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路克民族诸多,若论民族独立,那纪念日可就太不相同了……
而且你的独立日,他的分裂日;你的胜利日,他的战败日;你的自卫反击战纪念日,他的大屠杀纪念日。
庆祝起来,意见不一、十分尴尬。
所以他们过这个节日。
相当于一个独立民族国家的国庆日,或者建军节。
……
唐劲盘起腿,沉沉把玩那挂坠。
他现在才明白,简丹赶他走人的那天晚上,说的“一直戴着”四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那一年里不仅有血火艰难,也有患难与共、彼此欣赏,对吧?
可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曾令丹丹摘下戒指。
一诺千金。
千金一诺,一诺千金。
直到千辛万苦回到家里。
直到他令她失望、令她尴尬,令她进退两难。
哪怕如此,也没有埋怨谴责。只在动怒的关头,才漏出了那一句——“你给我的戒指,我一直戴着,直到回到北京为止。”
直到回到北京为止。
难怪夏晓雪一见了他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有事没事老要糟蹋他几脚
是该他为难。
是他不配……不,是他不够好。
他会更好的。
唐劲缓缓合上盖子,轻轻放回了挂坠盒。
而后唐劲迟疑了一瞬,掏出戒指盒子,又打开看了看,也放了回去。
就让它们呆在这里吧。
没必要让丹丹知道他翻了她的东西。再吵一架,想想就太不妙了;而且这个挂坠背后的那个谁谁谁,对丹丹而言份量肯定不小,还特殊——
否则这挂坠就会跟门票躺一块儿而不是呆在这里与戒指作伴
他敢打赌,那肯定是个男人
所以那就更糟糕了……
——那不是把人往外推嘛?
他家丹丹从不曾移情别恋,又已经把这东西丢进了阁楼,不是吗?
他再翻出来,那是吃饱了撑的
唐劲钻出阁楼,下了楼梯,收起了梯子。
当初丹丹不是说,戒指是流行、是私人事务么——有的年轻人标新立异,用钨钢用不锈钢;而另外一些传统些的人,年年结婚纪念日,年年换戒指。
所以……
再买一对不就好了。
正好他除了房租与伙食,没什么花销,免息贷款在那儿,加上助理的薪水,怎么也够了。
正文 上 213、戒指
213、戒指
换季假期,一年有十二个。
一般而言,人们选了其中几个出去玩玩,就觉得足够了;余下的,用在亲友相聚、整顿家居、购物闲暇上。
这样子,再加上绿纱人口密度低,所以每逢假期,外出旅游的人固然比平时多了不少,却远远算不上井喷。
而度假套餐的服务,是从游客的家门口开始的。
六天假期,乃是从仲秋第二十七天到第三十二天。
所以仲秋第二十六天的傍晚,六点四十分整,飞车到了。
它负责把人送到航运中心。
……
唐劲早早做了晚课,吃过饭就等着呢,一见车子立马拎了包丢上去了,又催简丹:“走啦走啦嗳,这回总算是正门儿口了”
简丹出于打扫战场的习惯,最后扫了一眼客厅,取了当天的鲜花丢给机器处理掉,免得回来看到一丛蔫巴巴的东西;而后她从客厅里往外一看,正瞧见唐劲乐得酒窝圆溜溜儿——明明是夜幕已降、星子闪耀的时候了,这家伙却阳光灿烂
简丹不由失笑:“这么高兴?”
