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动沉重的象蹄,如同缤纷的cháo水一般,缓慢却又坚定的向着勤王军的方向推进。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泰山压顶一般,勤王军人人变sè,股间战粟,战马嘶鸣,危机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众人的心头,胆子小的,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让大家不要乱,避开锋芒,不要跟象群正面接触!”郑信察觉到了情况的危险,已经顾不得注意天空,大声的下达着一条条命令。只是这么多部队聚集在狭长的深谷,如同一只庞然巨兽,腾挪不利。而且,那象群向前推进的速度虽然看起来缓慢,不过两军相隔距离太近,只是愣神的功夫,象群便已经冲到了近前。
这还不算,象群之后,手握长刀的缅甸军骑在战马上蓄势待发,只等勤王军被象群冲散。刀锋耀眼,郑信彷佛能够看到缅甸军势如破竹般突入自己被象群冲散的部队,砍瓜切菜一般斩杀自己手下的弟兄。可是身后便是熊熊大火,两边却是布满荆棘的密林,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已经走到了绝境。他紧咬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里却像一团乱麻,根本就想不出应对眼前局面的方法。
“我大哥要干什么?”和琳突然惊讶的大叫,顺着他的视线,一顶巨大的热气球缓缓的降落在象群与勤王军之间正在渐渐缩小的空地上,另外两顶却没有降下来,而是悬停在两山之间的上空。
郑信急忙将望远镜对准了热气球下方的吊篮,就见吊篮的一侧打开一道门,一个身穿大清官服,头戴红顶子,脑后一支花翎微微颤动,长的眉清目秀的年轻人从门里施施然的走了出来,连忙问道:“那就是和笕寺穑克灰玻俊�
没有人回答郑信这个问题。
事实上和琳也想不通和降自谙胄┦裁矗踔粱骋蒫āo控热气球的飞军出现了失误,这才让自己的大哥陷入了如此危险的境地——透过望远镜可以清楚的看到,热气球的后边,就是整齐推进的象群,就连象群上坐着的缅甸军士兵的表情都清晰可见——他的心不由狠狠的提了起来,想也没想,纵身跃下大象,从旁边的侍卫胯下抢过一匹战马,挥动马鞭狠狠抽了一鞭子,一边大喝着,就见那战马吃痛,丝律律一声长鸣,箭一般的向前冲去。
chun梅却没有和琳那么麻烦,将身一纵,人便如同离弦之箭般电shè而出,一个起落便是七八丈开外,脚尖轻点一个士兵的脑袋,并不落地,身子如同没有重量一般,继续前纵,就像一朵洁白的流云,很快就出现在了队伍的前方。
“福宝哥,chun梅姐姐……”郑彩蝶急的直跺脚,噌的从大象背上站了起来,只恨肋无双翼,不然非得飞过去抓住和琳,不让他去涉险。
对于和琳与chun梅飞蛾扑火一般的举动郑信无法评论,一股壮烈而又悲凉的情绪浮上他的心头,唰的从腰间抽出明晃晃的长剑,用力的攥紧剑柄,咬紧下唇,浑身紧绷,做好了死战到底的准备。
郑信的举动让郑彩蝶明白了眼前的处境——前进是死,后退是死,不过是早死晚死的问题罢了。她突然也学着和琳那样从大象上跳了下去,抢过一匹战马,打马向前,心里默默的念道:“福宝哥,你等等我,就算要死,我也要跟你死到一起。”
“彩蝶……”郑信叫了一句,发现女儿决然的表情,隐约明白了她的心意,长叹一声,将到嘴的劝阻之语吞了回去,转而大声叫道:“兄弟们,拼命的时候到了,做好准备,即使要死,也要死的像个男人!”
