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被这世界温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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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你被这世界温柔以待-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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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而她又说道:“盏朵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莫姐姐,如无必要,最好不要靠近她。”
  莫绛心心头一暖,拍了拍林霜的手:“我知道分寸。”
  “则林身上的伤是盏朵打的?”林霜突而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似乎根本不能相信一个母亲怎么会这样虐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有可能,但不能盖棺定论。”她隐约觉得这件事背后还藏着什么。
  “所有矛头都指向她,怎么不能是她,一个母亲怎么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子,我真不敢相信!”林霜说话都有些急促。
  莫绛心沉默了下来。的确,所有的都指向她,可是她却觉得盏朵是故意这样做,为的是告诉她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林霜在明瑟楼待了半下午,就被孙母急匆匆的叫走了,她把则林送回了兰雪堂,自己一个人便回了明瑟楼。
  莫绛心倚在窗边,看着天色渐暗,偌大的明瑟楼隐在如同黑暗漩涡孙宅里,孤独矗立在这里,安静沉默。
  像极了他,又不像他。
  他即使隐在黑暗里也是天空中最耀眼璀璨的星辰。而她呢?
  脑海里又浮现出了苏子下午时对她说过的话,她不是不介意的,只是她的骄傲不许她承认,她确实配不上他的吧,顽固的留在他身边,明明想要保护他,却又在一刻不停的伤害他。
  她蜷缩进毛毯里,闭着眼睛,思绪归于混沌,明明是温暖裹身,她却觉得自己是赤足走在漫天冰雪里……
  一个杂物间改装的小房间,堆积的货物几乎占了整个房间的一大半,只有一张小小的床和书桌、柜子在夹缝里,灯光昏暗,一个短发的小女孩背对着她,那女孩穿着洗的发白的不合身的裙子坐在台灯底下,手里拿着药膏正反手帮自己的背上擦药,因为找不准位置,每摸一下自己的背部都痛得皱眉。
  她走近,这才看清她的背上没有一丝完整的肌肤,错综交横得全部都是用皮带类的物品抽出来的鞭痕,触目惊心。
  莫绛心想走近拍拍小女孩的肩膀,突而,房门有扭动的声音。
  咯吱咯吱。
  有人在门外转动门锁,小女孩惊恐地飞奔到门口,把房门上了锁。
  门外有男人愤怒的叫骂:“小野种,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还不给老子开门,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
  叫骂声不绝于耳,小女孩颤抖着身体捂住自己的耳朵,飞快地躲进了房间里唯一的柜子里,把柜门关紧。
  她躲在柜子里,紧紧的拉着柜门拉手,堆积的旧衣服的霉味恍若未闻,她腾出一只手来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几乎已经破旧得不成形状的手工缝制的娃娃,娃娃带着笑脸冲着她笑。
  她的眼泪这才流了下来,一手紧紧抱着娃娃:“妈妈,妈妈,弯弯不哭,弯弯很勇敢……可是,妈妈,就让我现在哭一会儿好不好,真的,我只是累了……”
  莫绛心站在那里,几乎立刻就知道这是小时候的自己待过的地方,也知道下一秒男人就会踹开门进来,对自己一顿毒打。
  “快跑!快点跑!”小女孩恍若未闻的哭泣。
  她急切走到小女孩身边,拼命的想要抱着她跑,可是手却轻而易举从她身体上穿过。
  巨大的踹门声在耳边响起,男人冲了进来,把她从衣柜里拉出来,手里已经扬起皮带。
  “不要!”她失声喊了出来。
  她蓦地睁开眼睛,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天花板映入眼帘,她浑身冰凉不得动弹,一双手扶起她的肩膀。
  “弯弯,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什么都不要想,你很安全,我一直在你身边,不要害怕。”声线如同低沉悠扬的催眠曲在她耳边回响。
  她僵硬的看着面前的人,他的眼瞳里映照出来她的脸,沉默温柔,眼底带着一丝急切,她闻见了清冽的竹香,令她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没有小房间,没有娃娃,没有叫骂,没有虐待,什么都没有……
  “容之!”她一头扑进他的怀里,紧紧的攥紧他的衣角,全身都在颤抖,冷汗浸湿了后背,情绪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她伏在他的肩膀上,感觉到他的手一下一下的拍着她的后背:“不要怕,弯弯,我在这里,不要怕……”
  好半天她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渐渐止住了颤抖,话语都有些混乱:“我……我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跑出来的,我很害怕,容之,我想抱着她跑,可是我抱不住……怎么办,容之怎么办?”
