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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顾北辰必死
舱外大雨如注、雷鸣不已。初冬的雨水冰冷的直入心田,刺的人骨头生疼。 白东风一行人见顾北辰抱着一诺出来,这才松了口气,方才在仓库里,他们不便进去,这会儿出了仓库,可就安全多了。 白东风给众人使了个眼色让他么暂退半步,众人往遂后挪了挪,顾北辰从对面炸起的闪电中而来,朗声道,“小白,给他们备船。” 白东风自然听出了顾北辰的语气,大手在暗夜里一挥叫几人备船去。 匪徒们见状死死护住箱中的钱,只等着汽艇前来。 不过五分钟时间,豪华快艇从不远处的水域驶来,几名大汉拉住顾北辰的衣襟倒退着往快艇上而去,白东风见状上前几步要将一诺从顾北辰怀里接过,大汉们手中的枪一抬抵在顾北辰眉心,“带着你老婆上船!” 顾北辰眉峰一聚,无法,只得一个眼色让白东风退去。 白东风垂眸用余光瞥了瞥黑漆漆的江面,他手下几名潜水的好手这会儿应该已经下去了,等会儿偷偷潜上船出其不意的拿下那几人,顾北辰和夏一诺便能脱困。 快艇刚驶出不远,北边的江面上却又驶来一辆小船,船上几人二话不说便对着几名劫持一诺的大汉开起枪来。 白东风皱眉,他根本没有叫人来,如此明目张胆的开枪,不是明摆着要夏一诺的命吗!他还没有笨到这个地步。 可这人到底是谁安排的呢?在易州,没有人敢在白家眼皮子底下做这种事情,白天他问助理为什么东风号提前起航时,助理那句‘是老爷安排的’再度从脑海中闪过,他胸口一凉,眯起了眸。 老爷子无缘无故的掺和这档子事情做什么,他已经数年不问江湖事,整日山水奇景花鸟虫鱼,如今这帮人来的,实在怪异。 枪林弹雨中顾北辰为防一诺受伤,只得将她安置在舱门旁边的柱子旁,从口袋中掏出枪躬下身子躲过密密而来的子弹往外闪去。 外面几名大汉眨眼的功夫便被一一击倒,鲜血四溢,迅速染红了汽艇内本就不大的空间,只剩手机被摔的那男人腹部中了一枪,还未倒地。 “妈的,顾北辰你小子敢玩儿阴的,老子崩了她!”那人跳上前用枪直指着一诺扣动了扳机。 与此同时白东风也正中那男人眉心开了一枪。 时间快的根本来不及思考,子弹已经冲膛而出,电光火石间顾北辰支着身子一跃而起,挡在了一诺面前。 那一瞬间狂风骤停,大雨渐小,漆黑的天幕下只淅淅沥沥的还飘着雨花,子弹从他前胸穿过,夹着灼热的鲜血溅在一诺脸上。 腥甜的温热落在她唇畔,一诺被隆隆枪声惊醒,浑身无力的睁开眼便见眼前一张熟悉却陌生的脸,缓缓坠地。 熟悉的俊美无匹,陌生的温柔入骨,带着一抹释然的浅笑,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往下倒去。 一诺惊怔在原地,眼睛睁的极大极大,想上前去扶住他却僵硬的根本迈不动步子,只有汹涌泛滥的眼泪一瞬间模糊了视线。 而顾北辰仍旧笑着,在这场惊心动魄的大战过后,透过轻风,透过细雨,他微启薄唇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最后只能用唇语无力的对一诺道,“我……爱……你。” 这句话,他准备了好久好久,反复挣扎着要不要说,反复练习着怎样才显得有足够的诚意,却从未想过,竟是在这种场合,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告诉她的。 好可惜,都不知道她看到了没有,唇角勾起,顾北辰最后的意识彻底涣散,眼角一滴悔恨的泪嗖然坠落。 他与那滴破碎的泪一起,重重倒在船上,身下是潺潺的血,汇成一道细细的小沟,缓缓流向一诺。 一诺想大喊一声的,很多电视剧都是这样演的,可是看到顾北辰直直的往地上倒时,她嗓子一瞬间就转不过弯来,心痛的仿佛要爆炸一样。 踉跄着上前将浑身是血的他抱在自己怀里,冰冷的雨水将两人的衣服浸湿,黏黏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她伸出颤抖的手抚摸他的脸颊,将细长的指尖停在他紧锁着的眉心,“北辰……你怎么了?” 自欺欺人的以为他会像往日一样,起身看也不看她一眼就离开,可是没有。 只有身下的血和雨水一起,越流越多,而顾北辰的脸色也越发惨白。 天空又一个闪电骤然炸亮,她这才回头对着远处的东风号放声哭喊,“快来救救他,谁来救救他,有没有人!” 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她只能无助的喊着,雨丝淅淅沥沥的落在瞳中,落在脸上,她丝毫未觉。 东风号甲板上,白东风回身看着突然而至的那辆快艇,船上几人在一阵枪林弹雨之后集体跳入江水中,再无踪迹可寻。 他将手中的枪抛给身后的弟兄,驾着快艇将浑身是血的顾北辰和磕磕绊绊连路都走不好的一诺带上了岸。 中心医院。 易小楼昏倒,白东风正带她做检查,空空的走廊里只有雷恩、一诺和茗雪三人。 抬头看了眼亮着的红灯,雷恩扫了一眼注坐在手术室门口的夏一诺,她浑身湿透,破碎的海蓝色礼服上染了血迹,晕染成一片靛紫色。 