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是想让他尽快把我打了。
果然,黑衣人回过身来横眉冷对地冲我说“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不是能容你闹着玩的,我就当你没说,快退下吧”我未搭言,直接越过黑衣人。
“诶,你这小子怎么不听劝呢”
黑衣人急了,转身伸手欲来抓我,孰不知我的全身哪一处不是眼睛?距离被我掌握得恰到好处。看似要被抓住,却刚好就差那么一指宽的距离,让他抓了一手的空气。
柱子下的另两个人见状也过来拦我,我则看似不经意地左躲右闪,让他俩扑了个空。
我快步来到柱子下,毫不迟疑,伸手将竹筒取下,举在手中向人群晃了晃。
筒状帽看着我,冷冷地说“小伙子,你现在将竹筒挂回去,我可以当你年少无知,网开一面,就当这事没生过。”
一百六十二章 是他?
我不以为意,“多谢大人为我着想,不过,请放心,没有金钢钻,不揽瓷器活,我自有分寸。”
“你”筒状帽被我怼得气结。
事已至此,面对人群,筒状帽憋了一肚子的气没法,无可奈何,狠狠地盯了我一眼,好似要从我脸上剜下块肉一般,阴沉着脸,转身道:“哼,放着好好的阳光大道你不走,偏要往鬼门关上撞,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着一摆头,另两个黑衣人一左一右上前架住我就走。
我看着人们交头接耳,对我直摇头,目露惋惜之色。
“多俊个伙子,这脑子怎么就缺跟弦呢?”
“哎,等着瞧吧,命要没了……”
“真是不懂好赖,不知死活呀。”
……
我在众人如芒的视线中淡然地任由黑衣人将我带离广场。三个人就象突然变成了哑巴似的,闷着头不话,直管嗖嗖嗖地往前走。
嗯,脚力不错,不知是不是当初抓瑶尘去见杜宇时的那伙人。看来,这儿的人是走路不靠马,全凭两只脚呀!
看看他们脚,又瞅瞅三张泥塑一样的脸,我在脑子里浮想联翩,开起了差。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来到一座宫殿前。宫殿规模不是很大,看起来应该不是正殿,但也是颇具王家气派。
整个建筑采用的是那种柱上架梁,梁上又抬梁的叠梁式结构的木框架建筑,有一圈汉白玉的栏杆围着。殿前是十几级的台阶,每隔三两步就有个侍卫把守,戒备十分森严的样子。
筒状帽正欲与侍卫通报,一个身着黑袍窄袖、头盘在前额像羊角一样高高耸起的笄男人从远处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看着那一脸的刺青,我的心突的一跳,难道是他?
那人见到我也是一愣怔,但马上神态自若的叫住筒状帽,指着我问:“什么人?”
筒状帽忙给他施礼,恭敬道:“回大巫师的话,是揭榜给王诊病的人。”
还真是兰巴!
这听人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当兰巴真真切切地站在了面前,那种穿越的即视感的确是让人不寒而栗的。
只见大巫师眉头微微地挑了挑,喃喃地象自言自语似的:“是嘛?这么年轻!”
筒状帽附和道:“可不,怎么劝都不行,好心都被当成了驴肝肺,非要揭这个榜,您他这不是找死吗?”
大巫师闻言瞥了我一眼,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还有这事?不过,掉脑袋的事谁会当成儿戏?没准他真有些个本事也不定。这样,你们先在这儿等着,我正好去看望王,顺便把这事跟王通报一下。”
筒状帽连忙施礼,“那最好不过,有劳大巫师了。”
大巫师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若有所思,转头拾阶而上,把门的侍卫将门推开,把让他了进去。
看来,这兰巴的地位可不容觑啊,出入宫闱居然可以不必通报。
一会儿功夫,门开了,有侍者传话,“把人带进来。”
筒状帽三人几乎是押着把我带了门。
室内空荡荡的,光线昏暗,地当中摆放着一架大号的雕花床榻,上面悬着玉璧,支着厚厚的帷幔。两个青铜跪立人对称地摆放在床榻前不远的地方,头上顶着灯台,灯台上跳跃着蓝芯赤焰。
隐约可正见帷幔之内躺着一人,被纱幔挡着,看不太真切,而大巫师此时正站在床榻旁,看着我。
“你确定你能治好王的病”他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我全无惧意,朗声道:“我既然敢来,就断然不是为了送命而来的。”
大巫师沉了沉眼眸,往旁边微微让了让,道:“好,那就请吧。”
我站着没动。
“怎么”大巫师疑惑地问我。
我用眼睛瞄了瞄身边架着我的那两位,耸耸肩,“难道蜀王就是这样对待臣民的吗”
大巫师冲黑衣人摆摆手,“你们都先下去。”
筒状帽有些不放心,“大巫师,这”
“你们都去门外候着,放心,我不是吃素的。”
三人忙向大巫师施礼,然后退了出去。大巫师对一旁的侍者:“你也暂且去门外候着吧,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
“是。”侍者也躬身退下。
此时,屋里除了榻上那位,就只剩下我和大巫师两个人大眼瞪眼了。
“实不相瞒,我也通些医术,你若胡言乱语,全为了蒙事,那是骗不过我的。”
他的眼睛深深地看着我,象要恨不得把我看穿了似的。我也不避让,直接与他对视,气势不让分毫。
最终,他的眼神弱了下来,往边上一侧,身体微躬抬手道:“请。”
我走到近前,看着帷幔中的人静静地躺在里面,身上盖着大被,骨瘦如柴,面色萎黄憔悴,二目紧闭。若不是尚有轻浅的呼吸在,谁能想到那是一个大活人而不是一具干尸。
“请问,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病的”
“去年。”
去年我听了眉头忍不住微皱,心道,去年,那不是净空他们离开的时候吗为了确认,我又问了一句,“是去年年底”
大巫师一惊,抬头看了我一眼,答道:“是。”
“什么症状?”
