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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春从人群背后站出来:“我在。”
“可以了吗?”
唐春的回答言简意赅:“可以了。”
“那好。”许慕晴微微一笑,“那就请诸位移步廊外,帮忙一起见证我们大森林的决心和新生!”
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很适时地将众人引往门外,等到出去后,众人才发现,外面广场上停的不是一辆大汽车,而是三辆!
而在广场的正中,就在他们在里面说话的功夫,原本被遮住的某处撕下了围布,露出的,竟然是一座临时修葺的砖炉,如今炉子里大火正旺,有几个同样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往火里面添加木块。
烧的,就是从车上卸下来的木料。
许慕晴所说的决心,竟然是把不合格的木料就这样当众统统烧掉!
三大汽车的板材,如果投放到市场,那也是笔不菲的价钱,他们居然说烧就烧了!
广场上火光熊熊,大火烧得所有场的人脸和眼睛都有些发烫,人人都不由自主被她这大手笔给震了一下。
试问在场的人,还真没有谁有这样的气魄或者说勇气,把这些东西说烧就烧,做生意的人都有些小九九,不合格的东西哪家都有,然而他们哪家都清楚,就板材而言,哪怕是不合格也不是不能销掉,不是用这样的方式,就是用那样的办法,即便是赚不到钱,但也不会亏得这么彻底。
可她竟然说烧就烧了。
而如果说火烧木材是震到他们的第一步,那第二步,许慕晴的所作所为就堪称是大手笔了:在他们公司的司仪舌璨莲花地介绍完新产品后,许慕晴宣布今日所有到场的家居木材制造商,都可以从她这里免费领到十张生态木板材,十张,对个人来说或许不算多,但就今日来的人来说,仍然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量了。
要知道,人家就算推广,也是一张两张地送,还没有谁一送送十张的,难怪即便李氏或者大森林根本没什么名气,这些人也愿意蜂拥而至。
这完全是在拿钱砸市场了!
可许慕晴话却说得轻飘飘的:“因为是新东西,市场接纳肯定需要一段时间,各位老板把这些领回去,尽可以拿火烧,拿水浸,或者像我这样,用紫外线灯特意照一照,甚至再拿去质检站检验一遍都可以,你们尽可以好好考量考量,看一看我们的这种木材到底好不好,值得不值得你们推广——当然,还有一个好消息就是,我们这种木料的推广期为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所有下单的合作商,都可以在原价钱上拿到八八折的优惠。”
她这句话一说完,现场立即就有了反应,而随着潘会长的捧场,这样的反应立即像沸水一样沸腾了起来。
在许慕晴话落音之后,潘会长即举手:“我先预订二十万的货。”说完后睨了一眼秦力,又望向许慕晴,笑着说,“我本来想要多订一些的,不过刚刚我在楼上磨破了嘴皮子,秦总都只答应给我八八折的优惠,没想到到许总这却是不用费一点力气的,所以我有些不爽,就减了数量……但是,如果许总可以考虑给我们区域内独家推销经营你们的生态木的话,那么,我今日要订的数量,肯定是远远不止这二十万的,不知道许总可不可以考虑?”
许慕晴闻言微微一愣,还没有说话,倒是有其他人不满意了:“这不行啊潘会长,你都拿独家了,那要我们这些人怎么活?不行不行,许总,怎么的,这个独家你也不能放出去……”
“来,我也先订个五万。”
“我十万。”
“我二十万!”
数量一再往上抬高,廖老二的人听得目瞪口呆,其中一人更是愤然道:“傻子,都傻了!”
也不知道说是他还是那些积极下单订货的人。
他也是到这时候才明白,许慕晴为什么会请一个明明已经在协会内不怎么管事的潘会长了,她或许需要的根本就不是他的势力,而是他这一点点的信任。
潘会长做生意或许还不如廖老二,但他稳坐会长位置几十年也不是没道理的,那就是,他有一双好眼睛,能识得一手的好木材。
而只要他信了这个什么“生态木”,凭他多年建立起来的威信和威望,在业内,至少口碑这一项,许慕晴就已经轻轻松松做到了!
“十张?”
“是的,每一张请贴都送了十张板材。”
廖老二面色阴沉,望着下面的人问:“那赔偿的呢?”
“说是今日就可以给货。”
“她有那么多货在手上?”
回答的人迟疑了一下后才说:“有,圣辉那里被她征用做了临时仓库,里面的货,已经足够赔偿给几位老板了。”
……
“不错!不错!实在是不错!”廖老二一连说了三个“不错”,忽地扬手拿起桌上的杯子、文件夹、笔筒通通砸了过去,一边砸一边咆哮说,“那么多货,她是在哪里生产出来的?你们不是说,她的产房都给烧光了吗?她不是没有办法可以想了吗?那她的货是从哪里来的?那个什么不知所谓的‘生态木’又是从哪里来的?!都是死人吗?盯了她那么久,就盯出她手上多了这么多货出来?!”