唐劲嚷嚷:“这不服务好嘛——瞧瞧,准点儿出租车就不该用来让人站在路边伸手摇啊摇~”说着转过点儿身、在简丹看不到的角度悄悄摸了一下他的裤子口袋——嗯,很好,安然无恙
简丹点点头,如此方便快捷,她当年刚刚接触时,也大感新鲜痛快来着。
他们当晚九点二十不到,入住望海庄。
望海庄景色朗阔,而唐劲呢……
他是从两人的“非日用支出”帐下订的套房,拿自己攒下来的钱买的东西。
说白了,唐劲瞧着日用帐那几百块一个月的钱用来旅行捉衿见肘,于是充分行使管家大权,花了简丹的“每日睡前收入”订的套餐
所以他们的套房是这里窗景最好的房间之一。
最好的房间有大有小。唐劲从星网上悠哉悠哉看过一回稀罕,逐一浏览过大的,包括那些已经订出去了的。这里面,富丽堂皇的有,简洁优雅的有,甜美娇俏的有,大刀阔斧的也有,风格各异。
只是那些房间,华美固然华美,两个人住却太过空荡荡了,没人气儿。故而唐劲选中了小的,让简丹点的装潢风格。
小的套房,占据空间不大,设计布局中就方便。结果其中一部分,所处的位置比最贵的、唯一的那套大师套房还高。
故而两人一进门,唐劲就扑窗口看夜景去了。
……
低头是错落起伏的山庄,抬头是璀璨无垠的星空。
而在这天与地之间的正前方,乃是广阔无边的海洋,直到不尽的远方。
直叫人心旷神怡。
“星星真漂亮。”唐劲在家看不到几颗星星,在老营看到的要多得多,但与眼前的相比,还是大为不如。
“嗯。”简丹惬意应了一声。两人胳膊相挨之间,简丹觉得唐劲的体温真是叫人感动……在那么多人冰冷冷永眠去了之后
于是简丹就搭了唐劲肩膀;没过片刻,干脆趴唐劲背上去了。
唐劲已经习惯了简丹黏他、把他当会喘气儿的抱枕;只是每每这种时候,他免不了心底下隐隐作痛。唐劲当即揭下简丹来搂了,开了落地窗,亲了一口简丹倒进了沙发里:“这里不赖吧?”
简丹懒洋洋一“嗯”。
唐劲不满,摇了简丹一下。
保住沙发要紧简丹当机立断,马上投降:“不赖。”
唐劲从鼻子底里哼了一声:“咱眼光好吧,啊?”
简丹失笑:“好。好极了。”一边摸到唐劲大腿根,往髋动脉那儿戳了一下。
这是军事演习
威胁威慑、震慑震撼
唐劲就闭嘴了,只是有点不甘心,于是重重亲了简丹一口,又拿下巴蹭简丹头顶。
两人静静看海。
而后唐劲发现海面上浮起了浅浅的荧光。
起先并不明显,在粼粼的海浪间,很容易被人误认为是一闪而过的错觉;渐渐地,越来越多,越来越盛,越来越明亮显眼,再也不容忽视。
仿佛天上的星河倾入了海中。
“那是什么?
“水母潮。”
“介绍上说的那个?”
“我想是了。”
大自然的景色壮阔又神奇,总能叩开人的心门,打开人的胸怀。
所谓心旷神怡。
大概因为这个,这一晚,两人在缠绵之间,格外如鱼得水,甜美自如。
一夜好眠,酣甜深沉;倏然一转眼,已经是清晨了。
……
简丹朦胧醒转,翻个身继续睡;手一缩,却带进毯子底下一抹微凉。
什么东西?
