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爱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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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爱骄阳-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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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跟着几名西服革履的中年男子。与他们不同的是,易明晞身着蓝色衬衫牛仔裤,倒是一派洒脱,可是,眉宇间那股指点江山的气度,却似乎怎么遮掩也遮掩不住。而他身后的几个人也像是唯他的意愿是从,紧紧的跟在他的后面。

    “焦老师,开始吧。”蓝校长她依然不改眼睛圆睁的样子,凑到她身边小声附了一句,焦扬身子一凛,这才反应过来,狼狈的收拾起自己的惊讶神色,抬头看向坐席,易明晞他们已经坐到了最后一排的空位上。他与蓝若琳并坐,两人胳膊蹭在一起,虽然神情并无亲昵,可却让她莫名的感伤。

    那样的位置,曾经只属于她。仿佛有一种冰凉的液体与血液混合,焦扬只觉的浑身无可抑制的冷,可是面对这样的现实,却偏偏只能做出平静如水,淡漠如霜。

    刺耳的上课铃声响起,犹如在提醒她当前的困境。她深吸一口气,反身面向黑板,自粉笔盒里掏出一只粉笔,刷刷的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焦扬。

    字体大方洒脱,尾梢处有女儿少有的英武气度,那是他曾教给她的写法。因此右边的部分,与他的姓氏的写法如出一辙。

    “大家好,我是焦扬。是这学年同学们《传播学告学教程》的讲师,毕业于法国y大学广告学系广告学专业,当然,也许同学们可能在咱们的学生会或者是其他社团见到我的资料,因为我也曾经是x大的一名学生。七年前的今天,与大家身份完全相同。”

    她的言谈一如往昔般不徐不疾,说起话来淡淡的笑容凝于嘴角,温和却又绚烂。时隔这么多年,她的尾音还是习惯性上扬,带着一丝女性的可爱与俏皮,让他久久难忘。

    看得出来她在法国学习努力,很多枯燥的专业问题被她用很别致的方式解释出来,引入入胜,欲罢不能。课堂不时爆出笑声,学生们提问踊跃,而她对答如流,偶尔冒出几句法语,配合她大大的眼睛,竟流露一种以前从未见过的慧黠。

    他觉得课桌轻轻抖动,微微侧头看着蓝若琳,一向在外界淑女矜持的她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易明晞不自觉的咳了一声,蓝若琳忙转过头来看他,“怎么了,明晞?”

    “没怎么。”他亦小声回复,却将蓝若琳的手自桌子上握紧,张扬的放到他们中间空下的桌子上,再次看着在讲台上流畅阐述广告学名词的焦扬,微微的一笑,“讲的很好吗?”

    “不错。”蓝若琳被他突如其来的亲热弄得一怔,继而略带羞涩的一笑,“很多地方都有独特的见解。”

    轻轻点头,连自己都未曾觉,竟有一种小小的自豪在心底荡漾开来,犹如春水,慢慢的流进全身。再次抬头,课程讲学完毕,已经到了提问的时间。

    “大家有什么问题吗?”她语气微扬,视线仿佛不经意的瞥到他的位置,短短的聚焦到他与蓝若琳紧握的手上,随即迅闪开。但笑容却是依然,“有什么问题,可以提问。”

    仿若触及到了她眼底刚才的那一瞬黯然与慌张,易明晞突然站了起来,“焦老师,刚才您对选择性记忆一词的解释很有意思,但是还是偏于学术化了一些,能不能选择通俗一些的方式解读这个词汇?”