“四肢倦怠乏力、不思饮食、经常晕倒。昨天病情突然加重,满地打滚喊疼。疼得死去活来的,宫里的医生都看过了,毫无办法。”
“那大巫师您呢”
“我我也没办法,只能用药让王睡上一会儿。”
哼,用药不骗人成不成
其实,早在在门外我就闻到了一股血腥之气从殿内飘出。当时还十分纳罕这屋内的血气是来自何人的是看病失败的郎中,还是蜀王他本人的是蜀王自己吐的血,还是他原本已经被人杀了流的血难道其实蜀人早就死了,现在只是密不丧
进了门后,现血气是从榻上传来的,离得越近,血腥气越浓。有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躺在床上的只是一具尸体,可偏偏那博动的心脏告诉我,那是一个大活人。
第一百六十三章 阿弥陀佛
我表面上看似淡定,其实一颗心是悬着的,本以为这是蜀王设下的陷阱,不想蜀王本人却是这副模样。 这个样子的他好象也害不成谁呀难道是我判断错了
我不动声色地仔细查看,现在蜀王的眼角、耳底竟有一丝淡淡干涸的血迹。
噢,我明白了。我恍然大悟,此时,蜀王之所以能沉睡不醒,怕是拜兰巴的青铜铃所赐吧
这个兰巴在整个事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啊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我还真想一探究竟。
心里琢磨着,跪坐到床榻旁,伸手轻轻揭开大被,从里面拿出蜀王的手臂,将手指搭于腕上。
果然,这脉息并没什么不妥,只是忧思过度、长期睡眠不足,导致心力交瘁罢了。
我合上双目,透视他的身体,现他的魂魄并未归窍,而是七零八落地在四处游走。
咝,我皱了眉,放下手腕,睁眼去看大巫师,现他正神情专注地紧盯着我的眼睛,似乎在等着我话。
“大巫师,这病好象应该由您来看才对吧”
“揭榜的人是你,你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抖抖袍袖,站起身来,不急不缓道:“王他没病,只是魂不归窍,您是大巫师,您,还有谁能比您更有资格看这个病呢”
兰巴的瞳孔突的一缩,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
我笑笑,“普通人。”
兰巴突然风驰电掣般抓了我的手腕,我真就象个普通人一样毫不反抗地任由他抓着,只是眼神不卑不亢地与之对视。
兰巴此举无非是为了试探,试探我的功力如何。显然,兰巴还是有些修为的,因为我的不着相,他不但没露出轻蔑之色,反而震惊得扩大了瞳孔。
所谓的着相与不着相,是指内在的功力是否体现在表相上。
功力不深,一切皆流于表面,与人交手,身体马上会做出反应;而功力深厚的,则藏于内里,表面上看不出来,而当对方攻击的瞬间,内力会如海啸山崩般不可抵挡。
只有真正的有觉悟的人才会明白这个道理,而一般人是看不出这些的,往往在不着相的高人面前,还沾沾自喜,自以为占了上峰,孰不知已输得里子都没有了。
兰巴显然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因为他在震惊之余已经撤了手,一躬到地,“不知高人在此,刚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我双手合十,微微还礼,道:“大巫师,您太客气了。”
兰巴依然很谦逊,恭敬有加,“请问高人怎么称呼”
“叫我净心便是。”
“我看您的服饰与我们的不同,敢问你是从山外来的吗”
我想想这么倒也不算错,便点头称是。
“那您一定是世外高人了。我大蜀国虽然有广阔的平原,但四面环山,山高路险,难以与外界沟通,祖祖辈辈都蜗居于此,不知外面世界,不晓天高地厚,才疏学浅,对王的病无能为力。还望您能妙手回春,救我王一命,救我大蜀王朝一命啊。”
完,竟“扑嗵”一声跪于地上,叩头施以大礼,我忙伸手将他扶起,“大巫师,您言重了。普渡众生,是我身为佛门中人的本分,更何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放心,我定会全力救治蜀王的。”
“那我就替蜀国的百姓谢谢您了。”
我瞅瞅他,话锋一转,“不过,大巫师,您也是懂得法术、医理的人,应该知道,要救人得先让医者了解病人生病的来龙去脉才是,对谁隐瞒,也不该对医者隐瞒,您对吧”
兰巴面露尴尬为难之色,忽闪着眸子,迟疑了一下,才:“请您原谅,病的原因其实我也不大清楚,可能是因为杜宇王突然辞世对他打击太大了吧”
“哦此话怎讲”
“事情是这样的,杜宇王将王位禅让给我王之后,突然不辞而别,从那时开始,王就很不开心。
