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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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秋生- 第1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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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老头敛尸的是远近闻名的一个先生。所谓的先生不是指教书的,而这一带对敛尸人的一种尊称。

    敛尸的第一步就是给死者穿衣。家属将早就准备好的寿衣拿出来,先生就说这寿衣不对。当地风俗,寿衣应当五领三腰,没有扣子没有衣带。

    所谓的五领三腰,指的是五件上衣,三条裤子。衣服不能有扣子,裤子不能有裤带。意思是要鬼一手揪着衣襟一手拎着裤子,这样它就没手来害人。

    但是老头家属拿出来的寿衣是中山服,下面是西装裤子,底下是皮鞋。先生说这个不对,应当要五领三腰。老头的儿子女儿说,这是他们老爸生前要这样准备的。他们老爸说这是干部服,来生转世就可以当干部。

    先生也没太在意。现在很多人死了都是穿中山服,有的甚至西装革履打领带。但是先生在给老头穿衣时,却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反正与他以往所收敛的死者都不同,似乎有一种煞气。

    先生偷偷在老头胸口压了一包千脚泥。所谓千脚泥,就是在一些老屋或庙堂里的小路上刮下来的泥土。因为这些泥土是无数人的脚底带出来的,对于鬼来说就觉得很重,好像千万人踩在它身上一样。

    这一夜没事。说一夜,其实半夜都不到。老头晚上十点多钟摔倒,子女们将他送郊区医院抢救。到了医院,医生翻翻他眼皮,没什么可救的,早已死了多时。这时都已经十二点多了。

    再找车将尸体弄回家,都已经快凌晨两点了。需要说明一下,那时农村还没普遍实行火化政策,所以郊区医院准许将尸体往回运。

    再将先生找来都已经四点,要是夏天这时都快天亮了。老头六十八岁,好歹也算白喜事,来吊唁的很多。另外撑灵床搭灵棚,烧纸开路等等,热热闹闹天就大亮。

    先生觉得这个丧事凶险,有祸,但又不能对家属明说。因为他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一句话说不好,被家属打了他还无话可说。

    先生打电话找一个朋友。这朋友是同行,在另一个地区非常出名。根据先生描述的现象,这朋友也认为凶险。什么样的凶险?不知道。别以为诈尸最凶险,其实最凶险的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跟上人。看不见摸不着,但这人从此走上背运。什么背运?还是不知道。不可预测的东西,是最凶险。

    这朋友劝先生找高山寒。高山寒虽然年轻,虽然刚到梁临,但他师父在这一行的名头大。高山寒的师父死于僵尸,不仅没影响他的名声,反而让这行的人更加佩服他。任何人与僵尸打架都是死,敢打就了不起。除非是那种人,可那种人只是传说,现实中没人见过。

    高山寒来时一看,一切都中规中矩,说明主办丧事的先生很老道。院子里搭着灵棚。灵棚正中是棺材。棺材盖没盖,说明尸体还没入敛。

    各地的丧葬风俗不一样,甚至同乡不同村的风俗都不一样。这儿的风俗是死后第三天头上入敛。过灵棚,后面就是这人家的堂屋。堂屋侧面是灵床,死者正躺在上面。

    这也是这儿的风俗,与其它地方不一样。其它地方死者是放在停尸板上,而停尸板是直接放地上。这儿是搭灵床。所谓灵床,也就是两条长凳上面架一门板。

    没揭开死者的盖脸纸,高山寒就觉得有什么不对。死者身上有一种阴森森的怨气。这种怨气直砭人的肌肤,让人不寒而栗。

    这老头生前有什么解不开的结,或有什么大仇未报,或有什么未了之事,或有什么丢不开的人?

