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温柔,也不作多余的小动作,但总能把女生哄得服服帖帖,京子一直搞不懂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也许正应了那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不破尚和敦贺莲对待女孩的模式全然不同,结果却一样。
于是乎,伴着忐忑的心情,京子先行离开,而被女孩们团团包围的不破尚如何应对,就不是她知情的范围了。
离开后她找到了导演,江藤导演对于她的失踪盛怒万分,狠狠把她斥责了一顿,她当然也不可能说出实情告诉江藤导演自己被节目方的赞助人陷害了,避免迎来更多的质疑,她只能四两拨千斤地用了三个字回应——“拉肚子”。
江藤导演恨不能立刻掐死她,她以为身为导演的他是笨蛋?选手失踪了会不派人去洗手间找?整个大宅的洗手间都差点被翻了个底朝天,连男厕所都不例外,她最上京子的影子在哪里?
“你的问题很多。”江藤诚老练的目光打量了她半天,最终还是没有戳穿,颓然坐下来。“我看过很多日渐红火的新人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你是最奇怪的一个,”
京子默然不语,就像个犯错的孩子应该做的那样,低着头毕恭毕敬。
“你身上没有架子——你也不是太红,可你从比赛的第一天开始就事情不断。先是马拉松赛跑岔了路却拿到第一名,第二次背台词比赛时又让人刮目相看,第四天坚称表演不出挽回负心人的女子……我最惊艳的是你今天演出的‘白雪公主’,可是?可是真到你二人组胜出了,你却放了全组人的鸽子!”
“对不起……”
“你也不用跟我对不起了,付出多少收获多少,比赛的结果会给你最公正的惩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你就会被淘汰。”
这已经不单单是教训,江藤诚本非一个严苛的人,作为一个节目导演,他的作品一直是轻松愉快的风格,若不是此次千叶贵雅的独家委托,他也不会接下这个CASE。对京子的严厉更多源于私心,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怨愤。怎么说像她这样礼貌、平凡而又不平凡的新人,很难再有。
当天比赛以京子和四人组比赛总分相同并列第一结束,之于京子,这已经算是个不错的结果,因为四人组剧目的成员都是前十名以内的选手,她们的排名变化对京子还不会造成多少影响,假若只是基于这个分数,京子要继续比赛还是有希望的。
然而,事情不是这么简单,因为还有场外投票。
“希尔顿酒店事件”才刚过了一天而已,这种病毒一样的恶果,必然会继续蔓延下去。
怎么想来,她都是明天要打卷铺盖走人的那一个。
她从工作人员办公间走出来的时候,昏暗的长廊上,背对她还坐着一个人。
坐在长廊的边缘,两脚蹬着院子里的泥土,仰着脑袋望向星空。
不破尚。
“怎么还没走?”
“——我什么都不清楚,为什么要走?”他答得理所当然。
京子叹了口气:“你是怎么脱身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下意识抚摸着还带着勒痕的手腕,京子踌躇了片刻,脑中回闪过莲同她谈及过去时的哀伤眼眸,“我比赛没有发挥好,要被淘汰了……所以有点失态,让你大老远跑来一趟,抱歉。”
“我说过,进来的时候工作人员告诉过我,今天你比赛时失踪了。”
看来现在的自己不适合撒谎,刚才江藤导演就不信她,现在尚太郎也不给她面子。
“……果然。”不破尚双手撑在身后,半仰着脑袋瞅了她一眼,嘴边隐隐泛起了自嘲的笑意:“又是因为他。”
原来现在她这么好看破了么。京子拧着眉头,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一向说话不经大脑的骄傲大少突然能冒出这么深沉的话语,京子禁不住想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记得我‘绑架你’的那一次吗?你是在那之后才看到我们打架,所以错过了他撕去伪装的那一刻。那种人,根本不是什么绅士,只是噬血的恶魔而已,不离他远一点,总有一天你也会被生吞活剥。”
讷讷地张口想说什么,随后她又住了嘴。
某种程度上,已经被生吞活剥了不是么?只是这样的话说出来,难免破坏气氛。
此时的不破给她的感觉,像是她记忆里,让她爱上的那个人。
固执又倔强,但总在不经意间关心到自己的,不破尚太郎。
只是,当你回到你的时候,我已经不是我。
现在我爱的,早已不是这个人,而是他口中那个噬血的恶魔——有着黑暗的过去,孤单地给自己披上一层又一层伪装,重复着说自己没有资格去爱,把自己困在囚笼里想要独自承受痛苦的人。
她轻轻的摇头,早春的山间夜晚,让口中呼出的字句都融成白烟,在暗沉的廊灯下幽然打着圈消散……
“不是一个世界也没关系,只要是他就可以。”
不破的背影顿了一下。
“一点都不值得,你以前也觉得是我就可以,事实证明你的眼光越来越差。”难得不破尚能用这样泛着酸的口吻承认自己的不足,京子眨了眨眼,有点苦涩地笑。
不免唏嘘:“有什么办法呢,我是个陷进去就拔不出来的人。”
不破尚突地站了起来,侧过身看她:“你可以放手,你知道还有地方让你回去。”他说的晦涩,却都心照不宣。
“这里,一点都没有了。”京子比了比自己的心房:“我和你说过,我们可能都只是习惯……有那么一个人,习惯改变后……”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收住了口。“就算明天要被淘汰,我还是要早点回去准备,你先回去吧……尚。”
最后那个音节,让他僵住了身躯。
“京子——”
她离去的背影停了停。
“……你……自己小心。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像今天这样打电话给我,。”
“嗯。”
她应了声。
今天这通电话是个意外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了吧。
她和他的债,也差不多到这里了,现在的她,不再有那个报复的心情,也不再想着去报复,她心心念念所想的,就是在艺能界努力下去,发光发热,成为一个闪亮的Star。
“再见。”
“再见。”
望着她消失在长廊的尽头,和黑色的夜幕融为一体,不破尚的表情有些许落寞。
'我们可能都只是习惯……有那么一个人,习惯改变后……'
习惯改变后,我们都会习惯新的生活……是吗?