  “我会把她救出来,相信我,乖,好好躺好,我陪着你。”
  孙怀瑾弯腰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走到了床边,把她放进被子里,然后自己也躺了进去,伸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胸口,把她整个人都放进自己的怀里。
  她闻着他身上清冽的竹香,听见他胸口缓慢而有力的跳动,整个人便安静了下来,只是攥紧他的衣角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半响,她才又开了口:“容之,是不是把你吓到了?”
  孙怀瑾此刻却有些失神,还在想他刚才回来时的情景,他在一楼便听到了她的叫唤,赶忙冲上了楼,发现她在梦里醒不过来,而这个梦……
  他再神通广大也不能篡改她的过去,不能回到从前让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他的期望去发展,即使他后天尽心弥补,也难以消除她心底最隐秘的伤痛。
  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她抬头只看得见他的下颌,腰上收紧的力度却暴露了他的担心,她埋头在他的怀里,轻轻的说道:“我只是做了一个噩梦,真的,我没事,你不要担心。”
  他沉默的把她抱得更紧,下巴磨挲着她的发顶:“什么都已经过去了,那些在你心里凝结成疤的梦魇都不会再回来,你在我身边,我只要你记住这一点就好。”
  她一颤,抓住他衣角的手更紧,他的声音清冽而温柔,每一个字都像一句虔诚的承诺,她闭着眼躺在他怀里,四周万籁俱寂,只有他的呼吸声,她莫名的心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孙怀瑾睁开眼,一片清明,他低头看见怀里的莫绛心,双手环抱着肩膀,整个人以一种极不健康的侧卧睡姿蜷曲成一团,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姿态,她睡得并不安稳,连眉心都是皱着的。
  他伸出长指抚平她的眉心,她在睡梦里似乎也有所感觉,眉间的神色逐渐趋向平和,他弯了弯唇,便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替她掖好被子,从衣架上取下外套便下了楼,他怕吵到她,所以没有开灯,整套动作都在黑暗里进行,他的夜视力极好,所以更显得有条不紊。
  他才刚关上明瑟楼的门,一道人影已经至他的右侧十米,恭敬颔首低声道:“少爷,您要去哪里?”
  孙怀瑾默不作声的走出院子,直到走到了明瑟楼一侧的云兰花丛中才止了脚步,身后的人也停了下来,他回过头,神色冷峻,似乎根本不讶异这么晚突然横空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他双手敛在身后,声音清冷:“她今日见过什么人?”
  苏子抬起头,月亮刚从半遮的云层中探出来,冰凉的月色洒在他的侧脸,他这才看清他的眼眸里如汪洋大海的最深处,平静却骇人,他脚底涌上一阵寒气,不动神色的回避孙怀瑾太过凌厉的眼神,回道:“今日盏云来找夫人,夫人随盏云去了兰雪堂。”
  话刚说完,一道凌厉的脚风带起,他闷哼一声趴在地上,顾不得胸口火辣辣的疼痛,苏子赶忙爬起来,立在一侧不敢做声。
  “苏子,回我母亲那里去。”孙怀瑾平静的说道。
  再大的痛苦责难都压不倒承袭了世代钢铁血性的苏家子孙的苏子,此刻双腿一曲,跪在了孙怀瑾面前,笔直坚毅:“苏子虽是大夫人指派过来保护您的人,但既已跟随于少爷,就自跟随之日起绝无二心,保护您的安全是我这一生直到我死的唯一职责。”
  孙怀瑾冷笑一声:“哦?那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我也是你的职责所在?苏子,你不会不知道我容了你多久。”
  苏子手指一僵,继而听到孙怀瑾说道:“我感激你当年救我一命,但这不是你肆意妄为的借口,我已经不在这孙家权力斗争中央,不会有危险,所以你的职责也止于此,不必费心护我,我会跟母亲讲,让她帮你物色一处好去处。”
  苏子抬头,几乎不可置信的望着孙怀瑾,他知道孙怀瑾从来都不是说笑的人,他说出的话,他必履行,他从9岁进入孙家,被安排在孙怀瑾身边,明明比孙怀瑾大一些,可孙怀瑾却有与年龄不相符的睿智与从容,说到底他根本就是一手被孙怀瑾□□出来的,才有了今日的苏子,可是这个人,却能毫不留情的抛弃他的心血。
  孙怀瑾真是只有一颗凉薄的心,这个人,无情到可怕,究竟什么才能左右他的心神,摧毁他的高傲?
