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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那个,翠兰啊。现在呢,地主老财全都打完了,没有了。不懂就不懂吧,没什么关系。现在人人平等,都是同志。要是生人不认识,你叫他一声同志,准没错。要是认识,又不太熟,你在同志前面加上他的姓,就行了。”
李翠兰点点头说:“这个我知道,我暗暗的听苏联人都这样叫。偶而有中国人来,也有这样称呼的。我还以为是老乡的意思,原来是表示平等。”
张秋生欣慰地说:“翠兰啊,你真聪明。知道了吧,以后不能磕头,也不能叫我什么大人。要是给别人知道了,那可就害了我了,那就惨了。”
不磕头就不磕头了,不叫大人就不叫大人了,怎么就会害了他,甚至是害惨了呢?李翠兰又不懂了。不就是一个礼节一个称呼吗,有那么严重?
“当然严重,非常严重,”张秋生拿出装盐的那个小瓶,往汤里一边加盐一边说:“这年头还接受别人磕头,还让人叫他大人的人,就是什么啊?就是封建余孽,就是践踏人权,人人得而诛之的坏人。最起码也要遭人唾弃的狗屎。要是年轻人,那他这辈子就算完了,没哪个女孩愿意嫁给他。你说像我这样一个大好青年,混得连老婆都找讨不着,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吗?”
李翠兰没想到磕个头竟然会有这样的后果,还想问些什么。张秋生已经在叫李满屯起来吃饭了。
睡觉虽然对伤口恢复有好处,但补充营养更重要。失去的血要补回来,新生成的肌体也要营养巩固。这不是符咒能起到的作用,只能靠增加营养,这个在阿仁身上得到充分证明。
李满屯被叫醒,看了看帐篷,稀里糊涂的以为还是在海参葳。听张秋生叫他吃饭,还问老吴、老孙呢,还说阿仁是伤员让他先吃。
张秋生没说话,默默的舀汤装肉,试试咸淡和看看烫不烫,然后递给李满屯。刚才与李翠兰东扯西拉,无意中也是为自己减压。现在看到李满屯,他又陷入自责中。
李满屯直到看见李翠兰,才慢慢清醒。才想起是自己负了重伤,是张秋生救了他。李满屯也没说废话,兄弟间说些感激的话太肉麻,一切都在无言中就行。但是,感激的泪水却控制不住,顺着脸颊一直流入碗中。
张秋生也怕肉麻的话,兄弟之间过命的交情无需多说。他问李翠兰说:“你还没说第二个愿望呢,说来我们听听,也许能想想办法帮你实现。”
李翠兰看着李满屯控制不住激情而流泪,这种场面非常令人感动。突然听到张秋生问她话,微微一怔马上知道这是要分散李满屯注意力。可是自己的第二个愿望同样是无法实现,想起来也是心酸。
“第二个愿望也是你们不会当回事,甚至是讨厌。而在我却是根本没可能实现。说出来你们别笑啊,我的第二个愿望是想出汗,包括流泪。能在阳光下出一身汗,多好啊。我现在不怕阳光,可就是无法出汗。我知道鬼是没有汗的,这个愿望是妄想。”
鬼是可以吸取食物jīng华的,否则人们就不会给yīn灵上祭了。李翠兰面对诱人的肉香无动于衷,却妄想着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
张秋生与李满屯都没有说话,默默的喝汤、吃饭。
这个汤的味道没有在海参葳时的那么鲜美,难道是盐里面的灵气粉失效了?有可能,灵气丹被刮成粉,灵气就挥发了。不过关系也不大,李满屯不像阿仁。李满屯内力深厚,不像阿仁一点没有。
李满屯毕竟是玄门正宗出身,虽然没有正式修道,但也听说过一些修真界的事。他想了很长时间说:“翠兰啊,我好像听说有一些专修驱鬼捉鬼的道门,在他们所需的天材地宝中有一种叫鬼泪的东西,是非常珍贵非常难得的宝物。要照这么说,那鬼就是有眼泪的了,你怎么不会流泪呢?”
