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眉毛微挑,“恩?等人?是吗?躲到别人不易发现的角落里等人?”
莫余雪笑,“先生,故意找茬?”
男人嘴角微勾,他靠近去,几乎要咬住那漂亮的耳朵,“这你也看得出来。”
纪玟发现好友就这么被别人泡了,太出人意料了,以往的死伤无数惨不忍睹场面居然没有发生,空前绝后。
莫余雪把自己的酒杯硬塞给男人,她说,“堂堂男人,在这么隆重的活动舞会里喝果汁是不是显得太没品了,酒水调果汁,酒味更浓,先生请慢用。”
她走过去,直走向门口,背后的目光太锐利,她怕躲不下去,故而选择逃离。
纪玟看了一眼关耀聪,她去拉来一位熟人,让其去吸引关耀聪的注意,随后,也跟着离开会场。
莫余雪心里烦乱,离开了会场,回到车上,她站在车门旁,拿出手机,亮起的频幕,儿子可爱笑着的样子映入眼帘,就这一眼,所有一切仇怨抵消。
有什么关系呢,还有孩子不是吗?
她拉开车门,要上车,身后的纪玟追上来,她说,“你没事吧?”
莫余雪摇摇头,“刚一着急,不知不觉多喝了几杯,我没事。”
“是吗,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
“不了,你要找机会去见郑董,按我说的去做,先跟他谈谈,人数由我们自己定,他那边只负责付款就行。”
纪玟犹豫,“能行吗?”
莫余雪握着方向盘,“我想,应该不是难事,就看我们怎么说服他,他就算找另一家来压制,我们还是有机会去证明,因为我们是曦盛。”
纪玟还想说什么,莫余雪把人催走,“去吧,别错过时间了。”
“那好,你照顾好自己。”
莫余雪等着好友下车,她系上安全带,尝试着倒车,可头晕得厉害,她根本不能再开车。
在头晕脑胀的倒腾了一阵,她伸手拿过车头的卡片叫代驾。
接听电话的男人就在附近,莫余雪脑子里昏沉,但还不至于分不清状况,她问,“你是代驾员?”
男人站在车门外,他说,“卡片是我给你朋友,她刚才随便一扔,我那高大上的名片就这么被你们丢在车头了,你说,我们是不是特别有缘?”
莫余雪看着窗外的人,她不想把人请进来,“那不用了。”
“真的不需要?”
莫余雪头晕,她转头向另一边。
男人敲着车窗,他说,“反正你已经叫了,开车门吧,你不会想投诉我吧,你要知道,这可是我的本职工作,你不能砸了我的脸又砸我饭碗。”
莫余雪无语,窗外的男人喋喋不休,而自己的脑袋又沉得厉害,再瞧了一眼名片,顾钦瑞?代驾?真是不可思议!
她下车,换副驾座。
顾钦瑞上车,他说,“住哪儿?”
莫余雪不想报出住址,她说,“送我回公司。”
“这么晚了还要去工作?”
“你只需负责开车。”
“好的,莫小姐请系上安全带。”
莫余雪瞟过来一眼,“你哪里捡到了我的名片?”
顾钦瑞欣赏着手上质感极好的名片,他说,“也是纪小姐给我?”
“是吗?”
莫余雪系上安全带,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男人坚毅的面庞,五官英俊,只是眼角那玩味似的笑总给人一种不安全不靠谱的感觉。
顾钦瑞,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莫余雪转头再看了一眼,当看到男人回头灿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嘁,没长大的男人!
顾钦瑞把人送到了公司楼下,他说,“需要我扶上去吗?”
莫余雪取出钱包,交费,“不用了,我自己能上去,谢谢。”
她拎起挂包,走进写字楼。
顾钦瑞关上车门,他掂了掂手上的车钥匙,随后跟着走在前面的人的脚步,他跟随到相应楼层,莫余雪拿出门卡,进去了,男人站在门外,他说,“你的车钥匙。”
莫余雪回头,她不得不开门让人进来。
“先生,你还想怎样,对于扔矿泉水瓶,我意气用事,深表抱歉。”
顾钦瑞四处瞄了一眼,一所高级的办公室,他问,“你的公司?”
