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隆恩,奴才先替明瑞谢万岁爷了!”这可是意外之喜,傅恒兴高采烈,不待乾隆说完,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好了好了,还真磕啊?”乾隆看着傅恒脑门上微微的红肿,取笑着道,接着又道:“既知感恩,太后大寿转眼即到,你别的琐事暂不必理,专心办差就是。”
“奴才领旨,万岁若无别的吩咐,奴才先回去了!”傅恒向乾隆告辞,急于赶回家,将明瑞就要回来的好消息告诉家人,尤其是福康安,若是知道明瑞就回来了,准会蹦起来吧……
正文 第十九章 观异景善宝摆乌龙
悦来客栈,是京城有名的百年老店,位于东直门内,三条胡同,离着善宝家不远。正是三九,本是狗都怕把瓜子冻住不肯出窝的rì子,却不知道老天爷发了什么疯,太阳暖和的邪乎,照在人的身上,不像冬天,倒像是chūn起草长莺飞的rì子。正是后晌,几乎没有什么客人,掌柜的跟几个伙计在后堂空地的老爷儿地上晒太阳喝茶摆龙门阵。只听一个方头大耳的少年吐沫横飞的比划着:
“前晌儿百花楼的姑娘打架,恰好我去送食盒,被我赶上看了个正着,nǎinǎi,那场面,逼,浪几把短,啥难听话骂啥,不光骂,还动了手,那个叫桃红的衣服被撕的稀烂,两只雪白的波儿晃的人眼花,跟她对干的chūn梅也没捞着好,裙子被掀的老高,白光的大腿全都露了出来,裤裆黑呼呼的……”说到这里他像犯了馋虫似的咕咚咽了口吐沫。
“我说得贵,娘希匹的你小子没把头凑过去闻闻腥味儿?”一身学究气的掌柜躺在摇椅上,此刻的脸上却满是**。
“我倒想呢,一来囊中羞涩,想来那婊货看不上我,二来我这瘦的柴狗也似的,就那**愿意,我也消受不起,非拉跨不可。倒是马掌柜的,龙马jīng神,身上的肉丝都是横着长的,若是上那俩个婊货一顿,管教那俩人爽的上天。”得贵嘿嘿笑道。
马掌柜这话听的受用,抬脚虚踹了得贵一脚,“不知她们为啥打架?”
“争风吃醋呗!”得贵不屑的一晒,接着压低声音,“你们猜她们为谁争锋吃醋?”
“谁?”众人好奇心起,齐声问道。
得贵沉默片刻,吊足了大家的胃口,这才冲着东边努了努嘴,“就是那边……”他的话没有说完就停了下来,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手指虚点着半空,嘴里像被人猛然塞进了一只鸭蛋似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众人见得贵神情有异,不由自主的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不看不要紧,一看之下,全都跟得贵一般,瞠目结舌的不知所措。
在他们视线的尽头,一只巨大的鸡蛋似的物事,轻飘飘,像没有重量似的,正冉冉的从东侧院升起,少时,大鸡蛋越升越高,露出下边的一个筐子,除了有一束剧烈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以外,旁边,居然还站着一个人。
大鸡蛋往上升了足有十几多丈,然后不知怎么着起火来,鸡蛋壁上带着熊熊的火焰,飘飘荡荡的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同时浓烟四起,有人扯着嗓子大喊:“走水啦,走水啦……”
