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敏之面上悲伤,心里却因得来的消息喜不自胜。
想到这里,安敏之低头抚摸着桌上玄铁密盒。
他先前派了死士过来,迟迟无人复命。等又派人去查看时,发现那些死士已经被人诛杀殆尽。
古怪的是,他此行的目的,玄铁密盒却扔留在庙中,被手下人带了过来。
安敏之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推测,那几个手下兴许是犯了世外高人的忌讳。
至于这铁盒,除了谷明月,恐怕也没人知晓其中奥妙。
他曾试图去打开盒子,无奈这玄铁密盒坚硬异常,刀劈剑砍只能留下小小划痕。
盒子上除了一排古怪的铁轮子,连个锁都没有。
如今之计,他只能等到了平京,想办法约谷明月出来见一面,才能破解心中谜团。
一处相思,两处闲愁,可怜谷明月,此时坐在秋千架上,慢悠悠的晃着。
她穿着迤逦拖地的八幅石榴裙,耳中戴着绿松石,一头乌发松松散散的编成辫子垂在肩上。
园中蜂蝶乱舞,绿浓荫里缀着娇艳婀娜的花儿。
谷明月面如满月,一双眸子比秋水还要清,相貌虽略显平庸,清秀的样子颇为讨喜。
此时她只管痴痴仰着头,看着天上紫燕呢喃,一颗心全飘到了汉阳城去。
离她四五米远处,两个小丫头,一人拿着端着点心,一手托了茶盏,不知站了多久。
她们只当小姐又犯了痴症,哪儿会料到,她此刻心里想着念着全是一个男子。
想起安敏之谪仙般的模样,谷明月对他又怜又爱。
要是没有接触,她对这个书中出场不算多的人物,一定不会留心。
如今两人了有了交情,相见恨晚,谷明月打心底里可怜起他来了。
好端端一个皇子,落魄到如此境地,她既然穿越而来,一定要帮他扬眉吐气。
她的绣花鞋在空中一点一点,眉心不知不觉蹙了起来。早知道会穿越到书里来,她一定要把那本书当做考前重点背诵。
哪像现在,她只记得了个开头中间翻了几章感兴趣的章节,就直接跳到了末尾。
对了,谷明月对这本书感兴趣是因为她本名叫谷明月,里面有个女配也叫谷明月。
她跳着将关于谷明月的情节看了,才发现她不止是女配,还是反面女配。
一个坚持跟女主作对,最后下场凄惨的女配。
按照小说分类,这本书大概属于种田文,女主是一个官宦之家的小姐,流落于乡野之中。
对了这女主也是穿越人士,就是书中只说从现代穿越过来,不知道和谷明月是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
书的大概路线就是,女主领着极品的一家子红红火火奔小康,后来发现亲人面目后决裂。
再接下来,女主机缘巧合下得知自己身世,于是到平京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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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章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既来之则安之,谷明月只能用这句话来宽慰自己。
庄周梦蝶或者蝶梦庄周,既然她来了这个地方,一定不会重蹈原主覆辙。
反正大家都是穿来的,哪儿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想到女主刚开始处境凄惨的模样,谷明月只能叹一声,爱莫能助。
她不可想做圣母,舍下身边富贵,与女主交换过来。
原身是个彻头彻尾的土著,这才在对上女主后一败涂地。谷明月相信自己不会这么容易输掉,大家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才对。
她依稀记得,书上是说女主刚出生,就被一个得宠的姨娘,用下人的女儿将她换了过去。
穿过来了一年,谷明月对办下这事儿的姨娘特意留了心思。
她便是杜姨娘,嫁过来十多年来了,盛宠不衰,一直是谷思玄心尖儿上的人。
按照书里说的,杜姨娘面甜心苦,一肚子算计,见人常带三分笑。
她记恨夫人韦蓉,搞出一场狸猫换太子的把戏还不解恨,还暗地里用银钱将那一家子人打发出府。
杜姨娘一直对韦蓉心存怨恨,迁怒到尚在襁褓中的女主身上。让那一家子要将她随便找户农家寄养,等大些便卖给人为奴为婢。
堂堂一个官家小姐,落地没几日,在她人算计下,流落到乡野之中。
谷明月对此表示同情,但是让她认命,绝不可能。
她这具身子的爹娘确实对不住女主,可她未曾用过他们一针一线,断断不会认了这么亲戚。
在谷明月眼里,她的爹娘只有谷思玄和韦蓉二人。
女主认亲是很久以后的事儿,现在恐怕她还在辛苦种地中。她掌着先机,只要先一步阻止了两人身份泄露,然后再嫁个有担当的伟岸男子。
即使以后。谷家发现了嫡女另有其人,碍于谷明月夫君的权势,也不敢轻易开口戳穿。