    大概没料到易明晞真的会提问,焦扬的心跳一滞,一时之间大脑竟然空白。她怔怔的看着底下男人那张熟悉的脸,另一个男人的话却进入她的脑海之中。“焦扬,你知道吗?你们广告学的这么多专业词汇,我对一个最有感觉,那就是拉扎斯菲尔德的选择性记忆。”

    那是程澈帮她翻译法语时说的话,她当时只觉得有趣,却没如此深刻的记下来。生活总是如此巧合却又残酷,他竟然也问起了这个问题。

    她勉力一笑,微微颔,头却侧向一边,“所谓选择性记忆,是拉扎斯菲尔德在人民的选择里提出来的概念,是基于选择性注意,接触,理解后的最高形式,也可以说成是人们在接受信息理念时,大脑会根据意愿自动的筛选一些自己所感兴趣的用来记忆和强调的内容。”

    “我一向认为,这是传播学概念里最散人性的词汇。其实选择本身就灌入了人的主观意识。如果非要延展到生活里举个例子,那我就肤浅的做个说明,就像一个人面对过去生活的记忆,”焦扬转过身来,唇角微勾,抿出一抹无奈,却目不转睛的看向易明晞,像是要把他看到心里,“再美好的记忆,如果对两个人前途无益,就算在脑海里再深也要忘掉,或许忘掉的过程如嗜心挖骨般的痛苦,但是这就是无奈,也全当作对自己的一种人生历练。”

    “所以选择性记忆是一个双向词汇,不光是那些好的记忆,坏的亦然。”她深吸了一口气,竟像是如释重负一般,眉宇间绽放出明媚的笑意,“他是每个人对自己生活的衡准,记住自己该记住的,抛弃自己该抛弃的,这便是这个概念的精髓,即使很多时候,这个过程具有浓浓的强迫色彩。”



………【禁锢(11)】………

    一堂课几乎上的她筋疲力尽,对于焦扬而言钟的连堂几乎就是煎熬。所以在听到下课铃响起之后,她再也无法压抑自己,重重的舒了口气。

    学生66续续走出教室,易明晞一行走在学生后面。焦扬俯身关掉电脑,看见蓝校长满面笑意的走来忙直起身子,“校长。”

    “讲的不错啊。”他赞赏的看着焦扬,“是个好苗子。”

    焦扬谦虚的笑笑,刚要回应,却被蓝校长下一句话惊得一怔,“易总说了,一会儿一块儿吃饭。”

    下意识的看向易明晞,却见他已经微揽蓝若琳的腰肢,踏出了教室。

    不等她回复,蓝校长说完便也走出了教室,硕大的教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竟然连说不的权力都没有。

    下楼的时候,蓝校长与易明晞早已坐在车里等着她。焦扬下意识的向后面蓝校长的那辆帕萨特里走去,刚走了一步,宝马车里突然下来个人,“焦老师,易总让你去他坐我们的车。”

    焦扬无奈,回头看了看蓝校长,他的车子已经动了起来,似乎也没有等她的意思。此时早已经有人给她打开了宝马的车门,焦扬无奈,只能坐了上去。

    车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柠檬味道,和香烟味道混合在一起,莫名的让焦扬感到压抑。易明晞与蓝若琳并肩坐在后驾驶席位。焦扬目测了一下距离,感觉自己只要一歪头便可看到他们的表情,便微微牵扯嘴角,努力扭头看向窗外,学校渐渐在急中渐行渐远,如此好的景致,落到她眼睛里竟是一派空洞。

    她脖子有些酸,但是依然不侧过头,甚至在心里也掐灭了自己这种近乎本能的**,仿佛只要视线稍稍一偏转到他身上触及他的气息,自己就会永远无可救药了似的。

    “焦老师在看些什么呢?”易明晞淡淡的轻笑声自身后传来,“外面有什么好风景,能让您一眨不眨?”

    自焦扬到“校友老师”,仅有的几面,他对她换了三个称呼。愈加生涩,却愈加顺理成章。

    焦扬缓缓一笑,语气里有些淡漠的消极,“四年没回来了,所以总有些新鲜。”

    “是吗?”她从透视镜里看到易明晞拉起了蓝若琳的手,慢慢摩挲,姿态亲昵。蓝若琳一派小鸟依人的模样,焦扬只觉得车里的气氛陡然压抑起来。

    “法国的礼仪不是世界闻名么?怎么焦老师上了我的车竟话也没有一句,我倒也罢了,咱们总是校友,可若琳呢,已经见了好多面,这总该打个招呼吧?”

