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没有。”罗艾儿笑了,摇摇头,“他受了重伤,被送到医院,医生为了救他,也给他施用了带毒品剂量的麻药。他住了半年多院,出来后我妈都已经换了三个男朋友了。他回来收拾行李,是趁我妈不在的时候,他看到我,就摸摸我的头,问我那天有没有吓到,我摇了摇头,他蹲下和我说,以后不要做改刹车那么危险的事,尤其还拉进了别人帮忙。我吓的向后退了几步,他就走了,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过了一段时间,我才知道,是那个帮我改刹车的男生自己偷偷到医院看望他,向他忏悔了,他家是基督徒,知道后很生气,就带他去道歉,忏悔。”
“原来是这样。”卓驭人伸出手弹了弹照片上的男人,“这算是个好人。”
“嗯。”罗艾儿点点头,“我后来听说他戒了毒,找了正常的工作,结了婚,生了两个女儿。”
“这是好结局。”
“但我还是恨他。”罗艾儿说,“归根到底,是他带着妈妈吸毒的,不然……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也许妈妈还活着。”
卓驭人皱眉,“说起来,这张照片你以前都没有看过吗?”
“没有。”罗艾儿摇摇头,“如果有我一定会有印象的,更何况,如果看过,我第一眼见到西月阿姨的照片也会有一眼认出来……咦,不过,你问我,你自己难道就很确定这一个是西月阿姨吗?这张照片看上去也有点不一样啊。”
卓驭人冷冷一笑,“我当然确定。”说完也伸手指了指照片上年轻的杨西月的面孔。
合影上的杨西月,看上去风尘仆仆,穿着的衣服像是男装,身材也是高挑的,模样虽然没化妆但比化了妆的罗艾儿的妈妈还要美丽。只是,头发、面孔和眼神都透出一种沧桑和豁达,是一个有一些深度和过去的女人该有的表情。
“基本上,除了她的穿着,其他地方和家里其他照片一点都没有区别。她有一个习惯,拍照的时候很容易眨眼,所以十张照片有一张正常的就不错了,这是那个老保姆李奶奶告诉我的,说以前家里其实有很多她拍了失败了照片。但是她走了以后,爷爷就把关于她的很多东西都烧掉了,就是这个李奶奶亲手烧的。”卓驭人说着笑了下,“还有,她们身旁的这个,你看,虽然只有一个角,应该是个车吧?”
“嗯?”罗艾儿也夸张地学着卓驭人刚刚的样子,埋头去看,“是,没错,这个是车顶吧?”
“对,我查到过很多,这是当然卓家的一辆车,说明这一个就是离家出走私奔的我妈妈在路上拍的。看样子,她在路上遇到了你妈妈。”
“她们怎么会遇上呢?”罗艾儿不解皱眉。
“遇上了就是遇上了,有时候没有这么多解释的。”卓驭人摇摇头,否定她的多疑。“现在的问题是,她们会这样合影,又配上这个标题,会是什么意思?”
“至少,这是在中…国。”罗艾儿说。
卓驭人点头,“这是第一点。”
“第二,她们一见如故,又把什么东西托付给了对方。”罗艾儿在见到卓驭人继续点头后,陷入了不解,“那是谁,把什么给了谁呢?会不会是那个死了的女婴?”
