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容异常清澈:“她不是纵横江湖的秦七女侠更不是那个谪仙般完美无暇的五柳夫人我爱的其实就是这样一个女子不是其他任何人。而且她已经离我而去所以我会去寻找无论需要多长时间我也会将她找回来即使穷尽一生……”
天统十三年天朝文昭帝驾崩文昭帝六弟宣王登基为帝史称文宣帝。
又过了许多年已经过着近乎与世隔绝的生活的陌月才无意间得知这个消息。那时的她只是微微一笑做出毫不在意的样子但过不了片刻她还是忍不住溜回房间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看看脸上的伤痕消失了没生怕还留下一丝痕迹。
这道伤痕勉强也算是他留给她的纪念吧。
史书记载:文宣帝在位二十九年终身未立皇后。
话说从这一卷起节奏还是快一点吧……否则字数要过了。
掰着手指计算中……
………【第十一章 红石岗】………
次日清晨迷迷糊糊睡到过午陌月才猛然惊醒。
许是很久未曾睡得那么安稳一夜好梦竟失了警觉。
天早已大亮门外侍女已经唤了多次只是陌月睡得太沉没听见罢了。
手忙脚乱地梳洗完毕也顾不上早餐匆匆忙忙便要赶往秦延睿的府上谁知刚出厅门便看见一早便来到宣王府等候的延睿。
正与裴玄若闲聊的延睿看见陌月姗姗来迟的身影眯着眼呵呵一笑:“起来了?可让你四哥好等啊?”
若是对旁人陌月早已窘得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但在兄妹七人中最为厚脸皮的秦延睿面前她却脸也不红反倒歪着脑袋望天用鼻子重重地“哼”了一声。
有狠狠瞪了裴玄若一眼对于他昨天丢下她便失踪的事她是满心的抱怨但是这当儿却不是牢骚的好机会只能用眼神来表示一下自己的不满。
裴玄若微微一笑也不去理论。
秦延睿的眯缝眼亮了一下便对玄若道:“裴师弟既然这丫头已经醒了咱们这就出。”
裴玄若淡然笑着点了点头。
二人便要起身可陌月却不乐意了连声拦阻道:“等等为什么玄若也要去啊!”
延睿道:“是你四哥我邀请裴师弟去的他不去难道你懂得破解机关?”
陌月睁大眼睛…小…说…网奇道:“玄若还精于此道?”
裴玄若浅笑道:“略知一二比不得秦二哥神技。”
略知一二……
“那我也会啊……”陌月低声嘀咕很是不服气。
秦延睿哭笑不得:“裴师弟跟你谦虚你就当真了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明明只懂得五分的。都能被你吹成十二分!小姑奶奶时辰可不早了你准备拖到几时啊!”
大门外早已准备好了三匹好马陌月不情不愿地随意选了一匹正要跃上马身却被裴玄若拦住。
他指着另外一匹白色地马含笑道:“那才是你的。”
一旁拉住缰绳的秦延睿大笑道:“对对只有那匹马是母的。跟七丫头倒是相衬得很。”
陌月刚要作便被裴玄若笑着拉住:“别听他胡言乱语这一匹是王爷的马性情温顺乘骑时较普通地马更稳你后脑处的伤未痊愈不宜过度颠簸……”他一边说一边从随从手中牵过自己的马翻身上马。一路看
陌月错愕不已他竟看出自己伤势未愈……天下第一的名医。果真名不虚传。
伸手摸了摸白马确是一匹温顺的好马陌月微微一笑她还以为这些王公贵族子弟只喜欢那种外表神骏、跑起来度快的马。殊不知那种马耐力不强除了赛马外根本排不上用场。
摸了几下突然一名仆人走了过来给她送上了一个小小的布包陌月不解接过只觉得触手温热凭手感陌月觉竟是一包点心。
那仆人道:“是裴公子让小的准备地。”
陌月无言他竟连自己来不及用饭都知道。
早已不记得。究竟是从何时起或许是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无论何时何地他总是能注意到所有其他人所注意不到的细节而这些小小的关怀、周到恰恰都是最令人感觉温暖的每一次每一次……陌月都不觉会被感动。
然而。感动中她也总能理智地察觉他的内心。是与外表温暖丝毫不相符的冷漠。
不知多少次她总是本能地想从他那里汲取温暖。却又本能地感觉恐惧他是她唯一永远看不透的人。
世上最可怕的莫过于人们无法理解的事物。
见他上马的姿势优美动作轻盈矫健一个埋藏心中已久地疑惑不禁浮上心头陌月不觉便开了口:“玄若你真的不会武功吗?我记得师叔似乎是会武的……”
裴玄若浅笑向她望去:“自然是真的。只是当年不是师尊不愿教而是我不想学。”
他这样说了……那或许……大概……肯定就是真地了吧。
出城向西三十余里地便到了一处叫做红石岗的地方与秦延睿说的略有差距的是这里遍地是石山。
到了地方秦延睿便开始犯糊涂了各处的石山都长得差不多相隔不过数日他便已经想不起那日的石山究竟是哪一座了。
“还没找到吗?”点心已经被陌月吃了个底朝天就连她周围方圆一尺内的杂草都被她拔了个干净。
“四……哥……”
“秦老四……?”
