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宝心中一动,当下却不动声sè,吃完饭后待那小二将骡马牵出来时,这才将其扯到了一边:“小二哥,刚才那母女究竟是怎么回事?听大家的话头,好像还是官宦之后不成?”说着话从衣袖中摸出一锭五两重的纹银抛给对方。
那小二听善宝问到那二女,本来变sè,被善宝的银子一砸,脸sè已是缓和下来,上下端详了善宝两眼,将银子揣入怀里,这才道:“听客官口音,像是京城来的,又是一表人才,定走不了话。”说着一顿,“其实就走了话也没什么的,赵夫人母女实在惨了点,那帮子人仗着有人撑腰,无法无天,早该有人收拾他们了。”
“哦?怎么个惨法?”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恶少跋扈忠仆护主
善宝问过,猛然想起一事,不禁追问道“若我猜的不错,刚才那两位女子可是咱这房山前任知县赵得柱的家眷?”
“您先生猜的不错!”店小二眼神有异,翻了善宝一眼,又四下瞅了瞅,这才小声说道:“我瞅着您先生仪表不俗,又透着面善,rì后即使真的有事,定然也不会将我这猪狗似的奴才牵扯出来,便实话对你讲吧,这事啊,是这么一回事……”
店小二口才颇佳,口沫横飞的将赵夫人母女的遭遇说了一通,眼中不胜感慨之意,末了叹息道:“这赵大人爱民如子,来我县不足一年便处理了好多冤案错案,清正廉洁,就比那戏文里说的南包公海青天也不逞多让,谁知道那些人居然胆大包天,做下这等天怒人怨的事来……”
赵得柱是原房山知县,吏部接的报告是暴病而亡,至今不足旬rì。善宝便是顶的他的缺,自然听说了这件事情,只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些隐情。
善宝神游片刻,待回过神来时,便听那小二继续说道“……赵夫人母女本来被软禁在县衙的,前两rì不知什么原因被放了出来,也不知遭了什么罪,原本天仙似的人儿,居然成了如今的样子,真是造孽啊!”
听着小二的感慨,善宝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迎来了初入官场的第一场考验。他有种错觉,自己与赵氏母女的相遇,绝对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只是他初来乍到,此事错综复杂,一时间还想不到好的应对方法,不过想到身后有黑影暗中保护,便只打定主意,要以不变应万变,看看对方究竟能变出什么戏法来。
辞了店小二,李贵牵马,善宝缓缓步行,一来饭后消食,二来也想趁这个时间好好琢磨一番,却没有注意到,在他和李贵离去之后,一名獐眉鼠目的小子也匆匆离去。
善宝并没有直接去县衙,而是在房山县城的大街上随意的走着。午后的阳光暖暖的,街上行人不少,车水马龙,虽比不得京城的繁华,却也算中上之县了。老爷儿地里,不时看到有人坐着晒太阳,摆龙门阵,遍大街望去,居然并没有多少乞讨之人,倒真有些乾隆盛世的影子了。
今年大旱,京畿地区受灾严重,善宝家通州的庄子就几乎颗粒无收,这是他穿越伊始便知道的。他不知道造成房山如今这番升平景象的功劳是不是那爱民如子的赵得柱,若真是他的功劳,那他突然离去,倒真的是莫大的损失了。
直走了半个多时辰,善宝披着大氅,已是额头见汗,正要脱掉,那李贵便道:“老爷莫脱,您这刚出了汗,午后虽暖,其风到底寒凉,若是受了风寒不是小事。”
他倒尽责,善宝一晒道:“爷打小习武,身子骨结实着呢,别啰嗦,拿着就是。”
李贵还待抬出伍弥氏时,发现善宝转头,不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发现前方不远处站着一群人,正要说话,见善宝已经迈步上前,生怕他有闪失,连忙跟了上去。
分开人群,善宝已经发现正中站着的人居然就是那赵得柱的夫人和女儿。与她们面对的,是一名衣着华贵的粉头公子,油头粉面的,趣青的脑门,乌黑的辫子末端红绳束着绕在脖颈,大冷的天,手中还拿着一把扇子不时的挥两下, 吹的嘴角一缕小胡子不时乱动。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哥儿,瞧他身后一帮子眼睛望天的狗腿子,而围观人群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想来势力不小。
善宝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站在旁边默默观瞧,便听那夫人冷冷说道:“李公子休要再说这不三不四的话,我家老爷虽去,我毕竟还是吏部敕命的从六品安人,你又是个什么身份?敢做这非分之想?”
