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梦醒之后她一直被无数潮水般涌来的复杂感情和接连生的事情蒙蔽的双目这令她错过了许多许多许多她不应错过的美好。
“好美……”
她低低地抚摸着历经亿万年洗礼的细腻石质奇异的红色入手冰凉。//
“还以为会是火一般滚烫。”
凉意沁体她缩回手。
好美……
山景壮丽如斯能活着来这里走一遭也不枉了。
只是。
如果那个时候她跳下绝命峡后便那样死去该有多好。
可惜没有如果。
山岩的后面是悬崖崖深不见底。大哥在下面他是第几个牺牲品呢?不记得了总之已经有很多很多个吧。
他们……终于都可以安心了。
看着她痛苦的活着他们总算是安心了。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仿佛无数凄厉的笑声在耳边回响他们要在黄泉的终点看着她笑所以她不能死。
所以就算拼尽一切也要让她活着。
她微微一笑如你们所愿我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所以你们安心吧!
身后有微微异响她缓缓转身。
“我等你很久了……”那人的语气似乎有些许的不耐但神情平静如常显然并不在意等了多久。
五日他在这等了整整五日其实他并不认为她一定会来只是像从前那样为自己定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然后又漫无目的地做一件得不到结果的事。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他都这样度过了就像几年前他生生从某个幽闭的院落中打通了一条通向外界的地道最初他并不认为这件事能够成功。
闲着也是闲着……他说。
不是吗?
人活着本就是无聊的漫长的时光总要打。
虽然这种话从他的口中说出实在是有些自欺欺人……
不过如果是她一定会笑着对自己说没错!她总是这般哪怕迟到很久也绝对不会道歉但是她总有办法让别人生不起气来。
她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却像是另外一个人那些话是再也听不到……
他的思绪如脱缰的野马漫无边际然后他看见她盈盈转身对他微笑仿佛跨越千年而来那已经快要淡出他的记忆的一幕。
正如他记忆中的一样她咯咯笑着、娇俏甜美然后撒娇似的扑进他怀中。
然后一定是那句他听过无数遍的……
“男人等女人是应该的!”
时光如箭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霎那间便跨越千年岁月、万里空间翻出记忆深处残旧的书页逐渐清晰与面前的场景重合为一张新的图画。
“你……”
他终于动容声音渐渐暗哑了下去。
“你算什么女人……”
在那悲苦的岁月的回忆里他们寻回所有并且重生。
………【第三十六章 第七人】………
这世间一定从来没有过神或魔如果真的有他们又怎么能……怎么能允许……现那般迷茫、揪心的感觉似乎总有一双眼睛静静地凝望着一个地方从遥远的过去一直到天地的终结。
那个地方似乎是……
陌月缓缓张开双目沉昏了半晌才轻轻转了转脖子。
这怕是她一辈子都不曾见过的简陋房间当年她在绣坊做工的时候十多个绣女挤在一间屋里虽然也简陋到了极处但至少还是一间屋而这里却像一个山洞竟连门也没有。
也许这就是一个山洞……
随即后她看见了那双眼睛与梦境中一模一样的目光如同一泓幽深的潭水宁静的水面将潭底复杂难明的情绪掩藏平淡得不起一丝波澜。
如此相对而视许久她几乎以为一生已经走到尽头。
然后她试探着举了举她的右手平静的潭水顿时泛起一丝波动似乎身体并没有动但是她那只稍稍抬起的手却被握住了。
她依然没有动只动了动唇才现自己的声音似乎嘶哑得厉害倒像是……哭得久了。
声音无法太高却不需她为难因为他已经微微侧了身子将耳贴近她于是听见她嘶哑的嗓音低沉地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其实那些自称神人的自己心里也未必相信这世上是有神地。族长……也就是他们圣主。必须要经过严苛的继承仪式这是几千年前流传下来的传统到了今天却已经变了。从千年前德者居之变成后来的能者得之在到大约五百多年前。出了一位权利欲望极强的女圣主以及她与一个中原人所生地女儿母女之间的斗争险些在中原大地掀起一场劫难。那件事之后二圣同时在神州大地上消失而圣主的继承也渐渐向世袭制转变。”
裴玄若似笑非笑道:“原来神人也如凡夫俗子没什么两样会堕落。”
秦延睿不屑道:“难道你跟他们有什么区别?”
裴玄若轻笑一声悠然道:“我从未回过那个地方。^小^说^网又怎么知道他们与普通人又何不同之处。”
秦斐然微微颔对面前的老者道:“前辈既然是世袭又何需再考验这岂非多此一举?”
