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半的时候被环卫工人发现在公园里,当时你一个人躺在树下,身边很多血,环卫工人立马就报了警打了120,现场除了你确定没有第二个人存在,至于你说陈锋被你抱在怀里,你怀里什么都没有。但是现场存在大量陈锋和你的血。”
“那怪物,那怪物的尸体呢,我把它丢在了我们身边,也没有么?”
警察沉默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地抱住脑袋。
“陈锋失踪超过24小时,我们已经立案了,而你是最后一个接触他的人,现场又发现了大量血迹,我们有理由怀疑陈锋已死,是你杀了陈锋,继而将尸体处理掉。目前暂未发现使用的凶器和杀人动机,如果你能老实交代清楚,还能争取宽大处理。据我们了解,你跟陈锋的关系很好,经常一起打篮球,陈锋的妻子也说过你们没有吵过架闹矛盾,那么你跟陈锋到底有什么过节?”警察询问道。
徐末摇头:“没有,不是我杀的,他是我的朋友,我没有理由杀他,那天晚上他跟老婆吵架被赶出家门,给我打电话说要在公园打球,我就带着篮球去了,打完球后他一直在练习投篮,我坐在河边,离他有些距离,起风了,我们商量着回去,球掉在了球场外,他去捡,就是那时候,我看见怪物就躲在球场后的树荫下,我喊他回来,可是我的动作太慢了,那怪物一瞬间就,就。”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徐末说的时候没有说谎的样子,可是他说出来的话却让他们难以信服。
赵梅婷听说是因为自己将陈锋赶出家门,才让他出了事,顿时抱着女儿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一边一边喊着陈锋的名字道歉。她的女儿小晴听到妈妈哭,也跟着哭了起来。
一时间病房中充斥着凄厉哀绝的哭声。
年轻一些的警察放下手中用于记录的纸笔,转身去安慰赵梅婷,将一大一小带到了外面。
警察的询问还在继续。
徐末脸色极其苍白地躺在床上,明明他说的都是真的,可是所有人都不相信。
“那怪物是什么样子的?”警察温和地问。
“脸像人一样,脸上长满了毛,但是身子却完全像狗一样,它的牙尖利无比,吃东西的时候,会连骨头一起吃掉。它没有尾巴,个头很高,到我的腰。”越说徐末的脸色就越苍白。
听到这里,徐母的脸色也跟他一样白,她捂着嘴走了出去,徐父拍拍她的肩,看了徐末一眼,将徐母送到门口,又折返了回来。
警察认真地记录着他说的话,之后又询问了一些别的情况,比如当时他是怎么杀死的怪物。
问到最后,警察很严肃地问了他一个问题。
“为什么怪物杀了陈锋却没有杀你?你说他的速度很快,在你攻击他的过程中就有很多机会杀了你。”
徐末瞬间哑然了起来,这个问题他也在思考,当时他就在疑惑了,为什么怪物看上去对他没有太大敌意的样子。
问到这里,警察终于停下了询问,只是对他说好好养伤,他们会仔细调查,有可能会让他去警局走一趟,目前他还是第一嫌疑犯,如果批准下来,也有可能会暂时拘捕,所以他如果出院,除了家里哪里都不许去。
徐末茫然地点头。
警察将一直在一边旁听的徐末的主治医生拉了出去,不知道询问了些什么。
徐父坐在徐末床边,摸摸他的头:“我相信你。”
徐末的眼睛瞬间就红了,他拼命地点头嗯了一声:“爸,我说的都是真的,你晚上不要再跟妈出去了,外面很危险。”
“好,我会照顾好她的。”
徐母离开之后,病房中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徐末眼睛转到被警察放的很远的水果刀,拔掉了手上的吊针,下床拿起水果刀就往胳膊上用力划出了一道极长的口子。
血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
而收到消息刚刚赶来的郎冬平和王宛音,进门就看到他拿着刀,一副割腕自杀并且已经成功的模样,吓得魂都飞走了。
第十章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徐末的两只手一起阵亡了,左手包着纱布,右手挂着吊针。
徐母趴在他床边哭天抢地地问他为什么要自杀,如果他去了,他们两个要怎么活。
徐末特别想跟她说他只是想证明给他们看,但是现在一双手都被禁锢住了,还没有动一下受伤的手,就差点被徐母以性命相逼,让他只能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装木头。
因为有郎冬平两人在,徐母只是哭了一场,可劲地拍着床,逼他做出保证不再伤害自己之后,才抹着眼泪被徐父扶回了家。
徐末昏迷的这两日,老两口一直没合眼。
等到病房里终于只剩了三人,郎冬平才敢上前问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跟王宛音正处在热恋中,从确定关系之后,就每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连打球的时间都没有了,哪里还管得着别的事。
所以骤然听到发生这样的巨变,他特别震惊,一直在一起的人就这样没了,让人觉得难以接受。
只是听完徐末的叙述之后,他并没有像警察一样怀疑,想了好一会,他说了一个让徐末激动又觉得可怕的事实。
也许,是背后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是将怪物放出来的主谋,在徐末昏倒之后将陈锋和尸体带走了。也许,还有第三只怪物,陈锋就是被这个在他昏迷之后出现的怪物给吃掉了,而那怪物的尸体,也可能是被这个怪物给弄走了,或者吃掉了。
但是这第二个解释也说不通。
最重要的地方郎冬平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为什么新出现的怪物吃掉了陈锋吃掉了被他杀掉的怪物,却没有吃他,这没道理。
而如果是第一个原因,那么就太可怕了,到底是什么人在培养这种可怕的怪物,而他又是有什么目的?