马掌柜的和一众亲眼目睹的伙计这才从惊诧中醒过神来,“傻站着干啥,还不招呼大家救火!”他说着当先往东侧院跑去。
住店的人们早已被惊动了,纷纷从房内钻了出来,大多数自发的加入到了救火者的行列中,一时间人声鼎沸,乱的一锅粥似的。更有伙计看到当时筐子里站的俊秀少年此刻满脸黑灰的傻站在一旁,手臂上挂了彩时,纷纷将其围住,嚷着不要放跑了纵火的犯人。
不多时,不知是谁通知了兵马司衙门,一伙身穿兵服的汉子们拥着一名年轻军官进了院子。
“军爷来了,大家闪开,军爷快看,这就是纵火之人。”其实那火看着着的吓人,其实并未落到建筑物上,早已被人扑灭。马掌柜的引着军官走到少年面前,只是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突突的,暗悔当初见钱眼开,收进了两个瘟神。
“大胆,青天白rì的纵火……”军官断喝一声,尚未将官威完全展示,就见人群分开,一个身穿月白sè实地纱袍,外面套着紫sè灯芯绒巴图鲁套扣背心,一条绛红sè卧龙带束在腰间,只微微露出米黄sè缨络的青年徐步走了进来。青年十七八岁,清秀的面孔上配了两个黑宝石似的的瞳仁,熠熠生辉,潇洒飘逸的身姿恰如玉树临风, 让人一见之下,浑然忘俗。
“……三爷?您老人家怎么……?”军官张口结舌,愣了半天,扎手窝脚的忙着打千儿请安,同时冲身后挥了挥手,早有兵丁识趣,将围观的众人驱散。
青年自然是福康安,也就是百花楼姑娘争风吃醋的对象。他信了善宝做大孔明灯的设想,循着保密的原则,在靠近善宝家的附近租了这么个院子,又雇了一帮子针线女工的好手,已经忙碌了好久。那百花楼离的近,他正少年阳刚,善宝忙于做热气球,没空理他,不免逛了几次窑子。
今rì热气球大功告成,本来他要亲自坐着上天的,却被善宝抢了先。眼瞅着善宝真的被带到了半空,福康安的心砰砰直跳,不成想还没高兴多久,就见大灯起火,善宝从半空摔了下来。他的一颗心差点跳出腔子,只觉眼前一黑,居然昏了过去。待到他被下人救醒,来到人群中时,正好与那青年军官碰了个正着。
“这不是路有德么?出息啦,带这么多人来你主子面前,怎么,抖威风么?”福康安担心善宝的安危,话中自然夹枪带棒的没有好气,说着话抢到善宝的身边,上下其手,好一顿摸索。
路有德是福康安的家生子包衣奴才,父亲是富察家西山庄子的总管,前年托了傅恒,为其谋了个笔帖式的身份,在兵部当差。由于他年轻聪明,加之身份的缘故,很快得到了晋升,如今已是西城城兵马司的一名副指挥,正经的七品身份了。当初善宝坐牢,他恰好有事,这才没有和善宝打过照面。
不过,别说他才七品,就算他当了一品封疆,也不敢不认主子,听福康安说的不客气,头上不禁冒汗,连声解释道:“主子恕罪,主子恕罪。奴才的一切都是主子爷给的,您就借奴才天大的胆子奴才也不敢…… ”
善宝只是下来的时候被竹筐蹭了一下,除了受点惊吓,实无大碍。福康安心定了下来,却一时抹不开面子,冷哼了一声:“算你还知道本分,行了,起来吧,吩咐下去,今rì的事情谁都不能往外说,知道吗?”
“扎!”路有德又道:“奴才也不知道主子们这是做啥,不过动静确实有些……这里地处人烟稠密之处,万一着起火来……”
“行了,啰嗦!”路有德说的吞吞吐吐,福康安却也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也有余悸,“既然你如此说,那就给爷找个地方,算你将功折罪了!”