简丹小小一嘟嘴、懒懒抬起手,发现是一枚戒指。
银色。
典雅简洁。
一样的风格,却不是原来那一枚。
简丹不确定材质,送到齿间轻轻咬了一下。
卢博石,奢侈品。二级天然石,品质上好,只是不知到底几等——天然石是真正能宁心静气,延年益寿的好东西。地球上所产的珠宝玉石,有极小一部分也有这功效。其中最基础的乃“一级品”,二级更属少见。所以这戒指在朗明这边,也属于昂贵。
简丹翻手,正反两面端详了一回戒指。然后简丹上了账户去看了看价格。结果价格没找到,却找到了更重要的情报——她的帐户里没这笔支出。
简丹微微无奈,甜蜜而好笑——在她的概念里,对戒的钱,两个人应该一人一半才是。
简丹转头看看唐劲,合眼静心,凝神聆听了片刻——唐劲呼吸绵长、心跳平缓。
不是装睡。
简丹眉眼往下轻轻一弯,俯身过去瞅唐劲。
唐劲睡得正好,眉眼间一片平和舒展;加上侧躺时肉肉都往一边去的关系,右边脸颊上给压出了小半个酒窝。
简丹瞧了一会儿,不禁一笑,掀开毯子,看了看唐劲的左手。
果然,也有一枚。
是一对。
……
这天早上他们下了山,去了海滩。
海滩这一片也属于望海庄,不过不像山庄里有人工服务;但机器可不缺,早餐饮料之类,均是自选自取,十分自在方便;另外救生员及设备二十四小时值班待命,安全无虞。
唐劲做他的早课;简丹没跑步,晨泳了一气,回来冥想。
结果唐劲一转头瞧着简丹盘腿坐在礁石上,脊背挺拔神色安详,跟……菩萨似的嗳,那不是出家人变的吗?
唐劲立马打心底里看不顺眼,大步过去、搅合简丹。
简丹没好气,站起身从礁石上踢唐劲;唐劲扣了简丹的脚踝,一把拉下简丹来。
他本来预备来个温香软玉满怀抱,当然尖叫那也是免不了的
可惜……
简丹猝不及防中招,然而她倒仰跌落之时,拧身一撑礁石,半空里已然变劣势为攻势,凌空横身、直踹唐劲心口。
好狠哇
唐劲慌忙让开,简丹安然落地。唐劲哀怨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他家丹丹已经见过血了
呜
早知道就该多多地教几次,好好享受当初的花拳绣腿
~~~~(》_《)~~~~
两人拳来脚去,开始还有五六分认真,很快变成了打打闹闹;末了滚了一身的沙子,去更衣室淋浴;淋浴完了,换上机器已经清洗烘干的衣服,拖着沙滩椅出来,吃早餐。
太阳刚升起不久,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又不热。
两人吃饱喝足,陷在沙滩椅里,静静吹海风。
什么“饭后站着比坐着好”,那是运动不足的白领,为了控制体重,绞尽脑汁想出来的瞎折腾。他们这样儿运动充分的,免了吧吃完东西,就该休息,免得血液供应四肢、去不了胃里。
有利消化,有利养身。
所以这两人就在那儿挺尸……
……
大约四五十分钟后,一个寸头男人沿着海滩走了过来。他一身松松垮垮的沙滩裤、无袖圆领的T恤,赤脚;老远就冲简丹懒懒一挥手。其后还跟着一个红色头发、容貌明艳的年轻女人,也赤脚,一手里拎着两人的鞋子——男式跑鞋,女式凉鞋。
简丹笑笑回了一招手;唐劲瞧见了那男人的做派,含糊咕哝了一声,看看简丹,捂了一把眼——不可想象……
他家丹丹给他拎鞋子?
不拿鞋子敲他头就很好了
“早,丹。”
“早,安廉。”
安廉本来要直接走过去了;但他打量了一眼唐劲,目光轻轻滑过唐劲与简丹的左手,登时意外,止住了脚步,目带询问看向简丹:“这么巧,你也来这玩儿?”
“度假。”简丹坐起些身,跟安廉示意唐劲,“唐劲。”又跟唐劲示意安廉,“安廉。宾兰。”
唐劲跟安廉点头一笑:“嗨。”
“嗨。”安廉回了一笑,与简丹微讶道,“名字还是——与你一样,单姓在前、单名在后?”
简丹回视安廉,含笑道:“与我一样。”
“这样?”安廉一挑眉,“金?”
正文 上 214、假期 上
214、假期 上
简丹看着安廉,轻轻一摇头:“劲。”
安廉又跟了一次:“进?”