“说的好!”那公子哥不怒反笑,唰的合拢扇子在手掌中拍打着道:“果然够辣,我李银就喜欢这样的!安人?好厉害么?你是从六品安人,我干爹还是从四品的同知呢!没听过那句话么——落架的凤凰不如鸡,莫说你那死鬼相公已赴yīn曹,便他活着,又能奈我何?”
那夫人眼圈猛然泛红,却昂起头来,伸手点着李银道:“你莫猖狂,当今天子圣明,莫要以为你们便可一手遮天,迟早我要为我那枉死的夫君翻案。”
“翻案?这房山县便是我阿玛说了算,入京告御状么?你出的了城么?”
赵夫人眼光一黯,随即猛然泛光,坚定道:“dì ;dū之侧,京畿重地,比你那县丞阿玛同知干爹官位高的多如牛毛,我便不信,你们还真能只手遮了天去?”
李银嘿嘿一笑,“随你,不过嘛,今儿爷挨了老家伙的训斥,心中不爽,你得陪爷喝喝酒说说话,如若不然,我便让你女儿陪我,谅你也阻止不了……”
小女孩儿一听这话不禁往赵夫人的身后缩了缩,赵夫人气的浑身乱颤,以手点着对面满脸yín笑胸有成竹的李银,“你……你……你若动我女儿,今儿我便跟你拼了!”说着话将小女孩儿扯到身后,老母鸡护崽儿似的怒视着对方。
人群窃窃私语,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
李银傲然扫视周围一圈,仰天哈哈大笑,良久猛收笑脸,唰的一展扇子,轻摇两下:“看来爷得动粗了,傻站着干啥,还不给爷上!”
随着他一声轻喝,他身后的狗腿子们摩拳擦掌,满面放光的往前冲去,直逼赵夫人和那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到底未经人事,此情此景之下,已是吓的放声大哭,那赵夫人却依旧昂着头,贝齿咬唇,一丝鲜红血迹顺着嘴角缓缓流下,满面决然。
善宝再也看不下去了,上前两步站到赵夫人面前,背冲着她冲那面露惊异的李银摆手轻喝:“且慢动手!”
“呦呵,英雄救美么?谁的裤裆没关紧,露出你丫来了?”李银见有人露头,深觉自己的权威被人冒犯,yīn着嗓子挖苦道,随即看清楚了善宝的相貌,不禁一愣:“不过嘛,长的倒挺漂亮,莫非是这安人养的小白脸儿?你是想让我放过这对母女么?好啊,只要你答应陪我喝喝酒聊聊天,我就依着你,如何?”
其时男风盛行,这李银有钱有势,yín乱惯了,女人玩腻了,自然少不了顺着流行找个兔儿爷玩玩,却从未见过如善宝这般漂亮的男人,一时竟忘了赵氏母女,反将注意力转到善宝的身上来了。
善宝最恨别人将他看做兔儿爷,福康安他惹不起,那是没办法,如今对面这人居然也欺上门来,不禁怒火中烧。不过他毕竟久居高位,神sè不动,只在心里琢磨着怎么好生蹂躏这不知高低的小子一番。
他这边不动声sè,李贵却站不住了,所谓主忧臣死,他初入钮祜禄家为奴,还未立过功劳,此刻恰是良机,便猛然跳出来,指着李银骂道:“瞎了眼的狗奴才,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就敢如此放肆?莫非是闲脖子上的家伙太重?”
