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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在确定你脑子有没有被烧坏。”
“是啊。”卓驭人轻松地答着,好象并不介意这种曾经被不公对待的方式,“但是我不记得我的名字了,爷爷说这个并没有关系,本来也要在我读书的时候给我取个学名,于是他握着我的手,在宣纸上写下了——卓驭人——三个字。”
“这是你6岁时候起的新名字?”
“嗯,爷爷说,自己的儿子不争气,只知风花雪月,没有大志向,性格上也是软弱被动没主见,出了事情居然选择这种逃避的方式,害人害己。所以,他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又给我取了个刚强主动骄傲的名字,希望我将来可以和自己的父亲反其道而行之,可以超越一切,驾驭所有人。”
“你果然做到了。”罗艾儿呆滞的眼神看他,无奈地说。
“别打岔!”卓驭人叹了口气,手托腮沉默了片刻,“我也不知道究竟做没做到,至少那个时候我并不希望叫爷爷失望。之后我就入学了,学校是当时最贵的明星小学,陆院长家和爷爷是世交,但陆鹰自小在杭州长大,之前没有见过,而白玲玲那时已上到二年级了,我们俩和她是在学校的联欢会上认识的,后来又在昨天那样的宴会场合又见面了,才知道爷爷和他们的爸爸妈妈都认识。”
“真是青梅竹马啊。”罗艾儿听着,不时做出点不疼不痒,酸溜溜的评价。
“后来白玲玲教我幼儿园时学的折纸,陆鹰说杭州的景色比上海好,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因为我的记忆是从火灾后开始的。”
33。【第一卷】两种男色 神秘与威胁…【033】 知道什么是私奔么
“那你的梦从几岁开始?”罗艾儿问。
“大概就是火灾之后不久。”卓驭人说,“其实我也感谢那场梦,我醒来之后,突然想找妈妈,早些的一段时间,我懵懵懂懂,好象行尸走肉。”
“你爷爷对你说了什么?”罗艾儿问的时候,心中猜测着,那变态老头儿会答出什么奇葩的答案来。
“他说,我妈妈和人私奔了。”
果然——够奇葩!
罗艾儿甘拜下风,对一个6岁的孩子说自己的妈妈和人私奔,究竟该赞扬他坦诚,还是恶毒?
“你知道什么是私奔么?”
“小学毕业那年才懂。”
“原来奇葩是你。”
“嗯?”
“没、没什么,你继续说。”
卓驭人思忖着,“其实我的要求并不强烈,因为之前的记忆都不记得了,包括和妈妈的幸福时光。当然,如果那6年真的幸福的话,或者说对我来说是幸福的。否则,妈妈也不会丢下我。”
“你希望他带你一起走?”
“当然。”
“你没有问过你周围的人吗?当时家里应该有佣人吧?”
“只有一个姓姜的老保姆,照顾我的饮食起居,眼花耳聋,又不识字,只会说一种乡下的方言,我什么也问不出来。”卓驭人说。“后来我才打听到,其余的全被辞退了,换了一批新的,因为姜奶奶一生未嫁,无儿无女,年纪太大了,出去一定会饿死,才会被留下,她在我上中学那年去世。她去世的时候,我像被扎针了一样,又好象一直在做的美梦突然醒了,我下决心要追回我以前的记忆。
“想找回记忆就不得不去面对那场火灾。可惜,当时爷爷的势力,把任何一个渠道都堵死了。而就在那一年,林影来了。”
“林影来了。”罗艾儿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
林影,这两个字的名字蕴藏着无比汹涌的波浪,在眼前这个男人幼年时,最单纯脆弱的时候,给他带来了不可想象的巨大压力和威胁。而事实,也是如此。
只不过,当时的他在木讷地接受着爷爷的安排,面对林影以大欺小,刁钻刻薄的掌控无能为力之时,她正远在波特兰,深深地缅怀着生命中带来异样光芒,又带着自她而来的误解悲哀地匆匆地离去的老人。
原来,他们也很像。
“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她来了给我带来多大的伤害,不过也恰好磨炼了我的意志。我开始想办法的时候,自然很容易被爷爷察觉,他不允许,那时的我瞧不出他平静表情下隐藏了多少战兢。他越不想我知道,我就越想知道,于是我渐渐的不怕他了,渐渐的我谁也不怕了。”
卓驭人如今真的如他的名字一般,驾驭在万人之上面不改色,哪怕次是在这种回忆的氛围里祭奠童年一去不复返的时光,他也坦然无惧,好象那个战战兢兢的小男孩并不是曾经的他。
“不过幸好有陆鹰帮我,那年他还不到12岁,竟查到了当时一切不为人知的内幕。”
“什么内幕?”