“阿睿??”
“臭丫头你……给我闭嘴!”秦延睿被她催命般的叫法搅得怒气不打一处来。
那一日他明明留下了记号可是今日再来时四处都是差不多地石山便是要找到记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偏偏在这关头还有一个“小姑奶奶”一边拿点心当饭吃一边对他指手画脚叫他怎能不郁闷。
陌月咯咯大笑从小到大众同门中她最不怕便秦延睿。
正笑得欢畅一扭头却看见裴玄若站在身后望着自己微笑。
“你笑什么?”陌月瞬间敛容没好气地说道。
“觉得很好。”裴玄若道。“很好?”陌月眨了扎眼表示不解。
“很好很久没有这么好过了。”他笑道。
说罢便闭口不提此事无论陌月如何追问他也只是一笑了之。
秦延睿远远地听见他们的对话脚下不觉一滞。的确很久了……不仅仅是这个七丫头还有二哥还有他多久没有这般自在说过话多久没能像这样放肆地争吵笑闹了究竟这身官衣也不是那么好穿的……
突然间他全身一震不觉惊呼出声:“裴师弟、臭丫头你们快来看。”
“找到了?”陌月问道一边向他的方向跑去。
裴玄若微微蹙眉也稍稍加快步伐紧随其后还是比陌月地度要慢上些许。
突然一声惊叫响起。
陌月瞪大眼睛望着眼前地一幕手却不由自主地掩口木然而立。
………【第十二章 坟墓】………
说来其实秦延睿找到的东西并无什么稀奇之处不过是一串足印若要说这些足印有何与众不同他们三人也只能说出一样。
那便是这些足印是深深陷入地下约七分的深度足印所及之处尽是坚硬的花岗岩石而下陷的足印各处光滑平整倒像是用工具雕刻而成。
陌月踏足上前比划了一下那足印比她的鞋大了不止几分。陌月自问在岩石上踩出几个这样的痕迹也并非难事但是要达到这样效果非但要将真气全部凝聚于双足下盘的功夫还要极其扎实才可。即使如此顶多也只能走上几步便气力不继了。
可这一串足印延绵数丈有余一直延伸至石山的了另一头不知转向何处。
最奇怪的是足印是倒着走的若非这足印离他们越远便越浅被踩碎的痕迹也越来越多他们简直要以为此处才是这串足印的终点。
陌月与延睿对望了一眼惊骇之情溢于言表。
二人一言不便沿着足印向前一路寻去果然越是向前足印便越不明显到后来已经只剩下一处处的碎裂已经保持着同等的距离二人不觉胆怯了起来竟不敢再向前半步。
“前方已无路。(手机阅读)”延睿面容如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起伏。
陌月轻轻点头。
绕过石山群足印的终结之处竟是断崖……
此等情形看在普通人眼中或者有些费解但在他们两人看来却异常熟悉。
其实……他们心中早有答案。只是本能地回避他们心中所想不愿将答案从口中说出来似乎只要一开口他们的推测便会成真。
然而无论怎样逃避他们只消一闭上双目。眼前便会清晰地出现一幕可怖地场景。
那是一张已将变得苍老的容颜暗红中带着花白的须根根直立怒目圆睁憔悴却依然高大威猛的身形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或者根本没有武器。虽然已是浑身浴血而敌人却永远杀不尽打不完他只能一步一步后退。
他在搏命。拼尽全身最后一分力气也要多打倒一个敌人因此他毫无保留。每后退一步便会在坚硬地岩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那或许是一个人在死亡的边缘所能挥的全部潜力。是命是燃尽生命才能挥的潜力。
然而生命力再顽强也会有燃尽的一刻。
“也许……这样反倒好些。”不知何时出现在二人身后的裴玄若平静地说道。
漫长的冬天即将走完它今年地最后一程满山的萧索已经渐渐透出了一丝绿意然后陌月感觉不到迟来的暖意心中一片麻木。
原来悲伤到了极处。其实是哭不出来的。
这一日竟是这个漫漫寒冬最冷的一日。
“裴师弟何出此言!”秦延睿的语气中第一次隐含着一丝怒意却还是勉强自己抑制了怒气以平静的语气问道。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陌月。
“若是大哥在世。宁可粉身碎骨也不愿自己死后还要受人凌辱。”她的脑中尽是一片空洞几乎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而思路却意外地清晰“或许这不过是有人制造的假象诱使我们上钩地陷阱我想到崖下去看看。”
秦延睿脸色微变但随即又恍然。说道:“就算要下也该是我下才对而且我们应该带着绳子过来。”
陌月敛容道:“那现在便回去取。”
秦延睿眉头一皱总觉得似乎有些不妥。
未及等他出言阻止便听见裴玄若平静地言道:“今日天色已晚即便下去也看不到什么不如待明日一早准备万全后。待到午时。阳光能够照射到崖底时再下去以免天色昏暗遗漏了什么重要东西。你以为如何?”