“三爷,依着奴才的,咱家西山的庄子,地广人稀,现在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
“照哇!”福康安猛然击掌,“他nǎinǎi的,老子怎么没想到呢!就依你的,回去告诉你阿玛,给爷收拾个地方,明儿个起早我就过去。” 说完看了善宝一眼。
福康安当时租这里的时候善宝之所以没有反对,实在是有些私心,想着在大庭广众之下,成为第一个飞天之人,大大的出个名头的,没想到名头没出成,倒摆了个大乌龙,这才明白科研这事不是闹着玩的,自然不会拒绝,点了点头,就算将这事定了下来。
正文 第二十章 气球升惊坏明瑞公
自从在悦来客栈摆了个大乌龙之后,善宝和富康安就将热气球的实验场地放到了福康安家位于西山的庄子里。
咸安宫官学上,善宝想请个假无非就是跟吴省兰说句话的事情,一来善宝那天在英廉府上表现特别出彩,明眼人都能看出英廉夫人喜欢他。二来前些rì子,他得罪了果亲王的小舅子被抓到巡城御史衙门的大牢里之后,居然全须全尾的出来了,让不少人大跌了眼镜。京城有的是手眼通天的人,很多人都知道了傅恒推动两淮盐案的最终目的就是解救善宝,自然给他打上了富察氏的标签。英廉都后悔善宝坐牢之初没有出把力,后来亲自遣夫人和孙女去善宝家看了一次,吴省兰自是不肯难为——别看善宝才十五岁,有了傅恒这么个大靠山,升发那是迟早的事情,学业的事,反倒变的不重要了起来。
西山离着驴肉胡同有好几十里,善宝自然住到了西山,反正有福康安在,自然是不会让他受一点苦的。福康安也和家里打了招呼,住了过来。二人朝夕相处,感情比那架了火的油锅升温都快。
与福康安这种人相处么,话语里不能太恭敬着他。善宝曾经自己也做过上位者,自然明白这些上位者的心思,越是站的高,越是想表现的低调点,亲民点,比如后世那些国家领导人,每到过年过节的时候,不都讲究下到平民家里吃顿饺子月饼什么的嘛,这就叫与民同乐。
比如福康安吧,上赶子下跪叫福三爷的多了去,你真小鸡啄米似的成天介供着敬着,人家早就烦了。就得时不时的顶他两句,刺他一下,哄他几句,让他觉得你拿他当朋友,挺亲切,没距离。
同时,他不是对咱有好感吗?咱虽然自认为是大老爷们,绝对不做龙阳断袖之事,可也不能一口就把他推死喽,得让他的心吊着,就像拿骨头逗弄小狗似的,让他看的到吃不到。男女之间如此,男男之间么,也没啥不一样的。
别看善宝才十五岁,长的柔柔弱弱,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那是没插尾巴,他要插上尾巴就是个猴jīng,这从上次不言声的借傅恒的手把果亲王拉下马就能看出来。人人都以为两淮盐案傅恒甘做推手,背后不知道得了多大的好处,其实只有善宝才知道,他才是得好处最多的那个。
第一,他进一步的在福康安的心中加深了印象。第二,他靠着自己的心机得到了傅恒的认可,成功的将自己绑到了富察家族这艘巨船上。有这两条,只要rì后他不犯什么造反谋逆偷皇帝老婆的大罪,一辈子可谓衣食无忧,若再将这热气球做成功了,鱼跃龙门,指rì可待。
福康安已经跟他说了太后大寿的事情,要是太后大寿之rì,福康安和善宝坐着热气球从天而降,那场面,想想都让人心跳加速。
这才是善宝放下咸安宫官学的事,将一门心思全扑在热气球上边最重要的原因。
“这次真的能成么?”福康安站在善宝的身后,看着他指挥庄子上的几个壮汉将一个巨大的麻布织就的罩子拖到好几个高大的木头架子中间,用木头杆子将其架了起来。
“这次一定能成!”善宝的口气很肯定。
实验了好几次了,第一次在悦来客栈用的是棉布织就的热气球,以失火告终。第二次来了西山庄子,用的是绢布,上好的绢布好几匹,换成银子够普通老百姓用个几年的,幸好只是透气,没像第一次那样着火,还能废物利用。第三次是丝绸……善宝望着眼前这次为了防止漏气刷了一层浆的麻布热气球,上次这种气球虽然不漏风,也不爱着火,却因为太重,火力太小,没能飞起来。幸好这次伊犁将军从xīn ;激āng回来,带回了好几桶黑乎乎的特别爱着的火油,他自然知道那是石油,福康安偶尔一提,他便让福康安从家里带回了一大桶。