    先生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他不是本村人。先生所知道的一般情况是,这老头一生好吃懒做偷奸耍猾,吃喝瓢赌抽五毒俱全,方圆几十里都知道他的为人。

    这位先生提供了老头死因的细节,是喝多了酒,去找已经再婚的**遭拒,回家的路上摔倒而死。

    高山寒头皮发麻,这种人死后阴魂作祟的可能性最大。如果下葬之后出来,他怎么作祟都与收敛的人关系不大。就怕在治丧期间,收敛或做法事的人就必须出头收服。

    高山寒将桃木剑、墨斗与招魂铃取出来,他只有这三件法器。师父的法器在与僵尸打斗时全部丧失,后被别人拣去不还。

    现在还早,阴魂即使作祟也要等到亥时。新死之魂没那么强大,天刚刚断黑不敢出来。

    灵棚里挂着许多床单、被面、毛毯,以及挽联。这儿的风俗是以这些东西做奠仪。按照前来吊唁者的家庭经济条件,困难的送床单,一般的送被面,有钱的送毛毯。主要是看吊唁者与死者家属关系的亲疏。

    堂屋里,灵床旁,有一破搪瓷脸盆。脸盆里正在烧纸,几个戴着孝的孩子轮流烧。

    死者与村民关系不太好,前来吊唁或看热闹的人在亥时刚过,也就是九点来钟时就散了。灵棚里只剩下死者的儿女,连孙子辈的都去睡了。

    每一个时辰做一次跑五方。这也是这一带的丧葬风俗,实际上是包含着开路与超度的意思。这个法事有点不伦不类。开路一般是人刚死时做的法事,先生已为死者做过。而超度实际上应当是由和尚来做,道士一般只驱鬼与禳灾。现在是老的风俗已被破除,而新的风俗又没建立,所以就有点乱七八糟。

    所谓跑五方,是道士摇着驱魂铃,念着超度经,带着孝子贤孙绕着当地跑一圈。所谓当地是什么地,这得看死者的家在哪儿。死者在城市,就以他所住的小区。死者在乡镇,就以这个乡镇。死者在农村,就以他的村子。一般来说,城市里不作兴这个,居委会与派出所要干涉。

    这人家儿女们都不愿多出钱。没钱嘛,先生当然是能省事就尽量省事,给他们来个丧事从简,只绕灵床走一圈,然后将他家的每一个角落都跑到,最后绕着灵床再走一圈算结束。

    今天从亥时起的跑五方就由高山寒领头,先生与他徒弟在一旁,一个敲皮鼓一个打铜镲。

    子时的跑五方,孙子辈的就没参加了,连女儿都没参加。就三个儿子跟在高山寒后面,也没看热闹的人。农村人都是喜欢看热闹的,尤其是红白喜事。现在没人来看热闹,足见死老头在村子里不得人心,子女在村民中人缘也不太好。

    死者的屋子不大,各个角落转一遍要不了十来分钟。结束后,三个儿子说是轮流值班,实际上都各回各家了。
第八百八十二章 怎样整倒张秋生
    童无茶从床上坐起来,问道:“怎么啦,老高,被人打啦?”

    高山寒点头,承认是被打了。然后一屁股坐到童无茶的床沿,才缓缓地开口说:“被死尸打了。”

    我靠,诈尸!一屋子七个人都吓一跳,包括刚刚醒来的张秋生。

    不会吧,传说中的诈尸,竟然被你老人家遇上了?张秋生将头伸出被窝,惊讶地问道:“他怎么会打你呢?高山寒先生是这么的热爱收尸事业,死尸为什么要打你呢,这不是六亲不认嘛。”

    王朋悠悠醒来,晕糊了一会,爬起来,找了一张纸一支毛笔,开始写毛笔字。

    王朋,那个啥,被高山寒吓了一下,竟然开了窍,想起练书法很有必要了?单有余不无担心地来到王朋身后,他怕王朋被吓出毛病。

    《重金悬赏换寝启事》王朋用他蟹爬体写出标题。工科生嘛,字都不太好,只要脑袋没出毛病就行。单有余放心地拿起毛巾牙刷去搞个人卫生。

    王朋继续写“本人寝室座北朝南,独享一靠窗下铺。本寝环境宜人,景色优美。实乃居家创业之不可多得风水宝地。本人现发扬毫不利己专门利人之光荣传统,悬赏二百元人民币与本校任何同学交换。机会难得,欲换从速,非诚勿扰。”

    启事张贴出去,倒也引起一阵小小的轰动。众男生纷纷打听,这么好的寝室,王朋为么要换啊,还倒贴?

