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不信,一试便知。”善宝胸有成竹说道,视线在屋中巡视,猛然见到一个事物,拿到手中,找到一张白纸忙碌起来。不一刻,大功告成,直起腰来笑着对吴省兰道:“先生,如何?”
“高,实在是高!”吴省兰早已看的目瞪口呆,良久方伸出大拇指,连连夸赞,接着又道,“想不到你有此本事,平rì为师倒是小瞧你了,明rì我自会带你去那冯大人府上,到时你一展才华,若幸得大人看重,于你rì后前途大有臂助,可谓一举两得之事。”
“如此弟子先行谢过先生了,到时候再来一副寿联,那才完美呢,比如什么‘五十花诞开北海,寿比南山……’”后世善宝生rì宴会参加过不少,寿联心中记得不少,顺口就说出了一句。
“下联呢?”
“学生偶得,下联却想不出来了,还得先生续之。”拍马屁么,要拍的有水平。
那吴省兰果然哈哈一笑,“臭小子,考起为师了是吧?嗯,‘五十花诞开北海,寿比南山。’对‘半百光yīn人未老,chūn妒红颜。’如何?”
“先生高才,学生拍马难及!”
“哈哈哈……”
吴省兰解决了心事,很是开心,不但当场掏出一百五十两的银票提前兑现了承诺,还关心起了善宝的学业。他家原是江苏望族,一百五十两银子自然不在话下。同时他博学多才,指点起善宝学业来,更是轻松简单。
不知道是穿越后的后遗症,还是和揪陀泄坎煌埽苤彩俏馐±家笊票ρ暗墓危话憧垂槐榫湍芗亲。坏约嚎模馐±家彩谴笙补I票ι钌蠲靼咨泶Φ苯裰溃Ф氖槲寰嵌嗝吹闹匾鹊昧际淌冢匀恍奈夼枣穑眯难捌鹄础U庋桓鲅У挠眯模桓鼋痰淖ㄐ模奔浜龊鼍凸チ耍鹊搅饺朔从春螅丫悄簊è初降,红霞满天之时。
“好了善宝,天sè已晚,今天就到这里吧。”吴省兰说道。
善宝专心刻苦,午饭都是福宝送过来吃的,期间心无杂念,连吴省兰出门都不知道。此刻听闻对方此语,居然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谢谢先生,rì后学生若有寸许成就,皆拜先生所赐也。”,他看了半天之乎所以,现在说起这些文绉绉的话来,就比开始时少了些刻意,多了份自然。
“臭小子,”善宝刻意文雅,吴省兰却反其道而行之,想来经过一天相处,已经深深喜爱上了这个学生,他拍了拍善宝的肩膀,“去吧,记得回家早些休息,明天可得给我打起jīng神来,莫要耽误了为师的大事。”
整整一天,根本没有机会认识到心目中的名人,善宝却依旧开心。此刻他已经知道了吴省兰的身份,得了银子,还得对方jīng心授业,明rì更是有机会去见未来的泰山大人,可谓收获颇丰,所以,和福宝回去的路上,他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
其他学子早已放学,福宝等了善宝半天,心中本有不豫,见了哥哥开心的样子却又不得发作,反而勾起了好奇之心,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福宝,想吃驴肉火烧吗?”善宝不答反问。早间上学的路上,他就注意到了路边有河间驴肉火烧,连吃两顿小米粥的他,嘴里早就寡淡,当时便馋的不行,只是手无一个大子,只有空自叹息而已。如今有钱在手,自然要大快朵颐一番。
福宝大眼睛猛然一亮,狠狠咽了口吐沫,迟疑道:“自然想吃,不过咱们没钱,额娘照顾咱们已是不易,还是莫要让她烦心了!”他俩中午的午餐是伍弥式准备的馒头就咸菜,在整个咸安宫官学的学子当中,是最寒酸的吃食,却已是伍弥式最大的善意。福宝自幼懂事,说出的话却让善宝心酸不已。
“好福宝,今天哥哥定要满足你的愿望!”善宝心中忽然涌现出一股责任,在成为善宝之后,除了立志要伍弥式过上好rì子之外,他又多了份誓言,那就是绝对不再让福宝受苦。他无暇分辨这股责任究竟是来自这幅皮囊深处潜藏的灵魂,还是源自本心,他也不想分辨,他只是下定决心,然后依心而行事——恰遇一钱庄铺子尚未关门,他嘱咐福宝等候,匆忙进去将银票兑换了十两散碎银子,出门拉上福宝,冲着卖驴肉火烧的铺子飞奔而去,同时心中想着,伍弥式看到自己拿回这么多银子,一定会很高兴吧?