卓驭人翻了个白眼,“你真以为自己是那个女婴?早就告诉你了,是死的,烧死的,而且已经交给相关人员埋了。”
“好吧。”罗艾儿耸耸肩,好象在埋怨卓驭人不懂她的幽默,继续说,“第三点,她们拍了这张合影之后,西月阿姨就出车祸死了,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就是这辆车带她去了鬼门关。”
卓驭人继续点头。
“第四,那之后,我妈妈就来了美国,她……”罗艾儿说到这里,忽然心跳加速起来。她住了口,不得不停止了自己的联想和猜测,因为这想法太真实,太合理,让她不忍说下去了。
“她带着一个小婴儿,就是你。”卓驭人替她说了出来,又伸出手拍拍她的肩后,将她搂在自己怀里,“不管你是怎么被带来的,我卓驭人都会把你带回上海,不用担心,你有家,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什么都不用怕。”
罗艾儿有些无力,将头搭在卓驭人的肩上,“她一定经常看这张合影,她也许早就知道西月阿姨会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想,最有可能的,是我妈妈在路上出了些事情,让她不得不要把你托付给一个人。而此时,她遇上了你妈妈,她们一见如故,亦或者,她已经没有那个时间找其他人托付了。”卓驭人说,“如果是这样的话,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她感知到了危险,知道自己会出事,所以才急匆匆的把你托付给她。”
“也就是说,她的死不是意外的车祸,很有可能是被害?”
“其实,这种事我一直都怀疑她是被害。这应该是是人能猜到的最大的可能了,而且不止是她,连卓秦,我也毫不怀疑他们不会那么轻易就出车祸,人为的车祸更有可能。”
罗艾儿胆战心惊,整个人都像是虚浮的飘在空中一样,刚刚吃过的饭都卡在了喉咙上,几欲呕吐。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为什么我妈妈会带着你私奔?”卓驭人手臂一紧,像是提醒罗艾儿一样,刺激她开始思考了,“艾儿,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嗯?”罗艾儿心差点停跳一格,猛地从他怀里一个打挺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看着她,她现在像惊弓之鸟,怕再听到任何坏的甚至是好的消息了,“什、什么没告诉我?我猜……”
169。【第三卷】两两相望 炽爱与真相…【168】 不经意指向欺骗的欺骗
“不不不,你还是别猜了,我来告诉你。”卓驭人无奈地比出一个“我怕了,我投降”的手势,“还记得,我们第二次去卓家老宅二楼鬼屋探险的事吗?”
“……说得这么恐怖,记得,当然记得。”罗艾儿也学着他的样子夸张地做出一个好似很害怕的样子,“怎么了,你没告诉我什么?”
“那回,你从那个旧玩具木箱里,找到一个发霉的布兔子,还记得吗?”
“啊!记得啊!”罗艾儿像被提了个醒儿,表情兴奋了一下,整个人立即坐正了,“我当时是让你拿去给陆鹰做DNA了,对吧,那上面有牙印,还是我提的,可惜后面一赶上杨老师的事,又筹备你的婚礼,我就给忘了,怎么样,DNA?”
卓驭人先是挑眉,点点头,显得比罗艾儿平静许多,“那上面是你的DNA。”
“咦?”罗艾儿小小一惊,倒也没太的反应,听着,思忖着,“然后呢?”
“然后都是我的猜测了,你要听吗?”
“……说来听听。”罗艾儿有点尴尬,也不知再说什么好了,于是催促着,“说吧,我听,我听……”
卓驭人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有点正襟危坐的样子。
他看着罗艾儿,皱了下眉,才道,“我刚刚听说时,也有点不愿意相信。但是……艾儿,其实你我心里都有数,我们很有可能在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就在卓家老宅见过面,有某种……不可思议的联系。”
卓驭人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静静看着罗艾儿,后者还是像刚刚一样迟钝,也好象那反应是她刻意的选择。须臾,她露出一个艰难的表情,吞咽了几口口水,才说,“你好象还没有说完,或者说,没有猜完。”
卓驭人挑眉,点了点头,“你以为,一个有你的DNA的玩具布兔子,怎么会出现卓家?更何况我又拿去做了相关警务物证的分析,那只兔子和上面的人体DNA,绝对超过十五年以上。你应该知道,既然上面有牙印和唾液,就一定还有别的人体纤维组织,那都是来自于你的。”
“你是说,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在卓家出现过,而且年龄还大到可以咬一只玩具布兔子玩了,应该说是有几颗牙,正在磨牙期喽。”罗艾儿反而不再各种忧虑,盘腿坐在地板上,舒服地倚在床旁,说,“那也就是说,我根本不可能是襁褓里被妈妈带到这里的,或者说,是我在卓家老宅咬完兔子后,被人从那里带出去,交给我妈妈,再被她带到波特兰来的?”