    有人实地考察,确实是风水宝地,女寝楼就在对面啊!尤其是卫生间都对着这边。万一,那啥,女生内-急,一不小心,哈,你懂的。

    不少人怦然心动,进一步打听行情。不行,好是好,但不行就是不行。为什么?那个寝室,啊,女生公敌在那儿。能做到女生公敌嘛,鄙人很佩服,很景仰。不过,不能与之为邻。我还想趁着没事泡个妞呢,丑就丑点,是吧?俗话说破袜子比光腿好,有老婆比没老婆好。

    这话传到女生那儿,更是引起一片极大的愤慨。脆弱的女生嚎啕大哭,柔弱的女生默默流泪。我们就这么丑吗?居然成破袜子了!

    说女人丑,你还不如杀了她。即使真丑,你也不能明说。有个笑话说,如果要挑拨两个闺密,你只要不断说其中一个漂亮。另一个立即要与那个翻脸。

    张秋生说双江理工全体女生都丑,这就捅了马蜂窝。众女生必要置张秋生于死地而后快,女人的报复心无法估量,千万不能等闲视之。

    这世界上有两种人喜欢吃马屁。一是领导,二是女人。贱男们深谙此道,早已将真正的罪魁祸首密报给了女生。

    女生们将这罪魁祸首扔一边不予追究。现在最大的仇敌是张秋生,必须集中火力予以痛歼。必须将张秋生打倒在地,再踏上一万只脚,叫他永世不得翻身。

    女生中的几个大姐成天在一起商讨,想个什么招将张秋生一棍子打死,叫他死得不能再死。可惜,这个招很难想出来。

    其实几个大姐,尤其是庞晓月、李婷婷还有梅丽她们知道那牛忙话不是张秋生喊的。因为张秋生的话带有明显的天关省口音,而那牛忙的口音与天关省毫不搭界。

    大姐们这几天吃了张秋生很多的亏,早就想狠狠打击他的嚣张气焰。刘平靖一再打她们招呼,对付张秋生必须一下就将其打死,否则宁愿按兵不动。事实也证明,每一次对张秋生的主动挑衅,最后都是以他们的惨痛失败而告终。

    庞晓月等人认为这次算是逮到机会了。这样无耻之极的牛忙话,大家都听到了。而且恰恰张秋生与他的狐朋狗友都不在。可以将事态搞大,张秋生是畏罪潜逃。

    谁知道好戏刚刚开始,张秋生提前回来了。他每天都是快熄灯才回来,今天怎么不到八点就回来了,难道是有人通风报信?

    梅丽咬牙切齿地说:“张秋生他们在摆地摊。我们打听一下,他们在什么地方摆,然后向城管举报!”张秋生说她名字取错了,应当叫煤球。一想起这个,梅丽就恨得牙痒。

    其实张秋生也经常说吴烟与李秀英丑。这两个女生压根就没往心里去。这就是有底气与没底气的区别。吴烟与李秀英对自己的长相非常自信,不在乎张秋生怎样说。而梅丽就不行了,她没这种底气,也缺乏自信。

    半夜躺床上梅丽都在想,张秋生说庞晓月没脖子,说李婷婷大脸小眼,这个说得很对,眼光很准。说张莉龅牙更对,说胡菲芸是地包天也不错。

    可是本姑娘天生丽质,要长相有长相,要胸有胸,有屁股有屁股。也就是皮肤黑一点,竟然被这坏蛋说成煤球。不知道这世上还有黑牡丹,黑玫瑰,黑郁金香,黑珍珠吗?所以张秋生就是十恶不赦,就是与我梅丽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众大姐认为梅丽说得对。立即组织人马跟踪,看他们在哪儿摆摊。然后向城管举报,做到有的放矢,一打一个准。