正文 第五章 继母贤严词训幼子
善宝想错了,当他掏出剩余的银票和银两交到伍弥式的手中时,她面上非但没有露出善宝期待的笑容,反而勃然作sè,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柳眉倒竖娇叱道:“哪里来的这些阿堵之物?”然后不等善宝辩白就眼睛泛红,垂泪泣道:“想我钮祜禄一氏多少豪杰,你阿玛常保官居二品,镇守一方,却能清正廉明,两袖清风,我母也本江南大族,虽然落难沦为小妾,道德之事却也一rì未曾或忘。自我进门之rì,便与你二人相依为命,可曾有一语教育过让你行这鸡鸣狗盗之举,你,你,太让我失望了。”
和亩钅锞尤皇侨绱苏敝耍写私逃罄此趺椿够岢晌畲蟮奶肮倌兀可票π闹杏可弦凰恳苫螅堑挥幸蛭蝗宋蠡岫炊兄炙挡怀隼吹母咝恕K患庇诒绨祝任槊质阶】诳此保獠糯氪亲潘档溃骸岸钅锶葙鳎蛐∧憔徒逃颐恰还蟛荒躽í贫贱不能威武不能屈。’况且孟子还曾说过:‘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也。’,这不为之事,自然将这些下作之事包括在内,孩儿曾立志光耀我钮祜禄家门楣,让您过上好rì子,又怎么会去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沾染呢?实在是这些银两来处正当,既非嗟来之食,又非不白之物,乃是孩儿正当所得,这才敢拿回家孝敬额娘,补贴家用。”
善宝此言,非但用上了一天所学,同时语气诚恳,态度平和,言之有理,伍弥式的脸sè自然随之缓和了下来,乖乖站在旁边的福宝这才敢于插口,口称额娘,将善宝告诉他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又冲伍弥式讲了一遍,期间自然免不了有些添油加醋,为善宝颂功的成分,却也让伍弥式忧虑尽去,彻底的开心了起来。
“原来如此,我就寻思我家善宝不会……,如今看来,果然是额娘错怪你了。”伍弥式轻声说道,看善宝的眼神已经满是怜爱,“不过君子爱财,取之有道。那吴先生毕竟是长辈,弟子为其分忧乃是分所应当,换取酬劳却非君子所为了,明rì还是将银子还了人家吧!”