被砸的人噤若寒蝉,俱都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廖老二砸得累了,终于气喘吁吁地重新坐下,房间里一时陷入死一样的寂静,过了很久以后,才响起他阴恻恻的声音:“怎么了,没主意了,平时不都很能耐吗?想啊,想办法啊!”
他的目光阴沉狠戾,盯得下属一个个头皮发麻,也顾不得先前的狼狈,一个争先恐后地出主意:“其实廖总,她赔木料更好啊,那些木料交到我们手上,好不好用还不是我们说了算么?”
同样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李氏是怎么倒的?就是让他们玩的一手好偷龙转凤给硬生生拉下来的。
只是这个主意显然没有得到廖老二的认同,他的声音听起冷嗖嗖的:“是啊,当然是你们说了算!可是你当她为什么要送那些人十张板材,真以为她是吃饱了撑的有钱没地方撒,那些板材就卖不出去吗?到时候,同样的东西做出来,就你们的有问题,其他人的都好好的,你觉得说得过去?”
廖老二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他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当初他们提的条件,她最后全都答应下来,压根就不是被他们迫得无路可走,而是她在顺势而为!
她唯一要的就是时间,而他竟然真的给了她!
李氏是她使的一个障眼法,暗地里,她根本就已经另外找好了生产基地,就等着下套让他们钻,可笑这一个月,他以为她已经穷途末路了,实际上是,她在将他们耍得团团转!
她为什么要一个月?
因为她要生产这种新木料。
为什么要找那么偏僻的酒店搞什么挂牌仪式?就因为那里足够偏僻,所以不管她运多少货过去都可以避开人的注意!
甚至地方偏僻不要紧,她有的是办法吸引人过去。
这个女人,还真是玩得好一手暗渡陈仓!
这个时候,他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这一切都是秦力的主意,因为如果是秦力出手,他压根就不需要弄这么多弯弯道道!
事实上,更有可能,秦力也只是她手边的一个吸引他注意力的工具罢了!
廖老二想到这里实在是忍不住要吐血,如果当初他不那么贪心,直接要她赔钱了局,也许根本就没有今天这一出,她能有多少钱折腾呢?就他所知,银行的贷款她没有弄到,她倾尽全力,也只借到一百多万的高利贷而已,赔给了他们,她还怎么能玩出这样的大手笔来?!
现在,她不光不需要赔钱了,而且他还帮她为李氏正了名,更重要的是,廖老二自己研究了那么久的生态木,他很清楚这玩意儿的成本,比原本的木料板材成本降了起码三成还不止!
八八折,哈哈,去他妈的八八折,那些人以为占尽了便宜,殊不知,便宜都他妈给她一个人快占完了!
而他,不但是用高价买了她的木料,还帮着她赚足了人气眼球和名声!
“今天有记者在那边吗?”
“好,好像本地几家媒体的记者都过去了。”
“好!好!好!”廖老二掐着扶手又说了三个字,只觉得喉咙腥甜,“哇”,他一张口,竟生生吐出了一口血。
第92章 对局(中)
许慕晴带着李英杰径直回的工厂。
她到的时候,猫猫还在那儿,刚才就是她们正在说话的时候,听到讲李英杰冲去了鑫平,她这才急急忙忙赶过去拽他的。
见到是许慕晴一人进来,她连忙问:“怎么了,没拉回来?”
“回来了。”许慕晴叹气,揉了揉额角,“在车上坐着呢。”
“真是猪队友。”猫猫也替她无奈,“这时候他找他们干什么呀?”
“不甘心吧。”许慕晴说。
其实她也挺心塞的,那些烧掉的木料还有厂房,都是钱,都是钱啦!创业初期,筹钱困难,投资花销却又很大,她原本还想着,等过了眼前这一关就紧着先买两套设备,其他全部都押后再说的,结果突然的,他们给她来了这么一出。
这些损失原本可以找保险公司理赔一部分的,可早上她一查,发现李氏因为李成志出事,厂里入不敷出,财产保险到期了也没有再买,所以,这一切的损失都得由他们自己承担。
根底子都烧没了,在买机器之前,她还得先花钱把厂房盖起来再说!
猫猫翻了个白眼:“他不甘心就要去找死啊?”
许慕晴摇摇头:“还好没有出事……算了,不说他了。”看向猫猫,“酒店那边,你都安排好了吗?”
