人谷追求的是自在逍遥,换言之就是一切随心。”
“管得世人说我甚么,碍得着我吃饭睡觉么?”
小唐门似有所悟。“这就是高人么?”小唐门看向明教。
明教撇撇嘴:“高人不用吃饭睡觉的。”拉过小唐门:“肚子饿。”
“吃饭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回唐家堡!
☆、唐家唐家
“航叔!给我包二十个糖山楂!”
唐家堡前的唐家集,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哟,这不是小唐门吗?这是闯了祸终于知道回来了?你后面这位小哥是?”
明显和蜀中人黑发黑眸不同的明教,引起了众人的围观。
小唐门自在地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骄傲地说:“我媳妇!”
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一个和小唐门相熟的唐门弟子笑得分外响亮:“这么久不回来,原来是被人抢去做小媳妇了啊!”
小唐门怒吼:“我不是媳妇!他!他是我媳妇!”
一帮人笑得更大声了。
中年汉子将包好的糖山楂递给小唐门:“成家就好,成家就该长大了。这些糖山楂航叔请你吃!”
小唐门冲着那个弟子挥了挥拳,转头兴高采烈地接过来航叔递过来的糖山楂。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往明教嘴里塞了一颗。
明教牙疼的吃了下去,他怀里还抱着桂花糕,芝麻糖和荔枝干。他真的没想到小唐门除了爱吃辣还这么爱吃甜食。
航叔笑眯眯地看着小唐门和明教,对围观的人说:“闹闹就算了,过几天乐丫头成亲有的闹,让他们先回堡里吧。”
“乐姐姐要成亲了?”
“是呀,到时候带着你媳妇过来玩。”
走过唐家集,小唐门带着明教走在去往唐家堡的小路上。在路边随手摘了些小花,插在了明教的发间,小唐门早就察觉到明教一入蜀中就不怎么高兴。
明教默默地把头上的花取了下来。
小唐门拿过花带到自己头上,伸长脖子凑到明教跟前说了句:“小哑巴。”
明教把怀中所有吃食都丢在了地上,一把地将小唐门扯进怀里,狠狠地抱住,像是要把小唐门的血肉都融进自己身体里一样。
小唐门头上的花顺着发丝滑落下来。
“你说过要和我回恶人谷的。”
“恩。”
“……他们都很喜欢你。”
“我喜欢你。”
两个人在清幽的小道间静静地抱了会儿,小唐门拍拍明教示意他松开:“胸前有东西隔着我了。”
明教放开了小唐门,改用十指相扣的方式牢牢牵住了小唐门的手。
小唐门从怀里掏出了个面具。是在白龙口捡到的那个。
上面的血迹已经被小唐门擦干净了,已经有些破旧的面具呈现这它原本应有的银色。和唐家其他弟子带的面具一样,没有什么不同的。
小唐门当初就想着要把这面具送回来,这次回唐家堡也就带着了。一路上这面具就一直被揣在怀里,此时拿出来还带着点温度。
晃晃两人牵着的手,小唐门对情绪好一点的明教说:“走,先把这面具交出去。”
唐家堡的巡逻的人总是有些神出鬼没,平时似乎哪哪都能看到他们,现在小唐门想将面具交给这些守卫时,却一时半会儿不见个人影。
“那边有个老头子瞪着我们很久了。”明教突然对小唐门说。
小唐门心想,这又不是恶人谷,哪来那么多老头子。
回头一看,七魂六魄吓飞了一半:“师师师师师师父!”
师父本来也没打算躲藏,此时看自己那不争气的徒儿终于看到了自己,大大方方地走向前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明教。
“这就是你找的媳妇?”师父一脸嫌弃地看着明教,“一看就是不能生养的。”
小唐门急了,挡到明教身前:“师父,他是男的!”
师父道:“我当然知道他是男的,你当我瞎啊。”伸出两根手指拨开小唐门,对着明教说:“看着那边的木桩没有?去,天黑前不打断五根,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说完,拎着小唐门,一个纵跃,消失在明教眼前。
明教本能地想追上去,可是想起小唐门一路上开心的样子,从来不在意别人看法的明教突然很想让那个老头子接受自己。
不就是五根木桩吗?
明教气势汹汹地扛起弯刀向木桩走去。
那边小唐门和师父的气氛十分微妙。
师父端着杯茶,坐在桌前慢慢喝着,小唐门站在一边,看着师父喝茶。
小唐门先沉不住气,拖长语调喊道:“师父。”
师父将茶杯重重磕在桌上,“你们入门第一天我说过什么!”
小唐门愣了一下,他还真想不起师父说过什么了。
师父一口气不上不下的,难受得很。
“罢了罢了。”
“我们唐家,最初只是刺客一族。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向来不惹是非,不问对错,世事几番变迁,却和我唐家无关。可就这样,世人皆谓我唐家如毒蝎,没人想得清楚,我唐家只是把刀啊。要是世间没那么多恨的,贪的,痴的,哪来我刺客唐家?”