可是京子……
“我还没有……习惯啊。”
☆ ☆ ☆
翌日的最上京子起了个大早。
她一向睡得不会太迟,但今天格外早。
收拾好行装,不仅仅是为了这大宅的最后一日,也是为了让自己走得干净利落一些。
昨晚哭红了眼,今天还有一点黑眼圈,所以京子难得为自己化了一次妆。
剔透粉润的底妆,秀致的眼线,晶莹的粉唇,镜子中那个女孩比起以往任何时分都要靓丽,因为她的心头一次如此豁达——放开了所有压在胸口的阴霾包袱,取下了执拗的不甘怨念,她已经看懂了,有些已成定局的失败,没必要再作茧自缚。
可是有的人没放开。
无论是早上的晨间锻炼——这是从第四日开始节目方的要求,还是去往节目集合点的走廊,她都能感觉到各种怪异的目光。身为演员的自己,对表情和目光格外敏感,嘲讽、不屑、怜悯、好奇,这些她都能理解——可是那种比起前一日更高昂了几倍的仇视是怎么回事?那种完全不把她当做对手而只是一味憎恨她的眼神,让她十分不解。自己明明要被淘汰了,为什么对她的敌对有增无减?
当然,也不是纯粹的有增无减。原本几个保持中立的女孩,似乎对她开始友好起来。
京子越来越一头雾水。
是因为不破尚和她是青梅竹马的消息传出去了吗,思前想后也只有这一个可能,若是如此,那些转变友好的态度又是怎么回事?感谢她的绯闻对象更大可能是不破而不是敦贺莲?
到了集合间,池间龙也一如既往在做每日早晨的开场采访,他看到京子,眉头立马就亮了起来,正好结束了手头的这一截访问,领着摄像机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京子小姐,早晨!”
微笑微笑微笑。
京子在心底自我催眠着,随即面容轻展,盈盈一笑。“池间先生早上好。”
“京子小姐昨天的白雪公主造型着实夺人耳目啊,许多工作人员今早还在提及你,你有想过自己化妆前后会有这么大的差别吗?”这句话放别的女艺人那里,那是实打实的讽刺,池间龙也说来无心,但也有意,就等着京子怎么回应。
“真的很不错?”
“是啊,完全认不出来是京子小姐你呢!”
下一秒,京子脸上就好似有五彩的琉璃照耀放出光芒,她兴奋地扬起了眉,一脸神采奕奕地给池间龙也鞠了个躬:“谢谢池间先生的夸奖,真的非常高兴!”
呃……池间龙也有些转不过弯,这女孩,是真心在感谢他。
他明明是为了节目效果,强调了她化妆前后的反差,一般的女性都喜欢说自己裸妆素颜本色出镜,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会因为被人称赞化妆之后和妆前完全不是一个人而开心不已啊?
最上京子真是让他越来越难懂了,她颠覆了池间龙也以往接触的女艺人……甚至女性的认知。
细细地朝她打量了一番,发现京子今天也化了一个淡妆,色彩虽淡,却和以往朴素的脸孔有了显著的差别,仅仅只是几笔的妆线,展现在他面前的最上京子就判若两人。
干净清爽的气息,配上淡雅姣好的颜色,面孔瞬间立体鲜明起来,让人忍不住侧目。
“其实一直也有人说我很适合化妆,每次化妆都像是有妖精施了魔法一样,能让我变成另一个人呢。”
这话贴切。池间龙也自动忽略了“妖精”那两个字,而后在心里默默点赞。
在白雪公主的话题上稍微闲聊了半晌,池间龙也还是开口问了最重要的问题——
“昨天本来选择参加四人组剧目的京子小姐,为什么在比赛时消失了?”前一日选手们的发挥精彩纷呈,池间龙也也把自己当做一个尽责的看客,期待的每一个剧目的揭幕,尤其是最后一出《影之第五人》,以侦探小说的脚本叙述一个古宅中四个失忆者寻找他们之中存在的连环杀手的故事,即使只有短短十五分钟的表演,几个选手也把悬疑的气氛演绎得淋漓尽致,虽然她们之中有些人不乏生涩,但也无损演出本身的紧张节奏。
那时候他就不住在想,要是最上京子参与进来,又会有怎样的变化?
