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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那句经典的语录是我大晚上起来上厕所偶然听到她和爸爸在房间里对话,我趴在门口偷偷听到的,在我被苏非扛回家的那个晚上我的姐姐就吓得不行,等我跟她讲了这些过程她更吓破了胆,她用手指点着我的脑袋说:“夏夏,你就老实点吧,总有一天你会把命搭进去,你……”
她一直都是乖乖女,妈妈喜欢,老师也喜欢,而我不是。我的所有精力,完全都放在了苏非身上,只要有一天见不到他,我的心里就像是空了一般。
那段时间,姐姐通常回来得很晚,爸爸晚上把她接回来她也不理我,在我们一家都在看电视时,她把自己一个人锁到小屋里做题。我看过她做过的习题册,是我这么多年想都没想过的多,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在分数上大大地超越了苏非,终于有一天,她用她的勤奋,上了年级的榜首。
这是我们家多么荣耀的事情啊。我看到爸爸妈妈洋溢着笑容的脸上,注视我的目光和注视她的都不一样。原谅我恶毒的心态,真的,从那个时候我就开始讨厌我的姐姐,那个继承了爸爸妈妈所有聪明的韩麦麦,把我所有的恩宠都抢了去。正因为这样,我更加的依赖苏非。
他常常在课间给我买一联酸奶片,我最喜欢吃的零食,或者在课堂上老师专门拣难得要死的题来为难我,让我狠狠丢脸时自告奋勇地站起来替我解围,而我总会在最后得到老师们的藐视外加一句回去好好和你姐姐学学的极度伤人自尊心的话。所以更多心情不好的时候也都不是他的原因,来源于我那聪明外加勤奋的姐姐。嫉妒、憎恨,让我在一段时间内都不怎么理她,她也习惯性地沉默不语,每天忙着自己那点破事。 。。
遇见世上另外的你 Chapter 13(2)
她的生活那么枯燥,怎么就可以活得那么安静?
苏非带我去公园,陪我逃课压马路,陪我过周末,陪我所有的空闲时间,那个时候我天真地认为,他对我的好远远超越了爸爸妈妈还有姐姐对我的好。爱情至上的我,一度想过要和他地老天荒。
直到他突然地离去而后再也没回来,我才如梦初醒。
他的离开毫无征兆,甚至我们连句真正意义上的告别都没有。
那是我被软禁的周末,麦麦补课去了,妈妈不在家,爸爸在午睡,苏非在楼下小声地喊我,我跑到阳台上,看到站在树下面的少年,内心柔软了一下,他怎么就那么百看不厌呢?我迅速地把头发扎起来,拎了双鞋偷偷摸摸地把反锁着的大门用备用钥匙打开跑掉了。至于那把备用钥匙我是怎么知道在哪儿的,这就是聪明的007韩夏夏所独具的技能了,累死韩麦麦她都不会找到的。
也就是这次我的偷偷出逃,下次那备用钥匙我就找不到了,这是作为聪明的007韩夏夏最耻辱的一件事了。
我踢踢踏踏地下了楼,那是1999年的10月,天空明净,空气清新,我那不安分的心早就厌倦了这个小城市,我跟苏非说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吧,他想都没想就说了好。
这是多么疯狂的事啊,当时我只有13岁,后来才知道,有个词叫“私奔”,不知道我们那次预谋的算不算私奔。说完以后我们都沉默了,隔了一会儿苏非才磕磕巴巴地问我:“夏夏,你要去哪里啊?我们的钱够买火车票吗?”
