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舞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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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舞仪光- 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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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骧似笑非笑的扫了英琭一眼,分明是说:是么,行闺房中事的时候,可未见你如此觉悟过。英琭岂有不明嘻嘻一笑,狡辩的入情入理:“养生之道在于应四时而动。生发蕴藏皆有规律。为夫心里手下,于此事有分寸的。”——骧朝他白了一眼:你还能编的再卑劣些么?随之头一扭再不理睬这无理搅三分的家伙。
  墙上日影显在未时末,英琭正要起声招呼福子换茶。回头瞥见骧倚在身边倚着软垫瞌睡,手边摊放着刚翻开几页的书册。许是梦境中遇有不快之事,两道眉微蹙着。更有头顶上发髻顶着头皮的不适,他不耐的扭着脖子。见此情形,英琭倾过身,伸手拔下骧头上的玉簪,解散了发髻,轻托着头颈帮他躺平。骧早已熟悉了英琭的气息动作,混混沌沌任由着英琭摆弄着卧在近旁。
  此刻此景,令英琭心中满满充斥着温暖舒适。身边这人睡得象猫咪。由于空间不甚宽绰,不时地会扭扭肩动动腰的蹭几下,更会寻着英琭的体热不自觉的凑着挤过来···能令此人安心睡大觉的所在,其局面必定是平静祥和。英琭自信如是。
  暑热天孩子脸,全无规律。当骧显得很不像话的把英琭的腿当枕头时,室外已经不知何时,响起雨落叶面石台的刷刷声。骧就着一个姿势躺累了,又扭又蹭的换个姿势,禁不住打个冷战。英琭觉察到,放下笔,回身抄着肩背把睡猫扶坐进怀抱里,笑着唤他醒盹儿:“骧儿,骧儿,醒醒···喂,醒一下。为夫问你:‘冬雷震震夏雨雪’的下一句是什么?嗯,快说。”
  骧迷迷糊糊的眨眨眼茫然道:“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呗儿的一声,唇上随后被啄了一个香去。——“好生记牢。醒醒吧,走了困至晚间反而睡不好。到时可莫要怪我‘趁火打劫’,为夫必要‘懒倚牙床弄玉箫,斜把芙蓉醉瑶台’~~”一言未尽,骧已经笑软。
  说笑着及近申牌三刻,雨势不见减缓。骧便由英琭牵着手,一路安步当车;穿过千尺廊绕过跃山抱厦,回到圣鉴宫。事先早有福子喜子等人向宫中做了安排洒扫。
  转过在望轩游廊,将看到圣鉴宫汉白玉阶,远远见有两对宫灯游走而近,稍后可见宫灯上书‘在荣’二字。
  原来是在荣宫馨妃楚婹,得知今晚国主留居宫内,特意出来迎接。
  “婹妃的耳报神倒快。无妨,说两句闲话让她回去就是。”面上虽是解嘲笑语,英琭心中早已开始盘算。明显觉出牵着的那只手挣动两下,被他握紧没能脱出。——“今日有幸天降甘霖,举宫上下必都仰望雨露恩泽赐下,岂可白白辜负人家一场热盼?刚好,骧也想看看‘壮士一去兮’壮观。”英琭闻言两眼默然一翻。心知这无脑的楚婹,此番是离倒霉不远了。
  转眼间一个身子丰盈的妇人在侍女簇拥下,已到对面挽手行礼,灯火掩映下,圆圆脸颊,两道吊眉一双杏眼,高颧薄唇,好强中更多了分骄横。
  英琭不等楚婹近前,便吩咐喜子过去传话:露天中言行不成体统,进到宫内再行见礼。随之又命令福子传话:护卫列队到位,车辇尽数收队。