那一定很有趣。
今早江藤导演对她失踪的理由还是缄口不语,既然导演不说,他也没不方便开口追问,这样的发展让他觉得这女孩越来越神秘了。
还在猜测会是怎样的情况时,京子尴尬地笑答:“那个……昨天,吃坏了肚子。”
——这样毫不掩饰的直白答案真的好吗姐姐?!同一时间池间龙也的内心开启了吐槽模式。
标准的女星答案应该是,昨天身体不舒服,昨天突然病了——不仅交代了原因,更显得柔弱娇美,需要求关注求包养(咦,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总而言之不该是这个答案啊!
“咳、咳咳……”清了清嗓子,池间龙也打算对这个最值得深挖的节目疑点做冷处理。“那么期待京子小姐你今天也能有好的表现。”
“嗯,就算被淘汰,我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坦然面对!”
闻言的池间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京子小姐对自己的人气这么没自信?”
……什么?
池间先生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懂,可是拼起来为什么这么奇怪?
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她谈人气的自信,是调侃她吗?
她一点也不喜欢,但又不能表现出丁点不悦,只得露出洁白的牙齿:“但愿结果能出乎我的意料吧。”
又遭到池间莫名其妙的眼光。
京子更不懂了。
这样疑惑一直持续到整个节目的晨间开场白,她都在恍惚中度过。
池间龙也在镜头前作了有趣的开场,然后一脸正色地开始宣布今天的淘汰名单。
一个接一个名字在狂猛的心跳间隙间蹦出来,京子目不斜视地盯着池间龙也手上的名单,感觉因为自己的名字印刻在上面,随时都会被召唤出来,化成一缕黑烟,夺走她的灵魂。
说看开了是一回事,实际面对的时候总会有不安。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可是直到最后一个……她也没听到“京子”,甚至连相似的发音都没有。
——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她愣在原地。
周围被淘汰的选手愤懑的目光投递过来,京子像个不知罪名却被审判的人一样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责难。
继而池间龙也开始念新一轮的名次。
前面的名字她都没有听进去,直至——
“第十名,京子。”
瞳孔倏地放大。
她的直觉第一时间告诉她,没·可·能。
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大地都记不得了,大脑中最清晰的就是耳边的冷嘲热讽,和几句并非恶意的恭喜。
发生了什么事?就算她昨天靠着《白雪公主》拿取了二人组的优胜分,但也不可能一跃到第十名的位置,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场外投票的分数高涨了?可怎么会……
前往餐室的路上,小泽瞳路过她身边,京子仿佛发现了救星,急忙拉住她:“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你昨晚都没看电视?”小泽瞳的答案让她疑惑更深。
每个选手的房间里都有一台电视,昨晚因为发生了变故,她早早就把自己埋进被窝里睡去,,哪里会管三更半夜电视上放了些什么,可到底放了什么,会影响到她的人气?
所有的答案在餐室的荧幕上揭晓了。
——那是敦贺莲上的土曜日晚间十点档热门明星访谈节目《星宿社》的重播,因为是NTV的主打访谈类节目,每期都是大手笔邀请当红花旦,所以收视率也高居不下。
她昨天没有联系莲,因为觉得事情都已经过去,也没必要造成对他的影响,不如等自己被淘汰后理理头绪再亲自和他解释。《Star X Star》的播出时间是在晚九点钟,敦贺上《星宿社》的时候,《Star X Star》也还在播映,明明不知道比赛发生了什么的莲,就算看了比赛的开头,也不会知道她结尾遭遇了危机,为什么……
“前一天刚爆出的‘希尔顿酒店事件’给敦贺君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吧,毕竟您一直以来都没有任何负面的新闻……”节目主持人小野真央落落大方地坐在沙发上,她的语调徐缓,声音温和,让人即使对讨人厌的话题也难以拒绝。
何况对方是艺能界待人接物的典范人物敦贺莲,他只是轻哂,少有地在剧目以外的地方,露出眉间的一丝忧郁。
“其实那件事对我的影响甚微,真正的影响我的在于——因为自己犯的错误,让一个后辈承担了莫大的压力。”
“怎么说呢?那名后辈……是不是就是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