陌月稍加沉吟低声自语道:“那要提前一小时下崖才好……”随即便点头答应了。秦延睿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丫头自小性格倔强顽固起来八匹马也拉不回来任谁的话也不管用没想到裴玄若一个轻描淡写的问句她便听进去了。秦延睿不禁感概早知她吃软不吃硬当初就该换个和软法子对她。却不知裴玄若一个语气间其实大有学问命令的口吻总令人人本能地抵制而询问给予人选择地权利令对方感到自己备受尊重。
他略一侧身望了望天色轻声道:“这个时候二哥那边也该安排妥当了吧……”
皇宫如同一座镶满黄金珠玉的坟墓华丽而冷寂地矗立着。
然而坟墓中埋葬的永远只有女人。
后宫是男人的禁地然而此刻后宫中却出现一个男人。
秦斐然站在流霞殿的后方凝望着天空许久不曾移动过半分。露珠渐渐在他的头、睫毛上凝结成水珠然后从梢缓缓滑落。
他在等待等待更鼓声再度响起他已经等待了大半夜。
在很多人眼中秦殊的失势已是注定然而她这些年来的余威仍在秦斐然进宫竟出奇得容易。原以为起码要换身衣服……没想到他坐在秦殊地车驾之中根本没有人敢打开车门检查于是他轻轻松松便进了宫。进入后宫他便可以来去自如只消他愿意在这里绝无一人能够现他的存在。
他拒绝了秦殊的陪同只因他认为秦殊在那个人的面前未必能还能保持冷静尽管她现在的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
所以此刻他只有一个人在等待然而要见到她却至少要等到后半夜。
但是他一向很有耐性五年十年他的半生几乎就在等待中度过何况区区一夜……
四更天地更鼓刚刚响过流霞殿中隐隐有灯光出现。
呼……他轻轻呼了一口气。
四更天吗……他心中默念。
比他想象中要晚了许多。
当然早一刻晚一刻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第十三章 梦之终点】………
次日清晨陌月睡眼惺忪地推开屋门初春的寒风包裹着晨露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层雾气。
或许她自己也想不到伤心到了极处的她竟能暗暗稳稳地一觉睡到天亮连梦也不曾做一个。
她揉着眼睛胡乱地披上外衣跨出客房的大门。
放眼望去屋外是大片大片的桃树陌月有些疑惑半晌才忆及昨夜的情形这一夜她并未回王府而是留在秦延睿秦老四的家里。
陌月本意是想留下等秦二从宫中返回好及早交换双方忙碌一日所得的信息谁知她左等右等也不见他回来在延睿的催促下再加上她也确是困倦了才迷迷糊糊地选了一间客房歇下。一觉醒来天色已是微明茫茫天地都被一层雾气所笼一丈开外便看不清人与物。
不曾醒透的陌月似乎对屋外的桃林特别有兴趣不自觉地便踏入林中。早春将至再过半个月这些桃树的枝桠上便会冒出串串花骨朵很快花骨朵便像团团锦绣一蓬一蓬地膨胀开粉的、白的、红的各色都有。
若全都是粉的该有多好……不知为何她忽然冒出这么一个古怪的念头而粉色雪片一般的花瓣洋洋洒落的景象也不觉在脑海中逐渐清晰。
白色过于高洁了红色又太过艳丽惟有介于二者之间的粉纯净、柔和、使人心中自然感到亲近。
记得幼时竹溪附近也有这样一片桃林。每到初春沿着山间的溪流从下游往上游而去便会看见片片花瓣顺流漂下除了粉色找不出第二种颜色。从山下向上仰望云朵一般地桃花在山腰上形成一个环状。被当地人戏称做“桃花腰”传得久了又变成了“桃花妖”形形色色的有关花妖的故事被当地人传得是神乎其神。
所以村民们再不敢独自跑到片桃林附近有好些年这片桃林都是只属于陌月他们一家。
是的他们是一家人。而不是一个门派……
那是一段如梦境般的记忆在漫天地桃花云中走过煌煌如置身于世间最美的梦中而梦的终点却总会出现那个惊破她梦境的人……
他站在前方不远处目光不知望向何处。
而她梦醒时她总以为自己是惊喜只有身在梦中她才赫然醒觉原来她的心中竟是一片酸楚。
正如此刻的她眼前的情形令她心中莫名地一酸梦境与真实突然间融为一体……顷刻间漫天的粉云已经消失无踪只有光裸地树枝与带着清冷湿意的雾。
雾气中出现的人竟与梦境中一般无二……
然而梦毕竟是梦绝对不可能成真。那个人再无可能出现在她面前。
浓浓的雾气如重重纱幕隔绝她的视线她看不清对面究竟是真的有人还是她错将树影当做了人。
“老四??”她试探着问道“莫非是二哥??”
雾中的人影似乎动了动陌月眨了眨眼疑心自己是不是眼睛出了毛病。
心念疾转间思绪如潮水般纷沓而至。
然而未等她理清思路。忽然现浓雾中人影竟渐渐清晰起来。
“织儿。”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忽而响起声音虽不大却如同一声惊雷轰然将她震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她怔怔望着前方失神一切的思绪尽数化为空白。
浮于嘴角笑容平淡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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