“你家老爷?”李银心中微动,猛然想起自己干爹的身份,刚刚升起的害怕便不翼而飞,再看善宝的年龄,更是扑哧一笑:“rǔ臭未干的小儿,也敢称老爷,莫非是想做官想疯了不成?这简单啊,只要将爷伺候好了,爷跟干爹一句……”
“去你妈的!”李贵大喝一声蹿上前去,扬手就是一巴掌,便听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的抽在李银的脸上,将李银未尽的话抽了回去。
李银被打,先是一愣,接着勃然大怒,“反了反了,爷养你们是吃干饭的?还不给爷上!打死了我兜着!”
那帮狗腿子们不妨李贵说动手就动手,反应过来时已是晚了,如今有将功赎罪的机会,个个争先,纷纷拥了上来,将善宝主仆团团围在了当中……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怒从心起当街杀人
这情景要搁善宝后世,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定会吓的浑身发软,如今不同,本尊虽然长的瘦小,实则文武双全,加之背后有黑影撑腰,他更是不将眼前这帮乌合之众放在眼里,挡在赵氏母女的身前,静静的瞅着逼上来的众人。
只见眼前这帮人撸胳膊挽袖子,有人还从袖子里抽出尺许多长的木棍,瞧着气势煞是吓人。不过咸安宫官学可不是只教文化的,刀枪骑shè,军法谋虑,无所不包,沾善宝本尊的光,他仔细观察,发现围上来的人虽瞧着耍晒饨械男祝抗馍⒙遥匀皇侨何诤现冢豢判母钦蚨ㄏ吕础�
两军对阵,怕的是敌方行伍齐整不乱,围定了缓缓逼近,难以有隙可乘。但这群人不过是混吃混喝的狗腿子罢了,又哪里懂得这些?自然是各自为战,嚷的凶,听那李银再次催促,善宝左后侧才有人挥舞着木棍照着他的后背砸下来,赵氏母女一捂眼睛,未及惊呼出声,便见善宝如同脑后生了眼睛,前脚踹在一个同时冲上来的人胸口,身子一侧,已将木棍紧紧抓在了手中,顺势一带,脚下一勾,正点在拿木棍的脚踝。那人站立不稳,狗啃屎般向前飞去,木棍已是到了善宝的手中。
恰逢一个满脸恶相的大汉手中竟然拿着匕首,恶狠狠向自己冲来,居然是一副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架势,想着对方为富不仁,仗势欺人的作为,善宝心中杀机陡起,扬起木棍狠狠砸在对方手腕处,骨折声响起的同时匕首落地。那大汉疼的跳着甩手,抽筋一般。善宝还不罢休,将木棍抡圆了,照着大汉的面门砸去,咔嚓一声,沉甸甸的木棍与对方的鼻梁接触,居然一砸之下断成了两截。大汉哀嚎一声,口鼻血流如注,滚地挣命,不知还能否保住xìng命。
此时看热闹的人群早将这里围的里三层外三层,见善宝长的娇怯怯,居然不用仆人动手,一人就放倒了三个,尚自毫发不伤,不禁自发的叫起好来。
那帮狗腿子平rì里仗着李银的势力,打架自然不少,却未见过善宝这般狠辣的人,除了趟在地上的,其他人齐齐止步不前,已是有些怕了。
李银脸sè煞白,拿扇子的手抖着,指点善宝,变了嗓音叫道:“他打死人了,他打死人了!—— 上啊,连这俩**女人,给我往死里打!”他横行霸道惯了,一朝被人扫了面子,居然将赵氏母女都给恨上了。
狗腿子们见主子真的发怒,交换了番眼神,齐刷刷摸出匕首来,想着己方人多,这才胆气一壮,胡乱舞着匕首冲了上来。
刀剑不长眼。
善宝本尊没真的杀过人,见匕首晃眼,不禁也有些sè变。李贵更是不堪,腿都软了,只是不肯退后,反而抢到善宝的身前,让善宝的心中安慰不少。
正在惊险之时,忽听一声脆生生的断喝:“住手!”却是赵氏叫的,趁众人愣神的功夫,她已走到了善宝的前边,冲那李银道:“此事本来因我而起,将这位公子放了,我跟你回去就是!”
