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的垃圾,放在人家自己的家门口,她要骂。
楼上的衣服,往楼下滴水,她也要骂。
家里、院子里,见谁她都想骂;你爹知道:她气不顺呵!
……
女儿,就在这样的逆境中,顽强地抵制着种种干扰,成长、壮大起来。
谢天谢地,女儿很争气!总算是:门门功课,都能及格。
不及格,丢人事小呵!又要多花很多的钱。
这些事情,有钱人是不懂的。
……
有一天,你妈终于不吵了,很突然。
说不吵,就不吵……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了。
她,累了、吵不动了……两腿一蹬,连招呼也没有打,就走了。
楼上楼下,有人在背后说:“你妈,是到阴曹地府去,找阎王爷吵架去了。”
女儿,太争气了!
没人教,不教自会、无师自通、自学成才:学会了搞对象。
而且,搞到的对象,非常有钱!
能有多少钱?不知道。反正,是比你爹有钱。
……
女儿结婚,你爹一分钱也没花,白吃、白喝了一顿。
还白落了一套西装,且是名牌的。
另外,还落了几条高档烟、几瓶好酒;拿去卖卖,又是钞票。
你妈,她就亏了;走早了,啥也没有落到。
……
当然,老丈人太穷,多多少少要看女婿的脸色。
但,你爹的女婿好!肯叫人。
你爹当面不敢,背后称女婿:叫三声。
哪三声呢?进门,一声;吃饭,一声;走时,再叫一声。
……
你爹,他也很知足了。
不叫你,又能咋样?你,总不能挑拨他们离婚呵?
再说:万一,女婿要是正想换个小的;那你,岂不是自找的吗?
何况,女婿也不错,很关心你爹的。
“你无聊?不能去学学炒股?”女婿说。
女婿一句话,女儿给了他五千块,还给他办好了证、帐户。
炒就炒,有啥了不起。
你爹,就开始每天去给证劵公司打工;当然,没工资,还要自带干粮、茶杯。
……
那么多人都去,以为股市是啥好地方。
不曾想:股市,是疯人院--进去时,有点疯;蹲蹲,就全疯了。
涨上去,那真是:心惊肉跳;跌下来,又是:胆颤心惊!
股市,还是吸血机、化浆池。
等你一刀一刀地割肉、你割完了,它就上去了。
……
钱,输光了;女婿,一句也没埋怨,只说:“你无聊,不能在家学学上网?”
又是女婿一句话,女儿把女婿换下的电脑搬了来。
学就学,有啥了不起。
……
到了网上,一头钻进新浪的网络作家圈。你爹想:这就是作家了。心里,还挺得意。
看了秋天杨的文《顾晓军--当代中国最狂妄的人》,你爹想:狗日的作家顾晓军,我不给你当小卒。
想退,却又退不出来;再看看圈里的精华博文,全是他一个人的。
你爹骂道:“狗日的作家顾晓军,算你有种!”
在网上乱转,找些花花绿绿的文章看。
可,这些文章:不是男的,去勾引女的;就是女的,去勾引男的。
再不,就是搞一夜情、换妻……谁和谁,又搞上了。
哪里会有这么多的好事?
……
尽瞎编!全都是骗人的。你爹心想。
咋就没有人跟我搞上呢?
你爹,这辈子:既没有勾引过别人,也没有别人勾引过他。
就这么过着、过着……过了大半辈子。无聊呵!
……
网,不上了;你爹又回到了从前,在街上到处瞎转转。
女儿说:“爹,你整天在街上,东张张、西望望……就不觉着无聊吗?”
“上网、老看人家的,也无聊呵!”你爹道。
“老看人家的无聊,你不能自己写?写点不无聊的。”女儿道。
……
对,自己写!可,写点啥呢?你爹想。
狗日的文章,看看都不咋样;要写,还真不那么容易。
写不出来,就猛抽烟。
好在,女婿每月孝敬一条红南京;你爹就拿去卖,换成两条绿南京抽。
狗日的文章,费烟呵!
原以为:每天,十三支,够抽了。
一不留神,一晚上就干掉了半包多;文章,还没写出来。
真他妈的,无聊……对呵!咋就不写无聊呢?
……
无聊,是什么?
无聊,象朵花,盛开在人生的小路上。
不行!无聊,是大海;淹没了你,也淹没了我……
无聊,是现在、是过去……
……
无聊,会不会也是将来?将来的人,会不会也觉着无聊?你爹他想。
其实,无聊就是个框架,不断地换着新内容。
就好比:这屋子,老住户搬走了,新住户又搬了进来……
……
你爹,自己拍案叫绝,道:“狗日的作家顾晓军,我也想出好东东来了!”