    可是,阴雨连绵。女生们比摆地摊的还急着天晴。不过雨天也不能白白浪费,先做准备工作。做这种事,必须取得男生的配合。

    大姐们找到刘平靖、齐治平与佟国璋等学生会的男生。如此这般的说了一通,主要是有效打击张秋生等一伙违法犯罪分子。

    几个男生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叫城管搅了他们买卖。最好是抓住他们罚款,再关进拘留所十天半月就妙不可言。

    刘平靖一再叮嘱:“此计甚好,甚妙。但要隐蔽进行,千万不能暴露,以防张秋生疯狂报复。”

    女生们说,不怕,要报复叫他冲我们来!有本事叫他将我们杀了。姑奶奶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气,不与这混蛋拼个你死我活绝不罢休。何况,我们的行动得到了广大女生的积极支持,没什么可怕的。

    刘平靖说打电话就行了。众女生说不行,一定要亲自去举报,这样才可以引起市容纠察队的重视。女人疯狂起来,谁都挡不住。

    女生们是实名举报,为的是享受报复的快感。女生们想像着,张秋生倒了霉,并且知道是我们举报的,这家伙应当知道我们不好惹了吧?一定会跪着求我们饶了他吧?哈哈——,想想就开心。

    市容纠察队的接待人员看着这几个女生,脑海里像刮起十二级台风,掀起了滔天巨浪。这是在害我们!

    双江理工大学的学生,跑来举报本校同学摆地摊。摆地摊也不是什么了不得事,占道经营而已。大不了撵走,最重的处罚也不过没收经营工具及摆出来的商品。用得着这样郑重其事地跑来举报么?还顶风冒雨地跑来?

    接待人员小心翼翼地试探:“这个,摆摊的同学叫张秋生?”

    啊,啊对,就叫张秋生。女生们有的喜有的忧。喜的是,张秋生是惯犯,在市容纠察队里挂了号的。忧的是,张秋生在市容纠察队恐怕有熟人,想整他,有点难。

    经验老道的接待人员给女生们吃了颗定心丸:“张秋生占道经营,那个,给我们抓过一次。这个,谢谢你们的举报。我会向领导报告,慎重处理。”

    女生们很高兴,这次做对了。张秋生这家伙劣迹斑斑臭名远扬,要不了多久就会受到处罚。

    女生们回校,叽叽喳喳地向男生们述说在市容支队的经过。张秋生就要大祸临头,既破财又遭灾。

    齐治平与佟国璋都感到兴奋。男生比女生清醒,知道这样的打击伤不到张秋生筋骨。不过要是不断打击呢,让他无法继续摆摊,这就等于断了他的财路。

    张秋生并不像刘平靖说的那样,他没钱,是个穷鬼。刘平靖说张秋生几万几十万的钱都不在乎,那是表面现象,是败家,一点都不能说明他有钱。

    张秋生赢了齐治平的车,你们见他开过几回?车这玩意,有钱买无钱养的情况比比皆是。张秋生无钱养车,所以,这小子绝对是穷鬼。

    齐治平的车输给张秋生后,他老爸又给了一辆皇冠。虽然还是半新不旧的车,但比黎明皮卡气派多了。齐治平天天开着在校园里显摆,带着兄弟与女生出去兜风。哪像张秋生,天天将车停在楼下,却骑个破自行车丢人现眼。

    张秋生不是那么容易打倒的。刘平靖持谨慎乐观态度,别打不到狐狸惹身臊。在日本,有些事明明是人赃俱获,都能让他轻松躲过还可以倒打一耙。

    不管怎样,女生们与部分男生都盼着天晴,盼着张秋生赶快出去摆摊。他们太想亲眼看着张秋生哭了,太想张秋生被罚得倾家荡产了。

    我们回过头来,看看高山寒怎么就被死尸打了。

    死的这个老头年龄并不算大,今年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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