对面盘膝而坐的老者俨然便是天朝的国师泓化道长他慢悠悠地言道:“延续数千年的传统岂是轻易可更改考验还是必要的只不过无论如何考验。结局都不会改变。”
那日裴玄若以请示暂缓秦斐然地惩罚为名却带着二人来到三清教道场。
一番倾谈之后二人终于大致了解关于裴玄若以及泓化道长的真正立场。
“作弊!以神选为名。实际上却是在作弊。考验实际上已经毫无意义因为内定的人选必定会赢得最后的胜利。”
秦斐然神色黯然道:“权利腐化人心你们直至数百年前还一直承袭最初的传统这才真的不容易。”
泓化道长也似感慨万千:“这件事除了少数几人外族中几乎无人知晓即便隐约察觉到不对也不敢说。毕竟那些圣主圣子圣女们……都是代表了神的威严呵呵!我们三个老东西早就想开了、想通了左右是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师兄弟二人意外这位国师说起话时竟有一种很平民化的感觉。蕴含着一丝丝淡然与哀伤。与他们印象中差了不止一点。
“前辈……”延睿呐呐。
“继承人既然已经内定我们三个老家伙的监视职责便成了笑话。所以我们早早的做了打算他们两个喜静一个四处游历若是现眸色与普通人不一样地孤儿便带回去抚养。而另一个却收养了族里一个出生便体弱多病、险些被父母丢弃的婴孩继承衣钵。”
泓化道长看了裴玄若一眼玄若的手慢慢转动着手中的茶盅微微垂显然是很清楚自己地身世。
“眸色与普通人不一样?是什么意思?”延睿与师兄互望了一眼同门一行七人瞳孔的颜色确实与常人有异但也不过是偏淡些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其中差异。
泓化道长“哼哼”两声才一脸不屑道:“你们的师傅到现在还迷信神裔一说本族几千年来也有不少人像我们这样留在中原大地上与普通人婚配并留下后代。本族的人瞳色较常人略浅他总觉得神裔的资质定胜过常人才不厌其烦四处搜寻其实你们六个谁知道究竟是不是……”
“六个?为何是六人还有一个是谁?”
“莫非是小七……?”沉吟片刻秦斐然问道只有小七并非师傅亲自带回竹溪。
见众人都将询问的目光移至自身泓化道长闭上双目半晌才悠悠道:“这第七个才是事情的关键若是没有他的存在自然不会有后面地事情生。你们的师傅一生只收了六个弟子唯独这第七个其实是我族如今的圣主之子也就是我族的少主是圣主亲自将他送来中原送到你们师傅身边托他代为照顾的。”
补更忘了是哪一天的……反正这周某u肯定只开了一次天窗!嘎嘎
………【第三十七章 其实……】………
“我是谁……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同她一样似乎出声音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原是我想错了……”
“不是!——”她突然翻身坐起声尖叫嘶哑的声带骤然放声大喊带出一丝火辣辣的痛喉头泛起血腥味她讨厌这个味道因为总会令她回想起某些令她不舒服的回忆。一时间眩晕感袭来她眼前便是一黑后面的话便生生卡在嗓眼里说不出口。
他在听见她说“不是”的时候眼睛里似什么东西亮了一亮却在她说了半截又骤然断掉的话头上又渐渐黯淡了下去。
他怎么会抱这种不切实的幻想她是不可能知道的这个世间也没几个人知道。
他的存在不比那清晨朝露要重要多少没有几个人会记得他的存在虽然他的存在已经影响了无数人的命运并将持续影响下去。
见她甚是痛苦的表情他微叹一声正欲站起身去倒一些水来衣袖却突然一紧。扭头一看却见她不知何时一手撑着身体坐直了身子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
他只得坐回去温和地问道:“怎么了?”
“别走!”破锣似的声音这两个字却吐得分外清晰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的。//半晌他低声道:“我不走你的嗓子哑了。我去倒点水来。”
再度站起身只跨出半步却现自己的衣袖依然被她死死地攥在手中。
他只得站住垂眸与她对视着怔怔地望着。却始终不见她出声。
沉默持续了多久他们都不记得。
终于他垂下眼帘伸出另一只手摸着她地头似乎是无奈的柔声道:“傻孩子你不放手我怎么去倒水。”
傻孩子……
压抑的饮泣声在空洞的寂静中出。受伤的小兽般地女孩突然从简易的石床上翻身而下顺着他的袖管攀上他的肩口中哭喊着:“师傅你别走你不要我了吗!你又要丢下我不管了吗?”
心头轰然炸开……
十余年前的那一幕在脑海中重现。在竹溪他离开的前一夜那个稚气未脱的女孩也是这样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哭喊着带她一起走那个时候地她还是个孩子额头将将到他的胸
她知道?!
她知道……
她……
“你……知道?”声音依旧是不敢置信般的低哑。
这分明是不可能的她绝无可能知道。难道是因为这张一模一样的脸令她产生了错觉?
