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让你感到害怕了,多么可怕,他竟然能钻进你的脑子,篡改你的思想。”他用手指滑过她滴血的手臂,沾起几滴血液,“那些你原本无法理解的东西,现在却在你的血里流淌,挥之不去了。那是在你的城堡之外的世界的毒素,他会毁了你的国度,也会毁了能让你安稳度日的城堡的,你的心放在那座雪之国里,但是毒素会顺着血液毁掉它的。他不是已经毁了我的城堡吗,他也会这样让毒素钻进你的皮肤,在你的血液里奔流,然后让你变得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近似耳语:“只有他不在了,你才不会变成其他人。”
“不,他的确想把我变成别人。但是你,你只想找个人杀了他。你等了这两年,终于等到能操纵我的机会了。”
他没有答话,只是将手上的血液舔入口中,然后低下头喂给她。
“真是个戴着伪善面具的小丑啊,你这个懒惰的孩子。”他看着渐渐睁大了眼睛的她,露出无奈的笑容,“不仅要别人替你将坏事做尽,还要摆出一副无辜的姿态。”
她浑身一颤,微微蹙眉,终于露出了有些微诧异的不快神色。
他依旧带着恬美的笑容看着她。
她蹙着眉头,眼中渐渐露出愤怒的神色。随后却又很快地面露坦然的微笑,她抬起头,脸上带着甜蜜的笑容望着他:“我是雪之国的主人,不能在双手沾染血腥,因为那么做会污染纯洁无垢的城池呀。”
“你看,你说我想操纵你。但你不也是同样地想假我之手吗?就连这血流成河的自残也是出自你的演技吗?”他恬然地看着她绝不退步的明丽笑容。
“我是真的想这么做一次看看。”她有点无所适从地别开眼睛。
“拙劣的演技。”他微微笑道,心情倒没有因此不快的样子,“真是拙劣至极的伪装。”
“的确,第一次看到你,我就觉得很愤怒。不过有一点是认真的,我是雪之国的主人,所有的只是冰冷刺骨的脊背和残酷无情的心,但是世界的构成必须要有另一个人的认可。所以我是真心向你发出邀请,你啊,要不要来我的世界,和我一起呢。”
她脸上的笑容褪去,随后用双手牵起洋装的裙裾,姿态优雅地向他躬身行礼:“虽然雪之女王会霸道地掳走中意的对象,而后挖去他的心脏。但是我是纯洁善良,天真美丽的可爱少女,所以会用知性从容的方式提出邀请。然后……至于愿不愿意,也是你自己的决定。”
藤间看着她,然后伸手帮她把几缕碎发压到耳后,他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而她在抬起头看着他转身而去的背影时,眼眸中有近乎失望的沮丧一闪而过。
那也是她伪装的失望吗,也许是,也许不是。
不过我终于明白了,从这对兄妹第一次见面起就从没有一刻真的亲密相处过,他们只是将一开始趋于暴力形式的博弈转变为了更加难以察觉的形式罢了。
而我却被那和睦相处的表象蒙骗,以为他们真的像兄妹一样要好了。
藤间幸三郎知道他的父亲对她的爱并不正常,所以他一开始就怀揣着让她杀死父亲的恶意,让他父亲体会到被所爱之人杀死的痛苦。
而她则拒绝让外界的任何事物损害到她心中的国度,即便她对父亲有所不满,她也期盼着利用藤间来除去她眼中的障碍,而绝不会弄脏自己的手。
现在她静静地站在原地,眼中流露出浓厚的茫然。
或许,她此刻是真的为无法将他拉拢到自己的世界而感到失望吧。
又或者是在这次骗取他失败之后,更加努力的演技尝试?
作者有话要说:
藤间三三和纯妹没有达成丧失的HE结局,是因为安徒生童话的雪之女王里只有雪后和被她抢来的少年啊·
其实三三那位双胞胎妹妹公主的个性反而是超S的霸气侧漏女王啊(毕竟麻麻死后,是她养活自己和三三的啊)
其实对于变态的三三和纯妹的世界观来说,原本就不存在BE与HE。
玩得开心就好☆
藤间三三本人也对加入百脑汇的选择没什么遗憾的=w=反倒是进去之后得到了共感(死的时候会怕死吧?)