码好这些字,推敲了一遍;觉着很有哲理,就发到网上去。
坐在电脑前,等了个把小时……论坛上,人不少;可,没几人看他的帖子,更没有人回帖。
你爹,突然觉着:无聊,比以前更无聊了。
创作于 2008…6…11
。 想看书来
吹牛一定要上税
顾晓军小说·四卷《吹牛一定要上税》
“吹牛为啥不上税?”
“不收税,大家都吹。大的,大吹;小的,小吹……”
“满世界到处都是牛,这咋得了么?”
……
光棍村的光奶奶,该走、不走;硬挺着,死缠。
当年,她曾勇敢地提出了:吹牛,一定要上税!并,为之奋斗了一生。
不忍看她痛苦,有便人道:“奶奶,你放心地去吧;我们一定会替你向上反映。”
光奶奶象没听见,嘴里不停地咕噜:“吹牛一定要上税!”
……
屋外、墙拐角,几个老汉蹲着,在嘀咕:
“吹牛、上税,咋个法么?”
“吹牛上税,你就是拿到联合国去议,也未必弄出个名堂来。”
“人家美国总统也吹牛。小不实,为啥叫小不实?”
……
不忍看她痛苦,有人跑出来、跑到村口;而后,从村口往回跑,边跑边喊:
“报纸来啦--从明年开始,吹牛要上税喏!”
床边,有人道:“你听--从明年开始,吹牛要上税了……”
光奶奶,这才咽气、蹬腿,走了。
做姑娘时,光奶奶不住在山里,住在镇上。
娘是绣女,她从小跟着学绣。
爹做小生意:收绣品,卖给要的人,赚点过手钱。
家里,不算富,却也从不愁吃愁穿。
……
当地人,喜爱唱山歌,祖辈上流传下来的;男女相爱,多数都以歌为媒。
一日,一男子在绣女的楼下唱道:
“哥哥没名叫光棍,心想绣女不敢言;送支情歌上绣楼,让妹梦里也觉甜。妹妹有情丢句话,哥哥也想甜一甜;来年花轿抬妹去,从此快活一年年!”
那光棍在楼下,一唱就唱了三天三夜。绣女好奇,探头看了一眼,却被光棍瞧见;光棍不走,又唱了九天九夜。
……
光棍走后,镇长派人来给自家的少爷提亲。
小户人家,高攀不起。绣女她爹,就以此为由,回掉了。
事后,她爹对绣女说起这事。
“谢谢爹爹。”绣女道。其时,绣女的心里,对光棍已经有点意思了。
……
第二年,光棍又来到绣女的楼下唱情歌;一唱,就唱了十八天。
绣女,动心了,走下绣楼、走到镇外,与他对歌:
“戏水鸳鸯并蒂莲,花开花落一年年;谈情说爱来日长,敢问哥哥可有钱?”
光棍回道:“唱起山歌山路短,情歌一唱月儿圆;妹妹谈情莫提钱,哥哥攒了几十年……”
攒了几十年?那,一定是个很会过日的人!绣女心想。
绣女答应了,光棍就上绣女家来正式提亲。
知光棍是山里人,绣女爹不允。
可,绣女自己愿意。
……
绣女爹,劝绣女:“山里都穷。”
绣女道:“人家说了:哥哥攒了几十年……”
绣女爹,又劝道:“你,别信他。穷山恶水养刁民……”
“别信他,信你?我嫁给你?”绣女道。她爹摇摇头,知道没法了。
……
出嫁那天,绣女一早就起来、梳妆打扮,等着花轿。
不料,来迎亲的,却是滑杆。
花轿咋变成了滑杆?绣女哭了。光棍解释:山路,花轿不好走。
也是。绣女想:事到如今,只有上滑杆。
……
到了光棍家,自是吃喜酒、入洞房,没啥好说的。
第二天,绣女扶着床、爬起来做饭,道:
“吹牛!攒了几十年……我,还以为是钱;结果,不是。”
嫁给光棍后,大家就不再叫她绣女,而叫她光棍媳妇。
……
光棍媳妇,这时才知道:这村,就叫光棍村。
大家,都是光棍,也都叫光棍。张姓,张光棍;李姓,李光棍;王姓,王光棍……
同姓,按长幼排,如:张大光棍、张二光棍、张三光棍……等;有时也简化:张大、张二、张三……
而她老公,独门独姓,又是独苗;没人与他争,所以就叫光棍。
……
光棍有了媳妇,村里的光棍们,渐渐就犯了红眼病。
过去,有啥偷鸡摸狗的好事,总会叫上他;如今,就不叫了。
而山里穷,不搞点偷鸡摸狗,日子不好过。
光棍媳妇呢,因嫁到山里,无脸面与镇上的娘家、娘家的亲戚们走动。
……
日子正难过着,突然间--
霹雳一声震天响,光棍统统得解放!