这么一问我们都沮丧了,只当成一个玩笑就慢慢忘掉了。
而那个周末,他带我去了郊区的一个小山坡,用我们身上所有的钱买了那么点零食,他带了一块从家里偷出来的花格子台布,铺在草地上,我们就在那台布上傻坐着吹了一下午的冷风。我看到他左胳膊上那条肉色透明的伤疤心里就难过,他安慰我说:“夏夏,没关系,砸在胳膊上不会怎么样的。你说要是砸你头上你万一变成傻子我可怎么办,要你呢你都傻掉了,不要你呢人家该说我薄情……”话没说完就让我把他打得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就算我们整天背着家长腻在一起,我们也什么都不做,也就是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仅仅就是那么坐着,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心里还是幸福得不行。
他给我采了野花野草,不知道是什么就往我头发上插,在荒野上牵着我的手飞快地跑,他的衬衫被风吹得鼓了起来,轻轻地摩擦着我的脸,我在心里想着我们现在要是有一辆自行车该有多好啊。
有一种紫色的小花,超级像我在哪本书上看到过的薰衣草花瓣,法国普罗旺斯,薰衣草的故乡,于是我对紫色的花情有独钟,对法国情有独钟。我带着那个被我命名为薰衣草的花朵,跟着苏非走在树影绰绰的森林里,没有迷失,没有惊恐,内心祥和安定。
苏非说,夏夏你要是喜欢这里我以后有时间就带你来看这些花花草草。
正当是秋季已经过半,漫山遍野的蜻蜓蝴蝶,我们在一片快要干涸的沼泽地上看到数以万计的黑色蝴蝶群,一起扇动翅膀地飞向天空,把我看得目瞪口呆。
那是我以后再也没有见过的场面,只恨我们当时没有相机没有拍下来,所以我拼命地记在了脑子里,拼命记在脑子里的还有苏非那张让我深深沦陷的脸。
多么想就永远这样下去。尽管我不懂爱情,但是我仅仅希望他会在我的身边,不让我那么孤单。
是的,我孤单,叛逆期的到来让我本来就任性的脾气变本加厉,喜欢跟别人对着干,喜欢奇装异服标新立异,觉得那才叫个性,才叫新世纪的好中学生。所以我被那些好学生看不起,被妈妈看不起,被老师看不起,我只有跟在苏非的身后才觉得自己是最宝贝的公主。
苏非,你温暖了我迷茫的、叛逆的13岁。
而我和麦麦的关系算是彻底的完蛋了。她忙她的,她要保住她年级第一的荣耀,我忙我的,我要滋润地谈不该谈的恋爱,还要东躲西藏过着跟通缉犯一样的生活。好久都没跟她好好说说心里话,说说哪个漂亮的男生,或者学校的一些个小八卦,她不跟我一起回家,放学第一个冲出教室,等我很晚了荡回家发现她还在做这个习题那个习题,常常看到一本带锁的日记本,而她做好了作业就在那个本本上面画来画去,有时发呆,而后小心翼翼地锁起来。
我是不屑于看的,况且我根本没那心思没那精力去偷看。
我发现我忽然被踢出了姐姐的世界,她在我13岁快要过去的时候封闭了原本畅通无阻的姐妹通道,于是就算曾经再无话不说,也仿佛倒退不回去。我的秘密众所周知,但是她的,被她安静地锁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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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世上另外的你 Chapter 14
流年被硬生生地刻上了印记。1999年的冬天,曾经给我过无限宠爱和纵容的苏非,一下子就消失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好端端的上午还在上着课,中午他那无敌的爸爸来了趟学校,客气地见过了班主任,见过了校长,听班上的同学说他爸爸是开着车把这些头头接走的,据说是去腐败了一把。本没什么大事,叫苏非去也是正常的事,但是下午,苏非没有回来,我不断地回过头去看他那空落落的座位,整个心都是掏空了的感觉。下了课再没有人给我泡豆浆,也没有人肯跟我讲话,这个时候我忽然发现,我的世界里除了苏非,真的再无他人。
好沮丧。
也同样看到姐姐韩麦麦,周围围了好多人,在问她这问她那,她拿着笔笑眯眯地对他们讲解着,有时用手托着下巴轻轻地笑。
有一个瞬间,我真的闪过了羡慕她的想法。那么多人仰望她、尊敬她,同时接受着她在学习上的帮助,而她总是不厌其烦地接受这些繁琐的事情,不仅仅是为了自己。而我呢,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除了苏非拿我像宝贝一样,有谁会提起来韩夏夏就竖起大拇指呢?