可惜因为是夜里,篮球场旁边都是树,附近也没有监控,就算不远处商店外有监控,也都被树挡的什么都看不见。
所以真相怎么样,暂时只能靠猜测。
三人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两个警察离开了,陈锋的妻子赵梅婷也带着女儿走了,她是不愿意走的,她还想质问徐末陈锋的下落,可是女儿大哭一场之后就睡着了,她只好让警察送回了家。
“你说你现在恢复的很快,那你刚刚是在实验么?”王宛音一直安静地看着他们,这会突然问道。
徐末点点头。
“那你的胳膊现在好了么?”她问,
瞥了眼胳膊,因为感觉不到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可以拆开看看么?”
“可以。”
于是王宛音上前,轻手轻脚地拆开了他手腕上的纱布。
入目的情况惊呆了三人,包括徐末自己。
只见那条被划开的伤口,这会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就像伤口中有一只虫在左冲右突一样,很快地就将那条伤痕填充了起来,然后一道浅浅的疤痕出现,很快,疤痕也跟着越来越淡。
若不是纱布上还沾着血,若不是他们亲眼看到他划开了自己的手腕,他们怎么也不会相信他受过伤。
“这,竟然是真的。”郎冬平异常惊讶地道,王宛音也沉默了起来,手在他受伤的地方摸了一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郎冬平跟徐末是好朋友,他们是一个学校却不是一个系的,郎冬平因为家里的原因,读了化工与制药,虽然学习马马虎虎,但是他还是知道徐末现在的状态有多不正常。
倒是他觉得这样子似乎在哪里听过似得。
“医生有说什么么,是什么原因?”
“没有,什么都没检查出来,所以我说的话一直没人相信。”徐末摇头。
“我觉得,你最好还是,不要到处说了。”郎冬平垂着头艰难地说道。
徐末有些诧异地看向他:“为什么?”
“很危险,你有没有想过这种能力有多可怕,如果被国家发现了,他们会不会想将你抓起来研究。”
“这个问题我考虑过,可是,我得证明我的清白,我没有杀陈锋,我真的将他夺了回来也杀了那怪物。”
“我们信你。”郎冬平拍着他的手,“我会去查的,一定能找到陈锋,只要他的,他的尸体还在。”
其实这会徐末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原本就只是因为脱力加失血过多,休息了两天之后,头不晕眼不花,就是有些饿。
可是他什么都吃不下,在见过那怪物吃人之后,他就开始倒胃,只能喝些水充饥。
原本郎冬平是坚持要陪床熬夜,徐父徐母这两日都没休息好,徐末不忍心再让他们陪床,于是晚上只剩了他一个人。
认识许久,徐末还是知道郎家那个有些奇怪的门禁,虽然爱玩,可只要是在家,郎冬平就没有在外面过夜,跟王宛音谈恋爱,再舍不得,也会坚持十一点之前回到家。
所以徐末将人赶了回去。
身体没事,他跟医生商量着想申请出院,得到的回复是他的身体还需要观察,暂时不能出院。
无奈地躺回了病床上,三人间的病房,另外两个床上都是跟他差不多,因为各种原因还没醒的病人,这边热闹了一天,那边依旧悄然无声。
白天睡了太久,晚上怎么也睡不着,一点多还是睁着眼睛瞪着黑乎乎的天花板失眠。
心里乱七八糟纷纷乱乱地整理不出头绪,从第一次遇到怪物开始,事情就好像失控了,他怎么也想不出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只是无论怎么发展,他都感觉不到一丝希望。
害怕还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寒意止不住地从心底涌上来,脑海中重复着怪物将陈锋扑倒吃掉的瞬间,他打了个冷颤,久久平复不下来。
医院的住院部盖得很高,足足有三十层,整幢楼都是住院部,他位于二十六层,顶上还有三层。
这医院的住院部很奇怪,越往上的病人病情越轻,越往下的反而越重,像那些特别严重的,快要去世的人都住在下三层,住院部的最后一个电梯能直通到隔壁楼的地下停尸间,大约这也是为什么重病患者都在下面的原因。
夏季的夜晚很热闹,窗外的绿化很好,花坛里长着茂盛的青草,高大的树木。蛐蛐不遗余力地唱着歌,风偶尔吹过树梢,能听到哗啦啦地声响。月亮朦朦胧胧地时隐时现,像蒙上了一层纱的美人,周围还有一层漂亮的光晕。