  骧看他一幅瞻前顾后拳打脚踢的样子,哂笑道:“诗云:凭阑久,孤烟淡日,寂寞下芜城。主公难得留于宫内,少不得要点名召幸,骧在此作甚?难不成还要我亲自笔录承幸宫档?”言罢,便要招手唤喜子近前,吩咐擎伞备车。
  英琭瞪了喜子一眼,手疾眼快将骧圈回臂弯:“莫要闲扯那不咸不淡的话,你是齐君。内廷中事你怎么安排,为夫都无二话。我倒想看看,谁敢当着我的面,又有那么厚的脸皮从齐君榻上抢枕头。”心中已被骧闹小性儿的模样搔得好不舒坦。
  楚婹自收房之后,其快利之性唯元妃宜兰在世时能压得住。元妃故去,英琭念及旧好,内廷姬妾管束安置侍寝等细务,顺理成章放在楚婹手上。楚婹居为女妃之首,从不把其他宫人承御放在眼中。隆颖进门时,侍寝当日就栽在楚婹手里。巧在英琭本来就不在乎隆颖其人,故对于楚婹的阴私动作,也便随手盖了过去。谁知这拙妇越发上来了,竟和隆颖明显沆瀣一气,一明一暗的欲行‘做法’清肃内宫。甚至在英琭与骧的新婚之夜,楚婹自以为是,差来调教内侍欲行亵辱齐君。携宫人向齐君行礼时,更是唆使手下人挑唆王子出言不恭,明目张胆的讨封邀宠。
  英琭心中其实早已盘算,即便骧不计较,他也要好生修整一下内廷中这些女人。若是激得小凤凰炸毛,乘势解散这所谓后宫到时乐不得。
  进得圣鉴宫,楚婹等人便被晾在外间地面。
  再自然不过的换衣摘冠,英琭故意借说笑拖延时辰。由骧亲自上手,为他解下束发金冠,换成一枚赤金发箍用金簪别住。配着一身杏色长袍翠兰丝绦,格外的风神毓秀。穿戴停当换由英琭为骧宽衣;因其午休时解散头发并未梳起,英琭从匣中选了一幅赤金如意花抹额,系在其额前拢住碎发。骧正要抱怨金抹额沉,,却捂着口鼻连打了两个喷嚏,随之依着英琭的话,往身上加了一件蜜合色锦披。
  如此还不算,英琭吊起内息牵着骧的手,不肖半刻便见其面上回复润透光泽。喜子应声去备办驱寒用的姜片浴汤,福子则回头催促小内侍手脚利索些,将大敞着的窗扇合拢。
  骧不免失笑,摆手道:“罢了,我哪有那么娇气。不过是乍进这屋子,被驱潮的炭味呛了。”说着似是不经意的把手塞在英琭掌握中。而这一小动作于英琭而言,端然是受用到极处,立时眉开眼笑:“有夫君在还能让我的小凤凰受凉么~~已经换了檀香,宁耐片刻便没有炭味了。”
  一门之隔的外间,楚婹将内间对话尽收耳中。漫说是她,便是换个矜持些的,也早被里间调笑惊出一身鸡皮疙瘩。
  见两人终于挽手并肩走出来,在主位上一同落座,楚婹冷着脸整肃神色浅浅施礼。
  “馨妃未期而至,所为何事?”英琭抖了阔袖依旧牵着骧的两只手,内息徐缓而行为其驱寒顺气。
  楚婹当真是爽直,直接作答:自齐君受封之后,一直居于赐封紫薇阁,国主自然随同居于一处。今日幸逢国主回宫,她作为女妃之首,少不得要出面安排寝食细物。故特别领了内务司司监一并到驾前候命。
  在其答对的同时,骧已经看到廊下闪出一个司监服色的内侍,手中捧着一方朱漆托盘。正是合卺成礼当晚,被英琭喝斥过的那个调教太监。
  骧心中不觉暗笑:楚婹只一味东施效颦,想尽办法取悦,又始终摸不着男人的心思。连昌庭汉例每逢初一、十五,固定与正室同房的惯例,都拥趸过来···竟不知英琭本就是个不按常理走的人。
  英琭被楚婹当场踹了墙角,心中暗恨。抬手一拦将楚婹的话截住:“如是类内廷宫务今后有德君决定料理。还有事么?”
  楚婹被噎得哑口无言。正此时卓尔在宫门口报事,唐劭送来安奉方面的加急边报,现在南书房外候见。英琭扶着骧坐正重复了一句:“内廷中事尽有德君做主。”便转身快步出门,招呼着卓尔将唐劭领到在望殿会面。
  楚婹依旧一脸不甘心不信邪的表情,回身示意司监太监进内。骧见她显然是今晚必要见个分晓,索性先招呼喜子上茶。喜子极有眼色的把一盏白水摆在了楚婹手边。
  奈何是鸡同鸭讲白费唾沫。楚婹当是要细加分说,便端着茶杯凑近落座。见骧端起茶杯。楚婹动作更快的抄起茶杯,咕咚喝了一口。
  这下连骧都有些佩服这女人的执着。“馨妃还有话与本君讲吗?”