“可是咱们……”福宝刚刚吃了驴肉火烧,口中余香尚存,自然不希望善宝将到手的银子还回去,不过他人小言微,加之对伍弥式充满敬爱,可是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善宝虽然也对伍弥氏敬爱有加,不过他毕竟骨子里比福宝多了好多年的经验,看了福宝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这才对伍弥式道:“额娘,孩儿也知此举不义,非君子所为,不过常言道:‘长有所赐,弟子不敢辞也’,这些银子,孩儿分析,大概是先生看我与福宝学习用功,加之我又屡次帮他忙,真心感谢于我,这才赠我。再者与人消灾,拿人钱财,天经地义,大不了下不为例就是,若是依了额娘,将银子还了先生,恐怕先生非但不喜,还会说咱们看不起他了。”
善宝说的煞有介事,伍弥氏听了忍不住噗嗤一笑,玉指虚点他的额头:“臭小子,让你这一说,额娘倒是错了不成?一派歪理,亏你将那吴先生夸的学富五车,依着额娘看来,定也不成体统,这才教出你这样的弟子。”话虽数落,却也不提还银子的事了。
这个额娘倒是个讲道理的。善宝心中暗暗嘀咕,心说讲理就好说,对于后世以谈判为生的他来说,最不怕的就是讲道理了。
伍弥氏欢欢喜喜的收了银票,将卖烧饼剩下的银子给了善宝,让他兄弟二人rì常花用,接着就要打发二人回房读书。
善宝早就领教了现在的照明条件,自然不愿意冒着得近视眼的危险去读书,以好久没跟额娘聊天的借口强行留了下来,还拽着福宝不让他去,娘仨好好的聊了一阵子,直到二更鼓响(一更是戌时,晚上七点至九点。二更是亥时,晚上九点至十一点。以此类推。),这才离去睡觉。
…………
安定门内北海东边的铃铛胡同一大早就挤满了车马轿子,冯府门口,雄壮的石狮子旁边,各摆着一张桌子,后边坐着账房先生,正闷着头在鲜红的礼帐上奋笔疾书。他们的面前,是长长的人龙,一个个脸上尽皆带着谄媚做作的笑容。身后,是身穿青sè下人服饰的小厮们忙碌着将各sè礼物搬进府中。
正门台阶上,一身红袍的中年汉子胖乎乎的脸上挂着仿佛亘古就已存在的笑脸,冲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冲他打招呼的人点头示意,只有偶尔才会疾步迈下台阶,点头哈腰的将某人迎入正门,然后重又回到原地,继续他一成不变的工作。
若退回三年,定无今rì盛况,不过英廉父丧三年丁忧刚刚期满,就被授予正黄旗护军统领的职务,如今不到半年,便又加职总管内务府大臣,兼领户部侍郎职务,还监管咸安宫官学,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再今上的心目中,定是很有分量,才会屡屡擢升。世人大多趋炎附势之徒,只恨投奔无门,恨不的把脑袋都削尖了,这回他的夫人五十寿诞,正是一表衷心的良机,再不来拜,更待何时?
善宝和吴省兰步行来到冯府,正是人多的时候,随着人龙排了半天队,这才轮到二人。吴省兰给冯夫人准备的贺礼是一株两尺多高的珊瑚,价值纹银最少五千两以上,估计是觉得善宝给他出的方法还不保险,这才下了血本。
不过今rì送礼之人实在太多,三尺多的珊瑚都出现过,吴省兰送的这少上一尺的也就显的不太稀奇,所以门口站着的冯府胡副总管自然不会破例,也仅仅是冲着吴省兰和善宝微微点头而已。
吴省兰的脸sè如常,冲胡副总管问声安好,便yù拉善宝进门,却发现善宝站着不动,奇怪的回头看去,发现刚才对他爱理不理的胡副总管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台阶,哈着腰,正冲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谄媚的说着什么,而善宝的视线尽头,正是二人所站的位置。
少年身穿团领补服,上绣江崖海水,一只猛兽雄踞期间,善宝叫不出名字,所以不知对方的级别,却也知道乃是武官。少年胸挂朝珠,腰中一把宽柄腰刀,赤红的流苏随风飘扬,簇新的湖绉黑裤子下套着马靴,整个人透着一股别样的jīng神。
善宝还从未见过如此年轻的官员,所以忍不住多打量了对方几眼,发现对方剑眉朗目,居然是个不可多见的俊朗少年。
那少年大概是察觉到了善宝的目光,眼眸轻抬向他看来,猛然眼睛一亮,冲他展颜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后,这才收回目光,跟那胡副总管说着什么。
善宝暗暗猜测这少年的背景定是非凡,所以才能如此年轻就穿上了官服,有心结交,却不愿显得刻意,见对方不再看自己,这才有些不舍的随着吴省兰往冯府的院中行去。
“臭小子,羡慕吧,告诉你,羡慕也没用,人家有个好姑姑,还有个好爸爸,更有个好大哥,那是捧着金饭碗生出来的,哪像我辈,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想得一官职而不可得呢!”