幸福呵!光棍们一起涌起地主家去,吃大户。
大家齐动手,杀猪、宰羊……把八仙桌抬到院子里,当院摆席。
痛快呵!光棍媳妇,也在其中;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
吃完酒肉,再一起动手,分浮财、分金银珠宝、分绫罗绸缎。
而后,再分田、分地、分山、分水……分光所有。
光棍媳妇,分得了几件光鲜的好衣裳,就穿着回了趟娘家,也显摆显摆。
后终因话不投机,与娘家人断了来往。
那岁月,幸福呵!
人们,憧憬着:楼上、楼下,电灯、电话……
为了美好的明天,开始大跃进!
……
同志们呀么嗬嗨,大生产呀么嗬嗨!
赶英超美打倒帝国主义西里里里嚓啦啦啦嗦罗罗罗呔。
齐动手呀么嗬嗨!
……
大家,热情无比高涨,勇敢地喊出了--
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当地人,有唱山歌的功底;办农民赛诗会,光棍媳妇就道:
“石头山上种粮食,粮食堆满石头山;光棍村里娶媳妇,媳妇反比光棍多!”
……
再后来,是罪恶的三年自然灾害。
老天爷,坏东西呵!光棍村里,就饿死了不少人。
光棍,也饿死了。
……
光棍死后。村里人,就不再叫她光棍媳妇,而称她光奶奶。
光棍的死,让光奶奶陷入了深深的反思。
痛定思痛,她勇敢地提出了:吹牛,一定要上税!
后来,上面有了号召:农业要学大寨!
人们,又热了起来。
农业学大寨,开山造梯田--
有没土,不去管它;先把石头山,凿成楼梯状。
……
再后来,上面又有了号召:单改双。
单改双,就是:把种单季稻的田,改种双季稻。
好呵!一季变两季,岂不就是:一块田,变成了两块田吗?
谁想到呢?人,累得个贼死;两季加起来的总产量,竟还不如那一季。
……
日子难过,突然间--
霹雳一声震天响,光棍重新得解放!
终于,又分田了;农民,又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
可,没多久,又开始还山造林、在石头缝里种树,不种白不种。
……
盼星星、盼月亮,盼来改革和开放!生产队长,终于不叫队长了,而改叫村长。
当一届村长,开一个小厂。村长相应号召:带头,先富起来再说。
而乡长,就吹吹牛、开开空头支票……而后,升官。
县长?县长,就不知道了。不敢乱讲。
光奶奶的儿子,跟他光棍老爹一样,会吹牛!
唱唱山歌,就拐回来个媳妇。
歌词,还是那句:“妹妹谈情莫提钱,哥哥攒了几十年……”
……
而后,儿子又第一个外出打工。
几年,没回来;回来,就穿皮鞋、带手表。
走时,把媳妇也带了出去……从此,就再也没有回来。
……
光奶奶,带着孙女过。
孙女,长大了,要去:千里寻父母。
走时,光奶奶千叮咛万嘱咐:“孙女,记得回来看看奶奶呵!”
孙女说:“奶奶,我会记住的、会回来看您的。”
……
孙女,走了。
孙女,也没有再回来。
那年,省里来了个巡查的大官,罢了一批贪污腐败、瞎指挥、吹牛不作为的官员们的官。
老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
省里的大官,路过光棍村时,光奶奶便问:“我能跟你说一句话吗?”
“可以、可以,你说、你说。”省里的大官,亲切地回答。
“你认识国家税务总局的局长吗?”光奶奶问。
大官笑了,亲切地问:“啥事呵?”
“带一句话,可以吗?就跟他说:吹牛,一定要上税!一定要上税!”光奶奶道。
大官一听,就开怀大笑。
……
大官走后,村里有见识的人都在议论:这回,有希望了!
有水平的大官,从不当面答应啥的;开怀大笑,就表示他知道了、记住了。
没准,还会请去当专门提意见的代表。
……
长脸呵!光奶奶,回了趟多年没回的镇上娘家。
镇上的人说:“这事要等,等到春天开会;人家大官,才好提。”
那就等。到了春天,光奶奶又去镇上打听,镇上的人说:“这会刚开,得等半月。”
那就再等。过了半月,再去镇上打听,镇上的人说:“这事,不是一次就能定下的;每年,都会议。”
……
光奶奶,就每年春天都到镇上去打听。
一等,就等了好几年,没有音讯;光奶奶火了,道:
“腐败呵,腐败!省里的大官,咋连老百姓让他给捎上去的话,也要贪污呢?”
光奶奶,谁也不相信了。
村里村外,山上山下,逢人就宣传、呼号:“吹牛一定要上税!”
昨日,光奶奶死了,入土为安了。
山里,没有条件火化;在大山里,火化是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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