“当时,火灾里失踪的是卓公子和我母亲。”卓驭人仍是生疏的称呼,对两个都是,“卓公子下落不明,爷爷派了人去找,甚至惊动了当时的警局和市长,但很久没有一丝可能的线索;至于我妈妈,爷爷并没有下大力量去找,却在三日后,接到了车祸的报案,知情人都猜测是她。她面容全毁,鉴定之后才下定论。”
“当然,爷爷并不会为她难过,由当时的助理操办,草草火化了。母亲的事本来应该是了了,但却出现了一件诡异的事。”
“什么事?”
卓驭人目光阴沉,复杂,他看着罗艾儿,慢慢张开口,“据说,当年找到我母亲的尸体时,她身边还有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的尸体。”
罗艾儿微张开了嘴巴,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卓驭人。
卓驭人似乎满意看到的效果,续道,“小女孩的也是面目全非,直到母亲下葬之后一个月,那时卓公子也已经出事,直接被送回了墓地,两个死于非命的大人都入土为安了,那孩子的尸体还无人认领。于是就有人猜测,那个孩子是被我母亲从宴会火灾里救出去的。”
“呃?”罗艾儿只觉汗毛都竖了起来,手抓着套在头上的兜帽边沿,护着整个头,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安,“你是说,我有可能是那个小孩的尸体。”
卓驭人头上顿时冒出一团黑烟,他性感的唇几开几合,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无力地按着额头。
“对不起啊。”罗艾儿坐着鞠了个躬,表示忏悔,“我不应该开玩笑。”
“你就一点都不怕么?”
“都过去的事了。”罗艾儿耸耸肩,“你害怕么?”
“当然不。”卓驭人这话回答的仿佛别无选择,不这样答像是要被看扁了一样,“其实我也曾有过一样的疑问。”
“咦?”罗艾儿挑眉,手指弯着指向自己,“怀疑我是那个小女孩……对不起,你接着说。”
“我不说你也该想到点什么了。”卓驭人忙碌的手从按着额头到捏起鼻梁,磁性的声音因为皮肤的变化也发生了变化,“那宴会是我家的宴会,卓公子和母亲同时从宴会上消失,卓公子和人私奔了不奇怪,母亲却死在市郊的车祸中,车里有一具女孩的尸体,谁都会想到是她匆忙从宴会上带走的,可是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罗艾儿终于敛了脸上的调侃,被他的话题带动,也是被他阴沉的表情震慑,认真思忖起来,“就算你妈妈也和卓公子一样私奔去别处,那她不带你,带个小女孩走是为什么?还有,如果是宴会中的小女孩,又怎么会无人认领?你家的宴会我也见识了,都是有身份的人,谁会丢了孩子不管不顾,放下酒杯,回家睡觉呢?更何况还是刚刚经历火灾。”
“你问过的问题,我也问过自己许多遍了,只是后面我想尽办法,长大以后用了各种门路,也没有第一次的消息量大了。”
“等等。”罗艾儿抬手阻止他说下去,“陆鹰是怎么帮你弄到这种陈年旧消息的?”