第一次失望,是对自己的失望。
我在桌子上趴了一个下午,什么都没做,一直到放学。
麦麦放学冲出教室的时候我紧跟着她追了出去,她很诧异地回过头来问我:“苏非呢?”
她不知道那是苏非第一次没有等我回家,我忽然很害怕一个人形单影只地走路了。
第一次我们毫无共同话题、异常沉默地走完了回家的那条长路。
大约在晚上8点左右,我听到了楼下低沉的“韩夏夏”的叫喊,我跑到阳台上,就看到苏非满脸都是泪地叫着我的名字,一瞬间我慌了神,全然不顾妈妈疑惑的眼光,从小屋穿过客厅,鞋都没穿好就跑下了楼。
麦麦跟在我的后面追了出来。
而后是我的妈妈。妈妈在后面大声地喊着:“夏夏这么晚了你做什么去?你给我回来说清楚了!!”
我一边跑一边大声地喊苏非的名字,我再也不要他离开我,再也不要让我一个人承受那么多人的冷落。我的整个世界的欢笑,只因为你的存在。
但是,当我真正地站到了苏非的面前时,他不断不断地向后退着,他哭着对我说:“夏夏,我就要走了,我马上就要走了,我走了,你怎么办……”
语无伦次,我的大脑瞬间空白,为什么一下子就要离开?
没等我再说第二句话,我的妈妈已经赶到了,她拉着我的胳膊把我往后拖,一边拖一边大声地呵斥道:“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你天天不学习都在做些什么,跟这里哭哭啼啼地早恋吗?”
麦麦站在旁边,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我的妈妈。后来,她转过她的眼,轻声地对我说了一句:“夏夏,算了,上楼吧。”
我就知道,我和苏非的感情会遭到所有人的反对,包括原来形影不离的姐姐,没有人会站在我这边。我甩开所有的手努力向苏非跑过去,而这个时候,我发现,苏非的妈妈,也已经到了。
她也同样拉着满脸鼻涕满脸泪的苏非。
见到他威严的妈妈,我马上就没了脾气。说实话,我唯一怕过的人,就是他的妈妈。
当时的场面有点混乱,后来想想其实也可以称作为壮观,尤其是在我终于到了可以说爱的年纪,我都没再这么有勇气有恒心地争取下去。
我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姐姐和妈妈的拉扯也戛然而止,就只看到苏非被别人拉着,在哭天抢地地叫喊着我的名字:韩夏夏,韩夏夏。
这一声声的韩夏夏,把我的心都叫得空荡了起来,也狠狠地疼了起来。
谁说13岁的小孩子不懂得爱情?
