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故意避开话题他双目一沉眼神便黯淡了下去。
也许他在期待什么?
陌月低下头半晌她又听见他在笑然后是他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声音:“不信吗?那你以为我的年纪是多大?”
………【第四十二章 年龄(下)】………
陌月睁大了眼睛这种问题……叫人怎么答?
她记忆中的五师兄的年纪不过长她几年即便他还活着也不过三十出头但既然师傅这样问了那他们的年纪定然是不同了!
他说自己已经老了可究竟多大年纪才算老呢?四十?五十?她摇摇头怎么可能单凭他的容貌来判断说他是二十五也没人会怀疑。
见她为难眉头都纠结在一起他又好笑道:“提示你一句我们初次见面时我的样貌如何?”
陌月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怎么可能!!
他们初次见面的情形她一分一毫也不会忘记。
已是十余年前的事了墨绿浸染的春日荫荫的桑园宝蓝色的衣角还有……破损的围墙另一边的他。//那时他的容貌竟与现在一般无二十余年的岁月竟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半点痕迹!
她望着他似乎在询问又像是疑惑。
他微笑着悠悠道:“莫说是十年便是三十年、五十年直到死的那一日我的样貌也未必会改变多少。当然……像我这样的只怕是等不到寿终正寝的一日。”
“为什么……”陌月的心里一阵酸楚不由伸手想抚上他的脸却被他的手抓住。“像我这样的原本有很多……”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往事半晌才接着说道“本来我们注定是活不到中年的当然我是个例外我与其他人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我有心。”
“其他人是什么人?”
“是和我一样刚会走路说话便被丢在这样洞穴中生活的孩子。”
“他们……现在都在何处?”陌月的声音有些干涩。
“都死了……”他说道“只剩下我一个。”
他们是像牲畜一般被分开圈养的孩子年龄上接近和相同的命运并未使他们同病相怜他们只是一群没有爱恨的行尸走肉。从还是襁褓中婴儿开始便接受残酷的洗脑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没有欲望只懂得遵照主人的命令。
这群孩子中唯有一个保留了一分自我意识。
他很聪明也是这群孩子中年纪最大的他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感情虽然只有很少很少的一点但是他一直很珍惜……a。
这一分自我意识源于他的记忆或许是因为一出生便天赋异禀他一直奇迹般地记得自己刚出生时的一些情景。
母亲的怀抱和他被迫与亲人分开的一些情景。
这些残留记忆令他比其他孩子多了一分人气。很小便察觉到自己与他们的不同后来他知道这种不同源于他所拥有的感情愤恨、不甘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他甚至察觉到自己在逐步走向灭亡。
拥有感情才是他最大的悲哀因为他必须承受痛苦。
如果可以像其他人那样毫无痛苦地死去该多好他不止一次这样想。
他只有拼命折磨自己暗红的洞壁上不知留下他多少干涸的血迹那是他为了缓解痛苦自我伤害的缘故。
日子久了他渐渐习惯了这种痛苦然后他学会找一些事来打时间例如用几个月的时间在洞壁上打上多深的洞然后有一天他现了洞壁内隐藏的出
于是他意外地成为这群孩子中第一个合格的“替身”。
提早一步得见天日的他在接触到世间的复杂的感情心中仇恨的种子渐渐萌芽反抗的情绪开始滋生。
那时他不知道自己比想象中更能忍耐不知道他在崖洞中养成的习惯竟会在另一个地方一座华美的花园中再次救了自己。然而最令他想象不到的是注定只能孤独的他竟会“捡”回一个与他同样寂寞的孩子那个孩子叫他师傅。
他的描述其实很简单甚至有些隐晦。
但陌月却像是能读懂他的心思一般无来由地为他心痛。
这些年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好好的怎么又这副表情。”他皱了皱眉随即舒展开微微一笑又无奈道“罢了罢了早知道就不招你了怎么人长大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陌月隐忍着哽咽的冲动不顾他错愕的神情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他似要将自己的体温分给他一些。
他心中大震凝眸望了她半晌终于还是神情冷漠地将她轻轻推开平静道:“我送你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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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问题】………
她抬起头一双眸色略浅的温玉般的眸子其中的疑惑之意表露无遗。
方才还好好的怎的突然便对她冷漠了。
若是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她又岂能视而不见当做不知。
她自小便习惯了孤寂的生活便是在绣坊中她也总显得与旁人格格不入。起初她总是旁人欺负的对象日子久了其他的绣女觉虽然她被人欺负时总是默默承受但不久之后这些欺负过她的人或倒了大霉或下场凄惨。
久而久之再无人敢与她接近她的性情也愈加孤僻。
若然不是面前的人她想象不出如今的自己会是怎样的境况。
她自知从来都不是天真善良之辈年岁尚幼时变懂得暗中下绊害人一手将自己带离火坑又亲手教导相处多年的师傅又岂会不知道他却从来不闻不问。十六k文学网
其实她早就知道他当初带她走那一举不过是因为太过寂寞。
而只消一日他不再需要随时可以讲她丢弃在某处而他也真的那么做了。
再后来与她相伴的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人可她浑然不觉。
怪道那一日他曾问她若然有一日他骗了她她会如何。
轻咬着下唇原来竟是因为这个缘故……
再看面前那张一模一样的面容心中竟油然生出一分恨意。
既已无情至斯又为何好像对她百般怜惜一般五年前骗了她一次五年后又因此使她痛失许多至亲之人。心念所及陌月赫然惊觉此人其实正是自己最大的仇人而她竟因为怀念多年前的那一点温情再加上感伤迷乱而为他所迷惑忘了最大的冲突!