“那年我们还小,陆仁已经很出名了,他父母常年在医院里忙,陆鹰从小在医院走廊里玩,我经常去找他。后来有个警局的局长胃出了毛病动手术,我们知道后天天去探病。局长痊愈出院招待他们去作客,我自然也可以顺理成章地跟了去。局长家里只有三个女儿,没有儿子,自然欢迎男孩子去玩。我们被带到书房,陆鹰不小心从档案卷宗里找到了那一年的档案袋,发现里面有卷旧报纸,据说是已印刷没出版过的。”
“陆鹰是好人,从小就心地善良。他觉得利用那个局长,对他亏欠。这么多年有机会就去看望他,老人家退休后去得更勤了。局长的三位千金都嫁到了国外,他和老伴留下,都当陆鹰是亲儿子一样。”
“陆鹰真是好人,也是好男人。”
34。【第一卷】两种男色 神秘与威胁…【034】 莫名的你吃什么醋
“陆鹰的确是好人,不过可惜,他不是你哥哥。”卓驭人嘴角轻挑,眼帘微垂,声音轻飘飘像是嘴里含着东西,“他也的确是好男人,不过可惜,他喜欢的人不是你。”
“咦?”罗艾儿听得一头雾水,不知一句简单的称赞换来这么多阴阳怪气。“算了算了,说什么陆鹰,还是说说神秘小女孩吧,然后呢?”
罗艾儿决定不和他纠结这种敏感暧昧的话题,相比之下,她更喜欢得知点有用的信息。“你说,你妈妈私奔不带你,带一个陌生小女孩走干什么?莫非,那是她的私生女?”
卓驭人冷冷一笑,举起杯子,像在谈一笔无关轻重的生意一样,调侃地说,“私生女,这倒像是她做得出来的事儿。”
罗艾儿歪头看他一下,垂头咕哝着,“就算是没印象了,也不至于这么想自己的妈妈吧?”她说完抬起头,伸出一根手指,在卓驭人眼前晃悠,像在催眠,“更何况,你只是不记得,又不代表你妈妈没有好好照顾过你,没感情只是你单方面的而已。”
“我不想听这些。”卓驭人打掉她的手指头,又半空中胡乱挥挥手,好象想把她这段话扫走一般,“想听我就继续说,不想听也别胡说八道。”
罗艾儿耸耸肩,心中无奈叹口气,伸出手比划了一个“请”的动作。
卓驭人仿佛重新找回了“威严”,重新倒了一杯咖啡,轻抿着,咖啡早已凉了,他喝了夸张睁了睁眼,“那孩子既然无人认领,我想一定和他父母有关,也许他们也都不在了。但是她为什么会到我妈妈车里?这可能性太多了,毕竟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黑夜里逃跑,又大了很多概率,如果不是宴会中的,那就可能是半途中上了车,可那么小的孩子会是自己上的车吗?那么黑的夜里,没有小孩子会自己在外面,除非是孤儿小乞丐。如果不是,那就可能是有人带她上的车。可是,妈妈急匆匆逃出去,心里一定紧张,若非是预先安排好的,怎么会随便停车呢?”
卓驭人说得很快,说完将杯里的咖啡一饮而尽,胸口起伏着。
罗艾儿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卓驭人也看着她,片刻后,一只手摊开朝上,轻轻摆动几下,“不想说点什么吗?”
罗艾儿无辜的睁着双眼,眨巴两下,“你不是要我闭嘴?”
卓驭人猛抬头,闭了闭眼,声音几乎和叹着的气一同出来,“说吧,最好说点有用的。”
“那我还是别说了。”罗艾儿耸耸肩,她不认为自己能说出点什么有用的。“我真怕自己就是那个小女孩。”
卓驭人继续抬起头,闭了闭眼,又拍拍脑门,好象那里真有一团黑雾挥散不去,“虽然我一点也不怕自己是在和鬼说话,不过如果你的酒还没醒,我可以用我的方法帮你醒醒酒,还是你体质异于常人,喝咖啡也醉?”
