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一向要强,几乎不曾在人前哭。
此时看着自己一向稳重冷静的弟弟,变成这个样子,实在是心疼得很。
顾承麒闭上眼睛摇了摇头:“不要,不许去找她。”
那日顾承麒回来,说她去求丁洛夕原谅却未果之后,他就明白了,她只怕是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她竟然告诉顾静婷,她只是他打发时间跟无聊的工具?
这是有多大的恨,多深的怨,才能说得出来?
、
他不敢想,一点也不敢想。
“承麒?”顾静婷咬着唇,内心第一次,涌上了无法言说的愧疚跟自责。
“老大?”顾承麟真的是被自己这双胞胎兄弟搞死了:“你这段时间好好在这里休息吧。公司的事有我跟承耀。”
顾承麒没有回应,他觉得累,好累。
不想说话,不想理人。
躺在这里,就觉得连呼吸都是困难的。
“你们回去吧。”他真的累,全身都痛。
这些痛都是发烧引起的:“我想一个人呆会。”
、
“承麒?”
顾静婷蹙起了眉心,顾承耀跟顾承麟也是面面相觑。
他却完全不想理这些人了:“回去,还有,不要告诉爸妈。”
以左盼晴的个性,怕是会担心得不行。
顾承麟都有些忍不住了,眼睛有些红:“老大?”
“我困了。”真的累,好累,他都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从丁洛夕流产开始,闭上眼睛,就是那些血。
、
而在知道真|相之后,他更是睡不好。
现在真的是累,太累了。
胃出血,加上发烧,整个人都昏昏沉沉了起来。
顾静婷到底是心疼弟弟,差点没冲动的去把丁洛夕给绑来了。
却终究是忍住了。那日,弟弟的眉眼之间,看着尽是疲色,想来他跟丁洛夕之间也不简单。
易地而处,要是她是丁洛夕,只怕也不容易就这样放下。
但是——
、
想要留下,顾承耀却多了个心眼。拉了拉自家姐姐的手。
“姐,我们走吧。”
“可是——”
又不让告诉叔叔婶婶,又不让人在这里照顾,万一有事怎么办?
“笨蛋姐姐。”顾承耀想到某件事:“那个丁洛夕,好像就在这家医院。”
呃——
“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走,她怎么好意思来?”
、
顾承耀现在也算是过来人了,当然很清楚这个门道了。
“可是万一她不来怎么办?”
顾承耀想了想:“要是到了明天,她还不来,你再去把她绑来也不迟,不过,我想应该要不到明天。”
那天在园子里,他可是看得真切。
那个丁洛夕看老大的目光,十分复杂。要真说没感情,那绝对是骗人的。
就不知道对老大的感情,能不能抵消老大对她的伤害了。
此时顾承耀突然无比的庆幸。
幸好,幸好,他爱的人,跟他之间只是误会。
、
也幸好,姚友芊最后原谅了自己。
想想现在,*乖儿抱在怀,他突然就有点些热血沸腾了起来。
“我可不管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去看老婆孩子,至于顾承麒,他相信,那个丁洛夕一定会来看他的。
他有信心。
顾静婷虽然担心,但是想着丁洛夕会来的可能,到底是走了,不过走之前,多了个心眼,让小林守在病房不远处。
那里既不会让人发现,又可以观察到病房到底有没有进人。
万一到了晚上没有人来,她也好找人去照顾顾承麒。毕竟他现在这样,实在是让人不放心。
、
于是,在顾承麒昏昏沉沉的时候,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他的烧不降,反升。
两个月没日没夜的折腾,终于是让他身体垮下。
人来不生病的人,一病起来都是很吓人的。
所以当丁洛夕在顾家全部的人都走了之后,又在病房外犹豫了不下半个小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高级病房里空无一人。
而那个高大伟岸的男人,此时满脸潮红的躺在牀上。
、
他的气息略重,微蹙的眉心,看得出来他很不舒服。
丁洛夕没有急着靠近,她像是一只受到惊吓的小松鼠一样,小心的看着病房。
里面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
顾家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
为什么顾承麒病得这么重,竟然没有留下一个人来照顾他?
她这样想的时候,内心甚至是有些不忿的。
她哪里人家是在等她送上门?