现今,她只要徐徐图之。慢慢斩断女主后路即可。
谷明月就不信了,拿着这么一手好牌,她还能落败不成。
对于女主的性子,她曾经总结过,她聪敏过人颇懂经商之道,只是对待所谓亲人太过心软。
无论何人,只要掐准了软肋,焉有难对付的道理。
但是一直苦情戏那就不是女主了,书中女主自认亲之后。时来运转,机缘巧合下不止赢得了多位达官贵人的爱慕。还得到了几百年前的宝藏。
那宝藏至关重要,牵涉到女主后来的气运。谷明月头一件要做的事儿,就是把宝藏截胡。
只是作为闺中女子,成日扑蝶弄花,出趟门且不易。如何能去寻那宝藏。
等到结识了九皇子安敏之后,谷明月便存了心思。她记得原书中,他是一个具有悲剧色彩的人物。
只要她想办法改变了安敏之的命运,两人即使不成就姻缘,安敏之也能成为她的靠山。
她既然帮了安敏之,他一个男子投桃报李,也该对她进行庇佑。
何况。经历了英雄救美一事,以及后来的相处,谷明月一颗芳心,已经系到他身上半颗。
现在,单等着安敏之从汉阳回来,带回玄铁宝盒。开启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只怪寻宝那一段儿并没有谷明月的戏份,被她直接跳过了,不然拿到了盒中玉玦,直接到埋宝处何其方便。
当然,谷明月已经十分知足。
她在现代自幼贫寒。从小认真学习想要逆袭,最后除了眼镜度数加深之外,庸庸碌碌一事无成。
曾几何时,谷明月只能将羡慕的目光投向别人。
如今在这府上,她作为唯一的嫡小姐,上上下下哪一个不捧着她。
连那杜姨娘也不知怀中什么心思,平日见到总是拉着嘘寒问暖。不仅面上毫无心虚之意,一片赤诚,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以为她对夫人敬爱有加。
现在到了大华国,现成的小姐做着,锦衣玉食用着,改明儿再做个王妃当当,岂不快哉。
苦也好,乐也好,时也好,命也好。
个人际遇,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道尽。谷明月将一切安排的滴水不漏,难料到,天机多变,一环扣着一环,到最后竟完全变了模样。
清流镇中,辛夷两只眼儿快把秋水望穿,说了隔几日就回的柳元景,始终不至。
一个惊天秘密,辛夷独自一人憋在肚里,无人诉说。
她不止一次思咐着,若是林然在此,她兴许还能有个说话的人儿。
汪清直他们虽可靠,这事儿太过诡异,他们听了柳元景的身份,恐怕就要两股战战。
辛夷只想在他们面前当一个有几分伶俐的女孩儿,不想留下隔阂。
青松更不用提,他虽是忠心,应变能力还不如辛夷。
要是他知道宝藏这个秘密,估计该吓得茶饭不思了。
身边都是不担事儿的人,辛夷一开始的欣喜,慢慢成了担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万一柳元景那边出了岔子,走漏了风声。藏在暗处的人,顺藤摸瓜将她拽出来,她一个孤兮弱女子只有任人揉捏的命了。
时日长了,辛夷干脆将这件事儿埋在心底,将那本册子放在了美人瓶中。
为防意外,一对玉玦,一枚她装在荷包里,随身携带着,另一枚则放到装衣服的箱笼里。
这样细细的遮掩好后,辛夷更是记挂林然。
她不由自主的牵到了这桩悬案里,谁知以后走到哪一步。
以最坏的打算,东窗事发,落到歹人手中香消玉殒,两人便是要阴阳两隔。
这样想未免太丧气了,可人一旦胡思乱想起来,只管往牛角缝里钻,男女都逃不过。
打从林然走后,小半年了,辛夷都没接到他的书信。
搁在之前,辛夷还能沉住气,抱着等等的心思。
如今顾念到有今天没明日,她索性将脸面放到了一边,打算亲自到黄府或者林家探一探。
即使被人笑举止轻浮,她也认了。
只有到林家看看,辛夷才能知晓林然是断了音讯,还是只这边因各种缘由,丢了书信。
实在不行,她便打听下白露书院的地址,写了书信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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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四章 请帖送上门
很快麦忙过去了,又到了农闲时。【首发】
即使辛夷没种麦子,偶尔到上河村瞧她那五亩地时,也能从父老乡亲的脸上,感受到丰收的喜悦。
虽说年前雨水少了点儿,今年的麦子收成不如往年,毕竟也没差太多。
土里刨食,靠天吃饭的老百姓最容易满足。
金黄的麦秸,垛在一起,像是小土包一样,此起彼伏。
有小姑娘提着篮子去采树村儿,勾得辛夷回忆泛滥。
她的馋虫终于服帖了,不再像刚醒来时,逮着什么就想着吃。
天上飞的地上游的,只要能吃,她荤素不忌。那种饿的前胸提后背,眼冒金星的日子,对辛夷来说不亚于灾难。
