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捧了一副画:“这是我们家,额,不,是贤德王府的公子的画像,请公主过目”
银素被他一副大人的样子逗得直乐:“没了?”
小童愣:“…没了”
银素哈哈笑:“好了,你递过来吧”
小童迈着小短腿,抱着比他还高的画卷,晃晃悠悠的的送了过来。银素不去接画,反手去捏他的包子脸,小童又愣,醒过神都了都嘴,又不敢躲,样子真是可爱极了,银素被逗得哈哈大笑,一天郁闷的心情终是好了些。
待那小童走了,银素展开画卷,哦,这画卷上的人,她原是见过的,原来他就是贤德王的儿子…
画上的人,身资纤长,眉目轻敛,正低头看脚边的一株花草,手在胸前握了一折扇,尚未打开。
银素虽不懂丹青之道,可这幅画,她不得不赞一声!这画不似别人,着意去刻画细节的点缀,衣物的华丽,主子的英俊。整副画只用了墨色绘成,却抓住了当事人的神韵,寥寥几笔就刻画出了一个丰神俊朗的世家贵公子。
说起来,这人,她原是在朝堂上见过的,那日是月末朝会,女皇还没来,乌泱泱的聚了一厅的人,她正穿了人群向前走,不小心听到,角落里传来的声音。
“呸!什么东西,也敢站到我前面来,一个庶出的,让你来就罢了,还要蹬鼻子上脸不成!”一位穿着红色大衣的公子,跳的像只公鸡。
而另一位,银色暗纹束腰长袍,衣袂皎皎,安然淡定:“长兄误会了,我不过先到才站在这里,并没有要越距的意思。”他垂首施施然行了一礼,眉目间却丝毫无卑微之色。
那红公鸡却依旧不依不饶,两人来来往往。银素从旁看着,心里就暗暗赞叹,这银衣公子一举一动透出的大度气韵,绝不是一两日就能成的,这必然是生活在极富贵鼎食之家,自小就受了良好的教养熏陶。
见那红公鸡话越说越难听,银素也是发现他实在是无理取闹,终是忍不住,从旁淡淡的插了句:“说起来…我也是庶出的。”
那人不防身旁有人,这时见了竟是她,当即吓的脸色煞白,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臣…臣…不,不…奴才……奴才…”
银素不再理他,转身离去,最后记得好像那银衣公子还带着笑意冲她施了一礼,自此,就再也没有见过他。
是的,银素是再也没有见过他,可是她不知,青说却是日日见到她的。这是后话了。
银素握了画卷,感叹,原来这个公子就是那个贤德王的孩子,这里面的风韵趣事,借广大人民的八卦精神,她也是知道一二的。
这银衣公子是侧室所生本是不假,可是这位贤德王的侧室来头却是大的很。他乃是邻国齐国的嫡出的王子,齐国皇夫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很是宠爱,说起来,这样的王子嫁过来,本应是正君才是,可是不巧的很,这位王子和她这身子的父亲倒是相似,也是个情种,来凰国前,本是许了婚事的,许的乃是齐国的重臣。可是这位王子在征战沙场时不小心瞧见了正巧去巡视凰国边关的贤德王,从此情根深种,非卿不嫁,最后竟抛弃一切,逃出了齐国,来到了贤德王府,委身做了侧夫。关于这件事,两国都不好说什么,都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提及此事罢了。齐国也就当没了这位王子。不过听闻,贤德王和这位侧夫恩爱非常,只是她原先的正君乃是仙逝的父母所指,又冠得贤德之名,自然不能无故休夫,同时说起来,这位王子的身份也着实尴尬,于是便做了侧夫直到如今。
看来那日跳来挑去的红衣公子便是正夫所出的青颜,听闻已出了嫁,那。。那个拢袖银衣的公子应该便是侧夫所出的青说公子了,看来如今,也成了自己相亲宴,哦,不,赏菊宴上的座上宾。想来也是好笑,这个母皇大人,还真是一个都不放过,这样的传奇故事的人物都叫了过来。青说便罢了,可是说起来,自己对那个逃婚私奔的王子,倒是很想拜见拜见。
银素反复看了画,对这笔墨爱不释手。想了想,也觉得是个墨宝,就命管家差人挂到房里,也好闲时欣赏,如是自己也学习学习绘画。
如此过了三日,明日便是女皇定的赏菊宴的日子了。
银素觉得扑倒流光的事也该过去的差不多了,再说这事也怪不得自己,只能怪“对手”太强大,那样的人儿,谁不扑呢。于是当夜便揣揣了面皮,又往流光处去了。
流光依然风姿绰约,打点晚饭茶水,神色如常,这样,银素心想:原来是自己小气了,终是放下了尴尬的心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刚才看了评论!原来是有人看得。。。。。好的,从今天起,我进行整理整合,每章两千,每日两更!