还有方才方才在洞口的那一刻又算什么意思?
心绪烦乱她竟不知自己该恨还是不该恨一时间眉间冷然二人都只是无言以对。
半晌却听得那人低低叹了一声开口欲言却被陌月冷冷一句:“我方才伤了腿走不了路你也不必管我。”
他楞了楞终究没能再说下去只将唇抿得更紧了。
是夜。
被夜色追逐的天地仓皇。
崖下被就难分昼夜一盏昏黄的油灯也只能照亮一人身周的方寸之地距离稍远便只能看见一团团黑影晃动……
黑影中包括一团紧紧蜷缩在石塌一侧的白影陌月裹着一副温暖干燥的锦被坐在溶溶黑夜中宛如沉眠不醒。
她是真的受伤了脚踝到小腿处多处都有擦伤但因为是小伤她自己也不甚觉得再加上层层叠叠裙摆遮掩所以一开始并未觉。待察觉之后血迹凝结小的伤口不下几十处看起来极为吓人。
但终归也是小伤其实不妨事但她恨意难消故意夸大伤势硬是冷着一张脸不去理会他。
结果他也并不勉强。
崖洞简陋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里面东西竟十分齐全除了油灯食物和水还有簇新的棉被等物。
肌肤感受着被褥的质感阳光的气息中混着新鲜的气味绝对不是一早便放置在崖洞中那么那人白天曾独自离开过崖洞便是为了这些东西?他一心要将自己送出崖洞自然不会是为了她那只能是为了他自己。还有崖洞中的环境虽陋却无积尘显然是常有人居住的。
这个地方对他而言只能是一生无法磨灭的伤痛为何他还要回到这里居住?
她抬眸看着灯下假寐的他每一个动作每一处轮廓都是她魂牵梦系的。
偏偏是两个不同的人……
她哀叹自己的举动反倒像是在赌气了幼稚得可以而他却像是在包容她的任性那么习惯和自然。
明明是他先做出对不起她的事……
终究还是没办法真的恨他。
小腿上一片清凉这样崖洞中竟连白药、裹伤的纱布都有不得不令人费解。
“还在看什么?夜深了还不休息?”他闭着眼睛突然开口道。
陌月吓了一跳她压根就没见他睁开过眼睛又怎么会知道她在看他?
经过五年前那一次重伤后他的武功如何她一直不大清楚但不久前在秦府的桃林中她曾轻易地制住过他所以意识里总以为不过尔尔。
难道是她想错了?
“师傅……”她的语气干涩异常“我有个问题想问您。”
他张开眼睛似乎在抬眸看她虽然他其实应该什么也看不见。
“这么些年您做过什么为何目的我亦不愿再去追究。但是每当我……每当我们因为你的所作所为而恨!而悲伤、而痛苦得不能自已时你可曾有一丝不忍!!?”
………【第四十四章 双履】………
“不忍?当年那些直接间接死在我手中的人何其多难道我个个都要不忍?”
“你——”陌月出一阵颤音“你……”
“你不是也说过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
“倒是你自己……”
“我又如何了?”陌月低哑道。
“你连自己都不了解又如何了解别人又如何要求别人如何去做?”
“我……”
“从小……我就这样告诉你。”
控制不住眼泪扑簌簌滚落很奇怪不是吗?
同样的声音说出同样的话不过因为处境差别竟是如此天差地别。
石室空寂无声灯影下的人除了沉默依然只有沉默。
她并不以为是在为那一番残酷的对白而伤心只是如泄一般将多年的悲愤统统释放。
然而她更加不愿让石室里的另一人看见她这般软弱的一面便紧紧要紧下唇拼命压抑哽咽声。一路看中文网
死寂一般的石室中任何风吹草动之声都显得格外刺耳饶是她咬出了血抽泣声还是抑制不住从被子里泄露出去。
讨厌就好像是在故意要博取某人的同情似的。
她讨厌这种感觉不喜欢让他产生这样误会尽管强烈的抵触中又有一丝期待期待着……想很久很久以前那样活着只是为了一个人的哭一个人地笑那样纯粹自然。又那样虚伪得可笑。
期待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可以得到许多人的关注虽然那其中未必有真正希望能关注她的人。
期待着所谓烦恼不过是因为自己任性的要求得不到满足。
期待自己从来不知道真相……
如果他们不是两个人。如果他们是一个人……没有如果!