  苏子嘴角却噙一丝苦笑,因为转念就想到了一个人,他站起身,没有拂去身上的泥土,笔直的朝孙怀瑾鞠了一躬:“少爷,保重。”
  头也不回的便朝着明瑟楼相反的方向离去,孙怀瑾深深的看了一眼离去的苏子的背影,脸色平淡。
  风乍起,吹散了满树的广玉兰,花香幽静,花瓣挥洒着打着旋落下,满地芬芳,孙怀瑾站在一株广玉兰旁,黑色的风衣被风吹得鼓鼓的,衬得整个人更加颀长消瘦,略微过浅的唇色有些苍白,寒白如玉,风华绝代。
  不远处一个女子沉默的看着这一幕,脸色平静苍白,攥紧颤抖的手指却泄露了她的思绪。
  她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他,几个月,几年,还是太过久远到连她都有些不记得,他的眉眼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眉眼里透露出来的一抹温柔却是无论如何都遮盖不了的,是因为那个孩子吧……
  “你还预备看多久,戏已经演完了。盏朵,别来无恙。”                    
作者有话要说:  

  ☆、卜算子

  她努力的睁大眼,怕自己一不小心眼泪就会掉下来,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吃力转动着轮椅向他靠近。
  园子里都是因为下过雨还有些泥泞的泥土,所以她转动轮椅的速度非常慢,样子显得十分吃力,可孙怀瑾却只是看着,没有一点想要帮忙的意思,过了许久,她才到了他的对面。
  她坐着,他站着,一时相顾无言。
  还是她先打破了沉默:“把我喊到这里来做什么?我不能待得太久。”
  “为什么要她去见你?”他单刀直入,并不做过多寒暄。
  盏朵此时已经不再是平日里面对众人麻木而死气的样子,虽然脸色苍白,可是整个人都泛出来生机,她咬着唇,眼睛里含着泪光,望着站在满树广玉兰下的孙怀瑾,神色仓皇无助。
  她别过眼,摸着自己身侧的树干,有着淡淡的欣喜:“这些广玉兰还是你12岁的时候种的,想不到竟长得这样繁茂,而我却一次都未见过它开花时的模样,今日总算是见到了。”
  孙怀瑾沉默不语,盏朵放下手,眼睛望向孙怀瑾,带着央求:“少爷,你放我走吧。”
  孙怀瑾唇角勾出了一抹轻笑,眼眸里还是淡定从容,却带着惊心动魄的妖冶,嗓音清冽如泉水:“盏朵,你威胁我?”