☆、再宿与情楼
流光处的菜色也不知怎么的,次次都要比王府里的还要合自己的胃口,用过晚饭,正闲着,银素便瞧见了流光桌上的笔墨纸砚,又瞧了瞧眼前的美人,不由手痒起来,想来这不正是练画的好时候。便招呼流光:”流光,你到榻上坐一坐。”
流光自是依言靠到了榻上。
这画看起容易,画起来真是难。银素在榻前铺了纸张,涂来改去,眼前的美人公子硬生生的被自己画成了。。漫画?银素不耐烦的改,流光也是好性子,依旧是安静的待她画,晚饭后夜凉,又着人给她添了件披风。
一个时辰过去,画中才略有些流光的样子,让流光做了那么久模特,终是不好意思的:“好了流光,我画好了,你来瞧瞧。”
流光也不起身瞧,笑盈盈的看她:”这是画好了。画好了……是要给谁送去啊。”
银素愣,不知该怎么答他。
叶青自然是知道的,看气氛尴尬,这时赶忙从旁回:“公子误会了,这几****都瞧着呢,是公主练画,没有其它意思的。”这个世界夫侍情人不过是玩乐,各家夫人也常作为礼物取乐交际,送的哪是画像,不过是待主子看了过眼,把人送过去罢了。
银素心下才明白。流光处在这样的地方,也难怪这样想,原也是个水晶心的主儿,也难为他就这么坐了一个时辰。
可是银素不知道,也不是流光多想,这几日处处都是她的消息,什么得了几个名帖,谁送画像得了赏,而且都已通传,她对贤德王府的二公子已是青眼相加,画像都挂到了房里日日的看,世间女子薄情多,都是喜新厌旧的,他流光见的还不够多么。
唉!银素叹了口气,取了画,踢了鞋也爬到了榻上,拿着画冲流光道:“诺,你瞧瞧我画的,是送人的样子么。”
流光被那墨团的人影逗的乐:“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个样子的。”
银素看他笑了便知道他放了心,:“我不过是刚学画,有了这个样子就不错的很了。再说,画不是这样看的,你要去感受画外之意,诺,你感受感受,有没有感受到是个大美人?”
流光被她逗的笑得直不起腰来:“原来还是我不会看的缘故了!”
流光笑起来,黑眸狭长,面若桃花,像晕了光,让人离不开眼。银素笑了笑,抬头去够他的唇。流光这次没有犹豫,双手环了她的腰,把她紧紧的拥到怀里,温柔的与她厮磨。
叶子叶青见状,早已悄悄掩门退出去了。
一吻结束,银素直叹,真是个妖精!只觉得头晕心跳,云里雾里的。流光把她揽到胸前,让她缓一缓,按着她胸口道:“这样…喜欢么?”
银素这时还晕,也没了扭捏:“自然喜欢”
流光片刻失神:“…喜欢就好”长久了又轻声咿懦:“喜欢就好…”
银素哪里还听得清。一夜安睡。
晨间,流光已起床给她兑好了热水,银素赖在床上不肯起,想起什么来,又出声道:“对了,今日帮我选个亮堂些的衣服,有个宴要参加”
流光正绞着帕子,听这话,手里的活顿了顿,又如常的回道:“我已准备好了,就那件芙蓉花色攘了金边的如何?”