莫余雪隐忍着心里的怒火,“不是。”
两个人坐在沙发里沉默,莫余雪正想说什么,包里的手机又想,晚上九点钟,莫凌辉又闹了,烦躁不安的闹起来,咿咿呀呀的哭了好一阵,再是不安的翻转着哼哼唧唧,他似乎很不舒服,好像感觉到了千里之外的妈妈有心事,他也跟着沉闷起来。
莫余雪接听着电话,听着那头孩子的哭闹和躁动,心里时起时沉,昏沉的意识终于进入最清醒状态。
“凌辉。”
莫凌辉被谭韧天抱着四处走动哄着,孩子僵直了身子翻转着,他哇哇哭叫起来,听得莫余雪也想跟着哭,“凌辉,你怎么了,是想妈妈了吗?”
顾钦瑞转头看着女人,听到她的话,脸上的讶异之情转瞬即逝。
莫余雪站起来,走到窗前踱步,谭韧天说,“天气热,又不敢给他开冷空调,他有点烦躁,没事的。”
莫余雪安慰了好久,许是闹累了,莫凌辉最后就这么睡着,他脸上的泪痕,布满小脸上,谭韧天放下孩子,他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莫余雪想了想,“两天后。”
她突然想回去了,回到孩子的身边。
顾钦瑞被冷落了好久,他说,“莫小姐要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莫余雪才回过神,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她愣了一下,“实在抱歉。”
“呵,莫小姐的反应总是这么迟缓吗?”
“通常情况而言,我反应很快。”
莫余雪也不想多说,把人送出门,她回到办公室里坐着。
她完全没有想起顾钦瑞这个名字在哪里出现过,等到第三天早上十点面试,她坐在办公室里想了半天才想起顾钦瑞是谁?
纪玟早上去面试,面试了十八个人,被直接拒绝十三个,还剩五个,他们问,“这是什么意思?”
纪玟说,“没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女生说,“我们是贵公司的试验品吗?”
纪玟笑,“为什么这么说?”
“那么纪小姐能否给个解释,叫我们这么一大帮人来团试,目的是为什么?是想听听我们给贵公司表演自我介绍的本领?”
许清嫣,二十二岁,大专生,目前属于在职状态,化妆品导购专员?
纪玟翻出简历,她说,“你们还没有资格让我们当试验品?”
其中另一个男生边咀嚼着口香糖边问,“那么什么样的人够格,是像刚才被当众当场拒绝的那些人吗?”
纪玟反问,“不是吗?”
男生咀嚼着嘴里的口香糖声色十足,“当然不是,你们懂什么叫委婉吗?”
纪玟点点头,她实在表示,“我们行业性质需要,根本无法婉转表达。”
她翻出了男生的资料,陆溪岸,初中文凭,目前状态,无业游民?
纪玟心里不知什么想法,她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把莫余雪鞭打了百来遍,这搞得双方都下不来台,有意思吗?
纪玟正想说什么来圆场,其中另一个女生问,“那么贵公司能否告诉我们,找我们来面试是为了什么?”
纪玟看一眼外表清丽的女生,她想说什么,其中今天面试中穿着较为得体的那个男生说,“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叫我们过来面试?”
纪玟看向突然说话的男生,男生长得很清秀,那秀气的长相,让长相普通的女生心里不平衡。
纪玟翻简历,清丽的女生,霍汐媱,本科毕业,目前工作状态,在职,导购员?
这……纪玟想说什么?那个清秀的男生问,“你们说,我们是不是该灰溜溜的走?”
纪玟抬头,看向男生,他拉开了凳子,作势要潇洒离开,纪玟低头看了看简历,清秀男生,苏栋果?硕士生?目前工作,酒吧侍应生?