    四年未见,两人之间什么都已经做了改变,而易明晞的刻薄挖苦本领在她眼里更是登峰造极。焦扬已经看出了他对她的介怀,想他必定是想起那晚在她家门口的对峙,唇边僵持的笑意也渐渐冷凝起来,“我是怕草草说了,会被人说做是巴结领导。”

    “以前不知道蓝小姐的身份,所以能做个朋友。可是她是我上司的女儿,关系就应另当别论。”她回过头,不惧的迎上他的挑衅,唇边淡然的笑意犹为明显,“国内人际关系向来难以处理,我刚到x大不久,也是怕风言风语铺天盖地。”

    她的一番措辞持稳而又不失犀利,显然比起几年前只会赖在他怀里伶牙俐齿的风格锋锐了几分。易明晞却出一声冷嗤到极点的不屑,“焦老师的思维真比前几年缜密了很多,可能刚来也确实不了解情况,若琳虽是蓝校长的女儿。”他亲昵的将手抚上蓝若琳的丝,“亦是我的女友,过段时间还会是未婚妻,咱们好歹是校友一场,依照年龄算,我还是你的学兄,这样算来,与若琳的关系是不是近的多了?”

    一股极冷的寒意自心底涌了上来,焦扬倏然抬,却笑得粲然,她回身看着蓝若琳,“原来是嫂子,那我刚才真的失礼了。”

    “不知者不怪是不是?”她笑的似乎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让人不忍转眸,“学兄怪我的话,嫂子要帮我说话。”

    最后一句,简直是有些娇嗔。蓝若琳不敢置信的看着焦扬,却见她一双黑色的瞳眸里盛满了纯稚与天真,像是真的欢喜自己与易明晞的关系。连日以来的忐忑不安突然一扫而清,她只觉得自己今天的心情难以预料的畅快,“当然,焦老师说的严重了。”

    却觉得左手突然传来一阵疼痛,蓝若琳下意识的倒吸一口冷气,低下头去,易明晞的手正紧紧的攥着她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疼得她几乎想要颤抖。

    他面上的微笑依然明灿,长长的睫毛在眼底下投下阴影,看不出是什么情绪。而她情愿是相信,他舍不得放她的手,因此才用力执于另一个人的面前。

    很多时候就算是明知是自欺欺人,却也舍不得放手。所以,还不如换另一种想法生活。

    到了毓泰集团旗下的毓泰大酒店,看他们下车,很快有人迎了上来,“易总,还是月明厅。”

    易明晞点点头,看向蓝若琳,“你先带焦老师上去,我带蓝伯伯去见些人。”

    焦扬意会到可能他们还有些什么事情,便摆手,“如果你们有事去就可以了,我自己知道月明厅。”

    “你知道月明厅?”易明晞有些惊讶,整个毓泰酒店有三百四十二间包间,月明厅又是他们易家单独为自家聚会酒宴准备的厅室,酒店的很多引导员都不知道它的去处,焦扬又是如何得知的?

    “知道。”焦扬微微一笑,乌墨的瞳眸目不转睛的看向他,唇角里却噙满了自嘲与讥诮,“进了十四楼往右转,直走直走直到出现拐角,然后拐角处有一个电梯,据说是易家专用,进了电梯点击26这个数字,便到了。”

    “你怎么知道的?”他的眼睛半眯起来,紧紧的追问。

    “我先去上面等着你们了。”焦扬不答,反身向电梯走去。维持了一路的笑容终于在转向的瞬间砰然倒塌,只剩下阵阵酸涩挤拥上心头,她不仅现在能记住月明厅的位置,只怕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禁锢(12)】………

    她轻车熟路的走到月明厅,守在房间的侍者看到她一怔,“您是……”

    “易明晞。”她报出这个名字,心里竟一怔。想想在这些年间,虽将这个名字在心里琢磨了千遍万遍,但却是第一次将这个名字说出口。回国这么多日子,虽然与他很多次见面,也从没直言过她的名字。他叫她焦老师,她叫他易总裁。过去最亲密的两个人,到现在已经疏漠到了没有资格轻言对方名字的地步。

    她坐在席间等了一会儿,仔细想易明晞为什么会平白无故的喊她来吃饭,身后突然涌进来一阵冷风,焦扬蓦然回头,易明晞在,除了蓝校长和蓝若琳之外,身后还跟着许多不熟悉的人走了进来。