给他们天堂也会因为过不下去哭的,不如就跌到地狱的深坑里吧。
PS,官方要出标本事件的抓马啊,太好了,能听到三三的声音。
第28章 最后一餐
老爷把自己锁在书房的期间,只靠我每天送的清水麦粥度日。
事实上他也没碰那些粥,甚至连水都喝得有限。我想他大概是明白自己身体状况每日愈下是因为食物有问题的。
但他并没有责备我将那些东西送到他面前。
一开始我就知道,这个内里四分五裂的家庭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继续安静度日的假象。
从华子夫人让我把药物掺到食物里送给老爷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一旦有谁开始了第一步,瓦解崩裂不过是一瞬间就发生的事。
“你是个尽忠职守的仆人吗。”将水送到他房间时,老爷问我。
“我想是的,只要是主人的吩咐,我都会照办。”可惜我的主人太多了。
“今晚如果发生了什么,那时请你将那两个孩子带离这个地方。”
“我担心他们不会听我的。”
“那么至少让他……千万要努力保全他。”
“我会努力的。”毕竟小姐不是他中意的孩子,尽管她与他的爱人长相相似,他也没真的神志不清到混淆两者的地步。所以他可以毫不迟疑地抛弃她。
“我知道你一直照顾爱子,但是今晚,请你只关照我的儿子。”在我离开时,他依旧有些不放心。
我关上房门退出去,知道今晚这家里会变成狩猎场。
所有人都指责老爷无能软弱,以为他如今任人欺凌。但是为了保护他最爱的孩子在他死后免于伤害,他会做出华子夫人她们无法想象的事。
我走出门,看到小姐面带微笑地趴在栏杆上,看着坐在楼梯角落里安静地看着书的藤间。
……
…
晚上,夫人的姐姐瑶来拜访了夫人。
老爷也破天荒地在这么多天的绝食之后离开了书房,下了楼,坐在了饭厅的十二人餐桌旁。
餐桌上燃着的蜡烛香味甜丝丝地像要渗进人的血液里,坐在桌旁的四人,老爷夫人,客人小姐,都仿佛被这甜美的香氛迷惑了似的,皆沉默不语。
被银质烛台和昏暗烛光渲染出的安宁氛围,让我想到圣经故事里的,十二门徒与耶稣的最后一餐,那时耶稣已经知道有人出卖了他。
但是今晚,没有耶稣,没有圣徒。
夫人与她的姐姐相互嫉妒,这妒意至今未曾消解。
只不过在她们发现应该嫉妒的女性另有其人之后,她们才结成了戕害这对背德的恋人的同盟。经过这么多年,也想以最缓慢最残酷的方式折磨老爷直至他死去。
老爷也深知她们的意图,以无害软弱的态度面对她们,却准备在她们稍有松懈时进行彻底的清算。
至于小姐,他们似乎都以为可以将她掌控在手中,控制她的命运,对此充满自信。
但她似乎,只是不太想计较而已。连背信弃义的犹大都不如,她是看着他人枉送性命也无动于衷的,披着人皮的怪物。
在这间溢满食物与蜡烛香气的华丽房屋里,蠢蠢欲动着的是人类肮脏污浊的心。
披着人皮的怪物则不急不躁地等待着,既然她已经等待了十六年,也无妨等得再久些,她可能对惨剧有所期待,可能也不会太过动心。
我离开了餐厅,关上门后,听从老爷之前的吩咐在外面上了锁。这样一来,猎物就不会逃出围场。
他愿意为藤间幸三郎扫除一切威胁,包括他的女儿和他自己。只是,藤间可能并不在意父亲想要给他的世界……
兴许,在藤间看来,这世间唯一值得怀念的只有生母为他打造的,充满污秽与阴暗的扇岛上的小小角落。
……
…
我坐在佣人间里,翻看着呼啸山庄。
我只看到一半,看到女主角凯瑟琳死去,她这一代的纠葛因为她的死亡而结束。
老爷爱着的人是藤间幸三郎的母亲,但是他们的恋情是无法被世界接受的。
所以藤间的母亲创造了自己的世界,在那个世界中躲避外界的风雨。在别人看来,她疯了,所以她被送进了矫正所。
即便如此,她还是逃了出来,逃到了无法被矫正,无法被指责的地方,生下了那对孩子。并让她的孩子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藤间幸三郎至今都无法接受世界的本来面目,然而,他也意识到了,他原本所在的世界的确是精神病人所描绘的虚幻世界。
我听见了,在大宅另一头,传来的隐约枪声。
数声枪响之后,一切归于平静。我咽了咽口水,冲了出去,如果小姐侥幸没有死,现在还可以抢救一下。
餐室的门锁已经被子弹击碎,那扇门是开着的。
我轻轻走了进去,看见握着左轮手枪的瑶夫人一脸惊惧地看着她的妹妹在地上慢慢爬行,浓郁的鲜血不断地从华子夫人腹部的洞口滴下来。
华子夫人爬到了老爷身边,看着他微微笑了,她用沾满血的指尖描摹他柔和的面庞:“原谅我吧,我只是不知道怎么爱你,也不知道怎样你才爱我。”
老爷已经死了,他的颈动脉被餐刀切开,鲜血溅满了整个墙壁。
华子夫人抱住他的头,眼泪簌簌落下,她的确深爱着他,即便无法走入他的世界,也多年如一日地爱着他。
“姐姐,我没有将那孩子当做是报复的工具,从一开始就没有。她是我的孩子……我真的很爱女儿……”她捡起掉落在一旁的餐刀,一边流着眼泪,一边颤巍巍地将它戳进了自己的胸腔,“……真疼啊……但是,我真的好想去你所在的地方……”
她呜呜地哭着,抱紧了怀中丈夫的尸体。也许是自伤的位置不对,她只是不断地流血,却没能很快死去。
瑶夫人走到她面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餐刀,对准她的颈部切了下去。
很快,华子夫人就和老爷一样咽了气。
温热的血液飞到瑶夫人的脸上,让她残酷的脸显得如同返世索命的厉鬼般可怕。
“现在是轮到我了吗?”爱子轻声说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做得不错,但是太不干净了,看看这些墙壁上的东西,原本以为你会做得相当优雅呢……”
“别动!”瑶夫人忽然略带惊恐地往后退却,并且往枪里装填新的子弹,“你这个……这个——恶毒的杂种!”