“很有这个可能。”卓驭人说。
罗艾儿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软在那里,下一刻,又像被打了兴奋剂,猛地要跳起来,躁郁症发作的样子。
“等等,等等,你这只是分析,还没有被证实,也许我们都猜错了,也许——也许DNA也有弄错或者两个人十分相似的时候,你先冷静一下,千万别在这里疯,好不好?”卓驭人及时按住要发作的罗艾儿,一个头两个大地劝慰着,“艾儿,艾儿,我们其实还有很多事要查,只分析根本不足以成为证据和证明,所以你还是冷静点吧。”
“我觉得我现在很冷静!”罗艾儿被按住,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手抚上卓驭人按住自己肩膀的手,她看到卓驭人为了压制住她,整个人以一个跪坐的姿势借力,她皱了下眉,“我什么也没要做,你还是坐好吧,不疼吗?”
她边说边把卓驭人推到地上,又顺手拿了个枕头,塞在他腿旁,“伤都还没好,又淋雨又放枪的,你没力气再做精神病院的护工啦。昨天算是有惊无险,你的腿再经不起折腾了,好好坐着吧,一会儿赛大妈会带医生来。现在你说你的,我好好听就是了。”
罗艾儿难得的听话,卓驭人极感欣慰,乖乖坐在那里,两人倒有了点互敬互爱的样子。
“其实我说的都是我的猜测,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证据,或是证人来支撑和证实我们的猜测是对的。”卓驭人思忖着说,“对了,听杨老师说,你来这里是找个人?”
“嗯,这个的身份很特殊。”罗艾儿说了一半儿,忽然皱眉,“你见过杨老师?”
卓驭人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先问这个问题,于是尴尬道,“你的焦点对吗?难道不应该和我说说你来找的人究竟是谁?”
罗艾儿冷冷一看他,什么也没有说,却让卓驭人一下没了气焰。
“好吧,我投降。”卓驭人苦笑,“我是在机场见到杨老师的,不过你别误会,我那之前就买好了机票,准备追你来了,也没料到会遇到杨老师,所以就只简单聊了几句,他好象也并没有想把所有事直接和我再说一遍的意思,只说让我来问你。”
“真的哦?”罗艾儿表情并不好,显然有些质疑,但也并没有太多的想法了,于是直截了当地说,“算了算了,告诉你。这个人嘛……其实说来话长了。”
卓驭人闻言挑眉,来了兴致,“你说,是杨老师不肯和我说,还是时间太匆忙,他累了,懒得和我说。”
“都有可能。”罗艾儿笑道,“这个人身份的确特殊到……可能会让他有点不想和你说,因为我这次来要找的人,和你也有点关系。”
“嗯?”
“她——应该算起来是你的——”罗艾儿边说边顿,手指也灵动着,好象在算计着什么,最后一拍脑门儿,“是你的舅妈!”
“舅妈?!”卓驭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记得杨老师一生未婚啊,更何况如果是他的事,他怎么不自己亲自找呢?”
“他这样了,还怎么亲自找?而且就算他真的结了婚的话,你大舅妈也不是现在这一位。”罗艾儿摇摇头,气氛顿时变得轻松了,须臾,她偏头故意地夸张怪异地眼神看他,“而且哦,你既然知道舅妈是杨老师的太太,干嘛还叫得这么生分?”