还有一出,辛夷在清溪那边的地界旁,有人买下了一块地。
也不知哪户人家,效仿着辛夷他们,种起了忍冬。
辛夷不是霸道的人,有人愿意跟着就跟着,反正各种各的,也抢不了谁的光,挡不住谁的水。
她反而担心着,别户人家,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爱打,瞎学着最后把本钱砸了进去。
种药材不比种庄稼,不是照葫芦画瓢就能弄好。等到忍冬晒制好后,寻买家同样得费心思,辛夷今年收的这些勉强在县里卖出去了。
等到五亩地都是侍弄成,大获丰收时,少不得还要多跑些地方,才能卖个好价钱。
手头有了闲钱,辛夷心情也如雨后天晴般,明快许多。
金光门的园子,花种的好酿出的蜜格外甜。留够了自家用的,剩下的辛夷转手卖掉,换来了不少银钱。
养蜂只要掌握住诀窍,一箱箱蜂房垒起来,也不是难事儿。
园子里多了蜂蝶,平添几分生气。
还有一点儿辛夷没想到,那边被她收拾干净了,又种下了花草树木,花团锦簇美不胜收,倒让一直荒芜的金光门多了人气。
人皆有爱美之心,这满园花草赏心悦目,引得众人艳羡。
自诩风流的才子们,会提上酒菜,到园中小酌。
小家碧玉,偶尔也会大着胆子进院子赏光。
辛夷酌情收前者一点儿铜子儿,对于姑娘们则大开方便之门。有人爱花是好事,辛夷干脆找了两个年纪小点儿的丫头,每日采些新鲜花朵沿街叫卖。
她钻在钱眼子里的行为,别说是青松叹为观止,连汪清直夫妇俩都望尘莫及。
他们脑袋要是像小姐一样好使,这么多年来,怎么也能攒下万贯家私了。
走遍大江南北,能有这份巧思的,他们小姐数头一个。
旁人心思辛夷不知,她心里记挂的头一桩事儿是宝藏,第二件就是赚钱,至于第三件嘛那就是早日到汉阳城去。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汉阳城到底比清流镇方便些。
古往今来,赚了钱的人,都靠着本能,从偏僻的地方往繁华地界儿走。
汉阳城对于辛夷来说,具有特殊意味,那里寄托了她太多的情感和唏嘘。
也许真到了汉阳,面对相见不相识的故人,辛夷一定会百感交集。
自从分别后,她对郑直十分挂念,到汉阳城里也能打探下,他近况如何。
毕竟,当初辛夷承了朱文和郑直的情,对方可以不放在心上,她却不能忘掉。
辛夷始终相信,郑直一定有苦衷,他不是那种会将朋友扔到一边的人。几人相处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是意气相投,并未因身份受限。
她想见郑直,为的只是四人间的情谊,而非正源商行的名头。
走之前,辛夷有两件事儿撇不下。一桩是妥当处置这边的家当,还有一件就是打听林然的消息。
存了离开的心思,辛夷也不再买房置地,她将赚来的钱,一点点全存到钱行中。
积少成多,总有一日能成事。
辛夷反复考虑后决定,等攒够一百两银子,她就带着汪清直夫妇离开,将青松留到这里暂时打理着家业。
既有了这样的决断,每当看到殷勤忙碌的青松,辛夷都感到很抱歉,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他。
因为辛夷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最初只想将青松培养成左膀右臂,帮助她打理生意。
而今,青松对她的依赖超乎寻常,辛夷怕继续发展下去,他会生出魔障来。
有她在,青松也无法真正成长。只有离了辛夷,他才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学会与人打交道,学会做一个合格的掌柜。
从道理上讲,辛夷所为对青松百利而无一害。从情理上言,他难免会心生失落,怀疑自己被撇下的原因。
因而,辛夷十分头疼,只想着能拖一日是一日,免得提前尴尬。
到该走的时候,她态度略强硬些,不给青松思考的机会,直接打点行李走人,干净利落。
总归一句话,且走且看。
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日子还没到来,不速之客却忽然来临。
当辛夷看到红光满面的辛有财夫妇出现在面前时,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摸着良心说,即使十年不见这二人,辛夷也不会有半点儿念想。
若是永远不碰面,兴许辛夷还能在脑海里,搜刮出两人的好处来。
看着他们喜滋滋的出现在面前,辛夷脑袋里飘着朵朵浮云。到底该怎么速度的将他们打发走,是她目前唯一思考的问题。
无事不登三宝殿,辛有财二人早防着辛夷关门的这一招,泥鳅一样滑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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