看来这赏菊宴真是都传遍了,流光原也知道了。不过银素也不以为意,回到:“好的很,就那件吧。”
流光服侍她洗漱,还不肯起,又在床上喂了饭,哄了三遍,方才把这祖宗哄到马车上参加宴会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赏她宴
待银素马车进宫换了辇车到宴会地点后花园的时候,已经人影憧憧了。见这后花园里都是菊花,有移栽过来的,也有娇贵不易活得,就整盆搬过来摆着,一眼望过去,公子们身着各色衣装与菊花争奇斗艳,还真是赏心悦目的很。园子中间,摆放了小桌座垫,上面早已放好酒菜吃食。
她一下车,众人齐齐下跪行礼。
“好了,好了,都起了罢。今日是赏菊会,没有那么多礼节,大家自在赏玩便是。”
众人称是。
来的都是大家公子,都是极知礼的,各位公子在园子各处,或下棋,或吟诗,或作画,或赏菊,并不直面抬头看她。她也就无聊的园中转着看花,这宴会,本来也就没什么可上心,她这样说也不是没有原因。这次宴会说她是主角,可就错了,她也不过就是来走个过场,只要她还想安分的当这个二公主,这亲定不定,定的是谁,她哪里插的上话,最后,也不过是女皇的主意,她施礼谢恩就是了。
不久,女皇果然来了。礼节过后,女皇于上位坐了,笑着唤:“瑜儿,你过来。”人群里站出了一花衣长脸的公子,眉目间掩不住的得意,走了出来,经过她身边,斜着偷偷的竟给她抛了几个媚眼,哎呀,这几眼活脱脱的让想起了电视剧中的西门庆,身上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见那女皇同他说话:“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你父亲身体可还好啊?”这人应该就是左相的儿子了。
“父亲身子很好,亏得圣上挂念!”
女皇笑得很慈爱。看来这就是种子选手一号了。说罢女皇指向了她:“瑜儿,你瞧着,安乐公主怎么样啊?”
那西门庆低头笑:“安乐公主…。。安乐公主自然是很好的。”银素只觉得头皮被他看的发麻,相信我,西门庆公子,害羞这个表情真心不适合你。被迫相亲这种事,果然不是很好的一种体验。
如此这般,女皇慰问了种子选手二号,三号,四号,五号。五号?这五号不就是那画上的公子青说么。画上看他身子纤长,这里瞧着倒是高大。女皇也与他敷衍了几句。贤德王的实力不容小觑,但是他却是次子,并不能继承母亲爵位,所以这身价低了不少。但看起来女皇很怜惜他的才华,再三赞赏了他剿匪有功。原来平西部叛军的就是他。
见他走来,银素与他笑了笑:“那送画的小童可还好啊?”
青说行礼:“燕子很好,劳烦公主挂念。说完,深深看了银素一眼。这一眼,银素不觉得如何。青说心里却是五味杂陈,想来,锦素公主应该就见过他一次,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是日日见她的。他没有继承母亲官爵,因自己才华被赏识而被封与了末微的官职。关于这些权利职位,他向来不放在眼里,可是不知从何时起,他却怀恨起了自己职位的卑微,因为职位卑微,所以只能站在最遥远的宫殿角落里远远看她,看她恣意潇洒,看她兢兢业业,看她据理力争,看她偷懒打盹。。再也移不开眼。。听说,她把自己画像挂在府里?这是对他容貌满意的意思吗?可是无论如何,他尹青说,心意已定!