“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
开始还是稀稀拉拉的声音,渐渐的声音汇聚成一股,雄浑而又悲壮的直冲云霄,受这股气势影响,笼罩在勤王军心头的yin霾渐渐散去,每个人都做好了战死沙场的准备。没有人再想着逃命,纷纷握紧手里的武器,紧紧的盯着前边的动静,只等着那最后一刻的到来。
莽驳的坐骑是一头成年的巨大母象,通体洁白,高可达**尺上下,身长一丈挂零,象背固定着木头做的支架,外边包着铁皮,坐在上边,居高临下,如同乘坐在一座小型的移动堡垒一般。象皮粗糙,刀枪不入,一般的兵器很难对其造成伤害。大象的四只蹄子上镶着铁蹄,人若被它踏上一脚,无论踩在什么部位上,绝对是骨碎筋酥,踏成烂泥一般。
拥有这样的一头大象,即使上边乘坐一个三岁小孩儿,都得是百人敌。而这样可供莽驳驱使的大象,足有一百五十多头,这就足以让莽驳如同睥睨天下的王者一般,傲然面对任何敌人,包括素有善战之名,军纪严整的郑信嫡系部队,在他的眼里,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解决了郑信,也就断了大城之内暹罗王的最后一丝幻想,然后挥军北上,那个时候指不定莽纪觉已经内忧外患之下,“旧病”复发,去见佛祖去了,到时候自己率领大军,一呼百诺,打败草包似的大清远征军,在摩可那罗多的支持下,天下还有谁是自己的敌手?
莽驳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冷眼打量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勤王军——他是不会退居幕后的,他要亲自踏碎暹罗国的最后一丝幻想。
从天而降,突然出现的庞然巨物让莽驳吓了一跳,信奉佛教的他出现了短暂的讶然,只是很快的,从那庞然巨物下边的吊篮里走出的人让他哑然一笑,四下打量一下,发现自己的部下们放缓了突进的速度,知道他们也同自己一样出现了疑惑,连忙高声呼道:“弟兄们别怕,就算那是地狱来的幽灵,咱们强大的象军也能将他们踏成肉泥……冲啊!”
“大人坐下乃是白象之王,咱们有伟大的白象,还怕什么?缅甸万岁,辛膘信(缅甸语里就是白象之王的意思,莽驳就是后来的辛膘信王)万岁!“赞昆就在莽驳左边的一头大象背上,适时喊道,随着他的呼喊,原本有些疑惑的缅甸军士气大震,同声高喊:“缅甸万岁,辛膘信万岁!”一时间军心如虹,催动胯下战象,加速向着前方冲去。
chun梅忧心如焚,速度飞快,在和琳和在人群中拼命突进的时候,她已经翩然飘落到和呐员撸床患案瞳|见礼,俏脸寒霜,飞快扬起手给了站在和员叩哪饺菀话驼疲溃骸巴四愕闹霸鹇穑拷穸錾僖幸凰可潦В鸸治也豢推 彼底鸥揪筒幌胩饺莸慕馐停桓錾辽碚驹诤瞳|面前,一躬身,就要去背他,耳边却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吼,像是发自什么野兽的喉咙深处,不禁一怔,连忙回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狮子从吊篮洞开的门户里走了出来,威风吹过它长长的狮髯,让它微微的眯了眯眼睛——这是……?
雄狮走到慕容的旁边,用它巨大的脑袋蹭了蹭慕容,冷冷的扫了chun梅一眼,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呼噜声,身子压低,一副跃跃yu试的模样。
“老实点大块头,那是我姐姐……”慕容呵斥了一句,扬了扬手,吓的雄狮一缩脑袋,像个胆小的孩童一般,不解的看了慕容一眼,大概想不明白自己为慕容出头,却换来呵斥罢!
象群已经越来越近,站在地上,就好像乘坐在一叶扁舟之上,风大浪急,被抛上抛下,和换斡疲泵Π亲∧饺莸募绨颉O筇闾ぴ诘孛嫔系纳羧缤芗恼焦模粼嚼丛酱螅坏貌淮盏絚hun梅的耳边大声嚷道:“不怪慕容,是我的主意,”说着也不管chun梅有没有听明白,一把拽过慕容,凑到她的耳边大声喊道:“成败在此一举,看你的啦!”说着话放开她,挺起胸膛,迎着庞大的象军坦然而立。
劲风忽起,吹得和遄膨墓俜伊易飨欤源蟊呖兹富峥焖俚牟驹谒缴贤蛉寺碇屑涞南脸さ卮校缤涣P⌒〉氖佣媸倍蓟岜谎钩煞勰�
“大哥,我来啦!”