“……哎,和你说这些作甚么,屁大的脑袋不装东西。”
“原来唐家弟子可不许沾这些子正啊邪的,现在既然唐家入了世,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那个面具给我吧,唐家统共这么些儿郎,问问也就找出来了……”
小唐门低着头把面具递给师父,不让师父看到他通红的眼眶。这些话师父不知道说过多少次,可哪一次也没给小唐门这么深的感触。
“恶人谷是吧……记清楚喽,咱们唐家门朝哪边开的,别被欺负地呆不下去了还不知道回哪哭!”
“师父!”
“走吧,走吧。别让那傻大个糟蹋我唐家木桩了。”
明教原以为不过就是几个破木头,砍几下也就断了。可万万没想到,几刀下去,那木头连一点点刀痕都没有。
明教砍得满头大汗,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小唐门一来,明教冲上去抱住了小唐门。
“太可怕了。”明教惊魂未定。
小唐门原本心情还有些沮丧,但很快被明教这个熊抱安慰了。
“辣辣辣个木头!有鬼!”
“唔!唐家特质!我们唐家弟子都用那个练功的,木桩从来没有坏过。”
听到这,明教的心算是落到了肚子里。他还以为唐家弟子各个都可以砍断那怪木头呢!如果那样,小唐门的师父不让小唐门走,他连抢都抢不赢。
想到小唐门的师父,明教有些忐忑地,却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道:“你……你师父怎么说我。”
小唐门看着明教眨了眨眼睛。
明教眉梢开始抽动。
小唐门还是看着明教眨了眨眼睛。
明教额角开始冒汗。
小唐门清了清嗓子:“我……我师父没有提到你哎。”
作者有话要说: 倒数第二章!
☆、梳头梳头
高大的机甲不知道被哪个调皮的弟子绑上了红绸缎,一改往日威严的外表,变成了个扎红头绳的姑娘。
小唐门一个没忍住,揉着手里的猫熊哈哈大笑起来。
他没想到从小看到大的孔雀蓝的唐家堡能变得这么喜庆。连路边的灯火都套上了红色的外套,发出的光不再是明亮的橙色,而变成了暖暖的红色。
小唐门怀里熟睡的猫熊感觉到了动静,掀开眼皮子看了一眼,见天没塌下来,将身子一转,屁股对外,脸埋在小唐门胸前继续睡觉。一边的明教抬手放手好几次,终于伸出指头在猫熊圆滚滚的屁股上戳了戳。
猫熊抖了抖短小的尾巴。
“要抱抱么?”小唐门抬了抬怀里的猫熊,示意明教接过去。
明教伸手一揽,把小唐门和猫熊都抱进了怀里。
整个唐家堡都沉浸在一种喜庆而忙碌的氛围中,这次成亲的是内堡的一个女弟子和外堡的一个后生,难得有这样的喜事,唐家堡里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为这个亲事忙碌着,小唐门和明教因为帮不上忙而被双双赶了出来。
被赶出来小唐门有些感慨地说:“我们似乎总是被人赶出来。”
明教才不在意这些,掰着小唐门的指头玩。
小唐门反手一握:“走吧,我们去钓猫熊。”
猫熊这种动物看着胖嘟嘟,行动迟缓的,实际上它们要是尽全力奔跑起来,速度要比一个成年男子快得多。牙齿和爪子十分锋利,一爪子下去把人挠得皮开肉绽跟玩儿似的,更要命的是,这猫熊还会爬树。
早些时候,唐家堡锻炼门下弟子的身法,常常是先惹怒一群猫熊,再把弟子丢到猫熊堆里。通过这种身法锻炼的弟子,惊若游鸿练得总是最好的。
母猫熊护崽,小唐门要是想抓一只小猫熊带回恶人谷,只能找那种没有母猫熊带着的。他和明教找了好几个猫熊群,终于看到了一个跟着群体生活但是没有母猫熊护着的。
小唐门在一旁给鱼线上棒竹笋,没有注意到明教的眼睛亮得发光。
这群猫熊都是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小唐门一甩线,将竹笋扔到了那只小猫熊旁边。小猫熊没睁开眼睛鼻子抽了抽,嘴巴张了张,似乎发现好吃的没有在嘴边,在地上打了个滚,慢慢蠕动着向竹笋移动了一下。
小唐门把线往回收了收,小猫熊跟着又向前挪了点。几次三番,小猫熊不动弹了,眼睛还是闭着不睁开,可是整个猫熊都透露着不开心的气息。
明教一隐身,小心走了过去,把小猫熊拽着腿拎了起来。
有猫熊疑惑地看向这边。
明教冲向小唐门,拉起小唐门一路狂奔。
小猫熊感觉颠得慌,眼皮子挣了好几下,总算是睁开了,看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围绕着自己,亮出小爪子,挠了上去。
被明教抱着的小唐门看着明教胸前的红印子止不住发笑,“它刚刚只是害怕,所以才挠你的,你看它现在多乖。”小唐门能感觉到明教还是很喜欢这只小猫熊的。
明教心想,我就是想抱抱你怎么了!