不知道是谁起夜了,抽水马桶发出轰隆隆的闷声,脚步声被各种声音压住听不清楚,还是轻微的推门惊醒了他。
推门声很小,可还是被他察觉到了,有人进来了。
可是这个时候会是谁,绝对不会是护士,护士查过房之后,除非呼叫不会在这个时候进来,病房里另两个病人都昏迷不醒,也不可能是他们出去了。
门被推开又被轻轻地合上,他听到很轻很轻的脚步声,那人慢慢地朝里走来。
他的病床位置就在最里面最靠窗的位置,脚步越来越近,他闭上眼睛,用微眯开的眼角余光看到一片白色,来人身上穿着白□□生袍。
医生?可是今晚上值夜班的不是医生,而是一个女护士。
古怪,这人到底是谁,他悄摸地看着已经走到床边的人。是个男人,身材很瘦小,那医生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有种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凑到他面前,来人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似乎在确定他是不是睡熟了。就在徐末还在想他要做什么的时候,身体就先大脑一步顺势一滚,连人带被子一起滚到了地上。
这人手中竟然掏出了一把枪,一把黑色的小巧的□□,就算他不认得,也知道枪上装了消声装置。
这人是来杀他的。
见自己暴露了,这人也不遮掩了,右手拿着枪,左手从怀里一摸摸出一把刀,刀很长,不像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样子。
徐末猛地从地上暴起,将被子往对方身上一丢,手摸到白天放回床头的水果刀上,这会倒是有武器了,可是对手却不是怪物那样笨拙没智商的。
对方躲开了被子,一言不发地跨步又上来,似乎是不杀了他就不会罢休。
徐末这才开始急了起来,看来白天猜测的第一个想法是正确的,陈锋和怪物的尸体,都是被人带走了。
可是为什么带走陈锋尸体的人不将他杀了,还要再派一个人来杀他?
站起身之后,他就趁着对方跨过床的时间,快速冲刺到门边,拉开门就往外跑去。病房离逃生通道很近,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往楼上跑了过去。
直跑到天台他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他警惕地转过身面对着追上来的人。
身后的人已经一步一步地走了上来,他的脚步很稳很轻,没有一点声音。被带上这种天台正和他意,于是他冲徐末露出了一个短促又志在必得的笑。
跑得慌不择路的徐末,这会也平静地与他对视了起来。
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并且他也想试验一下他的身体修补的极限,枪伤能不能也恢复如初,会不会到了一定程度就没办法自我修复了。
第十一章
对方手上拿着枪,徐末并没有胜算也没有把握,很可能今天他就交待在这里了。面对上这个神秘的杀手,可以说他很恐惧,这种恐惧比面对怪物的时候还要更甚。
没有人被枪指着的时候不害怕。他很害怕,怕的手都抖了腿也在颤。
可是他不想死,父母年迈他还没有尽孝,他还没有结婚,没有享受过孩子在怀里的感觉。
面对怪物的时候虽然怕,可是觉得自己尚有一搏,对上人的时候,他怕到极致就平静了下来。
他感觉不到疼,伤口能很快恢复,这就是他的依仗,横的怕不要命的,所以他还有机会。
住院部的天台上并不是一片空地,医院提供病人服装,自然也提供洗衣服的护工,这些人会将洗好的毛巾衣服床单被罩搭在顶楼晾晒。
所以顶楼放满了用来晾晒衣服的铁架子,这种铁架子并没有焊在地上,而是可以移动随意摆放。
徐末靠在护栏边,顶楼的风有些大,吹的他的衣服一直在飘,云朵层层叠叠地堆在天空,晕开的月亮一点点挪到了云层后面,原本还有些亮度的天台,顿时暗了一些。
杀手站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许是觉得他跑不掉了,对方很轻松地晃着胳膊,毫无防备地斜站着。
“为什么要杀我,我跟你有仇?”他沉声问道。
那人玩味地笑了笑并不说话,被口罩遮住的脸只能模糊地看到眼睛是弯起来的,看过来的目光很是不屑。枪在他手中转了一个圈又转了一个圈,然后他一把握住枪把,一点也不急着就这样送徐末上西天。
眼睛瞥着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