听着吴省兰酸溜溜的话,善宝更是好奇,无奈对方说了半天,偏不说出那少年的名字,实在忍不住,只得开口相问:“先生不必妄自菲薄,您博古通今,学富五车,rì后定有鱼跃龙门之rì,不过,那少年到底是谁啊?”
正文 第六章 英廉府权臣初相遇
“看来你的脑子果然是摔坏了,连他都不认识了!”吴省兰叹息一声,压低声音道:“他不就是已故孝贤皇后的亲侄子,当朝首席军机大臣,保和殿大学士傅恒傅中堂的长子,富察福康安嘛。”(史载福康安生于1754年,比和∷乃辍4宋木缜樾枰谋淞怂哪炅洌M钗欢劣涯纾�
福康安?那个生封贝子,死授郡王的乾隆朝第一宠臣?他不就是和畲蟮牡腥嗣矗课馐±蓟耙舾章洌票Φ哪灾腥缦煺ɡ祝闹幸蚕裢蝗淮彻煌蚱ゲ菽嗦硪话愫渎÷÷姨鹄础4┰街两瘢钕肟吹降钠渲幸蝗司尤痪驼饷赐回5某鱿衷诹怂难矍埃闹懈芯酰捣潜誓梢孕稳荨妫苍茫炭郑镆欤种指芯趸憔鄣揭黄穑盟穆胰缏椋馐±己蟊叩幕岸济惶蕉淅铩�
不过善宝体内的灵魂毕竟不同,穿越这样稀奇的事都被他碰上了,所以迷茫了不一会儿,就清醒了过来,心中暗笑自己少见多怪,情绪已是完全放松了下来。随着吴省兰,在冯府下人的引导下进入一间宽敞的客厅,等待冯夫人出来。
客厅中人不少,不过善宝一个都不认识,倒是吴省兰,居然有些熟人,免不了一番攀谈,把他凉在了一旁,显得十分无聊。
眼看离着贺寿的时间尚早,善宝正在发愁时间无法打发,随意的打量周围消磨时间的时候,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不等回头去看,就听一个略微奇怪的嗓音说道:“小兄弟!”
“谁?”善宝回头,便见福康安正笑盈盈的站在他的身后。他的心理已经消化了初见福康安的惊诧,此刻再遇,便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微微一笑,装着不知对方底细说道:“这位大人请了,不知招呼学生何事?”这两天他努力学习了清朝的社交礼仪,与人交往,自不会出错。
福康安嘻嘻一笑,用变声期特有的嗓音道:“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兄弟莫跟我客气。这不离着贺寿还早么,我见兄弟一表人才,有心结交一番,不知可有这个荣幸?”
“大人言重了!”善宝之所以愿意陪着吴省兰拜寿,一方面是想见见未来的媳妇,二来也想提前得到英廉的好感,如今他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若是愿意帮自己说句话,没准那阿勒泰就不敢太过嚣张了。至于吴省兰的事情,那不过是捎带的。
等见到福康安的时候,他就改变了心思。他明白,别看福康安岁数小,可人家那是乾隆皇帝面前的红人,要是能得到福康安的好感,帮着自己说话,可比英廉说话要厉害的多。只是不得机会,徒唤奈何。不想对方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心中不禁猛然跳了一下,却不愿表现出来,矜持的一笑,抱拳说道:“能得大人看重,乃是学生的福分,正所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说道这里略微停顿,继续说道:“学生乃是正红旗人士,钮祜禄善宝,大人称我善宝就是。”
“钮祜禄氏的善宝啊,不错的名字。”福康安夸了一句,接着又道:“你也别一口一个学生,一口一个大人了,年轻轻的,没的如此老成。我是富察福康安,草字瑶林,叫我瑶林就行。”
善宝本也不愿如此卑微,只是世情如此,不得不为也,听福康安如此一说,乐的就坡下驴,拱手道:“那瑶林兄就莫怪兄弟无礼了。”
不想此举却正对了福康安的心思。福康安此人天纵英才,少有盛名,加之家世之故,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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