纪玟有点无法思考,她说,“苏栋果,你学历是真是假?”
苏栋果停住转身的姿态,他说,“你们调查我?”
纪玟说,“请回答。”
“不,你先请回答,贵公司是私自调查我个人档案?”
这时,另一位男士,那位人高马大,穿着极富时尚的看起来有几分高富帅行头的男士开口说话了,他说,“是啊,我也想知道你们通过什么途径获悉我们的求职简历。”
纪玟合上简历册,“这很简单,你们都去过人才市场,网上投递过简历,只要没有删去,都可以翻出来。”
“而且,你们求职状态是属于最近更新。”
纪玟的思路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差点被逼得哑口无言,幸好昨晚做足了功课。
五个人坐在下面神态各异听着,纪玟说,“我们是商务调查公司。”
最后一位男士问,“间碟?”
纪玟笑,“你也可以这么说。”
许清嫣问,“为什么会找我们?”
纪玟摊开手,“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选你们这么另类的几个?”
顾钦瑞剑眉微挑,“纪法务的意思是说,那位挑选我们的人是贵公司总经理?”
纪玟盯着人高马大的男士,说实在话,顾钦瑞看起来不像是摆地摊的穷小伙,尤其是他今天的穿着,但他的简历上以及调查得到的确实是那么一回事。
顾钦瑞问,“纪法务还记得我吗?”
纪玟站起来,她说,“当然记得。”
莫余雪开门进来,她直接走到前台。
纪玟说,“这位是我们的总经理。”
莫余雪拉开凳子坐下,她说,“五位看到我有什么感想?”
顾钦瑞嘴角微勾,“无法想象,这么年轻貌美的总经理居然会看上我们这些毫不起眼的街头混混。”
莫余雪看向存心要让自己难堪的青年,“顾钦瑞,你真的是混混吗?”
顾钦瑞双手枕在脑袋下,他往后靠,那随意轻佻的态度,委实有些不识抬举,他直视着面貌秀美身材窈窕的女士。
霍汐瑶问,“莫经理找我们来?”
莫余雪把文件交给身边的法务,她说,“给你们提供一份工作,接不接受,完全由你们自主决定,其具体要求,请看合同资料。”
招人
其实也就是为了取得一份市场调查问卷,当然,这份问卷不是普通的市场调查卷子,这里需要他们进入相应的部门去收集数据,而非问问人回答问题就可以了,而且其中有一定的难度,确切说是很危险,可能他们随时会被公司发现并被处罚,这就看个人选择,敢不敢做。
莫余雪说,“你们自主决定,想好了再给我答复,至于酬劳,三七开。”
纪玟坐在旁边,她心里听着这冷不丁的判决,心里直呼太狠,三七开,这七自然是公司所有。
莫余雪向来直接,而且她的直接方式就像飞出一把水果刀,下手就下了,毫不犹豫,不拖泥带水。
顾钦瑞问,“客户开价多少?”
莫余雪看向存心跟自己过意不去的人,她理解,有的人要是好混,就不会去摆地摊了,说好了是个性,说坏了是在某个领域实在混不下去。当然就不知顾大公子是属于哪一种人,他要是简单想必也不会被选中。
纪玟在面试结束后,她问,“顾钦瑞这人还行,剩下的好像不太符合?”
莫余雪仔细翻看他们在十五分钟内填上来的简历和面试卷,她问,“那么纪法务认为什么样的人合适?”
纪玟考虑了一下,她也说不出来,要是太正经的人,肯定不行,第一他们可能不愿干,第二,他们本身各有长处,没必要去冒这险;而混得不好的人,他们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只要能赚钱,他们愿意干,就算干不了,也可以去尝试。
毕竟这份工作每天包吃包住还有一定零钱支助,试用一个月,虽然没有保底,但主要是干成了那就是一年或者两年的高额收入,就一单而已。
纪玟想了想问,“为什么你就认定他们会接受?”