李翠兰拿一根树枝一边拨火一边说:“是有一种鬼可以流泪。我被巫师捉去做法器时,那一百多名鬼中就一名。那必须是女鬼,必须是为情自杀或被杀,反正是为情而死。死的又极为不甘,生前又得是极为强悍的xìng子。这种不甘又强悍的怨念支撑着她成了鬼。
我们一百多名鬼同为一个巫师役使时,就她最为难緾。她的鬼力极差,连我都不如。可一点亏都不能吃。甚至是没占到便宜,在她就算吃亏。”
两个人听了就觉得奇怪了,李满屯说:“既然这么讨厌,大家合起伙来干掉她就是。难道鬼之间也讲究顾大体、识大局?讲究相互团结,相互帮助?”
李翠兰说:“有巫师护着她呢。开始大家也不明白,后来等她鬼力上升到一定程度后,巫师故意带她去生前的情郎那儿,故意让她看情郎与妻子的恩爱,激的她发狂。她掐死了情郎的妻子、孩子,吃掉了她们的魂魄,并要情郎跟她走。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李翠兰的愿望
她看到张秋生使出法术将两架飞机打下来,这时她知道了,张秋生不是普通人。普通人武功再么高强也使不出这样的法术,张秋生必定是修行之人。可是张秋生哭了,修行人会哭吗?李翠兰糊涂了。
李翠兰知道吴痕是修行人,所以在博物馆时她找张秋生,而不找吴痕。修行人都喜欢捉鬼、养鬼、役鬼,强迫鬼做他们的奴隶。她看出吴痕的道行并不太深,她并不怕他,只是不愿找他做佑护人而已。
后来发现吴痕是非常好的一个修行人,知道她是一个鬼后一点没有歧视她,也没有一点要役使她的意思。但是,她还是喜欢跟着张秋生,因为他是普通人。
现在发现张秋生也是修行人,而且道行似乎比吴痕要深得多。还有李满屯似乎也是修行人,否则他背包里怎么会有符?
当张秋生空手使出法术时,李翠兰震惊了。那种法术的强大,让她惊心动魄,法术使出时发出的灵气都是金sè的,这是怎样的威力?
道行这样高深的修行人,对自己这样一个鬼却平等相待。不知他修的是什么道?不管怎样李翠兰相信张秋生修的是一门仁慈的道,因为他会因为朋友有难而哭。
李翠兰再次庆幸自己跟对了人,他们不仅不会害她反而会保护她。她把他们当亲人,也能感觉到他们也把自己当朋友。
那些黑点近了,已经能清楚的分出人和马了。张秋生还是没动,再让李满屯多躺一会儿。已经接近黄昏,天格外的yīn沉下来。透过密林,已经能看清那些哥萨克衣服的颜sè。将李满屯那被子弹打破的背包塞进自己的背包里,张秋生在李翠兰的帮助下,小心翼翼的背起李满屯。挥了挥手,用内力将这块地方打扫干净,不留一点痕迹。
等李翠兰钻进背包后,张秋生掐了一个隐身诀,然后悄悄爬上一颗大树。背着李满屯站在树梢上,一个瞬移向着哥萨克们的后方而去。在这空旷的原野,极目四望没有任何障碍物,张秋生不怕用瞬移。按照张道函的说法,盲目瞬移如果碰到障碍物,像你这样的肉身会被撕扯或挤压成碎沬。
接连几个瞬移,张秋生停下来喘气。这瞬移不用跑路,一眨眼就从此处到了彼处,咋也这么累人呢?嗯,张秋生也就高中物理水平,也不想探索其中深奥的原因。他得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再来几次瞬移,天黑就不敢了。
稀里糊涂的又来了几个瞬移,他就像不带氧气瓶的潜水员,在水底猛潜一阵再露出水面吸口气再潜下去。
张秋生突然想到两个问题,赶紧停了下来。一是李满屯身体可经受得住这样瞬移,自己身体这么好都累的喘气,他一个重伤员能受得了吗?