“福宝哥,等等我,死咱们也要死到一起!”
耳边隐隐传来两声呼喊,不但传到了和亩淅铮泊搅嗣Р档亩撸寥灰恍Γ尴鞠赶肽峭吠蝗怀鱿值男凼ǎ朔艿拇酉蟊成险酒鹕砝矗牒瞳|四目相对,仰天长笑。
郑信也赶了上来,看到眼前的一幕,指甲深深的陷入手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和热税ㄗ约旱呐谀诒惶こ扇饽嗟牟伊页∶妗�
局势,紧张到了极点……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奇峰起郑信落敌手
勤王军的好多人都闭上了眼睛——形势比人强,虽然经过郑信打气,只是面对着庞大的象群,每个人心里仍旧不可避免的升腾起一股回天乏术的悲凉。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象军背上的缅甸军,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像是狩猎的勇士,狂热的盯着眼前的猎物,耳边轰隆着象蹄踏过大地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幻觉,甚至能够听到人体骨骼断裂粉碎的声音夹杂其中。
突然!
一声低沉,却十分具有穿透力的咆哮从吊篮的旁边发出,紧接着,好像在为这一声蓦然出现的咆哮伴奏一般,又是几声咆哮,随即,两头雄壮而又威武的巨大狮子出现在和呐员撸幻谝律倥俗谄渲幸煌肥ㄗ颖成希谥蟹⒊鲆簧逍ィ庑ド舴锩话悖艚幼牛质且簧ばィ饶欠锩愕男ド韵孕刍耄闳袅饕话恪A焦缮舸檀┱鹑硕さ南筇闾さ厣簦嗷ゲ谱胖背逶葡觯貌凰ァT谡饬焦尚ド拇碳ぶ拢钟屑竿纺甘ㄗ哟拥趵耗谟愎岫觯拙嵩诹酵沸凼ㄅ员撸酵沸凼ㄒ黄穑幼排哟蟮南笕海鎏炫叵鹄础�
人们已经听不到象蹄踏地战鼓一般的声音,只有一粗一细的两股龙凤之吟夹杂着狮群的咆哮在耳边回荡,声音未止,本来齐刷刷推进的象群突然止步,迟疑了仅仅一瞬,就突然间调转方向,用比来时还要快无数倍的速度往回冲去。象群的数量虽多,只是依旧无法抵抗对于狮子天生的恐惧,发足狂奔,乱成一团,任凭驾驭者如何呵斥,根本就不起任何作用。
直到此刻,和拍艘话讯钔访俺隼吹睦浜梗舐质智钩逄炝巳梗九九救嘞旃螅恢痹谏峡招W诺牧蕉ト绕蚰诿腿欢录该兑丫嫉娜忌盏黄灰校湓谙笕涸吹那胺妫缃竦暮蠓老呱希鹧嬲籼诙穑攘λ膕hè,更加加剧了象群的恐惧,队形愈加散乱,加快速度冲着原本等着收割人命的缅甸骑兵冲去。
狮群也在这样的火焰下受到了影响,却在慕容的几声呵斥之下老实下来,被慕容赶到吊篮里边,随即缓缓升了起来。
“福宝,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上马,让郑信进攻!”和屯屏艘丫创袅说暮土找谎郏鵦hun梅背上一爬,示意她赶紧躲开。他可不想没被大象踩成肉泥,却被冲锋的勤王军踩成肉饼。
战争进行的十分顺利,原本蓄势待发,准备等象群冲散勤王军后再上前打扫战场的缅甸骑兵们再也想不到象群居然会倒戈而回,数量更加庞大的骑兵队伍聚集在一起,根本就躲避不及,被惊恐的大象们一冲,人仰马翻,顿时乱作一团。
受到大象的影响,加之狮子群那几声咆哮,骑兵胯下的战马也炸了群,根本就不听人指挥,自顾调转马头,发足狂奔,根本就顾不得背上主人的死活。这可苦了那些淬不及防下被颠下马背的骑兵,一旦落地,绝对没有再站起来的机会,很快就被象蹄马蹄踩成了肉泥。