、
这样一想的时候,就觉得顾承麒有些可怜。
脚步小心的向前移动,又向前移动。
最后终于移到了病牀前。也将那张曾经让她又爱又恨的脸,看了个真切。
他好像瘦了好多。不光是脸颊的清减,那眼底下方的黑影,还有下颌冒出的点点青渣,都说明他最近过得不好。
顾承麒。你这样半死不活,又是为了宋云曦?
丁洛夕不会去想,让他这样痛苦的人是自己。
她只会想到宋云曦。
、
垂眸,心里依然有些难受。那闷闷的,酸酸的情绪,让她又有想走的冲动。
那睡在牀上的人,却在此时口申口今了一声。像是痛苦一般。
她吓了一跳,以为他要醒过来,后来才发现他是不舒服。
手背探上了顾承麒的额头,明明已经吊过点滴了,那个温度,却高得吓人。
丁洛夕咬着唇,点滴打太多也不好。想了想,她进了卫生间拧了一块毛巾出来,放在他的额头上。
冰冷的毛巾也没有让顾承麒舒服一点,他的眉心依然蹙得很紧。
、
丁洛夕站在那里,想离开的脚步始终迈不出去。
在牀边坐下,看着顾承麒脸上的痛苦,神情有几分嘲讽。
“她,就那样让你难忘吗?”
她自然是知道,那个宋云曦也是一个相当美好的女子。
可是她已经死了啊,不在了啊。为什么,顾承麒还要——
他的眉心蹙得更紧,放在被子上面的手,抬了起来,挥了两下。
“……”
他好像做恶梦了,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一样。
、
丁洛夕凝着他半晌,终究还是伸出手,将他的手握住。
靠近了他,也才听到了他说的话。
“不要,不要——”
不要什么?
不等丁洛夕听清楚,顾承麒下一句话,却让他愣在当场:“洛夕。不要离开我。”
她完全僵在那里了,顾承麒的手像是有自己意识一样,将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洛夕,洛夕,我爱你——”
、
丁洛夕的心跳,漏了两拍。
她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可是顾承麒抓得很紧。
她有瞬间以为他要醒没睡,而是故意的。
可是她看到了他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只是那个眉心,一直紧紧的蹙着,几乎拧成了一个川字。
她感受着他手心不一样的热度,他的掌心,热到发烫的地步。
她的小手被他完全的包|裹着,她抽不出来,生病的人,力气也很大。
那不时喃喃而动的唇,不时逸出轻语,偶尔可以听到,她的名字。
他病得糊涂了。
丁洛夕是个护士,又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时而蹙眉,时而痛苦。
脸上的神情,变了好几种,却是在每一次变脸的时候,都能听到他轻喃着自己的名字。
“洛夕。”
“洛夕,不要走。”
“洛夕,我爱你。”
丁洛夕抿紧了唇,咬着自己的唇瓣,看着顾承麒的脸,慢慢的伸出手,轻轻的抚上他的眉心。
将他那蹙得死紧的眉,一点一点的,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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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盛开,清风自来(一)
丁洛夕抿紧了唇,咬着自己的唇瓣,看着顾承麒的脸,慢慢的伸出手,轻轻的抚上他的眉心。
将他那蹙得死紧的眉,一点一点的揉开。
时间已经是十一月,病房里虽然有空调。可是刚刚清洗消毒过的双手,带着些微的冷意。
她的指尖碰上他的眉。
一个微凉,一个火热。
那微冷的触感,却让顾承麒蹙着的眉心,一点一点的,松开了。
脸上的痛苦的表情,似乎也减少了很多。
、
丁洛夕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竟然又起了几分酸涩之意。
原来一直抿着的唇,慢慢的放松下来。
手轻轻的抚过他的眉心,看着他一点一点的,平静了下来。
顾承麒依然被梦魇缠身。
梦中丁洛夕依然是一身的血。如过去的每一个晚上。
他想叫叫不出来,想逃也逃不掉。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丁洛夕身上的血越流越多。
、
顾承麒整个人像是陷入在了沼泽中一样,起不来,也醒不来。
他又像是被人放在火上烤,热得烫人,痛得想叫,却要逃离的时候,却有一双手,抚上了他的眉心。
那微凉的触感,让他身上的火一点一点的退去。
他觉得很舒服,很舒服。
手上被水包围,冰凉的感觉让他终于不再觉得热了。
他的身体开始慢慢放松下来,神情之间也不再是紧绷。
这个男人,到底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了?