想到这儿慌忙将李满屯放下,仔细检查一遍,很好。睡得很沉,伤口上的疤已经结好,疤周围的皮肤颜sè也正常,没有红肿炎症迹象。好了,第一个问题解决了。李满屯没事就好。
第二个问题让张秋生头痛,自己稀里糊涂一阵猛蹿到底跑了多少路?刚才只是朝着大致的方向跑,目标是铁道。可只顾着不能碰到障碍物,没注意铁道。现在是不是跑过了?跑过了就要回头,没跑过就还要跑。现在是回头,还是继续往前?
头痛啊。爷爷nǎinǎi还有姐姐都骂我做事慌慌张张,每遇大事无静气。骂的一点不错。这叫不听老人言,受苦在眼前。
人在遇到困难时总是想念亲人,张秋生现在就怀念爷爷nǎinǎi,怀念妈妈姐姐。希望他们能骂他一顿,甚至打他几下。
家里人都吃过晚饭了吗?晚饭是家里的正餐。白天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只有晚饭才能团聚在一起,一家人欢聚在一桌。一边吃饭一边交换一天中遇到的有趣的事,或商量一下家务。简单、平实、温馨,中国普通人的家庭都是这样。
爷爷nǎinǎi,妈妈姐姐还有小秋同一定在叨念我怎么还不回家。阿仁一定已经回去了,可我还没回家。一定让家里人着急了,他们一定在挂念我的安危。
让爷爷nǎinǎi为我担心了,这是不孝。爷爷nǎinǎi那么大年纪,还要为我cāo心,我就是个畜生。
张秋生陷入深深的自责。看看沉睡的李满屯。他家肯定也在为他还没回去而着急担心。他家虽然是修真之家,但也有人伦之情,甚至比普通人还要深重的亲情。他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回去怎么向他家人交待?这是不义!
林玲呢,林玲这会也在吃晚饭吧?她肯定生气我还不回去,让她平白无故的焦心。林玲吃饭时生气,就喜欢用筷子戳菜。这时她说不定就假设某段白菜为我,一个劲的用力戳。嘴里还不停的说:“臭秋生,叫你不回来,叫你不回来!”唉,让林玲为我cāo心,这叫无情吧?
好在张秋生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自我反省自我责备一番后挘蚜场;邮钟媚诹η宄鲆粔K空地,从手套里取出帐篷、睡垫、睡袋还有棉被等等。这些都是他从海参葳顺来的,当时没全拿出来。将李满屯安顿好,再将帐篷压严实。
然后又从手套里取出一个不锈钢锅,和一些牛羊肉以及鱼啊鸡什么的。这些东西手套里多的是,白天是怕李满屯惊讶没拿出来。
李满屯倒是没机会惊讶,刚刚出来站在张秋生身边的李翠兰却惊讶了。现在她毫无疑问的肯定,张秋生是一个修为高深的修行人。他连储物空间都有,那他的修为还用说吗?
得熬些汤,重伤之人要补水。医院里一般是直接给病人输液,现在只能给李满屯多喝汤了。以后有机会要学学护理知识,特别是打针输液的技术。手套里也要备一些常用药,现代医学还是很厉害的,不能什么伤都靠法术。尽量要做一个普通人,那些神神叨叨的事能少做就少做吧,除非万不得已。
不知附近哪儿有水源,不过好在遍地都是雪,干净的没有任何污染的雪。李翠兰帮着用雪将食材擦干净,又四处收集枯枝败叶,然后鸡鸭鱼肉一锅煮。
茫茫的乌克兰大草原上,天连着地地接着天,天地间一片漆黑像浓的化不开的墨汁。在这黑暗的中心燃起了一堆篝火,篝火上吊着一个不锈钢汤锅,篝火旁有三个东方少男少女。两个少男一个坐一个躺,而少女是个死了三百多年的鬼。
这现象十分诡异又非常和谐。坐着的少男拿一把勺子在锅里撇沬,蹲着的女鬼在拨着火以便让火烧的更旺。熊熊的火苗映照着女鬼,使原本苍白的脸平添了几分红润,竟然是无比娇美明艳不可方物。
张秋生不习惯两人在一起没话说。与娜娅、娜塔莎在一起是因为少男面对少女的心理压力,而与李翠兰在一起却没有这些。
张秋生没话找话说:“翠兰啊,你现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我指的是理想类的。”这真叫没话找话,你与一个鬼谈人生谈理想?