人的哀嚎,马的悲鸣,兵器坠地声,金铁交鸣声,扯着嗓子吆喝声,红着眼睛怒骂声,乱七八糟,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幸好勤王军的骑兵也受到了狮子咆哮声的影响,耽搁了工夫,给缅甸军赢得了一丝宝贵的时间,得已勉强重组阵型,却在杀机凛然的勤王军面前没了士气,一触既溃,落荒而逃。
郑信自然不会放过这样难得的杀敌机会,挥舞着手中的宝剑,指挥手下骑兵紧追不舍。
莽驳最先控制住了坐下的白象,嘶吼着想要重新组织阵型,却徒劳的发现,胜负的天平从那名带着狮子的年轻人一出现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开始从己方向勤王军方向倾斜,任凭他如何的努力都是枉费心机,只能愤怒而又颓然的看了一眼高空中那几个飘荡着的球状物体,咬牙切齿的记住了那名年轻人的相貌。如果可能,他真想将其抓到自己的手里,生啖其肉,生饮其血,也难消他心头冲天的恨意。
“莽驳小儿,哪里走!”郑信远远的看到一名身着铠甲的年轻将领坐在一头巨大的白象之上,作势yu逃,急忙催动胯下战马,挥舞着手里的宝剑追了上去。
此刻在郑彩蝶的要求下,已经有骑兵将胯下的战马让给了和隿hun梅,听到郑信这一声大喝,和矍耙涣粒泵Χ抖稚富幼耪铰硗P庞朊Р档姆较蜃啡ィ琧hun梅不敢怠慢,急忙跟上,唯恐乱军之中和龅阋馔狻�
和琳知道chun梅的功夫了得,有她照应,自然不用再担心和陌参#叨铰恚比肓寺揖校拦槐茄腊簦蟪逵彝唬窒挛抟缓现蛑比缣烊艘话恪D切┰疽蛭土盏哪炅溆行┛床黄鹚那谕蹙舷乱部创袅搜郏皇蔽浯笊炔剩芍缘呐宸鹚础�
当时情况紧急,郑彩蝶急切间泄露了自己的心事,此刻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虽然也担心和琳的安危,只是不肯再跟在他的左右,而是尾随在了和纳砗螅掷锴孀乓话讯坦皇背遄琶宓榫黶hè上一箭,频率虽不甚高,绝对箭无虚发,居然也杀死了不少敌人。
败军之将不足言勇,缅甸军大势已去,根本就没了杀敌的士气,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没命介似的狂逃。勤王军追在后边,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杀了个痛快。
莽驳猜测出了郑信的身份,本就大败,正愁找不到出气的地方,一听郑信大叫,也不顾勤王军人多势众,喝止坐下白象,迎着郑信就冲了过去,口里大叫:“郑信老儿莫要猖狂,看我如何生擒于你!”
他心里有个幻想,心说万一能活捉了郑信,或可挽回今ri战局,是以面对众多勤王军簇拥下的郑信,非但毫无惧sè,甚至生出了一股兴奋,从白象一侧摘下一杆白腊杆长枪,双手平端,斜斜指着郑信。
白象彷佛也体会到了主人的心意,足下加速,象眼瞪着郑信胯下的战马,晃动着长鼻子,发足狂冲。
莽驳的亲卫全是心腹亲信之人,一见他止步迎敌,勒马的勒马,止象的止象,纷纷调转身子,停在原地为其掠阵。
郑信的亲卫们原本簇拥在他左右,见此情景,纷纷止步,为其加油助威,并未一拥而上,围攻莽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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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un梅最是了解自家这位少爷,看了他的表情,顿时猜到了和男氖拢唤质呛闷质呛眯ΓT谒呐员撸文克墓耍⒉灰蛭骄炙忱兴亢恋姆潘伞�
郑彩蝶也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