简丹不摇头了,直接纠正:“劲。”
安廉无奈转开了一下眼,略吸了一口气,正色对简丹道:“再来一遍。”
简丹从善如流,坐直了身,望着安廉,朗朗开口:“劲。”
安廉缓缓迸出来:“劲”
简丹倚回了椅子里,微微地笑了:“早一点认真不就好了嘛。”
安廉不满:“是这发音太奇特了”
简丹笑容更大了:“我不觉得啊。”
唐劲在旁看着,起先觉得没必要,而后忍俊不禁;只是安廉这么辛苦地学,唐劲就瞧着他还不错啦,至少有诚意。到了此时,唐劲眼看这两人几乎有吵起来的苗头,肚子里好笑,起身一伸手:“安廉,对吧?”
安廉几不可查地慢了一线:“对,没错。”握了唐劲的手。
红发女人巧笑嫣然,安静乖巧;在唐劲瞧不见的角度,挑眼打量了一下简丹。
简丹回望了她一眼,眉宇舒展,神色无异。安廉揽上了女伴的腰,小幅度抚了一把,暧昧亲昵。红发女人就转开了眼。
两个男人松手之后,闲聊了几句海滩,而后安廉带着红发女人告别,临走前对简丹道:“起个米隆名不?别老折腾我们了。”
简丹一脸诚恳:“相信我——这是为了让你们省心。”
唐劲瞧见简丹这幅样子就警铃大作,当下眨巴眨巴眼瞅着,不吭声。他拿不准该不该信,但至少印象比平时深刻了不少。
而安廉则冲简丹一翻白眼,摇摇头,携着红发美女走了。
……
唐劲重新坐下来,看着安廉与他的红发女人走出一段距离了,转头跟简丹奇怪道:“他为什么不介绍他的女朋友?还是——那是他女朋友吗?”
“不是。他只怕自己也拿不准那女人的名字。”简丹随意一摊手,“所以啊,他总不能告诉我们‘这位是甜心’吧?”
唐劲意外,眉头就往上耸了起来:“花花公子?旅游那几个月里认识的?”
——他家丹丹居然认识这种货色
不过,风流倜傥唉……他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嗯。只是,也不算是花花公子……至少不仅仅是你想的那样儿。”简丹呷了一口山泉水,“他十六岁独自驾驶原始帆船完成环球航行——那船有全球定位之类,但动力只能倚靠天然的风力;然后他又干了一打类似的事。二十四五六开始,结束旅行或者说流浪,开始接手家族生意。”
唐劲眉毛一挑:“那么了解这是说,他乃贵族精英咯?”
你最好不要点头
“小新闻上都有;我认识他们的时候,大略翻了一下。而我只是想说——”简丹好笑,“他们也有他们的无奈。他一出生就含着钻石勺是没错,但他也有他的责任。他们旅行的时候,一般不会用家里的钱。打点短工,顺便在一个地方停留一段时间,看看那儿的风景,而后去下一站;钱用完了再找个地方停留,打短工。而他们的圈子里,之所以流行这种做法,本身就是为了认识各种各样的平常人、积攒阅历,为了学会感恩与珍惜、珍惜家族给予他们的一切,为了真正说服自己去接受那与生俱来的、旁无二选的责任。”
唐劲望向简丹,很是不解,片刻后道:“你在同情他吗?我瞧着他们那样儿,虽然压力是大了点,但也不坏啊。”
简丹微微一怔,一点头:“是不错。”她刚才只是在遗憾。见到安廉,睹人思人,勾起了一缕遗憾。
唐劲不大明白简丹怎么了。吃那红发女人的醋?显然不是。同情?也不是。唐劲糊涂了,可他至少确定简丹情绪走低;于是唐劲瞅瞅简丹,从碟子里选了一颗最好的金提子,支起身过去喂简丹。
简丹眉眼一弯含了。
唐劲眼看着简丹吃进去了,“嘿嘿”一乐,一个熊抱搂住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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