  “真是有些不便放在人前的话,要私下同德君说明白。”润了喉咙之后楚婹的声音更显高亢。“主公内廷中本就萧条,子息上更称不上丰裕。自德君入主恒内宫,主公为关照您起居清雅宁静,一直随德君留宿于紫薇阁。可知此举好说不好听。私下里有人讹传主公偏宠外宅。妾身也是为主公和齐君的清誉着想。一则希望德君时常规劝主公,二则想请您向主公进言,适时选纳采女充盈内廷。”
  骧任由着楚婹滔滔不绝,自顾拾起喜子呈上来的晚膳食单扫两眼。终于被吵得烦不胜烦,将茶盏一扣清冷的吩咐:“给馨妃换一杯茶。馨妃之意本君已经明白。不就是敦促纳选么?馨妃为此颇费了心思,本君岂能埋没了你的忠心。罢了,明日一早请知会其他宫妃,辰时汇集在此,向主公问安。届时孰好孰坏的,自有纷呈。”
  英琭处理完安奉边报后转回,喜子正在廊下于司监内侍说话。
  “算我高攀唤您一声刘叔,您还是拣个安生角落,莫要让里面那位再见到的好。免得白给人挡了挡箭牌。”——太监老刘微微一笑“你怎知里面那位生气了。据咱家看,今日他抢了上风,正乐着。”
  喜子扬了扬手中膳单哂道:“这上面定下的菜肴,没几样是他平素的口味。连饭都不想吃,您说他心里的火气还小嘛?”说完念叨一声:“一群不知死的鬼”拔腿就走。
  英琭提高声音将喜子叫住,吩咐他照紫薇阁往日口味传膳···
  见英琭返回,骧并为停下换衣动作。言语淡淡如话家常般:“已经为主公点了今夜侍寝的宫人,晚膳随后传到那里。在下请准告退。”
  英琭几步上前抱住骧,将刚上身的外袍上下其手剥下来。周围人见状岂有不明,不肖知会便悉数退向外间或廊柱后。
  “为夫抱拥凤凰之初便说过:今后眼中只有凤妆芙蓉色,再见不到其他。骧儿竟然将夫君的话当耳旁风。如此可莫要怪为夫小惩矫正哟~~”不待骧挣脱,已被英琭扛上肩头径直朝内寝中走去。慌忙中只顾向外招呼喜子:明日辰时之前叫醒。
  沐浴毕双双沉入鸾帐,英琭将骧披散的发丝归拢好,拾起一缕在指尖绕着玩;另只手则调着柔和的内息在骧后背上来回游走。直至那具滑软的身子渐成粉润,才收了功。
  狐狸也似的笑问:“还觉凉么?”骧窝在英琭怀里摇摇头,其实笑得更像只狐狸。“骧儿,楚婹是个说话做事不过脑子的人。莫要因为她性情粗浅,伤了我俩恩爱情分。我的骧儿生就这般‘不占园中最上春’的品貌;我们在那处,那处就是正宫主宅。内宅外宅轮不到他们分别。为夫非要明理正典与你结为百年之好,即是要西恒上下都明白,英琭对仪光的敬爱绝不是一句虚言。骧儿是我心爱之人,待我们百年之后,你是唯一有资格与我同葬英氏祖陵的人。”
  墨黑的眸子中涌起一层氤氲,令凤目平添无限绮丽。破天荒的,粉润的唇凑上来往英琭颊边香了一记。英琭岂是坐失良机之人,两臂一环一勾,将骧恰到好处固定在怀抱中。遂淫兮兮的笑道:“你总嗔怪为夫欢好之际,一味攻伐全无情致,今日为夫与你口占一首诗,凑些意趣可好?”骧红着脸明显推拒,被施以惯用手法擒拿住:“良辰美景,可不是理论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时候~~~嗯,待为夫边行边唱~~”
  身形一拧,将小凤凰陈于身下···“夜色漫沉,山影横亘。抽刀断水,情愫难分。轻推闺门,重幔栖身。”
  弹出指风,烛火随即熄灭。将两条玉臂搭在肩头,无比温软幼滑···“慢揽腰肢,疾掩烛尘。香襟暗街,罗裳轻分。微睨秋波,缓起朱唇。娇羞霞彩,难聚昏神。”
  将手臂垫在骧颈后,腾出的手从他胸前的红豆,逐渐滑下顺利够到芙蓉团儿···“衾推彩浪,山叠锦枕。遇挫弥坚,覆雨翻云。迎来送往,潜情激愤。挺剑袭蕊,直抵花荫。”
  所有准备都有回报,终于换得那人放松身体,并渐有得趣之态,小做迎合···“含露津润,虚喘娇吟。舒筋彻骨,玉胴横陈。苍穹顿烈,再世为人。销魂当此,休论佛神。”
  卯正初刻,太阳将跃出东天云际。圣鉴宫外侍奉起居的宫人内侍已列队侯传。殿门开启之声虽不大也分外清晰。喜子推了一下身旁险要站着睡着的福子,众人无不抖擞精神,以垂目礼迎接着身着短靠神采熠熠的国主稳步近前。
  “凤君未醒之前,不准吵醒他。”众人不约而同以躬身动作默然应命。英琭又指示喜子近前问话:“凤君昨晚嘱咐你今日辰时叫醒他,为着何事?”