北风就那么刮啊,刮在我脸上硬生生的疼。我像个傻子般地矗立在那里,看着苏非一次次地试图走向我,我没有再说话,不断不断地后退,退着退着就转过头去,一点点地走向楼道,开始是慢慢走,后来越来越快,再后来我飞速地跑了起来。
我一口气跑上楼去,把自己锁在小屋里大声地哭了起来。
麦麦一直都在门外敲,我把她那些破烂卷子从门底下塞给她以后大声地警告她别再来烦我。我知道,她敲门,不是为了她的卷子。
她也不会不知道,我给她卷子,不仅仅是为了不来打扰我。
那个晚上我就蜷缩着坐在阳台上,看着隐匿在落光了叶子的杨树下面那个孤单的身影,我知道,那是我的苏非。
他没有被拖回家去。
他就在我家楼下,抱着腿坐在石凳上面,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我能听到他模糊不清地叫着我的名字,不断不断地。
窗户开着,11月末的北方,冷风很快灌满了整个房间,我开始不停地打着喷嚏,也还在不停地哭泣着,哭累了,哭恶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
在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次苏非对我的打击有多大,大人不遗余力地反对对我的打击有多大。
我不知道苏非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凌晨天色微微发亮时我被冻醒过来,再往楼下看的时候,发现只剩下石凳空落落地坐落在那里。而昨夜,仿佛是一场梦,但是现在已经醒了过来。
我甚至想像平常一样等在窗户边上,等待着苏非经过我家楼下时低沉着声音把我喊下去。
我刚想要站起来,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眼皮越来越重,面前的景象重叠成一片片,终于完全模糊开来。
苏非,我终于在你的念念不忘里,沉睡了。
既然你被迫离去,我替你保存这段为数不多的共同在一起的日子,我们不被大人允许的爱情,原因仅仅是因为我们还都是小孩子。
好吧,小孩子,我要用毕生的时间来证明小孩子的爱情同样可以天长地久。
呵,那个时候,我有点疯掉了吧。
B。绝色。韩麦麦:开在我掌心里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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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世上另外的你 Chapter 15
我用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妈妈的病例书,那天在床下面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医院的包装袋,里面什么都没有。我也有去过那个医院,但是我连妈妈看的是哪个科都不知道。
我觉得我这个女儿做得很是失败。
对着吴子利痛哭的那夜,我觉得自己是个被抛弃的人。我处心积虑地为别人的幸福活着,我安慰了这个又去安慰那个,难道她们忘记了,我也是其中的受害者吗?这么多年,我不吵不闹,不怨恨,不放弃,努力地按照原有的轨迹,试图做到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是苏非,我没有任何的改变,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吴子利的生日隆重而盛大,在那个大大的客厅里面。从阳台上望下去,整个小区一览无遗,这个时候的北京城格外的美丽,恍若透明。
好多的同学,认识的不认识的。会有陌生的脸庞转过来对我说话,我只是微笑着点头,昏暗的灯光下面,我看不到他们说的是什么。
吴子利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家里有自己的房子和北京户口,所以他不用那么用功读书都会留在北京。我不一样,过段时间,我就要回去那个小城参加高考,我会再次回到那个被火焚烧了我美好少年的故居,只是我现在的内心里,已完全的平静下来。
吴子利的父母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他们有着老北京人的傲慢,但很直爽,我几乎没和他们说过几句话,我记得他们大概问到了我是不是吴子利的女朋友。
我猜他们是不知道我的耳朵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他们给吴子利做了那么一大桌丰盛的晚餐来迎接我们的到来,笑眯眯地看着我们一群孩子疯,我羡慕他家的和谐,不像我家,夏夏总是任性,让我的心很累。
我们把他家折腾得就差揭房盖了,楼下的人上来抗议我们才消停下来,那个砸碎了蛋糕狂欢的晚上,我的内心里第一次接受这样喧闹的场面,第一次觉得生活在人群里,有人来关心,真好。
喝得半醉的吴子利兴致极高,吃过晚饭后吵嚷着要一起出去K歌。
我们大部队又浩浩荡荡地赶赴钱柜。
我不会唱歌,13岁以前不会,以后更没有机会去会。我找了个最角落的地方坐下来,那里黑暗,我可以看到他们,但是他们看不到我。我就这样安静地看着他们唱了大半个晚上的歌,吴子利有好几次坐在我身边,用手指在我的手心里画,他问我:“麦麦,你喜欢这里吗?如果不喜欢,我们这就走。”
我能说不喜欢吗?今天是他的生日。
我的微笑在黑暗里显得那么单薄,我看到吴子利拿过来麦克风,轻声地唱了一首歌,我看到整个墙壁的背投上,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在麦田里奔跑,头发轻轻地飞扬了起来,她张开双臂,那么的美丽,然后出现了巨大的字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