罗艾儿暗自叹了口气,在不久之前,上海的机场,她也这么和杨西明说过这句话,没想到这爷俩儿既然会说一样的话,而她也会产生一样的质疑。
“这个……”卓驭人顿了顿,挠挠头,好象有点羞涩,“好了,回去我会和他好好相认的,还有那个小表姐,我会照顾他们的。”
“你又来了!”罗艾儿忽然伸出一根食指,在他眼前左右摆了摆,“收起你大少爷,大老板的脾气和习惯,那是你的亲人,不是你照顾不照顾的问题,是你的责任,你的义务。更何况,真的是你照顾他们吗?难道不是他们现在在帮你找线索?更何况,也许,你根本就不是卓家的孩子。”
卓驭人闻言点点头,抓起罗艾儿没有放下的那根指头,状似要吃了一般,放在嘴边吓唬她,笑了一下。他忽然正色道,“艾儿,我没有骗。”
“嗯?”罗艾儿挑眉,不知她在说什么。“你骗了我那么多回,你说哪一个?”
“DNA。”
“DNA上你也骗了我许多次了,现在你承认哪个都无所谓了。”罗艾儿耸耸肩,表示自己已经对他的欺骗无比接受,甚至麻木了。
卓驭人苦笑,抓着她的手握在自己大手里搓了搓,“别这样,我是说我的DNA,严格地说,是老爷子给你看的那个。”
“你是说……?”罗艾儿一时有点记忆模糊,回忆着和卓家老先生有关的记忆,“你是说他偷偷把我带到别墅,给我看的那个?”
“嗯。”
“那个不用告诉我,我知道是假的,那是我最不相信的一个了。”罗艾儿一想起这个就伤心,那可是说她和卓驭人是兄妹的DNA,她后来就不信了,“更何况,那个也不是你给我看的,谈不上你骗我。”
“不,那个是真的……不不,我是说,有一部分是真的。”卓驭人见罗艾儿脸色要变,即便继续解释道。
“哪一部分?”罗艾儿皱眉看她,一副“你敢乱说话,要你好看”的面孔。
“就是说,我和卓家的确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那不是你给我看秦宇祥的DNA报告时说的话?”
“你和秦宇祥的DNA的确是假造的,他和卓家也没有什么关系。但我和卓家的血缘关系也根本为零,不过,我和你的关系倒的确有那么12。5%。”
“呃,这什么意思?”罗艾儿大脑一时短路,抑或,是她自己宁可自己选择短路。
“12。5%,就算你是学艺术的,但也应该有点常识吧?”卓驭人看着她,脸上表情十分严肃,“12。5%,说明我们应该是堂兄妹或者要兄妹,至少有一点血缘关系。”
罗艾儿叹了口气,“这个不是早说过嘛?”
“是早说过,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更支持了我们猜测的在卓家老宅里,我们小孩子的时候就认识或者遇到过的可能。”
“吓!”罗艾儿真有点惊吓过度,虽然这一切听上去那么的可信,也正是因为这份可信,让她感到背后一阵凉嗖嗖的。“卓驭人,你……吓我?”
“谁吓你?”卓驭人好笑地看着她,放开她的手,又习惯性地抚上她的头,安慰着,“放心,12。5%而已,就算我们是亲兄妹,你也已经是我卓驭人的太太了,我知道你不怕流言蜚语,你怕的是我遭受流言蜚语。放心,凭你现在的智商,和我也不可能是亲的。”
“呃?”罗艾儿一愣,不敢相信这个时候卓驭人还也心情调侃她的智商,气也不打一处来,瞪眼,“凭你的艺术细胞,我还不相信你和我有什么关系哩。”
“好了好了,我们扯平。”卓驭人换了个姿势,整理整理思绪,沉吟着,“难道你不以为,这和我们身上的烧伤伤疤,还有我们一起失去的记忆有关吗?”
终于到了这个问题了,这似乎已经成了两个人一直想寻求,却都一直回避的问题了。现在卓驭人提出来,罗艾儿忽然感到这话题已经久远到像是上个世纪的了。
170。【第三卷】两两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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