  喜子躬身近前娓娓答复:“回主公:昨晚馨妃觐见向凤君要求,今日辰时领宫内在册宫妃们同往圣鉴宫向主公问安。故凤君吩咐今日提醒,此其一。其二,凤君应馨妃之议,检看时下留存侍驾宫人,预备年底为主公择妃充实宫掖。殿下称:忝居齐君之位,总要有正室的度量。霸着夫君争宠,不容其他妾侍接近的动作,枉与人送笑柄。他不屑做亦是顶顶厌恶的。”
  英琭沉思片刻,回头命令侯在第二级玉阶下的司监老刘,稍后传口谕:见礼时辰推延至巳时二刻。先到的妃嫔一律列于阶下候见;留守于此侍候的人众,一律不准喧哗。随后使了凌云步趋向后院,依例做晨时调息吐纳之功。
  馨妃楚婹领着三位宫人行至圣鉴宫外,便看到立于门首负责传口谕的老刘。两下也不做寒暄。
  “怎么,主公昨夜还是留在圣鉴宫,未曾召幸其他宫妃?”——老刘插着手不阴不阳答道:“如娘娘所言。主公昨日回来时,德君就因偶感风寒不适。故主公临时免了别院侍寝安排,留下为德君运功驱寒。就势么,少不得要将爱物摆弄把玩一回,结果···”故意卖关子嘻嘻一笑。楚婹立时阴沉其脸色瞪眼催促。老刘随即笑言:“还不就是手劲上重了些个,那位被整治的又哭又闹,最后被弄晕过去了呗,您想主公还能离开身吗。奴才站得远也听不真切,主公就寝的惯例,奴才们不敢凑得太近。”
  楚婹听出老刘是要挟讨赏,便示意身边宫女塞上一块银子。“主公在那处(紫薇阁)时,你也跟着侍候?”——老刘依旧一笑后答道:“紫薇阁那边,奴才们一律侯在阁外两侧游廊。内中只留个贴身内侍伺候个茶水的。哪里听得到什么。说句犯上的话,娘娘您请看此刻殿外那些侍驾的人,俱是寅时便从紫薇阁过来这里静候的,半点不敢造次。连主公出门时还特意关照,未经传唤擅登玉阶半步者,以惊驾犯上论处。奴才们再多十个胆子也不敢捋虎须。”
  老刘话未说完,众人有目共睹的,见喜子挥手招呼着身后侍奉众人速速进殿侍奉。行走起来的人无一不是一溜狸猫步,近乎听不到声音的闪入殿门。看情形殿中那位醒了。
  骧被摆弄着套上常服,又抱在妆台前坐定,方才扯个懒腰醒了觉。看到镜中英琭正手法熟练的为他梳头束发,真正该当差的喜子福子,被遣到一旁招呼宫女更换熏香,摆放早膳等事。
  “喜子,你怎的忘了叫醒我?”——“是我吩咐不让吵醒你。你浅眠浅胃的情形,近来才见缓解。何必为这些无干紧要的事搅了。”英琭在后面接言道。
  “多承有心了。哦,这些琐事让我自己做吧。”骧伸手去拿英琭手中的角梳,被他长臂躲开。——继而听英琭笑道:“让为夫来做。骧儿今年已满弱冠之龄。你已提前行过冠礼,但如今你已许终身与我,为夫要为你束发满百日,为你补上梳拢之礼。”
  英琭手上捞起一缕发丝用角梳仔细通顺,口中念念有词:“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四梳相逢遇贵人。五梳翁娌和顺,六梳夫妻相敬。七梳七女下凡,八梳穿莲道外游。九梳九子连环样样有,十梳夫妻到白头。”
  挟腰揽腕并肩步入外间正殿,说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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