她地半生皆因这两个相似的人而蹉跎大好年华虚度除了容颜未变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她不是当年的她他更不是当年的他。
曾经彼此互相倚赖的二人之间的隔阂比之十万大山的山原更深不可及他们早已各自习惯了孤身一人面对漫漫长夜。而且再也回不到过去。
山中的早春真地很冷单薄的被褥总也掩盖不住肩头冷飕飕得总感觉无所依傍冬天何时才能真正结束?
“别再咬了会咬出血的。”声音来得太突然而且距离太近令她猝不及防。
她的头深埋在双臂之中他怎么会知道她一直咬着唇大惊之下。再加上深山中刺骨的寒意刺激地她全身一颤。
肩头忽然传来一阵暖意仿佛有什么将所有的寒冷都隔绝开熟悉的气息包裹了全身。
嗯?……是那种感觉久违的感觉。她蜷了蜷身子似乎受到迷*幻*药的蛊惑一般累积的多日地疲惫渐渐袭来不久便沉沉地进入梦乡。
陷入深深的梦境前她似乎听见有人在耳边说了句什么。
“什么时候……”
什么?说了什么……她不记得自己有没有问出口但是那句话却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突然又在耳边大声重复了一遍。一路看中文网
“什么时候你才会明白。那个人从来不是我……”
浓重的湿气伴随地寒意袭来打了一个寒战陌月猛然惊醒。
微光透入石室天应该已大亮崖下遮蔽了大部分日光终年都像黄昏一般。竟有人能在这里生活数年甚至十数年。真是不可思议。
心中突然一紧急忙向另一侧望去。一张沉沉的睡颜映入眼帘陌月这才将心放下。
不知为何竟会害怕像昨日那样醒来后便不见了他的人影。这种感觉有点像是丢失了很久的东西又失而复得。不对!——她用力摇着头怎么会冒出这种想法。他是她的师傅是她很重要的人无错但产生那样的感觉怎么也不该是因他。
就算有也该是……——什么时候你才会明白那个人从来不是我……
突然冒上心头的一句话令她仿佛被雷击中一般怔在当场。
如果说片刻之前她还对这句话似懂非懂而现在她几乎完全明白他地意思。
轻悄悄地起身赤裸的脚踩在冰冷的石头上冰得她忍不住轻声“嘶——”了一声。
这一轻微的举动令石室另一侧的人产生感应陌月余光扫过现他似乎在睡梦中动了一下她脚下一滞不敢再动。
等了半晌也不见他再有什么动静陌月才松了口气左右望了望突然现石室的一角散落着一些东西似乎是之前没见过灯油、清水、食物、少量棉纱、外敷药几乎都是日常所需地东西其中还有一团深色地东西。
踮着脚走上前一望便知那时一双新鞋是男人穿的鞋只是尺码较小一看便知是为谁准备地。
陌月叹了一声好在他注意到了否则她真不知该怎么回到崖上。
借着微光回头望去他的脸即使埋在重重阴影中眉宇间的川字依然清晰可见。
叹息声又加重了几分明知她见他如此便会心软若非知道他未醒她简直要怀疑他是故意的。
当真如此痛苦?以前的他虽然并不快乐也从未在睡梦中皱紧眉头也不知这些年他是如何过来只是一定不会比她好罢了。
小心翼翼走近悄无声息地坐在他身旁。
以下字数免费。
明天要完结了。唔……郁闷的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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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一生的愿望又是什么倾世的容颜?平凡幸福的生活?相伴一生的爱人?唯有这些她从来也没有……
凌尧的一生其实用一句话便可以总结:她总是在不合适的时间遇上合适的人!!!
非穿越非宫斗非战争非政治非小白非悲剧这只是一部矛盾重重有一点虐、有一点轻松的爱情故事罢了。
唯一值得一提的由于身份的缘故使得她的爱情中的种种矛盾无限放大了倍数……
某u出品女主绝非强势型别被第一卷骗了偶家的闺女女婿都是可爱的孩子啦!
………【第四十五章 故意有意的】………
十数年不变的容颜若是普通人见了只怕已经被吓得抖了吧。他说莫说是十年便是致死他的容貌也未必会改变多少短短一句话却是古往今来多少人的梦想而听在陌月耳里却是不寒而栗。
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使一个人终生容颜不改虽然想象不出但无论哪一种都不会太轻松吧……
如同着了魔一般她伸出手去指尖沿着他脸颊的轮廓滑下。醒着的时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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