实验证明,虽然是未经提炼的石油,可燃烧起来的火力,要比木炭的火大的多,善宝这才对这次的实验如此的有信心。
当然,没有成功之前,他虽然语气肯定,心中还是有些七上八下。
吸取了第一次从半空中摔下来的教训,最近这几次的实验福康安打死也不让善宝亲自上,所以,待到一切准备就绪之后,一个叫小毛子的半大小子上了用竹篾子特殊编造的非常结实的巨大箩筐里——前几次的实验都是他自告奋勇的,算是有了些经验。
竹筐子里边很宽敞,除了中间巨大的罐子装满了石油之外,周围再站上四五名大汉绰绰有余。罐子是特殊烧制的,罐子口的部位有个可以活动的挡片,用来控制火力的大小,是善宝在得知石油的存在之后,亲自去门头沟附近的一家窑厂委托烧制的,经过试验,确实可以控制火力的大小。火力最大的时候,要比木炭燃烧的火焰大很多。至于用到热气球上效果如何,还待验证。
天公作美,晴空无风,一切准备就绪,善宝兴奋的满脸通红,一声令下,早有一名庄丁点燃了火把,递给了竹筐中的小毛子。
小毛子接过庄丁手中的火把,凑到装满石油的罐子口上,引燃了从罐子中伸出的一尺多粗的用麻绳绞成的燃芯。呼的一声,浸满了石油的燃芯一点就着,火焰升腾而起,足有两三米高。
一切正常,随着火焰的点燃,热空气呼呼的上升,冲进巨大的热气球中,很快将木杆子支撑的热气球冲的鼓了起来。原本软软的搭在竹筐子上的儿臂粗的麻绳缓缓的被绷直,善宝连忙吆喝着站在热气球周围木头架子上的庄丁将固定热气球的木杆子解开。
热气球脱离了木头杆子的控制,将栓着竹筐子的麻绳拉的更是笔直,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快起来了,快起来了!”福康安看着不住晃动的竹筐子,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大声的嚷了起来。
“老三,这就是你背着额其克(满族称呼,汉语意思就是叔父)搞的东西么?”一个爽朗的声音出现在善宝和福康安的身后,语带惊奇。
善宝却无心回头,不耐烦的道:“吵什么吵,少见多怪!”
福康安听出了来者是谁,听善宝说对不客气,心中一惊,惴惴不安的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身后之人脸上并无不悦之sè,而是眯着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不远处燃着熊熊火焰的竹筐子,猛然间双掌猛击,大喝一声“好!”
福康安顺着来人的视线看去,见那竹筐晃了几晃,飘飘悠悠的离开了地面,冉冉的往空中飞去……
正文 第二十一章 风云会君臣初相遇
热气球带着竹筐子越飞越高,直到栓在竹筐下边的一跟四十多丈长的绳子被抻的笔直。这个时候,原本巨大的热气球在众人眼中已经成为了蔚蓝天空中的一个小黑点儿。
又等了些工夫,大家的脖子都快僵直的时候,善宝这才轻轻吁了口气,紧张的神情放松了下来,喃喃道:“丫的,这次估计没啥问题了!”
福康安活动了活动脖子,伸手重重拍了善宝的肩膀一下,喜悦的道:“善宝,这次没问题了吧?”
“嗯!”善宝点了点头,轻松的道:“飞了这许久了,应该没问题了!”
“太棒了!”福康安重重一击掌,随即一拍额头,“看我,光顾着开心了,来来,我给你介绍个人,这是我大哥,一等诚嘉毅勇公,富察明瑞,大哥,这就是我跟你提起的善宝。”
善宝早已转过了身子,一边端详着面前英武的年轻人,一边猜测着对方的身份,如今听福康安一介绍,不禁大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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