莫余雪把带来的文件推过去,“我仔细翻了他们的履历,两个女生素质不错,学历也可以,还有表达力行动力,以及资历包括各方面要求都合格,如果换做其他人,她们也许学历符合,但行动上或者语言上达不到标准,或者心里素质上,一面对难题,一遇见事情,找那些一心求安稳的人来做,她们尝试了一两天势必退缩。”
纪玟拿起两个女生的简历,呵,还真是,经历还挺多,说起来,见识一定不少。
“难怪我前面招了三批进来,他们都退了,而且卷款而逃,好在数额小,不然谭总非把我开了。”
莫余雪把陆溪岸的简历递过来,她说,“我选他,不看学历和人品,就中意他反应灵敏这一点。”
纪玟对此人印象不好,她说,“他黑历史不少。”
“但都是些小黑历史,这没什么要紧,我们谁人不曾做过那么点见不得人的坏事。”
纪玟有些难以认同,“小偷小摸这种事,老师以前没教你吗,小偷有可能变成大偷。”
莫余雪摇摇头,“这不能一棒打死,要看他下手的对象,事情有大有小,我们没必要求全责备。”
“好吧。”纪玟不纠结陆溪岸的入选,“就苏果栋,他这人看起来比女生还文弱,相较两个女生,也许他的存在感有点强,但他的主动性,不怎么好啊。”
莫余雪反问,“为什么说他主动性不强?”
纪玟指着人家的照片,“你看他的长相,这么清秀,把女生都比下去了,这换现在某些人的直话说,长得有点娘气,他看起来就是没有主见的人,让这样的人参与进去,多半成拖油瓶。”
莫余雪笑,“你以貌取人的毛病一直没改。”
纪玟不服,“我的眼光还没这么肤浅。”
莫余雪不与争,这种毫无价值的话题完全没必要争论下去,那么下一个,顾钦瑞,这个人可能小瞧他了,他的背景空白,查出来的不是过于完美就是过分残缺。
纪玟说,“顾钦瑞这个人还行。“
莫余雪反驳,“还说不是以貌取人。”
纪玟嘶了一声,“别把我想得这么白痴,要说看脸,谭总的脸就够我欣赏了,而且他这个人看起来更有内涵。”
莫余雪忍不住笑,她保持沉默。
谭韧天此刻在家里,他才进入书房,想处理些公事,这时遽然打响了平生第一个喷嚏。
莫凌辉在地板上爬,人家用两条腿走路,他这个年纪,用四条腿比较快,在看到高高的叔叔走进书房,这小屁孩转头看到了,他立马爬起来,赶着跟进去。
保姆正忙着把刚买回来的花剪栽了放进瓶子里,见到可爱的小霸王那闪亮亮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才想问小凌辉在想什么呀,莫凌辉立马爬了,他屁颠屁颠的爬到书房门口,接着伸出小小的手,拍了拍书房的门,他坐在门边,挪了挪位置,靠近去,再伸手,如此反复几次,那个门就这么被他推开,他坐在门槛中,抬头望着坐在办公桌前工作的叔叔。
谭韧天听到了孩子哒哒的拍门声,他看向门口,眼睛上的老花镜掉下来,他问,“有何请教?”
莫凌辉嫰嫰的小手儿贴在一起,歪斜的帽子贴在他脑袋上,一只眼睛被遮住了,剩下一只眼,睁得大大的明亮又纯澈,那眼睛久不久眨一下,他嘴巴里呜呜了几声,因为还不会说话,更别说组织语言表达,就一个劲动作,双手挥起打下来,似乎想说明我想要玩,陪我玩。
谭韧天把眼镜正回去,说真的这小活宝太讨人喜欢了,不知是不是每个小孩子的小时候都是这么萌,孩子的脸上眼睛里无不是单纯和天真。
莫凌辉在门口刷了一下存在感,发现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