罗艾儿摇摇头,“我酒量很好的,美国人每天离不开咖啡和蔬菜,我身体非常好,所以应该没有被烧过……”
一刹那间,罗艾儿只觉身上抖了一下,像是打冷颤,又像针扎了一下。前所未有的感觉,好象一语中地了什么。又好象一直在想的问题瞬间有了答案,又瞬间丢失了。
很闷,又急,可就是想不起来了,那个感觉又来了。
她急忙揽起地上散落的照片,照片里简简单单的旧式格局映入眼帘,好象透过她的眼睛钻进了心里,生根发芽,长出了繁复的、更新的景象。
“你怎么了?”卓驭人双手抓着她的两肩,微微摇了摇,“喂,你不会真没魂儿了?”
略显焦急的面孔出现在眼前,这已不是第一次了。罗艾儿立刻恢复了平静,反而引来思忖,她看着卓驭人,“我好象知道什么。”
“什么?”卓驭人遂问,接了话又觉不对劲,“我是问,你知道什么?知道什么了?”
罗艾儿皱皱眉,旋即沉吟,最终抬起头,叹口气,“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
卓驭人这一回并没有抬头望天花板,也没有再闭上眼睛,他只是一副料到的神情,续道,“我还是觉得,那孩子会是宴会里带出来的,可究竟是什么人的?”
罗艾儿咬着嘴唇,回忆着前一天晚上的宴会,忽然,忙忙碌碌端着酒杯的服务员的身影在她脑中出现,“不是客人的,会不会是佣人的?”
“不会,当年那些人被爷爷打发走了,都是拖家带口,每家拿了一笔钱。那个时候流行做小吃生意,那些人后来有一半多都发了家,我也找到过,没有一户人家有那么小的孩子。”
“不不不,我想这个好解释啊,你爷爷给他们的钱,会不会就包括封口费呢?也许哪家人真的丢了一个孩子,所以你爷爷才想方设法把所有人都赶出去的。”罗艾儿摆着手,似乎全面否定卓驭人的判断。
“我也这样想过,是不止那些人不认,连警局的户籍里也没有记录那些人家在三、四年前有过孩子。”卓驭人回忆着,说着,“其实他们还好,至少我找到过每一家,我最在意的是另外一个,当年来参加宴会的宾客们,反而有一些找不到名字了,甚至可以说是从火灾中消失了。”
“消失?”罗艾儿想象着这个词,消失,消失……
“不,不是那样。”卓驭人似乎猜到她的矛盾,否定了又说,“今天的宴会你也看到了,一来是有严密的名单的,二来都是合作伙伴和公司的员工。也就是说,没有外人,互相都认识。当年的名单找不到不稀奇,可至今与卓氏都没有渊源的就少见了,好象卓氏现在的客户都是近10年出现的,那之前的呢?就是那场宴会的那些合伙人呢?他们都是谁?”
“按理说,你们大户人家,警局难道不追究么?那么大的事情,还有火灾,难道不要彻查,直到给你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卓驭人冷笑,“那些才是真正被爷爷用钱封口的人,卓公子的尸体找回来后,就再没有警局的人上门了,也没有人再谈气这事了。”
罗艾儿很笑倒吸一口冷气,但却惊讶自己什么也没有做,似乎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渐渐明白了这家人的处事风格,见怪不怪了。
“其实,我在意的和你不一样。”罗艾儿又说,“当年的火灾,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消防队来过,很简单就扑灭了,并不大,也没有人员伤亡,当然这都是卷宗的记录,事实究竟是不是如此,至少我没有查清楚到满意。”
“那卓公子呢?就算预计那一天离家出走去私奔,看到火灾他也不管不顾,就这么走了吗?”
卓驭人再次冷笑,他似乎面对父亲和爷爷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