这一天的宴席总算是结束了。银素感叹,原来这赏菊宴,既不是赏菊,也不是赏公子,赏她,倒是真的!这一天下来,真是全身难受。
终是到了流光这里,流光已给她温了水,知道她必是嫌弃这满身酒气的。银素舒舒服服的泡着澡,流光给她搓着背。
见流光半句没有过问宴会的事,倒是银素忍不住八卦:“流光,你不知道,今日里宴会上,我见着那左相的儿子了。”
“哦?”
“那左相的儿子,呵,长的像西门庆。。“
“西门庆?”
“额,没什么。就是他竟然还给我抛媚眼。那媚眼抛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以后要是谁娶了他,还不知怎么样呢!“说到这里,银素突然想到,看今天这个样子,女皇对这个瑜儿很是满意,这。。自己还幸灾乐祸,这娶他的,不就是自己吗?!唉!想到这以后要天天和西门庆吃午饭,当舍友,不禁觉得头疼起来。于是,乌楞乌楞的,在澡盆里扑腾起水来,一时间,水花四溅,弄了流光一身。
流光去抓她的手:”你这胡闹的,小心着了凉。头发还没洗呢!“银素闹得越发欢畅,于是你来我往,浴室里笑声不断。
这园子温馨一片,外面的你争我夺,利益交割,两人是浑然不知的。
夜深,贤德王府内
“你想好了?”贤德王尹氏,纵横官场几十载,如今两鬓已有白发。
“孩儿不孝。”青说屈膝下跪。
夜风习习,烛光摇曳,把母子两人的影子印在窗纸上,摇摇晃晃。
尹氏抚额,她在朝堂这么多年,怎么看不透,这二公主现在是得皇上的宠爱,可是出身却…。到时如果长公主继位,以长公主的个性,二公主全家岂能保全!而自己这个最宠爱的孩子,却一心一意的非要嫁给她。如果说儿要嫁给她,其实就相当于贤德王府全家效忠于二公主,荣辱生死相系了…。。她贤德王府,真的要进入王位相争的漩涡吗?古来至今,这样的臣子,几个能得保全?
尹氏看着眼前的孩子,有和他父亲当年相似的倔强。
长叹一声:“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青说抬头看了看母亲,磕了个头,终是退下了。
第二天早上,大凰国安顺385年,贤德王不顾贤德之名,以不力家事为由,休正君李氏,扶侧室司马氏为正室。不日,越国承认司马氏王子身份,封其子尹青说为亲王。
再也没有比青说更贵重的筹码了。
冬日十一月,凰国女皇,下旨赐婚,封贤德王府嫡子尹青说为安乐公主正君,年后完婚。
雪下的很大,银素笼着袖子在亭园里看雪,快过年了。峰回路转,西门庆没有成为她的夫君,没想到画卷公子摘得了这个头衔,可是这头衔是蜜糖还是□□,谁知道呢?
雪满大地,结局谁知。
银素扯了扯披风,丫鬟们已打了伞过来,护她上轿。她和青说已经订婚,今日按礼节是要去婆婆家也就是贤德王府见礼的日子。在这个世界里,正君的位置相对一个家族来说,其实是非常高的,权利也是极大,除非万不得已,没有人会休夫,这也就是为何一旦成了正君,便很少把侧夫和夫侍什么的放在眼里,因为没有必要。
上了车,想起了什么,又掀起帘子转头叮嘱叶子到:“你等会去给流光说一声,说今天冷,晚上煮丸子吃吧。”
叶子称是。
到了贤德王府,门前已拢了一群人。这想必是从半夜就开始等了,这么冷的天,委实难为他们了。
银素赶紧下车去扶:“贤德王拘礼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在意这些礼节。”话是这么说,尹氏还是行了三个礼才起身。扶完贤德王,银素又去扶她身后的司马氏,这位应该就是新晋的正君,私奔的王子了,温然华贵,眉目之间和青说有六分相似。
青说这时也已起身,帮衬她去扶父母,抬头看了她一眼,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银素也冲他笑了笑,两人走在前面,一众人才跟了往府里走。
银素携着他的手:“前日蔷国送来了一个琉璃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