  盏朵坐在他对面,脸色一片惨白,嘴唇嚅嗫了半天也未曾开口。
  孙怀瑾笑容愈盛,他走到她面前,单手扣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与他对视,她看向他的眼底,看到了一个扭曲苍白的自己,听见他在自己的耳畔说道:“你用则林引她去见你,是想告诉她许世安的事吧,盏朵,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蠢,想用一个许世安换取你的自由?我有本事把你锁在孙家,我就一千种方法让你开不了口。”
  盏朵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滴在孙怀瑾的手背上,氤氲成花。
  “姐姐!姐姐!……”远处有盏云远远的呼唤声传来。
  孙怀瑾松开了盏朵的下颌,看见她麻木的坐在那里,像极了一个等死的囚犯,他从怀里掏出手帕,一根根的擦干净自己的手指,仿佛是碰了什么不洁的东西,连眉头都微不可闻的皱了一下。
  脚步逼近,已经有人从石径小路下到园子里,他环着手臂居高临下的说道:“盏朵,收起你的眼泪,不要想着去死,就这样在这个阴暗肮脏的园子里度过你的后半生,这是我给予你最大的惩罚。”
  他转过头,黑色的风衣在风中划出一道弧,抬脚往明瑟楼走去。
  身后的盏朵眼泪未干,整个人都剧烈的颤抖,整张脸有些扭曲,衬着冰冷的月色都显得有些可怖,她挣扎的想站起身,可是已经忘记双腿早已失去知觉,她瘫坐在轮椅上,疯狂的对着孙怀瑾的背影大声诅咒道:“孙怀瑾,不会世事都尽如你所愿,终有一日,终有一日你会失去她,像失去许世安一样!哈哈哈……”
  孙怀瑾脚步不停,脸上的神色在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瞬间变得阴沉,他嘴唇抿紧成一条直线,像酝酿一场极大的暴风雨。
  苏子带了孙怀瑾的话回了莲说向孙母复命,孙母坐在花梨木的玫瑰椅上,手里的杯盏重重的搁在桌子上,瓷器碰撞发出声响,茶水洒了一些,屋内顿时茶香四溢。
  “苏子,你愿意去哪里?”
  刚说完苏子却“扑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夫人,我不会回来,我会继续跟着少爷,苏子这一辈子都是少爷的人。”
  上头的许墨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都带着疲惫的笑意:“想不到我养了这么久的人到头都是为他做了嫁衣,罢了,你以后就跟着容之吧,什么事都不需要跟我报备了,”她语气一顿:“苏子,他逼你们都离开,大约是准备与秦氏殊死一搏,以免得祸及你们呀。”
  苏子一怔,笔直的身体有些晃,喉咙有些干涩:“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一个女人掺合不了他们男人的事,那日在书房听到思维在责备容之已经抽了F&T几近所有的力量来维系他在孙氏的势力,他强撑着一个空壳的F&T,外有秦子棠,内有秦峻,老爷子甩手不管,他背水一战又能撑到几时?”
  苏子怔怔的跪在地上半天没起身,地板的凉意从膝盖直通心底,四肢冰凉,他为自己刚刚猜度孙怀瑾是因为莫绛心的缘故所以责难于他这样卑劣的想法感到羞愧,他是孙怀瑾啊,强大理智如他,知道他如果照实了跟他讲,他必不愿离开,所以孙怀瑾拿话激他,让他感到失望离去,如果不是他还想着回去,抗了孙母的话,他与孙怀瑾,只怕是山高水长,再不复相见。
  论猜心,他远不如孙怀瑾。
  “那我即刻回去他身边?”苏子急忙站起身来说道。
  孙母摆摆手:“不急,秦峻那只老狐狸,暂时还不会对容之怎么样,他等也会等到一星期后老爷子80大寿上再发难,这段时间,你帮我专心处理寿宴的事宜。”
  苏子点点头,看着忧心忡忡的孙母,愈发觉得孙氏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吞噬。
  “你见过那孩子,看着如何?”孙母突然问道。
  苏子思忖了一会,回道:“聪慧有余,但优柔寡断,不过对少爷倒是真心。”
  “真心又如何,不过是最容易遭背叛的东西,我要的是她能站立在容之身边,而不是被他豢养在温室里经不得半点风雨的花朵。”
  苏子默不作声,却突然想起了那日她对着他一针见血的质问,他对这女子有所保留,她似乎远不如他表面看上去的脆弱。
  偌大的孙宅,隐在这无边的夜色里,有人独自悲泣,有人密谋成事,有人酣睡平常,有人忧心如焚,有人冷眼旁观……每个人长着不一样的心,却没有一个人能猜出这出戏的结局,所幸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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