去年年底,突然得到消息,有人看到杜宇王与王妃在远离都城的一处山谷里隐居,便亲自前去探望。不想,等赶到那里时,杜宇王夫妻已双双仙逝了。当时王非常悲恸,直接就昏厥了。
从那以后,王就象得了心病一样,整日茶饭不思,晕倒是常事。因怕百姓忧心,王就一直瞒着,不让天下人知道。”
“那今天张榜又是为何呀”
“那是王病时交待下去的。昨晚王突然浑身疼痛,直象被火烧了一样,火烧火燎的疼,满地打滚,痛苦不堪。没办法,我实在看不下去,只好采取了一些强制手段让他睡着了。”
“那王若是被我治好了,你就不怕他降罪于你吗”
兰巴突然悲壮地把头一昂,坦荡道:“我兰巴,身为大巫师,就是要忠于蜀王,辅助他将蜀国治理好,造福于百姓。更何况,现在的蜀王是千载难遇的明主,只要能让他康复,即使牺牲掉我的性命又如何”
兰巴的话让我对有些他刮目相看。能如此胸怀坦荡、无私无畏、舍身取义的人可不多啊!
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人即使带上假面,眼睛也是骗不了人的,细微的情绪变化都会从眼神中流露出来。而现在兰巴所言在我看来绝对是自肺腑,是实打实的真心话。
我一时无语,看着他有些呆,没想到,兰巴竟是个这么有境界的人。或许他的那位先祖当初也是怀着同样的心情追随着蚕丛王,为了他而牺牲自我的吧
“您怎么了您在想什么”
兰巴见我盯着他半天无语,不解地催问,将我从思绪中唤醒。我忙双手合十,微施一礼,“阿弥陀佛,大巫师如此深明大义,令人佩服。”
“哦,我家世代单传,都是做蜀国的大巫师,后来虽然家道中落了,但祖训仍在,从父亲就是这样教导我的。对了,您刚才什么‘阿弥陀佛’,那是什么意思”
我猛然想起,这时佛教应该还未传入东土,便道:“这是一句祝福的话,意思是光寿无量。也就是人生在世,我们要求的是光明,无量光,心地光明磊落,大公无私,对一切人,一切事,一切物皆应如此。”
第一百六十四章 秘密
兰巴侧头拧眉沉思,似乎还是不大明白。我笑笑,“大巫师不必纠结于此,总之是一句好话便是了。”
“哦,那我以后见到您也可以这样跟您打招呼吗”
“当然可以。”
兰巴面上就露出一丝喜色,“我虽没太理解,但‘大公无私、光明磊落’我是懂的,那我也就放心了,相信您一定会竭尽所能救治我王的。”
“当然。”
我话锋一转,出其不意地问道:“刚才您,您是采用了强制手段让王睡着的,能否告诉我,您用的是什么手段吗”
“这个”
兰巴明显是为难了,整张脸都抽到了一块儿,拧巴着纠结了半天,才从怀里取出一物,攥在手心里:“祖传的东西,能让人昏睡。”罢,才迟疑着张开手指。我一看,躺在手心里的正是六角铜铃。
其实,他完全可随便找个由头蒙混过去,可他没有。看来,这个兰巴真是不大擅长谎的,人蛮老实。
我瞅着他,不觉心下就有了几分喜欢,便想逗他一逗。于是,面色一沉,道:“大巫师,您好大的胆子啊,敢用这种东西让王昏睡!用也就罢了,竟然还不知节制,使王身体受损,还口口声声为了王可以牺牲自己,您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呀!”
此言一出,兰巴顿时就呆住了,“您,您,您认识这铃铛这是我家祖传的,您是怎么知道的”
兰巴完一摸脑袋,自顾自地在那儿捋,“不对啊,您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而这铃铛一直在我身上,不对,不对,在我身上之前是在王妃手上,可她也不可能给别人看呐”
兰巴猛地一抬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问我:“您到底是什么人”
“有缘人。”
我得高深莫测,兰巴更是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了。
看着那他抓狂的样子,我心里早都四脚朝天,乱蹬乱踹地乐翻天了,但面上却并未表现分毫,而是隐忍着认真道:“实不相瞒,我昨日曾梦见此物。”
“怎么可能”
兰巴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一仰,仔细地打量着我,一脸不可置信地问。
我一本正经地继续胡扯,“梦里有一位和您长得很象的人自称是当今大巫师的先祖,是他告诉我,这个东西叫镇魂铃,能够控制人的心神,轻则能使人昏迷沉睡,在沉睡中植入自己的想法,也可以让其产生幻觉,将自己最害怕或是最关心的事展露出来,从而探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