“赵夫人……?”善宝惊道。
赵夫人轻轻扭头,“公子高义,妾身万分感激,只是这李银……我却不能眼睁睁看你为我们母女送命!”
“可是……”善宝被对方明亮的眸子瞧的心中一颤,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打断。
赵夫人声音放低,只能善宝听到的声音道:“刀子剪子绳子井,妾身早想好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
“格格咯……”一阵怪笑,打断了赵夫人的话,善宝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只见李银满面乌云,指着自己这边说道:“果然是郎情妾意啊,现在想从我吗?晚了——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至于他嘛,我得让他给我的手下偿命。先放过赵氏母女,将这半路跑来架秧子的小白脸儿主仆给我往死里打!”
善宝听到这里,向地上看去,发现那被自己敲中鼻梁的大汉嘴里吐着白沫,双腿抽缩着,眼看着是不活了,心知事情已经没有了缓和的余地,已是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又不见黑影的踪影,心中非但不怕,反而一腔热血猛然上涌,嘀咕着“狭路相逢勇者胜”的话给自己打气,想着先下手为强的古训,冷不丁迈步前冲,趁一个小子不备,猛叼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但见刀光一闪,单手一翻,已将掉落的匕首抄在手中,见对方尚自晃神,心说一不做二不休,挥臂一划,匕首已经抹到了对方的脖子上,热血喷涌,顿时溅到他的脸上。
伸唇添了舔,咸滋滋的味道顺着味蕾冲击到大脑中,善宝没有杀人后的害怕,反而有种兴奋,抬脚将双目圆睁兀自站立的小子踹倒在地,高喊一声:“谁还敢上?这就是榜样!”
地上汉子堪堪毙命,眼瞅着善宝又杀一人,众人已是呆住了,实在无法将他的作为与他的长相联系起来。要知道匕首杀人与木棍杀人的效果绝对不可同rì而语,鲜血标飞的情景格外的刺激人心。
李银心中一突,已是怕了,见狗腿子们都被善宝吓住,已是有了退走之心,只被面子绊着,正在左右为难之际,忽听身后蹄声滚滚,回头一看,不知是谁报信,三骑领头,一队衙役快步而至,不禁大喜,高喝一声:“围定了他,莫走了杀人犯!”
善宝杀人虽然瞧着解气,不过围观的人群却怕招惹麻烦,眼瞅着善宝再杀一人,已是吓的外散,又见官兵来,散的更快。
善宝一见,心中一动,猛冲几步,居然穿过了围在身边的狗腿子,来到了李银的身边,将身一扭,已是到了他的身后,胳膊一紧,将他勒在自己的怀中,匕首架到了他的脖子上,高喝一声:“房山的父老莫走,听我一言!”
那看热闹的人本来四散而逃,见善宝在官兵到来之后居然如此英雄气概,已是忽视了他的长相,心中钦佩,竟然缓缓聚拢了回来。剩下的狗腿子们见主子居然被拿,吓的魂不附体,僵在了当地。在场数百人,看着血泊中的两人,浑身起鸡皮疙瘩,静悄悄的等着善宝开口。
莫看赵氏说到自己的时候刚烈,此刻早就被善宝的举动吓的软坐在地上,梦游似的傻傻瞅着浑身是血的他,良久才道:“公……公子,你,你闯下大祸了!快走!”
善宝却不为所动,想着李银居然将自己比作兔儿爷的话头,心中又起杀机,心想反正也杀了人,早就看这仗势欺人的家伙不爽,倒不如……如是想着便道:“纵容家奴当街强抢朝廷命官之妇,袭击朝廷命官,你胆子比天都大,可恶到了极处,我不能不管!”
“袭击朝廷命官?”李银不解,众人皆是疑惑不已,赵夫人怔怔的看着善宝,大脑一片空白。
善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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