    待到大家坐定之后,易明晞坐到主位上一个个做了简要介绍,除了教育厅的就是工商局的领导,焦扬一直温和的陪笑,却也没能明白这些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整席只有她与蓝若琳两名女子,觥筹交错间,自然都会将注意力集中到她们身上。蓝若琳坐在易明晞旁边,只要遇到敬酒的事情,易明晞都会微笑着替她挡住,三番两次,众人也自然都不会自讨没趣。而且对易明晞的赞扬也渐渐涨升起来,很多人都笑着看着蓝校长,大赞蓝校长的女婿体贴温情。在盛赞下的蓝校长渐渐有了些喜不自胜的滋味,而蓝若琳的脸上也浮上了淡淡的绯红颜色,良伴在侧,不胜娇羞。

    焦扬一向不喜欢国内的酒宴场合,若有女人在席,她们就会当仁不让的成为席间众人互相敬酒打趣的主体。蓝若琳有父亲男友在侧,且酒宴就是男友承办,他们自然不敢太过分,所以这样的矛头,就理所当然的指向焦扬来。

    焦扬在法国是练了很长时间的酒,但是一向是以啤酒优先,顶多喝些红酒,并没太碰过白酒,而且国内的白酒酒味浓烈,仅仅一小口下肚,喉间便满是酒精的味道。她连连向敬酒的什么局长摆手,“真的,我酒量不好,一向都不碰酒的。”

    “不给面子了是不是?”那什么梁局长酒气熏鼻的在焦扬脸上这么一哈,看焦扬微微向后躲,继而凑上前来笑道,“易总可说您是国外归来的人才呢,国外哪个国家的女子不是比咱们中国女人豪爽,焦小姐是不给面子了吧?”

    焦扬微微皱眉,那梁局长虽然依然笑着,但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不满的味道,虽然她仍不明白易明晞到底叫她来做什么,但看起来这都是些很重要的人物,总不能砸了他的摊子。想到这里,焦扬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然后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味肆虐的流窜至全身,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要燃烧起来。放下酒杯忙扒了两口甜点,想让这样的酒味赶紧下去。只吃了两口还没吞咽干净,坐在右手边的贺副厅长又端起酒杯,“焦小姐,我敬你一杯。”

    焦扬连忙摆手,“不行了贺厅长,我实在不行了,再喝下去就醉了。”

    “听你这说法就不醉。”贺厅长别有深意的看着她,手已经覆了上去,“没听说吗?一般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没醉了的人反而常常说自己醉了。我看焦小姐是故意不给我们教育厅这个面子呀,刚才不是才喝了梁局长的酒吗?总不能厚此薄彼是不是?”

    焦扬讪讪的笑着,直觉觉得自己再饮下一杯必将导致意外,于是再一次推脱。推推搡搡中,整个席间的气氛不自觉凝滞起来,虽然大家还是在你来我往的饮酒,但是焦扬分明感觉到自己身上已经聚集了寒气,尽管贺厅长还在笑着劝酒,但是语气已经冰了下来,大有如果不印下那杯酒就不识好歹的架势。

    胸膛里似乎有火在燃烧,已经出现了浅浅憋闷的症状,虽然不算剧烈,但以她的经验,这已经是酒精过敏的预兆。手中端着的又是白酒,她只怕自己再喝下去,真的会坐救护车去医院。

    焦扬抬头看向易明晞,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不管以后如何,他总是她在这酒席上最近最熟悉的人,而且分量足够重,如果他出来替她挡一下,相信那些人也不会为难她。

    可是,抬眸看去,那个人静静坐着,垂头认真挑着盘子里的鱼刺,动作优雅仔细,却一点向她这里看去的动作也没有。

    挑完鱼刺,照样是头也不抬,只是微微一侧,一朵魅惑至极的笑容在唇角慢慢勾画开,“若琳……”

    焦扬的心在那一刻降至冰点,他唇角那朵微笑仿佛模糊了她整个世界,眼前再也没有别的影像,耳边也没有喧嚷,她突然间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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