现在最重要的也就是这个事了,其他的,全都得靠后再靠后。
猫猫点头:“好了。”又呵呵一笑,“我办事,哪有不牢靠的啊?”
“那就好。”许慕晴轻轻吁了一口气,没再说话。
猫猫见状轻轻在她手上拍了拍,说了句:“会好的。”
她勉强笑一笑,两人静坐着喝了一盏茶,东拉西扯了一些有的没的,便各自散了。
猫猫回家,许慕晴继续埋头清理,木材厂因为大火被暂时封停,工人们也都解散了,但里面还有一些没被烧掉的木料得给清出来。
厂里到处一片烟熏火燎后的痕迹,只有门口一处临时仓库点放的木材保管得还算完整,但那些木材都是人家退回来的问题木材——看到这些,许慕晴都不知道该说是走运还是不走运了。
忙了一阵,李英杰终于想通了来和她道歉,许慕晴摆摆手,说:“没必要。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以为这样做可以更让他们深信不疑嘛,但是李英杰,有一句话也叫画蛇添足。你没有证据就那样冒冒失失过去指证他那些事,像他说的,他完全可以打你一顿,然后告你一个诽谤,你还占不到多少理。”
再说了,就算有证据,又急什么呢,这么久都忍下来了,在这时候打草惊蛇,只会让自己更加危险罢了。
说不定,还正中鑫平的下怀,可以明正言顺地修理他。
许慕晴知道消息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出去拉住他,结果还是去得晚了些,老实说起来,也幸好是萧方舟今日也在,他要和她作戏,就势必不能真看着他们倒霉,大概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许慕晴那天晚上没有回家,第二日也一直都待在厂房里,第三日也就是按照约定应该交货的时间,一大早,那些和李家有业务纠纷的厂家都收到了一条邀请短信:“……于中午十一点半在圣辉大酒店,恭请光临。”
没有说什么事,就是一条光杆司令的邀请短信,他们赶去李家厂房时,那里已经没有人在了,临时请的守门口的老保安还有些耳聋,问什么都一律扯着嗓子说:“你说什么?我不知道啊!”听得他们十分恼火,但也没有办法,只好按短信上说的,跑去那个所谓的圣辉大酒店。
圣辉大酒店有个“大”字,名字豪气,事实,这酒店也确实挺豪气的,建的时候,还声势浩大的标榜说是什么本城最好最大最豪的五星大酒店,开业之初,也很是轰轰烈烈地热闹过一阵。
但那都是曾经,现在的圣辉大酒店,也就是个位置偏僻事非还很多的二流酒店罢了,偶尔弄到新闻版面上,还是一些什么杀人啊,械斗啊、涉赌涉毒涉黄被查啊之类不光彩的事情。
许慕晴把他们请到这地方来,不要说诚意,简直连诚意的毛都没有看到一根!
那些人把短信反聩给廖老二,猜测说:“不会是交不出货也赔不出钱,所以想在酒店请我们吃一餐,使个哀兵政策让我们放了他们吧?”
都笑话说:“想得倒是蛮天真的,做法更天真!”
廖老二就问下面的人:“这两天有秦力的消息么?”
“好像是回他老家去了,我们在他老家楼下停车场看到了他的车,不过人一直没见到。”
廖老二闻言眉头就皱了起来,又问:“那许慕晴呢,就一直待在厂里没动窝?”
“没有,这两天也就在清理那些烂木头呐。”
廖老二就闭上眼睛想了一会,想不透,只好吩咐下去:“那都跟着去看看吧,看看她到底还有什么招。”
圣辉酒店坐落在郊区,地广屋也修得大,只不过开业三年半,现在有一半的地方被荒置了。
其中被荒置得最久的就是酒店后面修建的一个豪华娱乐场,两年多前市政府开始了娱乐场所的清查和自查行动,很多特殊业务没法开展,这个娱乐场所因而也就一直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到如今,门前广场上的草都可以藏人了。
好在它是修在酒店后面的,再怎么样也挡不了前门的光鲜亮丽,因而酒店就也没有管它,一副任它风里来雨里去,自生自灭的样。
许多来这里的客人也对此见怪不怪了。
不过今日很奇怪,这个被荒置了许久的娱乐场所居然重开了,不但重开了,而且还一扫之前的颓意,门前的草被人整得一干二净,不管是门脸还是里面,都被人很是花心思布置了一番。
廖老二他们的人过来后才发现,原来许慕晴请的并不仅仅只有他们几个,进门停好车以后,他们还见到了好几张熟面孔,多数都是家居建材以及木料那一块的大小批发商们。
有人忍不住扯了其中一人问:“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那人抬手一指,说:“大森林今日挂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