小猫熊被两人挤得难受,抓着明教的头发慢慢爬到了明教的脑袋上,趴在上面不动了。
明教整个人都僵硬了。
小唐门倒是乐得看着顶着猫熊的明教。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不过当两人回到唐家堡,看到某个屋子装饰地格外漂亮,小唐门就改变了主意。
“那是乐姐姐的屋子,我们去看新娘子吧?”
明教还不是小唐门说什么是什么。
小唐门在窗户上戳了个洞,明教顶猫熊顶累了,把猫熊拉下来,扔到了小唐门怀里。
从洞里,小唐门和明教看到了四五个妇人,还有一女子坐在铜镜前。一袭红衣,墨色的发如倾瀑一样垂下,在烛火莹莹间红衣与黑发就像两朵绽开的花。
那女子将桌上摆放着的发钗挨个在头上比划,“姨,你说我到底插哪个好看啊。”
“哎呀,乐丫头啊,你就算带个木钗子,那小子也觉得你好看。”
乐丫头似是不好意思地半低下头。
“想当初你那个风风火火的性子,我还真担心你要赔我一辈子呢……”
“娘!”
“结果,这转眼间也就嫁人了。我的女儿也要成了别人家的媳妇了。”
“……娘。”
“……娘也没别的想和你说的,这成了亲啊,就不能像原来一样打你的相公 啊。”
“娘!”
“好了好了,吉时到了,梳头吧。”
窗户外面的小唐门听得一个激灵,他小时候也没少挨乐姐姐的揍。
而明教却看得津津有味,这些对于他来说很是陌生。他只知道他和小唐门要在一起一辈子,可是他不知道两人在一起要举行一个仪式,这个仪式叫成亲。他不知道成亲的时候所有的亲朋好友要来祝贺,所有人都会来祝福新娘子,新郎。
明教觉得,唐家堡真好,一切都是热乎乎的,这就应该是小唐门长大的地方。
梳完头,乐丫头和妇人们说开了私房话,明教和小唐门手牵着手离开了。
蜀中的月亮离地远,但是月光却分外温柔地洒在地上。睡了一天的小猫熊在小唐门怀里啃着竹子,一双黑豆豆的眼睛一会看看小唐门,一会看看明教。
师兄在小唐门门外等了许久,可是看到小唐门和明教回来的那一霎,却选择了悄悄离开。
我只需要给他准备聘礼就好了。师兄心想。
那小子从小到大总是运气很好,不是吗?
第二天卯时,太阳刚露个头,第一发礼炮就打响了。每发礼炮九十九响,每隔一炷香放一次,这些礼炮全是习天罗诡道的唐门弟子亲手做的。
小猫熊被第一发礼炮吓了个结实,埋头钻进了小唐门的衣服里,小唐门迷迷糊糊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胸膛上蹭蹭,以为是明教,一脚踹了过去。
明教顶着一脑袋的乱毛坐了起来。看到小唐门胸前有个毛绒绒的屁股,拽着尾巴拖了出来,换成自己趴了过去。
小猫熊哼哼唧唧地又挤了过去。
被这一来一去,小唐门彻底醒了。
洗漱完毕,小唐门牵着明教,明教顶着猫熊,准备送亲去。
一出门就看到扎着辫子的机甲扭成了个麻花,几个唐家弟子正在修缮。
“咋回事?”
“这不是想让机甲跳个舞嘛,结果出了点问题。”
小唐门还想看看这机甲,却被赶来的师兄拉走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送亲的队伍就差你没到了!”
送亲的內堡弟子清一色穿了新制的制服,面带独当一面,一个个蓄势待发,等着新娘子出门。
吉时一到,千响礼炮齐发。
新娘子被她哥哥背出门。
两排唐门弟子追命朝天齐发。
梨花暴雨。
夺魄箭。
裂石弩。
孔雀翎。
……
眼花缭乱的招式中,明教还是能看清小唐门的每个动作,神情。
独当一面下,小唐门嘴角上翘着,眼眸里是每一招式的色彩,马尾辫的发尾在空中画着格式的弧度。
明教心想。
他是我的。
小唐门忙活了一天,和明教汇合时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明教坐在一棵开满白花的大树上,满世界的光影似乎都在明教身后。小唐门爬上大树,发现明教端着碗醪糟,小猫熊还是趴在他脑袋上。
小唐门问:“醪糟是给我的吗?”说着准备接过来吃。
明教绕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