、
丁洛夕看着那张憔悴的脸,要说一点儿心疼也没有,那真是骗人的。
可是心疼归心疼,更多的却是无奈。
顾承麒说他爱她,这是梦话,其实是当不得真的。
可是心头那只在毛撞的小鹿是怎么回事?
那种欢喜的心情,好像是春天里冒出来的嫩芽,又是怎么回事?
她相信了他,相信了他说的爱她。
那宋云曦呢?
丁洛夕想到那个名字,心不由得又纠结了起来。
、
坐在牀边,看着顾承麒的睡脸,丁洛夕试图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只是那睡着的人比醒着的人力气要大得多,她抽不出来。
想要强行将手抽走,又怕惊动顾承麒。
只好任他握着自己的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丁洛夕开始觉得累了。
虽然她现在是在高级病房,可是当护士真的也不轻松,更何况昨天就听说了顾承麒生病,当时已经是忍着不来看。
晚上回去却是做了一个晚上的梦。
、
一会梦到顾承麒遭遇不测,一会梦到他身患绝症。
总之那梦的结果,都不是好的。
也是因为这样她今天才会在顾家人都离开之后。来病房看顾承麒。
只是这样看着他,想着那些纠结的心思,到底是累了。
她不自觉就头就垂了下去。小脸贴着顾承麒的手,慢慢的睡了过去。
顾承麒难得睡了一个好觉。加上之前 ;吊过点滴,温度倒慢慢退下去不少。
再醒过来时,想抬起手揉揉自己的额头,发烧让他感觉头痛。
身体不舒服让他感觉自己四肢都是僵硬的,想要活动一下四肢,却感觉手上压着什么东西。
、
他睁开眼睛看下去。第一反应是觉得自己大概是他在做梦,而且这个梦还没有醒。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外照入。
那金色的光芒洒在牀前的小女人身上,把她的小脸染上一层金色。让眼前的人看起来带着几分不真实的虚幻感。
她呼吸平稳,小手被他的大手握着。
神情带着恬淡,就这样睡在他的身边。
心跳突然就快了一拍,顾承麒眨了眨眼睛。
这是他的梦吗?如果是,那这个梦也太真实了一些,他甚至可以感觉得到,在自己掌心中的小手,那柔软而温热的感觉。
、
轻轻的将手收回,那小女人睡得还正沉,并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的指尖慢慢的抚上她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告诉他现在不是他在做梦,而是真的。
丁洛夕,她来看自己了?
他并没有想过这一点。他胃出血,又发烧,早病得迷迷糊糊的。
他隐约清楚自己所在的医院,就是丁洛夕所在的医院。
他也幻想过丁洛夕会来看自己。
、
可是经过前天入院,却一直不见丁洛夕人之后,他已经放弃了那样的想法。
也许,她并不想见到自己。
他更清楚他做的一切,丁洛夕都没有那么容易原谅的。
所以他也死心了,根本不抱一点希望。
如果丁洛夕决定这辈子都不原谅他,也没有关系,他只要默默的看着她,守着她就好了。
现在的情景,却像是他渴求了一件好久的宝贝,在他以为再不可能得到的时候,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不让他欣喜若狂?
他甚至不敢用力,只敢轻轻的,描绘着眼前人的五官。
、
洛夕,洛夕。
在心里轻轻的呢喃着这个名字,心口跳动得剧烈。
那激烈起伏的情绪,让他几乎就要失控,想将眼前的女人紧紧的抱在自己的怀里。
可是他又怕,怕这是一场梦,他要是真的抱过去,梦境就消失了。
所以他只能这样,轻轻的抚着那温热的脸颊,白板而细腻的肌肤,却不敢用力,更不敢将人抱入怀中。
、
他的动作哪怕是很轻,却终究是将丁洛夕惊醒了。
双眼带着几分朦胧的丁洛夕,有一瞬间是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只是那样的迷糊在对上顾承麒的眼里,立马就清醒了过来。
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昨天竟然就在顾承麒的病房睡着了?
而且现在还让顾承麒抓了个正着?
这个认知吓坏了她,她腾的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趴着睡太久,脚都麻了,这猛一起身,脚下一软。
不但没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