因震撼而起伏难平的心潮渐渐平复胸口却仿佛缺了一大块空空的又说不出的酸楚道不明的痛楚。
是的她不可能知道。
无奈伸出手指在哽咽不已地她额头上一弹。道:“又犯糊涂了吗?前几日是谁说的再不会被我骗了。”
手指却被一只纤细苍白得令人心痛的手握住。
“以前我犯了错师傅生气得想教训我伸出手却又舍不得动手便会在我额上弹一下以示惩戒。”
她静静地说着他沉默了。
“初学用剑时我的手太小总是握不稳剑。他便握着我地手。直到我的一招一式都做到位了。他手上每一处茧在什么位置。我的记得清清楚楚。”
微凉的手指划过手心每一处薄茧已经比十多年前浅了许多每一处的位置丝毫没有改变。
有些习惯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他总是一个人待在一个地方望着某处出神以前我以为那是无聊后来我才明白那是寂寞。他会将我从桑园中带走不是因为我资质过人也是因为寂寞因为桑园中的我跟他一样寂寞……知道这个原因的时候我有一点点难过但是更多地还是庆幸我庆幸那个时候的我并不幸福庆幸那时的我与他一样寂寞否则我永远没有机会遇见他。”
“他不懂得怎么做一个好师傅虽然很认真地教我但总是力不从心总是无奈地对我说你师傅是个笨蛋。但他很宠我我的性子就是那时变得骄纵任性了我想他虽然不适合做人家师傅但一定会是个好哥哥或好父亲。”
“他把我丢给了他的师傅我很伤心也很生气但是后来我原谅他了因为我现师傅的师傅变成了我地师傅那么师傅就变成了我地师兄!他不再是我的师傅让我有点失落但终究还是开心地只因不知道改口唤他师兄会是一种什么感觉但心里总觉得一定是很有趣的……”
她不断地说似乎要将她与他的一切都说出来。
他静静地听仿佛永远也不会觉得不耐烦。
她不断地说着目光宁静而悠远唇角不自觉地翘起。
他静静地听着始终没有打断过她的话平静的神情似乎要这样坐到天荒地老。不在等他回来。”
“可是他再也没回来回来的是另外一个人他们的长相一模一样连我也没有看出那个人不是他。之后我再没见过他。”
陌月抬起头凝望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看到他的心里去。
“那个人也很好和他一样好所以我也很喜欢那个人……但是五年前当他再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是一眼便认出他于是我突然明白了原来那个人不是他。”
他的眼中似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可是我拒绝相信这一切我不能接受那个人的死更不能接受他一遇见我便开始欺骗我!所以我固执地认定他们是一个人而且他真的没有死并且回到我身边。结果我的任性害了二哥他们。呵呵……”她轻笑着“他的确比任何人都了解我但是有一件事他却始终都不知道的其实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谎话我都知道只是我拒绝相信罢了。”
所以他们才不得不让我忘记一切因为明知是谎言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相信你。
………【第三十八章 崖洞】………
“替身?替身一说又是何意?”
“圣主即位的考验早已形同虚设。只是做戏也得做足自二百七十多年前起便多了一个俗成的惯例。”老道慢悠悠地捻着胡子慢悠悠地说着话虽然是众人都知道他便是这样一个性子但这个时候还是忒急人了点。
老道无视几道杀人一般的视线依旧慢慢悠悠回味这数百年的历史等了许久他才长叹一声道:“莫说是其余族人便是我们三个老东西亦是在七年前才察觉出异样!”
考验一旦开始生死只由天命任你身份曾经如何尊贵任你曾经拥有多少炫目的头衔……实力只有实力才是生存的唯一依赖。
考验等于残酷。
自幼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子圣女们纵然实力不俗却不识人间疾苦便是真神入世走一走也难免沾染上一身尘埃何况是“假圣”。
因此从五百多年前起历代圣主都会为自己的继承人养一个甚至多个替身……
从继承人出生起便同时抚养数个同龄的婴孩在他们长大的过程中不断地修改他们的容貌并如同填鸭一般令他们学习各种生存的技能修习高深的武学并不管灌输他们忠于自己的主人的思想将他们教育成一条忠犬、一个合格的影子。
他们像死士一样随时可以为主人而死然而死或许在他们命运里是一个较好的结局成为主人的替身才是他们真正悲哀命运的开始。
“老五居然是……”秦延睿嘴巴张得可以塞下两个鸡蛋不仅是他在场所有人都是一般的感觉。
一面是他们熟悉的兄弟另一面却是将世人的命运玩弄于股掌中的巫族少主哪一个是他哪一个不是?什么时候的他才是他什么时候的他不是他他们完全不清楚多年的相识多年共同生活的日子他们竟完全没有察觉这个自己十分熟悉的兄弟竟不是一个人!
两个?三个?还是更多……
谁是他?他又是谁?
究竟哪一个才是他们所熟悉的五弟……
这是一个山洞一样的房间。
当陌月站在房间的那扇没有门的门前时她终于确定。
这真的是一个山洞或者说是崖洞……
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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