一诺长长的头发凌乱的披散着,依稀可见失魂落魄侧脸和沾着雨水了泪水的睫毛,身上的蓝色礼服破碎不堪,裙摆沾着斑驳的血迹,顾北辰的血迹…… 她脊背微微弯曲着,显得人越发的颓唐、单薄的似乎一股风就能吹散。 苍白的皮肤在走廊白得刺目的灯光下让她看起来有点不真实,不像一个人,倒像是一朵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花,仿佛下一瞬就会被碾落成泥,成跳跃在山间的鬼魅。 茗雪在她身旁坐着,她仿佛根本没看见她一样,始终低着头。 医院里医生护士忙成一团,她却坐在那儿竟毫无反应,只是低头盯着地面,漆黑的眼睛空洞无神,放在膝盖上的一双手有些木屑刺伤的痕迹。 雷恩想走上去安慰两句,可她那专注痛苦摸样让他无意识中停下了了脚步,十指握拳,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何况,有茗雪在,他本不该与她过分亲近。 雷恩怔忪了一瞬间,却见一诺忽的站起身来,长椅被她如此大的动作弄得一声巨响,她动作突兀的吓了雷恩一跳。 抬头一看,原来是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一诺仿佛魂魄归位,呼吸变得急促,可是看到医生时身子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般,半点也移不开步子。 她不敢上前去问,她怕听到不好的结果,她怕自己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结局。 雷恩上前两步低声询问,先走出来的那名医生拿下口罩摇摇头,说了句,“家属进去看看吧”,然后就一脸遗憾的走开了,紧接着几名医生护士陆续而出。 其中有一个头发斑白的老医生在门口停住脚步,看了雷恩一眼,雷恩上前恭敬的开口,“辛伯伯。” 老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叹一声道,“伤势太重,子弹离心脏的位置太近,手术成功率百分之零。没有希望了雷恩,我们已经尽力了。” “医院打算怎么办?”雷恩抬眸看着辛医师,心中已经明了了七七八八。 辛医师锁眉,“只能征求家属意见,看是让病人自然死亡还是继续治疗。” “他是顾北辰!”平日里温润的雷恩也来了脾气。 辛医师垂眸,见雷恩情绪激动便按住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他是顾北辰!可是没办法。不会因为他是顾北辰,我就能把手术做成功,你明白吗!” 雷恩回头看怔在原地的夏一诺,却见她的表情像被定格了一般,一双本温柔沉静的黑眸此刻布满血丝,空洞的盯着医生一行人离去的方向,好像没听懂他们的话一样。 正欲上前安慰她,一诺却猛地冲上前去死死的拉住了辛医师,“辛医师,不能放弃,手术还没做呢,他能活,一定能活的。”她手足无措的看着辛医师,目光涣散,“把我的心脏给他,把我的给他,好吗!” 辛医师大手在一诺眼前挥了挥,她却没有反应,只是拉住他的衣襟,不停的碎碎念。 辛医师给医护人员使了个眼色,走在前面的护士回身一阵扎在一诺手臂上,她这才不再挣扎,倒在了雷恩怀里。 闭上眼之前她虚弱的抓紧雷恩的衣袖道,“救他,求你!” 一滴眼泪落在他白色的衣袖上,晕开一个暗沉的水印,雷恩胸中一痛,沉闷的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走廊里手足无措的茗雪见状上前扶住一诺,辛医师撑开一诺的眼睛看了看,随即招呼几名护士与茗雪一起带一诺走,并安排道,“去给她做个脑部CT。” 一行人走后,雷恩靠着冰冷的走廊,“辛伯伯,先稳住北辰的病情吧,这个手术让我试试。” 如果顾北辰就此死了,他会终生无 法面对一诺,他是医生,救死扶伤的医生,当一诺昏倒在他怀里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她眸中挥不散的痛苦,她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他只能放手一搏。 “你一个人不行,这个手术不可能成功,顾北辰必死。你的跨国合作方案刚刚有起色,这时候不能有任何医疗事故发生。”辛医师铁青着脸不答应。 雷恩锁眉,盯着辛医师真诚的道,“老师,没事的,我叫子迟来帮我,我们两人都是你带出来的学生,你应该给我们足够的信任!” “医院里没有这样的规定!”辛医师仍旧强硬,一个不行,还要把他的两个得意门生都搭上吗。 雷恩紧抓住他的手,“老师,您就是规定,只要您同意,这里没有人能说不。” 辛医师长长吐了口气,转身叫几人将顾北辰先转入重症加护病房,“他的生命性征正在慢慢减弱,如果早晨八点之前不能上手术台,必死无疑,你叫子迟加紧过来吧!” 一诺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见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还扎着输液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