“我无意反抗哦,无论何种结果我都接受。”她慢慢举起双手,却还是慢慢地向对方走过去,“我什么都没做。想要杀人以及真正杀人的,不都是你吗。你有什么需要申辩的地方吗?我的——姨母?”
“华子……华子……”瑶夫人忍不住哭泣起来,“我不是有意的……”
“可是你这么做了,你杀死了你的妹妹。你是个精神变态者,所以才会杀了他们。”她轻声说道。
“别过来。”瑶夫人将手中的枪对准了她的心脏。
“别往后退了。”爱子指了指她身后。
瑶夫人慢慢转头,看到了,像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的,面目温雅的少年。
她失声惊叫,差点跌倒在地。
“因为他的出现,束缚我的牢笼与我的身体融为一体,使我失去了我的国度。原本那是同极北之地一般寒冷美丽的城池,却因为他的缘故,我的国家沉入了海底。一直以来,我都寻找着能够回去的路。可是只会愈感绝望。姨母……替我杀了他,这样一来我也会在警察面前为你背负罪业的。”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对面对她温和微笑的藤间,“你的出现,破坏了我的世界,可你根本对此一无所知。”
“那么连你唯一的真心话也不是真的么?明明还说过,要邀请我帮你重建那座冰雪的城池呢。”藤间微笑着问她,“没想到你是这么的恨我。”
她无奈地垂下眼睛:“是真的哦,要么一起活下来重建我们的世界,要么杀了你之后再自杀。既然你没有答应我的邀请的迹象,早已失去了世界的我,只好这么做了。”
藤间笑了笑,然后在瑶夫人耳边轻声说了什么,她睁大了眼睛一脸嫌恶地看着他。
他安慰般的轻轻抚摸她的脸,从她手里顺利地取走了左轮手枪。
“在知道有人要将我们带走,毁掉我和妹妹的城堡时,你知道我的妹妹是怎么做的吗?”他用一块手帕慢慢擦拭手枪上指纹,慢慢说道。
“杀了你?然后自杀?”小姐大笑起来,“看来我只是个拙劣的模仿者。”
“不错。她要杀了我后自杀,这样我们的世界就不会有其他人。”藤间说,“我的确是幸存的生还者,因为最后是我杀死了她。”
“所以你是说你也将杀死我咯?”她慢慢坐回椅子上,轻松问他。
他用手帕包着手枪,叩响了扳机。
因为杀死妹妹而一直神识恍惚的瑶夫人立刻倒了下去。
他把手枪安放回瑶夫人的手中,然后对小姐说:“杀人后自杀的是她。不是你也不是我。”
“……”
“我没有让你在我面前死去的想法。”他慢慢走到她面前,“因为你只是想激怒我杀死你。既然你这么期盼了,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失去了所有,现在只剩下我了。”
“我本来就一无所有,现在也没有任何改变。”她微笑着回视过去,一点都不想输给他。
他的视线下落,看见她抵在他胸口上的是一把袖珍型的左轮手枪,她一直将它藏在衣袖之中。
他又笑了,笑颜分外恬美:“谁给你的?”
“你说呢?”
“圣护君可是个骗子哦,别告诉我你这么信任他。”
“我当然不会蠢到相信他。我已经试过了,这把枪是真的哦,足以把你的心脏打得稀烂。”
“也就是说你宁愿把我搞死,让别人看一场好戏?”
“怎么会呢,只是提醒你,别以为你能捉弄我。”
“我不讨厌被人玩弄。”他好脾气地说,“也从来没自觉能玩弄别人,我是个认真的人。”
“……我听到了警车的声音。”
“肯定会有人报警的。”
“在场的人越少越好,今晚良子也不当班吧,没人知道你会回来做事吧?”爱子问我。
我摇摇头,再怎么残酷的场面也动摇不了我,因为在福利机构里已经……
她点点头:“你与他都不在场。这样一来,就能够自圆其说了。我没有动机,也没有独自犯罪的能力,不会受到怀疑。我会告诉他们我一直躲在父亲的书房里所以才逃过一劫。不过,你……”
“我不会回这里了。”藤间说。
“……以后可能还会见面吧……”她小声说,“不,还是不要见到你的好。我会生气的,因为……”
“以后的事没人能知道的,若是能再见到你,希望你不要这么厌恶我。”
“说不定那时我会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