李翠兰听了这话却是神情一震,好半天才说:“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回国!”
张秋生用勺子舀了几把雪添到锅里,然后说:“这不叫愿望,更不能说是什么理想,只能称为短期目标。我们过几天就要回去了,这个目标很快就可以实现。而理想是指一种长期的,在未来要实现的目标。”
李翠兰沉思了很长时间,才幽幽地说:“我有两个愿望,在你来说根本不叫愿望,而在我来说,却根本实现不了。”
张秋生对李翠兰的愿望大感兴趣,催着她说:“哦,快说来我听听,看看我能帮上你什么忙不?”
李翠兰摇摇头陷入深深的悲苦中,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说:“没有人能帮上忙。仅仅是回国的愿望,我想了三百多年。你能说这不是一个理想吗?只是我很有运气的遇上你们,这个愿望才马上就要实现。”
张秋生也沉默了,他理解李翠兰心中的苦楚。他还记得李翠兰说过的,飘流在国外的孤魂野鬼,是孤魂野鬼中的孤魂野鬼。其中的悲哀凄凉,当时五个人都为之动容。
过了一会,张秋生还是说:“你还是说说到底是哪两个愿望吧,说不定能想到办法克服呢?这世上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事。”
李翠兰往火里添了一把枯枝,深吸一口气说:“我想做梦,哪怕是做一个恶梦。我活着时最爱做梦,做一个女孩都爱做的梦。可是,可是,现在我只是一个鬼,鬼是无法做梦的。”
今天两更。
第一百六十七章 李满屯负伤
李满屯说:“人啊,无聊时就喜欢数着时间过rì子,现在不是无聊吗?你看看这风景,雪原、枯树、昏鸦,没有小桥、流水,也没有人家,否则也是一首好诗了。满目都是这些,走了一天都是这些,无聊不无聊?远远的倒有村庄,可是不能进去。”
见张秋生没答话,李满屯又说:“老张,再唱一首歌吧。没想到你小子唱歌真好听,以前在学校怎么没听唱过啊?”
张秋生还是没答话,李满屯接着说:“在浮云机场,你赢那老外的手表还真对了。要不然现在连个时间——”李满屯话没说完,张秋生突然大喊一声:
“快跑!”
李满屯听到张秋生叫喊,立即像上了发条一样跳起来就跑。张秋生跟在后面继续大叫:“往前面树林里跑,往树林里跑,快跑。”
两架直升机迅速向两人飞来,机枪吐着火舌,子弹在他们脚后跟激起一串串夹着泥土的白雪。这不是jǐng告,这表示直升机接到的命令是直接打死。
一枚火箭在张秋生前面爆炸,他一个翻滚避开弹片与燃烧的火焰,爬起来继续绕着S形路线跑,想为李满屯引开直升机的注意。
两架直升机分开,一架对付张秋生,另一架对付李满屯。一枚火箭追向李满屯屁股,张秋生大喊:“老李,火箭!”
李满屯一个前扑就地翻滚,火箭在他身后爆炸,燃起一片大火。爬起来继续向树林飞快奔跑。“哗哗哗——”子弹疯狂shè向李满屯。李满屯借助沟坎,前扑、翻滚、奔跑,渐渐离树木越来越近。
张秋生全力放出三股神识,一股盯住李满屯,两股盯住直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